朱子語類

朱子語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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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朱子語類卷五十九

  孟子九

   告子上

    性猶杞栁章

問告子謂以人性為仁義猶以杞栁為桮棬何也曰告

 子只是認氣為性見得性有不善須拗他方善此惟

 是程先生斷得定所謂性即理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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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與告子論杞栁處大槩只是言杞栁桮棬不可比

 性與仁義杞栁必矯揉而為桮棬性非矯揉而為仁

 義孟子辯告子數處皆是辯倒着告子便休不曾説

 盡道理(節/)

桮棬想如今卷杉台子模様杞栁只是而今做合箱底

 栁北人以此為箭謂之栁箭即蒲栁也(義剛/)

    性猶湍水章

人性無不善雖桀紂之為窮㓙極惡也知此事是惡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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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做不柰何此便是人欲奪了(銖/)

    生之謂性章

生之謂氣生之理謂性(閎/祖)

性孟子所言理告子所言氣(同/)

問生之謂性曰告子只説那生來底便是性手足運行

 耳目視聽與夫心有知覺之類他却不知生便屬氣

 禀自氣禀而言人物便有不同處若説理之謂性則

 可然理之在人在物亦不可做一等説(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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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生之謂性曰他合下便錯了他只是説生處精神魂

 魄凢動用處是也正如禪家説如何是佛曰見性成

 佛如何是性曰作用是性盖謂目之視耳之聼手之

 捉執足之運奔皆性也説來説去只説得箇形而下

 者故孟子闢之曰生之謂性也猶白之謂白歟又闢

 之曰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歟三節謂

 猶戯謔然只得告子不知所答便休了竟亦不曾説

 得性之本體是如何或問董仲舒言性者生之質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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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言亦然(大/雅)

蜚卿問生之謂性莫止是以知覺運動為性否曰便是

 此正與食色性也同意孟子當時辨得不恁地平鋪

 就他蔽處撥啓他却一向窮詰他止從那一角頭攻

 將去所以如今難理㑹若要解煞用添言語犬牛人

 謂其得於天者未嘗不同惟人得是理之全至於物

 止得其偏今欲去犬牛身上全討仁義便不得告子

 止是不曾分曉道這子細到這裏説不得却道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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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許多般性牛自是牛之性馬自是馬之性犬自

 是犬之性則又不是又曰所以謂性即理便見得惟

 人得是理之全物得是理之偏告子止把生為性更

 不説及理孟子却以理言性所以見人物之辨(賀/孫)

生之謂性只是就氣上説得盖謂人也有許多知覺運

 動物也有許多知覺運動人物只一般却不知人之

 所以異於物者以其得正氣故具得許多道理如物

 則氣昏而理亦昏了或問如螻蟻之有君臣橋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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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父子此亦是理曰他只有這些子不似人具得全

 然亦不知如何只是這㡬般物具得些子或曰恐是

 元初受得氣如此所以後來一直是如此曰是氣之

 融結如此(燾/)

告子説生之謂性二程都説他説得是只下面接得不

 是若如此説却如釋氏言作用是性乃是説氣質之

 性非性善之性文蔚問形色天性如何曰此主下文

 惟聖人可以踐形而言因問孔子言性相近也習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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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逺也亦是言氣質之性王徳修曰據某所見此是孔

 子為陽貨而説人讀論語多被子曰字隔上下便不

 接續曰若如此説亦是説氣質之性(文/蔚)

犬牛禀氣不同其性亦不同(節/)

問犬牛之性與人之性不同天下如何解有許多性曰

 人則有孝悌忠信犬牛還能事親孝事君忠也無問

 濓溪作太極圖自太極以至萬物化生只是一箇圈

 子何嘗有異曰人物本同氣禀有異故不同又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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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為一一實萬分又如何説曰只是一箇只是氣質

 不同問中庸説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

 性則能盡物之性何故却將人物滚作一片説曰他

 説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重聲言/兩則字)

 能盡物之性初未嘗一片説(節/)

或説告子生之謂性章曰説得也是不須别更去討説

 只是子細看子細認分數各有隊伍齊整不紊始得

 今只是恁地説過去被人詰難便説不得知覺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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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皆異而其中却有同處仁義禮智是同而其中

 却有異處須是子細與㸔梳理教有條理又曰物也

 有這性只是禀得來偏了這性便也随氣轉了又曰

 畜獸禀得昬塞底氣然間或稟得些小清氣便也有

 明處只是不多(義/剛)

因説生之謂性曰既知此説非是便當曵翻看何者為

 是即道理易見也(閎/祖)

孟子闢告子生之謂性處亦傷急要他倒只就他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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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拶將去已意却不曾詳説非特當時告子未必服

 後世亦未能便理㑹得孟子意也(&KR1228;/)

孟子答告子生之謂性與孟季子敬叔父乎敬弟乎兩

 段語終覺得未盡却是少些子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底語空如許撈攘重復不足以折之也只有長者義

 乎長之者義乎此二語折得他親切(僴/)

    食色性也章

衆朋友説食色性也先生問告子以知覺處為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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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彼長而我長之相干皆未及對先生曰告子只知

 得人心却不知有道心他覺那趨利避害饑寒飽煖

 等處而不知辨别那利害等處正是本然之性所以

 道彼長而我長之盖謂我無長彼之心由彼長故不

 得不長之所以指義為外也(義剛/)

問告子已不知性如何知得仁為内曰他便以其主於

 愛者為仁故曰内以其制是非者為義故曰外又問

 他説義固不是説仁莫亦不是曰固然(可/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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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子謂仁愛之心自我而出故謂之内食色之可甘可

 悦由彼有此而後甘之悦之故謂之外又云上面食

 色性也自是一截下面仁内義外自是一截故孟子

 辨告子只謂何以謂仁内義外也愛便是仁之心宜

 處便是義又云彼白而我白之言彼是白馬我道這

 是白馬如着白衣服底人我道這人是着白言之則

 一若長馬長人則不同長馬則是口頭道箇老大底

 馬若長人則是誠敬之心發自於中推誠而敬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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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謂内也(子/䝉)

白馬之白也無以異於白人之白也看來孟子此語答

 之亦未盡謂白馬白人不異亦豈可也畢竟彼白而

 我白之我以為白則亦出於吾心之分别矣(僴/)

李時可問仁内義外曰告子此説固不是然近年有欲

 破其説者又更不是謂義專在内只發於我之先見

 者便是如夏日飲水冬日飲湯之類是己若在外面

 商量如此便不是義乃是義襲其説如此然不知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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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飲湯固是内也如先酌鄉人與敬弟之類若不問

 人怎生得知今固有人素知敬父兄而不知鄉人之

 在所當先者亦有人平日知弟之為卑而不知其為

 尸之時乃祖宗神靈之所依不可不敬者若不因講

 問商量何縁㑹自從裏面發出其説乃與佛氏不得

 擬議不得思量直下便是之説相似此大害理又説

 義襲二字全不是如此都把文義説錯了只細㸔孟

 子之説便自可見(時/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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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無善無不善章

告子曰性無善無不善也或曰性可以為善可以為不

 善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此三者雖同為説氣質之

 性然兩或之説猶知分别善惡使其知以性而兼言

 之則無病矣惟告子無善無不善之説最無狀他就

 此無善無惡之名渾然無所分别雖為惡為罪總不

 妨也與今世之不擇善惡而顛倒是非稱為本性者

 何以異哉(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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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子説性無善無不善非惟無善并不善亦無之謂性

 中無惡則可謂無善則性是何物(節/)

性無善無不善告子之意謂這性是不受善不受惡底

 物事(受字饒/本作管)他説食色性也便見得他只道是手能

 持足能履目能視耳能聼便是性釋氏説在目曰視

 在耳曰聞在手執捉在足運奔便是他意思(植/)

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性無定形不可言孟子亦説天

 下之言性者則故而已矣情者性之所發(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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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乃若其情曰性不可説情却可説所以告子問性孟

 子却答他情盖謂情可為善則性無有不善所謂四

 端者皆情也仁是性惻隐是情惻隠是仁發出來底端

 芽如一箇榖種相似榖之生是性發為萌芽是情所

 謂性只是那仁義禮智四者而已四件無不善發出

 來則有不善何故殘忍便是那惻隐反底冒昧便是

 那羞惡反底(植/)

問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曰孟子道性善性無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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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故説其發出來底曰乃若其情可以為善則性善

 可知若夫為不善非才之罪也是人自要為不善耳

 非才之不善也情本不是不好底李翺滅情之論乃

 釋老之言程子情其性性其情之説亦非全説情不

 好也(璘/)

徳粹問孟子道性善又曰若其情可以為善是如何曰

 且道性情才三者是一物是三物徳粹云性是性善

 情是反於性才是才料曰情不是反於性乃性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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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性如水情如水之流情既發則有善有不善在人

 如何耳才則可為善者也彼其性既善則其才亦可

 以為善今乃至於為不善是非才如此乃自家使得

 才如此故曰非才之罪某問下云惻隐羞惡辭遜是

 非之心亦是情否曰是情舜功問才是能為此者如

 今人曰才能曰然李翺復性則是云滅情以復性則

 非情如何可滅此乃釋氏之説䧟於其中不自知不

 知當時曾把與韓退之看否(可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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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孟子言情才皆善如何曰情本自善其發也未有染

 汚何嘗不善才只是資質亦無不善譬物之白者未

 染時只是白也(徳明/)

孟子論才亦善者是説本來善底才(淳/)

孟子言才不以為不善盖其意謂善性也只發出來者

 是才若夫就氣質上言才如何無善惡(端䝉/)

問孟子論才專言善何也曰才本是善但為氣所染故

 有善不善亦是人不能盡其才人皆有許多才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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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做許多事我不能做得些子出故孟子謂或相倍

 蓰而無筭者不能盡其才者也(砥/)

或問不能盡其才之意如何曰才是能去恁地做底性

 本是好發於情也只是好到得動用去做也只是好

 不能盡其才是發得畧好便自阻隔了不順他道理

 做去若盡其才如盡惻隐之才必當至於博施濟衆

 盡羞惡之才則必當至於一介不以與人一介不以

 取諸人禄之千乗弗顧繫馬千駟弗視這是本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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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恁地淊滔做去止縁人為私意阻隔多是略有些

 發動後便遏折了天便似天子命便似將告勑付與

 自家性便似自家所受之職事如縣尉職事便在捕

 盜主簿職事便在掌簿書情便似去親臨這職事才

 便似去動作行移做許多工夫邵康節擊壤集序云

 性者道之形體也心者性之郛郭也身者心之區宇

 也物者身之舟車也(賀/孫)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盖視有當視之則聽有當聽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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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是而視如是而聽便是不如是而視不如是而聽

 便不是謂如視逺惟明聽徳惟聰能視逺謂之明所

 視不逺不謂之明能聽徳謂之聰所聼非徳不謂之

 聰視聽是物聰明是則推至於口之於味鼻之於臭

 莫不各有當然之則所謂窮理者窮此而已

又舉天生烝民(云云/)孔子曰為此詩者其知道乎故有

 物必有則民之秉彛也故好是懿徳聖人所謂道者

 是如此何嘗説物便是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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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集注言才猶材質才與材字之别如何曰才字是

 就理義上説材字是就用上説孟子上説人見其濯

 濯也則以為未嘗有材是用木旁材字便是指適用

 底説非天之降才爾殊便是就理義上説又問才字

 是以其能解作用底説材質是合形體説否曰是兼

 形體説便是説那好底材又問如説材料相似否曰

 是(義剛/)

孟子言人之才本無不善伊川言人才所遇之有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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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善也(道夫/)

問孟子言才與程子異莫是孟子只將元本好處説否

 曰孟子言才正如言性不曾説得殺故引出荀楊來

 到程張説出氣字然後説殺了(士毅/)

先生言孟子論才是本然者不如程子之備蜚卿曰然

 則才亦禀於天乎曰皆天所為但理與氣分為兩路

 又問程子謂才禀於氣如何曰氣亦天也道夫曰理

 純而氣則雜曰然理精一故純氣粗故雜(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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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孟程所論才同異曰才只一般能為之謂才問集注

 説孟子尃指其出於性者言之程子兼指其禀於氣

 者言之又是如何曰固是要之才只是一个才才之初

 亦無不善縁他氣禀有善惡故其才亦有善惡孟子

 自其同者言之故以為出於性程子自其異者言之

 故以為禀於氣大抵孟子多是專以性言故以為性

 善才亦無不善到周子程子張子方始説到氣上要

 之須兼是二者言之方備只縁孟子不曾説到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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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得此段話無結殺故有後來荀楊許多議論出韓

 文公亦見得人有不同處然亦不知是氣禀之異不

 妨有百千般様不同故不敢大段説開只説性有三

 品不知氣禀不同豈三品所得盡耶(廣/)

孟子説才皆是指其資質可以為善處伊川所謂才禀

 於氣氣清則才清氣濁則才濁此與孟子説才小異

 而語意尤宻不可不考乃若其情非才之罪也以若

 訓順者未是猶言如論其情非才之罪也盖謂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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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有不中節處不必以為才之罪爾退之論才之品

 有三性之品有五其説勝荀揚諸公多矣説性之品

 便以仁義禮智言之此尤當理説才之品若如此推

 究則有千百種之多姑言其大槩如此正是氣質之

 説但少一箇氣字耳伊川謂論氣不論性不明論性

 不論氣不備正謂如此如性習逺近之類不以氣質

 言之不可正是二程先生發出此理濓溪論太極便

 有此意漢魏以來忽生文中子已不多得至唐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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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至尤髙大抵義理之在天地間初無泯滅今世

 無人曉此道理他時必有曉得底人

金問公都子問性首以情對如曰乃若其情則可以為

 善矣是也次又以才對如曰若夫為不善非才之罪

 是也繼又以心對如曰惻隐羞惡之類是也其終又

 結之曰或相倍蓰而無筭者不能盡其才者也所問

 者性而所對者曰才曰情曰心更無一語及性何也

 明道曰禀於天為性感為情動為心伊川則又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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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之有形者謂之心自性之動者謂之情如二先生

 之説則情與心皆自夫一性之所發彼問性而對以

 情與心則不可謂不切所問者然明道以動為心伊

 川以動為情自不相侔不知今以動為心是耶以動

 為情是耶或曰情對性言静者為性動者為情是説

 固然也今若以動為情是則明道何得却云感為情

 動為心哉横渠云心綂性情者也既是心綂性情伊

 川何得却云自性之有形者謂之心自性之有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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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之情耶如伊川所言却是性統心情者也不知以

 心綂性情為是耶性綂心情為是耶此性情心道者

 未有至當之論也至若伊川論才則與孟子立意不

 同孟子此章言才處有曰非才之罪也又曰不能盡

 其才者也又曰非天之降才爾殊也又曰以為未嘗

 有才焉如孟子之意未嘗以才為不善而伊川却説

 才有善有不善其言曰氣清則才善氣濁則才惡又

 曰氣清則才清氣濁則才濁意者以氣質為才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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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質為才則才固有善不善之分也而孟子却止以

 才為善者何也伊川又曰孟子言非才之罪者盖公

 都子正問性善孟子且答他正意不暇一一辨之也

 審如是説則孟子云非天之降才爾殊與夫以為未

 嘗有才焉者豈皆答公都子之正問哉其後伊川又

 引萬章之問為證謂孟子嘗問象殺舜事孟子且答

 他這下意未暇與他辨完廪浚井之非夫完廪浚井

 自是萬章不能燭理輕信如此孟子且答正問未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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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他言此猶可言也如此篇論才處盡是孟子自家

 説得如此即非公都子之言其曰未暇一一辨之却

 是孟子自錯了未暇辨也豈其然乎又説孟子既又

 答他正意亦豈容有一字之錯若曰錯了一字不惟

 啓公都子之詰難傳之後世豈不惑亂學者哉此又

 才之一字未有至當之論也曰近思録中一段云心

 一也有指體而言者注云寂然不動是也有指用而

 言者注云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也夫寂然不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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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感而遂通是情故横渠云心統性情者也此説最

 為稳當如前二先生説話恐是記録者誤耳如明道

 感為情動為心感與動如何分得若伊川云自性而

 有彤者謂之心某直理㑹他説不得以此知是門人

 記録之誤也若孟子與伊川論才則皆是孟子所謂

 才止是指本性而言性之發用無有不善處如人之

 有才事事做得出來一性之中萬善完備發將出來

 便是才也又云惻隠羞惡是心也能惻隠羞惡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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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如伊川論才却是指氣質而言也氣質之性古人

 雖不曽説着考之經典却有此意如書云惟人萬物

 之靈亶聰明作元后與夫天乃錫王勇智之説皆此

 意也孔子謂性相近也習相逺也孟子辨告子生之

 謂性亦是説氣質之性近世被濓溪拈掇出來而横

 渠二程始有氣質之性之説此伊川論才所以云有善

 不善者盖主此而言也如韓愈所引越椒等事若不着

 箇氣質説後如何説得他韓愈論性比之荀揚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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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性分三品此亦是論氣質之性但欠一箇氣字耳

 (謨○此下去偽人傑錄皆云又問既是孟子指本性/而言則孟子謂才無不善乃為至論至伊川却云未)

 (暇與公都子一一辨者何也曰此伊川一時被他/們逼且如此説了伊川如此等處亦多不必泥也)

問尹叔問伊川曰語其才則有下愚之不移與孟子非

 天之降才爾殊語意似不同曰孟子之説自是與程

 子之説小異孟子只見得是性善便把才都做善不

 知有所謂氣禀各不同如后稷岐嶷越椒知其必滅

 若敖是氣禀如此若都把做善又有此等處須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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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禀方得孟子已見得性善只就大本處理㑹更不

 思量這下面善惡所由起處有所謂氣禀各不同後

 人㸔不出所以惹得許多善惡混底説來相炒程子

 説得較宻因舉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

 二之則不是雖如此兼性與氣説方盡此論盖自濓

 溪太極言隂陽五行有不齊處二程因其説推出氣

 質之性來使程子生在周子之前未必能發明到此

 又曰才固是善若能盡其才可知是善是好所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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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盡其才處只縁是氣禀恁地問才與情何分别情

 是才之動否曰情是這裏(以手/指心)發出有箇路脉曲折

 随物恁地去才是能主張運用做事底同這一事有

 一人㑹發揮得有不㑹發揮得同這一物有人㑹做

 得有人不㑹做此可見其才又問氣出於天否曰性

 與氣皆出於天性只是理氣則已屬於形象性之善

 固人所同氣便有不齊處因指天氣而言如天氣晴

 明舒豁便是好底氣禀得這般氣豈不好到隂沉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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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時便是不好底氣禀得這般氣如何㑹好畢竟不

 好底氣常多好底氣常少以一嵗言之一般天氣晴

 和不寒不暖却是好能有㡬時如此㸔來不是夏寒

 便是冬暖不是愆陽便是伏隂所以昬愚㓙狠底人

 常多又曰人之貧富貴賤夀夭不齊處都是被氣滚

 亂了都沒理㑹有清而薄者有濁而厚者顔夭而跖

 夀亦是被氣滚亂汨沒了堯舜自禀得清明純粹底

 氣又禀得極厚所以為聖人居天子之位又做得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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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業又享許大福夀又有許大名譽如孔子之聖

 亦是禀得清明純粹然他是當氣之衰禀得來薄了

 但有許多名譽所以終身栖栖為旅人又僅得中夀

 到顔子又自沒興了(淳○/㝢司)

伊川性即理也自孔孟後無人見得到此亦是從古無

 人敢如此道(驤○/集注)

伊川性即理也四字攧撲不破實自已上見得出來其

 後諸公只聼得便説將去實不曾就已上見得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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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差處(道夫/)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盖本然之性只是

 至善然不以氣質而論之則莫知其有昬明開塞剛

 柔強弱故有所不備徒論氣質之性而不自本原言

 之則雖知有昬明開塞剛柔強弱之不同而不知至

 善之源未嘗有異故其論有所不明須是合性與氣

 觀之然後盡盖性即氣氣即性也若孟子專於性善

 則有些是論性不論氣韓愈三品之説則是論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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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性(端/䝉)

問程子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如孟子性

 善是論性不論氣荀揚異説是論氣則昧了性曰程

 子只是立説未指孟子然孟子之言却是專論性(過/)

問氣者性之所寄故論性不論氣則不備性者氣之所

 成故論氣不論性則不明曰如孟子説性善是論性

 不論氣也但只認説性善雖説得好終是欠了下面

 一截自荀揚而下便秪論氣不論性了道夫曰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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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説雖兼善惡終只論得氣曰他不曾説着性(道/夫)

論氣不論性荀子言性惡揚子言善惡混是也論性不

 論氣孟子言性善是也性只是善氣有善不善韓愈

 説生而便知其惡者皆是合下禀得這惡氣有氣便

 有性有性便有氣(節/)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孟子終是未備所

 以不能杜絶荀揚之口厚之問氣禀如何曰禀得木

 氣多則少剛強禀得金氣多則少慈祥推之皆然(可/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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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二之則不是曰不可分作兩段説性自是性氣自是

 氣如何不可分作兩段説他所以説不備不明須是

 兩邊都説理方明備故云二之則不是二之者正指

 上兩句也(㽦録云論性不論氣論/氣不論性便是二之)或問明道説生之

 謂性云性即氣氣即性便是不可分兩段説曰那箇

 又是説性便在氣禀上禀得此氣理便搭附在上面

 故云性即氣氣即性若只管説氣便是性性便是氣

 更沒分曉矣(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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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二之則不是曰若只論性而不論氣則收拾不盡

 孟子是也若只論氣而不論性則不知得那原頭荀

 揚以下是也韓愈也説得好只是少箇氣字若只説

 一箇氣而不説性只説性而不説氣則不是又曰須

 是去分别得他同中有異異中有同始得其初那理

 未嘗不同才落到氣上便只是那麄處相同如飢食

 渴飲趨利避害人能之禽獸亦能之若不識箇義理

 便與他一般也又曰惟皇上帝降𠂻於下民民之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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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彛這便是異處庻民去之君子存之須是存得這異

 處方能自别於禽獸不可道蠢動含靈皆有佛性與

 自家都一般(義剛/)

性氣二字兼言方備孟子言性不及氣韓子言氣不及

 性然韓不知為氣亦以為性然也

横渠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

 如禀得氣清明者這道理只在裏面禀得氣昏濁者

 這道理亦只在裏面只被這昬濁遮蔽了譬之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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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裏面纎㣲皆可見渾底裏面便見不得孟子説性

 善只見得大本處未説到氣質之性細碎處程子謂

 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則不是孟

 子只論性不知論氣便不全備若三子雖論性却不

 論得性都只論得氣性之本領處又不透徹荀子只

 見得不好人底性便説做惡揚子只見得半善半惡

 人底性便説做善惡混韓子見得天下有許多般人

 故立為三品説得較近其言曰仁義禮智信性也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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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哀樂愛惡欲情也似又知得性善荀揚皆不及只

 是過接處少一箇氣字(淳/)

問横渠言氣質之性去偽終未曉曰性是天賦與人只

 一同氣質所禀却有厚薄人只是一般人厚於仁而

 薄於義有餘於禮而不足於智便自氣質上來(去/偽)

    富嵗子弟多賴章

心之所同然者謂理也義也孟子此章自富嵗子弟多

 賴之下逐漸譬喻至此其意謂人性本善其不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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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䧟溺之爾同然之然如然否之然不是虚字當從上

 文看盖自口之同嗜耳之同聼而言謂人心豈無同

 以為然者只是理義而已故理義悦心猶芻豢之悦

 口(㽦/)

問理義之悦我心理義是何物心是何物曰此説理義

 之在事者(節/)

理義之悦我心章云人之一身如目之於色耳之於聲

 口之於味莫不皆同於心豈無所同心之所同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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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也義也且如人之為事自家處之當於義人莫不

 以為然無有不道好者如子之於父臣之於君其分

 至尊無加於此人皆知君父之當事我能盡忠盡孝

 天下莫不以為當然此心之所同也今人割股救親

 其事雖不中節其心發之甚善人皆以為美又如臨

 難赴死其心本於愛君人莫不悦之而皆以為不易

 且如今處一件事苟當於理則此心必安人亦以為

 當然如此則其心悦乎不悦乎悦於心必矣先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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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友而今聼某這説話可子細去思量看認得某這

 話可以推得孟子意思(子/䝉)

黄先之問心之所以同然者何也謂理也義也聖人先

 得我心之所同然耳先生問諸公且道是如何所應

 皆不切先生曰若恁地看亦字某決定道都不曾將

 身去體看孟子這一段前面説許多只是引喻理義

 是人所同有那許多既都相似這箇如何㑹不相似

 理只是事物當然底道理義是事之合宜處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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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在物為理處物為義這心下看甚麽道理都有之

 如此做人人都道是好才不恁地做人人都道不好

 如割股以救母固不是王道之中然人人都道是好

 人人皆知愛其親這豈不是理義之心人皆有之諸

 公適來都説不切當都是不曾體之於身只畧説得

 通便道是了(賀/孫)

器之問理義之悦我心猶芻豢之悦我口顔子欲罷不

 能便是此意否曰顔子固是如此然孟子所説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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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衆人説當就人心同處看我恁地他人也恁地只

 就麄淺處看自分曉却有受用若必討箇顔子來證

 如此只是顔子㑹恁地多少年來更無人㑹恁地看

 得細了却無受用(㝢/)

器之問理義人心之同然以顔子之樂見悦意曰不要

 髙看只就眼前看便都是義理都是衆人公共物事

 且如某歸家來見説某人做得好便歡喜某人做得

 不好便意思不樂見説人做官做得如何見説好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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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快活見説不好底自是使人意思不好豈獨自

 家心下如此别人都是如此這只縁人心都有這箇

 義理都好善都惡不善(賀孫/)

或問口耳目皆心官也不知天所賦之氣質不昬明清

 濁其口耳目而獨昬明清濁其心何也然夷惠伊尹

 非拘於氣禀者處物之義乃不若夫子之時豈獨是

 非之心不若聖人乎曰口耳目等亦有昏明清濁之

 異如易牙師曠之徒是其最清者也心亦由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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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夷惠之徒正是未免於氣質之拘者所以孟子以為

 不同而不願學也

    牛山之木章

孟子激發人説放心良心諸處説得人都汗流

問牛山之木一章曰日夜之所息底是良心平旦之氣

 自是氣是兩件物事夜氣如雨露之潤良心如萌蘖

 之生人之良心雖是有梏亡而彼未嘗不生梏如被

 他禁械在那裏更不容他轉動亡如將自家物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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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又曰日夜之所息却是心夜氣清不與物接平旦

 之時即此良心發處惟其所發者少而旦晝之所梏

 亡者展轉反覆是以夜氣不足以存矣如睡一覺起

 來依前無狀又曰良心當初本有十分被他展轉梏

 亡則他長一分自家止有九分明日他又進一分自

 家又退止有八分他日㑹進自家日㑹退此章極精

 㣲非孟子做不得許多文章别人縱有此意亦形容

 不得老蘓們只就孟子學作文不理㑹他道理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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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亦實是好(賀孫/)

或問日夜之所息舊兼止息之義今只作生息之義如

 何曰近看得只是此義問凡物日夜固有生長若良

 心既放而無操存之功則安得自能生長曰放之未

 遠者亦能生長但夜間長得三四分日間所為又放

 了七八分却摺轉來都消磨了這些子意思所以至

 於梏亡也

吳仁父問平旦之氣曰氣清則能存固有之良心如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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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晝之所為有以汨亂其氣則良心為之不存矣然暮

 夜止息稍不紛擾則良心又復生長譬如一井水終

 日攪動便渾了那水至夜稍歇便有清水出所謂夜

 氣不足以存者便是攪動得太甚則雖有止息時此

 水亦不能清矣(銖○節/録别出)

仁父問平旦之氣曰心之存不存係乎氣之清不清氣

 清則良心方存立得良心既存立得則事物之來方

 不惑如先立乎其大者則小者弗能奪也又曰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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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立則外物不能奪又問平旦之氣何故如此曰歇

 得這些時後氣便清良心便長及旦晝則氣便濁良

 心便著不得如日月何嘗不在天上却被些雲遮了

 便不明吴知先問夜氣如何存曰孟子不曾教人存

 夜氣只是説歇得些時氣便清又曰他前面説許多

 這裏只是教人操存其心又曰若存得此心則氣常

 時清不特平旦時清若不存得此心雖歇得些時氣

 亦不清良心亦不長又曰睡夢裏亦七撈八攘如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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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不打他便清只管去打便濁了(節/)

平旦之氣只是夜間息得許多時節不與事物接才醒

 來便有得這些自然清明之氣此心自恁地虚静少

 間才與物接依舊又汩沒了只管汨沒多雖夜間休

 息是氣亦不復存所以有終身昏沉展轉流蕩危而

 不復者(賀/孫)

器之問平旦之氣其初生甚㣲如何道理能養得長曰

 亦只逐日漸漸積累工夫都在旦晝之所為今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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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一分夜氣便養得一分明日又長得一分明夜又

 養得兩分便是兩日事日日積累嵗月既久自是不

 可禦今若壊了一分夜氣漸薄明日又壊便壊成兩

 分漸漸消只管無故曰旦晝之所為有梏亡之矣梏

 之反覆夜氣不足以存到消得多夜氣益薄雖息一

 夜也存不得又以愛惜錢物為喻逐日省節積累自

 多(賀孫○㝢/録别出)

器之問孟子平旦之氣甚㣲小如何㑹養得完全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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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存得夜氣皆是旦晝所為壊了所謂好惡與人相

 近者㡬希今只要得去這好惡上理㑹日用間於這

 上見得分曉有得力處夜氣方與你存夜氣上却未

 有工夫只是去旦晝理㑹這兩字是箇大闗鍵這裏

 有工夫日間進得一分道理夜氣便添得一分到第

 二日更進得一分道理夜氣便添得二分第三日更

 進得一分道理夜氣便添得三分日間只管進夜間

 只管添添來添去這氣便盛恰似使錢相似日間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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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錢使去九十錢留得這十錢這裏第二日百錢中

 使去九十錢又積得二十錢第三日如此又積得三

 十錢積來積去被自家積得多了人家便從容日間

 悠悠地過無工夫不長進夜間便減了一分氣第一

 日無工夫夜間又減了二分氣第三日如此又減了

 三分氣如此梏亡轉深夜氣轉虧損了夜氣既虧愈

 無根脚日間愈見作壊這處便是梏之反覆其違禽

 獸不遠矣亦似使錢一日使一百却侵了一百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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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底便自減了只有九十第二日侵了百二十所

 留底又減了只有八十使來使去轉多這裏底日日

 都消磨盡了因舉老子言治人事天莫若嗇夫惟嗇

 是謂早復早復謂之重積徳重積徳則無不克大意

 也與孟子意相似但他是就養精神處説其意自别

 平旦之氣便是旦晝做工夫底様子日用間只要此

 心在這裏(㝢/)

器逺問平旦之氣縁氣弱易為事物所勝如何曰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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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無道理只是漸漸捱將去自有力這處只是志不

 果復説第一義云如這箇只有箇進歩捱將去底道

 理這只是有這一義若於此不見得便又説今日做

 不得且待來日這事做不得且備員做些子這都是

 第二第三義(賀孫/)

問平旦之氣少頃便為事物所奪氣禀之弱如何可以

 得存曰這箇不容説只是自去照顧久後自慣便自

 然别(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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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子問旦晝不梏亡則養得夜氣清明曰不是靠氣為

 主盖要此氣去養那仁義之心如水之養魚水多則

 魚鮮水涸則魚病養得這氣則仁義之心亦好氣少

 則仁義之心亦㣲矣(僴/)

問夜氣一章又説心又説氣如何曰本是多説心若氣

 清則心得所養自然存得清氣濁則心失所養便自

 濁了(賀孫/)

或問夜氣旦氣如何曰孟子此段首尾止為良心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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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多將夜氣便做良心説了非也夜氣不足以存盖

 言夜氣至清足以存得此良心爾平旦之氣亦清亦

 足以存吾良心故其好惡之公猶與人相近但此心

 存得不多時也至旦晝之所為則梏亡之矣所謂梏

 者人多謂梏亡其夜氣亦非也謂旦晝之為能梏亡

 其良心也(謨/)

夜氣不足以存是存箇甚人多説只是夜氣非也這正

 是説那本然底良心且如氣不成夜間方㑹清日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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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㑹清今人日用間良心亦何嘗不發見為他又

 梏亡了若存得這箇心則氣自清氣清則養得這箇

 心常存到夜氣不足以存則此心陷溺之甚雖是夜

 氣清時亦不足以存之矣此章前面譬諭甚切到得

 後面歸宿處極有力今之學者最當於此用功

問夜氣一節曰今人只説夜氣不知道這是因説良心

 來得這夜氣來涵養自家良心又便被他旦晝所為

 梏亡之旦晝所為交滚得沒理㑹到那夜氣涵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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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時清明如一箇寳珠相似在清水裏轉明徹若頓

 在濁水中尋不見了又曰旦晝所為壊了清明之氣

 夜氣㣲了旦晝之氣越盛一箇㑹盛一箇㑹㣲消磨

 得盡了便與禽獸不逺(植/)

景紹問夜氣平旦之氣曰這一段其所主却在心某嘗

 謂只有伊川説夜氣之所存者良知也良能也諸家

 解注惟此説為當仁義之心人所固有但放而不知

 求則天之所以與我者始有所汨沒矣是雖如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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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日夜之所休息至於平旦其氣清明不為利慾所

 昏則本心好惡猶有與人相近處至其旦晝之所為

 又有以梏亡之梏之反覆則雖有這些夜氣亦不足

 以存養其良心反覆只是循環夜氣不足以存則雖

 有人之形其實與禽獸不逺故下文復云苟得其養

 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良心之消長只在得

 其養與失其養爾牛山之木嘗美矣是喻人仁義之

 心郊於大國斧斤伐之猶人之放其良心日夜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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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雨露之所潤非無萌蘖之生便是平旦之氣其好

 惡與人相近處旦晝之梏亡則又所謂牛羊又從而

 牧之雖芽蘖之萌亦且戕賊無餘矣道夫問此莫是

 心為氣所動否曰然(章未所問疑有/未盡○道夫)

問夜氣曰夜氣静人心毎日梏於事物斵喪戕賊所餘

 無㡬惟夜氣静庻可以少存耳至夜氣之静而猶不

 足以存則去禽獸不逺言人理都喪也前軰皆無明

 説某因將孟子反覆熟讀毎一段三五十過至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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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後看程子却説夜氣之所存者良知良能也

 與臆見合以此知觀書不可苟須熟讀深思道理自

 見(大/雅)

問夜氣一章曰氣只是這箇氣日裏也生夜間也生只

 是日間生底為物欲梏之随手又耗散了夜間生底

 只聚得在那裏不曾耗散所以養得那良心且如日

 間目視耳聼口裏説話手足運動若不曾操存得無

 非是耗散底時節夜問則停留得在那裏如水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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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間則閘得許多水住在這裏這一池水便滿次日

 又放乾了到夜裏又聚得些小若從平旦起時便接

 續操存而不放則此氣常生而不已若日間不存得

 此心夜間雖聚得些小又不足以勝其旦晝之梏亡

 少間這氣都乾耗了便不足以存其仁義之心如箇

 舡閤在乾燥處轉動不得了心如箇寳珠氣如水若

 水清則寳珠在那裏也瑩徹光明若水濁則和那寳

 珠也昏濁了又曰夜氣不足以存非如公説心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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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氣不存是此氣不足以存其仁義之心伊川云夜

 氣所存良知良能也這存字是箇保養䕶衛底意又

 曰此段專是主仁義之心説所以此豈山之性也哉

 下便接云雖存乎人者豈無仁義之心哉又曰此章

 不消論其他𦂳要處只在操則存上(僴/)

問兩日作工夫如何某答畧如舊所對曰夜氣章如何

 答以萌蘖生上便見得無止息本初之理若完全底

 人此氣無時不清明却有一等日間營營梏亡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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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中静時猶可收拾若於此更不清明則是真禽獸

 也曰今用何時氣曰總是一氣若就孟子所説用平

 旦氣曰夜氣不足以存先儒解多未是不足以存此

 心耳非謂存夜氣也此心虚明廣大却被他梏亡日

 間梏亡既甚則夜一霎時静亦不存可見其都壊了

 (可/學)

盖卿問夜氣一章曰夜氣是母所息者是子盖所息者

 本自㣲了旦晝只管梏亡今日梏一分明日梏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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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梏之反覆而所息者泯夜氣亦不足以存若能

 存便是息得仁義之良心又曰夜氣只是不與物接

 時(植/)

問夜氣之説曰只是借夜氣來滋養箇仁義之心(炎/)

夜氣存則清過這邊來(閎/祖)

子上問夜氣曰此段緊要在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

 其養無物不消(璘/)

牛山之木譬人之良心句句相對極分明天地生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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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本自不息惟旦晝之所為有所梏亡然雖有所梏

 亡而夜氣之所息平旦之氣自然有所生長自此漸

 能存養則良心漸復惟其於梏亡之餘雖畧略生長

 得些子至日用間依舊汩於物欲又依然壊了則是

 梏之反覆雖夜間休息其氣只恁地昏亦不足以存

 此良心故下面又説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

 無物不消見得雖梏亡之餘有以養之則仁義之心

 即存縁是此心本不是外面取來乃是與生俱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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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説存養之要舉孔子之言操則存舎則亡見此良

 心其存亡只在眇忽之間才操便在這裏才舎便失

 去若能知得常操之而勿放則良心常存夜之所息

 益有所養夜之所養愈深則旦晝之所為無非良心

 之發見矣又云氣與理本相依旦晝之所為不害其

 理則夜氣之所養益厚夜之所息既有助於理則旦

 晝之所為益無不當矣日間梏亡者寡則夜氣自然

 清明虚静至平旦亦然至旦晝應事接物時亦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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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賀孫/)

人心於應事時只如那無事時方好又舉孟子夜氣一

 章云氣清則心清其日夜之所息是指善心滋長處

 言之人之善心雖已放失然其日夜之間亦必有所

 滋長又得夜氣澄静以存養之故平旦氣清時其好

 惡亦得其同然之理旦晝之所為有梏亡之矣此言

 人纔有此善心便有不善底心來勝了不容他那善

 底滋長耳又曰今且看那平旦之氣自别廣云如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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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䝉誦書到氣昏時雖讀數百遍愈念不得及到明早

 又却自念得此亦可見平旦之氣之清也曰此亦只

 就氣上説故孟子末後收歸心上去曰操則存舎則

 亡盖人心能操則常存豈特夜半平旦又云惻隐羞

 惡是已發處人須是於未發時有工夫始得(廣/)

問良心與氣合下雖是相資而生到得後來或消或長

 畢竟以心為主曰主漸盛則客漸衰主漸衰則客漸

 盛客盛然後勝這主故曰志動氣者十九氣動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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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賀孫云若是客勝得主畢竟主先有病(賀孫/)

再三説夜氣一章曰氣清則心清其日夜之所息平旦

 之氣盖是静時有這好處發見縁人有不好處多所

 以纔有好處便被那不好處勝了不容他好處滋長

 然孟子此説只為常人言之其實此理日間亦有發

 見時不止夜與平旦所以孟子收拾在操則存舍則

 亡上盖為此心操之則存也(人/傑)

劉用之問夜氣之説曰他大意只在操則存舍則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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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上心一放時便是斧斤之戕牛羊之牧一收斂在

 此便是日夜之息雨露之潤他要人於旦晝時不為

 事物所汨(文/蔚)

問夜氣一章曰這病根只在放其良心上盖心既放則

 氣必昏氣既昏則心愈亡兩箇互相牽動所謂梏之

 反覆如下文操則存舍則亡却是用功緊切處是箇

 生死路頭又云梏之反覆都不干别事皆是人之所

 為有以致之(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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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言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只是狀人

 之心是箇難把捉底物事而人之不可不操出入便

 是上面操存舍亡入則是在這裏出則是亡失了此

 大約泛言人心如此非指已放者而言亦不必要於

 此論心之本體也(端䝉/)

操則存舍則亡只是人能持此心則心在若捨之便如

 去失了求放心不是别有一物在外旋去收拾囘來

 只是此心頻要省察才覺不在便收之爾(按先生他/語只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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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只求便/是不放)如復卦所謂出入無疾出只是指外而言

 入只是指内而言皆不出乎一卦孟子謂出入無時

 心豈有出入只要人操而存之耳明道云聖賢千言

 萬語只要人收已放之心釋氏謂一大藏教只是一

 箇注脚所謂聖賢千言萬語亦只是一箇注脚而已

 (謨/)

問操則存曰心不是死物須把做活物看不爾則是釋

 氏入定坐禪操存者只是於應事接物之時事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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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便是存若處事不是當便是心不在若只管兀然

 守在這裏驀忽有事至于吾前操底便散了却是舍

 則亡也仲思問於未應接之時如何曰未應接之時

 只是戒謹恐懼而已又問若戒謹恐懼便是把持曰

 也須是持但不是硬捉在這裏只要提教他醒便是

 操不是塊然自守(砥/)

人心操則存舎則亡須是常存得造次顛沛必於是不

 可有一息間斷於未發之前須是得這虚明之本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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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及至應事接物時只以此處之自然有箇界限節

 制湊著那天然恰好處(廣/)

操則存舍則亡非無也逐於物而忘返耳

子上問操則存舍則亡曰若不先明得性善有興起必

 為之志恐其所謂操存之時乃舍亡之時也(璘/)

操則存須於難易間驗之若見易為力則真能操也難

 則是别似一物操之未真也(伯/羽)

某嘗謂這心若未正時雖欲强教他正也卒乍未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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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若既正後雖欲邪也卒乍邪未得雖曰操則存

 舍則亡也不得恁地快自是他勢恁地(伯/羽)

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人更不知去操舍

 上做工夫只去出入上做工夫

孟子言操舍存亡都不言所以操存求放之法只操之

 求之便是知言問以放心求心如何問得來好他答

 不得只舉齊王見牛事殊不知只覺道我這心放了

 底便是心何待見牛時方求得(伯/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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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卿以為操則存便是心未嘗放舍則亡便是此心已

 放曰是如此(盖/)

求放操存皆兼動静而言非塊然黙守之謂(道/夫)

操存舍亡只在瞬息之間不可不常常着精采也又曰

 孟子求放心語已是寛若居處恭執事敬二語更無

 餘欠(賀/孫)

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惟心之謂與為仁

 由已而由人乎哉這箇只在我非他人所能與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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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勿視聼言動勿與不勿在我而已今一箇無狀底

 人忽然有覺曰我做得無狀了便是此心存處孟子

 言求其放心亦説得慢了(人/傑)

問注云出入無定時亦無定處既云操則常存則疑若

 有一定之所矣曰此四句但云本心神明不測不存

 即亡不出即入本無定所如今處處常要操存安得

 有定所某常説操則存克己復禮敬以直内等語不

 須講量不須論辨只去操存克復便了只今眼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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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用功處何待擬議思量與辨論是非講究道理不

 同若此等處只下着頭做便是不待問人(僴/)

因操舍而有存亡出入(僴/)

入不是已放之心入來(升/卿)

觸物而放去是出在此安坐不知不覺被他放去也是

 出故學先求放心(升/卿)

道夫言嘗與子昂論心無出入子昂謂心大無外固無

 出入道夫因思心之所以存亡者以放下與操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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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非真有出入也曰言有出入也是一箇意思言無

 出入也是一箇意思但今以夫子之言求之他分明

 道出入無時且㸔自家今汨汩沒沒在這裏非出入

 而何惟其神明不測所以有出入惟其能出入所以

 神明不測(道/夫)

或問出入無時非真有出入只是以操舍言曰出入便

 是存亡操便存舍便亡又曰有人言無出入説得是

 好某看來只是他偶然天姿粹美不曾大段流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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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所以自不見得有出入要之心是有出入此亦只

 可以施於他一身不可為衆人言衆人是有出入聖

 賢立教通為衆人言不為一人言(賀孫/)

操則存舍則亡程子以為操之之道惟在敬以直内而

 已如今做工夫却只是這一事最𦂳要這主一無適

 底道理却是一箇大底其他道理搃包在裏面其他

 道理已具所謂窮理亦止是自此推之不是從外面

 去尋討一似有箇大底物事包得百來箇小底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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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存得這大底其他小底只是逐一為他㸃過看他

 如何模様如何安頓如今做工夫只是這箇最緊要

 若是閒時不能操而存之這箇道理自是間斷及臨

 事方要窮理從那裏捉起惟是平時常操得存自然

 熟了將這箇去窮理自是分明事已此心依前自在

 又云雖是識得箇大底都包得然中間小底又須着

 逐一㸃掇過(賀孫○/集義)

夜氣之説常在日間舊看此不分明後來看伊川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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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夜氣不足以存良知良能也方識得破可學云此

 一段首末自是論心曰然(可/學)

人心縁境出入無時如看一物心便在外看了即便在

 此随物者是浮念此是本心浮念斷便在此其實不

 是出入但欲人知出入之故耳無出入是一種人有

 出入是一種人所以云淳夫女知心而不知孟子此

 女當是完實不勞攘故云無出入而不知人有出入

 者多猶無病者不知人之疾痛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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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豐問淳夫女子雖不識孟子却識心如何曰試且看

 程子當初如何説及再問方曰人心自是有出入然

 亦有資禀好底自然純粹想此女子自覺得他箇心

 常湛然無出入故如此説只是他一箇如此然孟子

 之説却大乃是為天下人説盖心是箇走作底物伊

 川之意只謂女子識心却不是孟子所引夫子之言

 耳(㽦/)

范淳夫之女謂心豈有出入伊川曰此女雖不識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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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能識心此一段説話正要人看孟子舉孔子之言

 曰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此别有説伊川言淳夫女却

 能識心心却易識只是不識孟子之意(去/偽)

    魚我所欲章

問舍生取義曰此不論物之輕重只論義之所安耳(時/舉)

義在於生則舍死而取生義在於死則舍生而取死上

 蔡謂義重於生則舍生而取義生重於義則當舍義

 而取生既曰義在於生又豈可言舍義取生乎蜚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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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生人心義道心乎曰欲生惡死人心也惟義所在

 道心也權輕重却又是義明道云義無對或曰義與

 利對道夫問若曰義者利之和則義依舊無對曰正

 是恁地(道/夫)

上蔡謂義重於生則舍生取義生重於義則舍義取生

 此説不然義無可舍之理當死而死義在於死不當

 死而死義在於不死無徃而非義也(閎祖/)

因論夜氣存養之説曰某嘗見一種人汲汲營利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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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職不知是勾當甚事後來思量孟子説所欲有甚於

 生者所惡有甚於死者非獨賢者有是心也人皆有

 之賢者能勿喪耳他原來亦有此心只是他自失了

 今却别是一種心所以不見義理文蔚云他雖是如

 此想羞惡之心亦須萌動亦自見得不是但不能勝

 利欲之心耳曰只是如此濟甚事今夜愧恥明日便

 不做方是若愧恥後又却依舊自做何濟於事(文/蔚)

或曰萬鍾於我何加焉他日或為利害所昏當反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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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則不為所動矣曰此是克之之方然所以克之者

 須是有本領後臨時方知克去得不然臨時比並又

 却只是擇利處去耳(璘/)

    仁人心也章

仁人心也是就心上言義人路也是就事上言(伯/羽)

問仁人心義人路路是設譬喻仁却是直指人心否曰

 路字非譬喻恐人難曉故謂此為人之路在所必行

 爾(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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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仁人心義人路曰此猶人之行路爾心即人之有

 知識者路即賢愚之所共由者孟子恐人不識仁義

 故以此喻之然極論要歸只是心爾若於此心常得

 其正則仁在其中故自捨正路而不由放其心而不

 知求以下一向説從心上去(大/雅)

敬之問仁人心也曰仁是無形迹底物事孟子恐人理

 會不得便説道只人心便是却不是把仁來形容人

 心乃是把人心來指示仁也所謂放其心而不知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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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存得此心便是仁若此心放了又更理㑹甚仁今

 人之心静時昏動時擾亂便皆是放了(時/舉)

問揚氏謂孟子言仁人心也最為親切竊謂以心之徳

 為仁則可指人心即是仁恐未安曰仁人心也義人

 路也此指而示之近縁人不識仁義故語之以仁只

 在人心非以人心訓仁義只人之所行者是也(必/大)

孟子説仁人心也此語最親切心自是仁底物事若能

 保養存得此心不患他不仁孔門學者問仁不一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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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答之亦不一亦各因其人而不同然大槩不過要

 人保養得這物事所以學者得一句去便能就這一

 句上用功今人只説仁是如何求仁是如何待他尋

 得那道理出來却不知此心已自失了程子榖種之

 喻甚善若有這種種在這裏何患生理不存

人有鷄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某以為鷄犬

 放則有未必可求者惟是心纔求則便在未有求而

 不可得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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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盖謂鷄犬不見尚知求之至於心則不知求鷄犬

 之出或遭傷害或有去失且有求而不得之時至於

 此心無有求而不得者便求便在更不用去尋討那

 失底自是失了這後底又在節節求節節在只恐段

 段恁地失去便不得今日這段失去了明日那段又

 失一向失却便不是(子䝉/)

或問求放心曰此心非如鷄犬出外又着去捉他但存

 之只在此不用去捉他放心不獨是走作喚做放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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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睡去也是放只有些昏惰便是放(格録○/恪)

或問求放心愈求則愈昏亂如何曰即求者便是賢心

 也知求則心在矣今以已在之心復求心即是有兩

 心矣雖曰譬之鷄犬鷄犬却須尋求乃得此心不待

 宛轉尋求即覺其失覺處即心何更求為自此更求

 自然愈失此用力甚不多但只要常知提醒爾醒則

 自然光明不假把捉今言操之則存又豈在用把捉

 亦只是説欲常常醒覺莫令放失便是此事用力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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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只是些子力爾然功成後却應事接物觀書察

 理事事賴他如推車子初推他用些力車既行後自

 家却賴他以行(大/雅)

放心只是知得便不放如雞犬之放或有隔一宿求不

 得底或有被人殺終身求不得底如心則才知是放

 則此心便在這裏五峯有一段説得甚長然説得不

 是他説齊王見牛為求放心如終身不見此牛不成

 此心便常不見只消説知其為放而求之則不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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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求之三字亦剰了(從周/)

或問求放心曰知得心放此心便在這裏更何用求適

 見道人題壁云苦海無邊囘頭是岸説得極好知言

 中或問求放心答語舉齊王見牛事某謂不必如此

 説不成不見牛時此心便求不得若使某答之只曰

 知其放而求之斯不放矣而求之三字亦自剰了(學/䝉)

季成問為學當求放心曰若知放心而求之則心不放

 矣知之則心已在此但不要又放了可也然思之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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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了而求之三字盖卿從旁而言曰盖卿嘗以為操

 則存便是心未嘗放舍則亡便是此心已放曰是如

 此(盖卿/)

人心纔覺時便在孟子説求放心求字早是遲了(䕫孫/)

求放心只覺道我這心如何放了只此念纔起此言未

 出口時便在這裏不用擬議别去求之但常省之而

 勿失耳(伯/羽)

求放心也不是在外面求得箇放心來只是求時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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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欲仁斯仁至矣只是欲仁便是仁了(義/剛)

求放心非以一心求一心只求底便是已收之心操則

 存非以一心操一心只操底便是已存之心心雖放

 千百里之逺只一收便在此他本無去來也(伯/羽)

季成問放心曰如求其放心主一之謂敬之類不待商

 量便合做起若放遲霎時則失之如辨明是非經書

 有疑之類則當商量(盖卿/)

孟子言求放心你今只理㑹這物事常常在時私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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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着處且須持敬(祖道/)

收放心只是收物欲之心如理義之心即良心切不須

 收須就這上看教熟見得天理人欲分明(從周/)

叔重問所謂求放心者不是但低眉合眼死守此心而

 已要須常使此心頓放在義理上曰也須是有專静

 之功始得時舉因云自來見得此理真無内外外面

 有跬歩不合道理便覺此心慊然前日侍坐深有得

 於先生醒之一字曰若長醒在這裏更須看惻隐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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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是非恭敬之心所發處始得當一念慮之發不知

 是屬惻隐耶羞惡是非恭敬耶須是見得分明方有

 受用處(時/舉)

心兼攝性情則極好然出入無時莫知其鄉難制而易

 放則又大不好所謂求其放心又只是以心求其心

 (心求心説易入謝氏有/物之説要識得○端䝉)

求放心初用求後來不用求所以病翁説既復其初無

 復之者(文/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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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不是學問之道只有求

 放心一事乃是學問之道皆所以求放心如聖賢一

 言一語都是道理(賀孫/)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諸公為學且須於此着

 切用工夫且學問固亦多端矣而孟子直以為無他

 盖身如一屋子心如一家主有此家主然後能灑掃

 門户整頓事務若是無主則此屋不過一荒屋爾實

 何用焉且如中庸言學問思辨四者甚切然而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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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收則以何者而學問思辨哉此事其要諸公毎日若

 有文字思量未透即可存着此事若無文字思量即

 收歛此心不容一物乃是用功也(壯祖/)

學問之道孟子斷然説在求放心學者須先收拾這放

 心不然此心放了博學也是閒審問也是閒如何而

 明辨如何而篤行(銖/)

學須先以求放心為本致知是他去致格物是他去格

 正心是他去正無忿懥等事誠意是他自省悟勿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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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虚偽修身是他為之主不使好惡有偏(伯/羽)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舊看此只云但求其放

 心心正則自定近看儘有道理須是看此心果如何

 須是心中明盡萬理方可不然只欲空守此心如何

 用得如平常一件事合放重今乃放輕此心不樂放

 重則心樂此可見此處乃與大學致知格物正心誠

 意相表裏可學謂若不於窮理上作工夫遽謂心正

 乃是告子不動心如何守得曰然又問舊看放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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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第一次看謂不過求放心而已第二次看謂放心

 既求儘當窮理今聞此説乃知前日第二説已是隔

 作兩段須是窮理而後求得放心不是求放心而後

 窮理曰然(可學/)

問孟子只説學問之道在求放心而已不曾欲他為曰

 上面煞有事在注下説得分明公但去看又曰説得

 太緊切則便有病孟子此説太緊切便有病(節/)

上有學問二字在不只是求放心便休(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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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求其放心而已矣當於未放之前看如何已放

 之後看如何復得了又看是如何作三節看後自然

 習熟此心不至於放(季札/)

孟子説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可煞是説得

 切子細看來却反是説得寛了孔子只云居處恭執

 事敬與人忠出門如見大賔使民如承大祭若能如

 此則此心自無去處自不容不存此孟子所以不及

 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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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先生向作仁説大率以心具愛之理故謂之仁今集

 注仁人心也只以為酬酢萬變之主如何曰不要如

 此看且理㑹箇仁人心也須見得是箇酬酢萬變之

 主若只管以彼較此失了本意看書且逐段看如喫

 物相似只咀嚼看如何向為人不理㑹得仁故做出

 此等文字今却反為學者争論竇云先生之文似藥

 方服食却在學者曰治病不治病却在藥方服食見

 效不見效却在人竇問心中湛然清明與天地相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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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此是仁否曰湛然清明時此固是仁義禮智綂㑹

 處今人説仁多是把做空洞底物看却不得當此之

 時仁義禮智之苖脉已在裏許只是未發動及有箇

 合親愛底事來便發出惻隐之心有箇可厭惡底事

 來便發出羞惡之心禮本是文明之理其發便知有

 辭遜智本是明辨之理其發便知有是非又曰仁是

 惻隐之母惻隐是仁之子又仁包義禮智三者仁似

 長兄管屬得義禮智故曰仁者善之長(徳明○/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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蜚卿問孟子説求放心從仁人心也説將來莫是收此

 心便是仁存得此心可以存此仁否曰也只是存得

 此心可以存此仁若只收此心更無動用生意又濟

 得甚麽所以明道又云自能尋向上去這是已得此

 心方可做去不是道只塊然守得這心便了問放心

 還當將放了底心重新收來還只存此心便是不放

 曰看程先生所説文義自是如此意却不然只存此

 心便是不放不是將已縱出了底依舊收將轉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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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來復終不是已徃之陽重新將來復生舊底已

 自過去了這裏自然生出來這一章意思最好須將

 來日用之間常常體認看這箇初無形影忽然而存

 忽然而亡誠無為㡬善惡通書説此一段尤好誠無

 為只是常存得這箇實理在這裏惟是常存得實理

 在這裏方始見得㡬方始識得善惡若此心放而不

 存一向反覆顛錯了如何别認得善惡以此知這道

 理雖然説得有許多頭項看得熟了都自相貫通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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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當初也不是有意説許多頭項只因事而言(賀/孫)

明道説聖賢千萬言語云云只是大槩説如此若已放

 之心這箇心已放去了如何㑹收得轉來只是莫令

 此心逐物去則此心便在這裏不是如一件物事放

 去了又收囘來且如渾水自流過去了如何㑹收得

 轉後來自是新底水周先生曰誠心復其不善之動

 而已只是不善之動消於外則善便實於内操則存

 舍則亡只是操則此心便存孟子曰人有鷄犬放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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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可謂善喻然鷄犬猶有放

 失求而不得者若心則求着便在這裏只是知求則

 心便在此未有求而不可得者(池本作便是反覆/入身來○賀孫)

孟子説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此最為學第

 一義也故程子云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人將已放

 之心約之使反復入身來自能尋向上去某近因病

 中兀坐存息遂覺有進歩處大抵人心流濫四極何

 有定止一日十二時中有㡬時在軀殻内與其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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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走無所歸着何不收拾令在腔子中且今縱其營

 營思慮假饒求有所得譬如無家之商四方營求得

 錢雖多若無處安頓亦是徒費心力耳(大/雅)

問明道云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收放心曰所謂講學讀

 書固是然要知所以講學所以讀書所以致知所以

 力行以至習禮習樂事親從兄無非只是要收放心

 孟子之意亦是為學問者無他皆是求放心爾此政

 與思無邪一般所謂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詩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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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人知善而勸知惡而戒亦只是一箇思無邪耳(㽦/)

明道云聖賢千言萬語只要人將已放之心反復入身

 來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也伊川云人心本善

 流而為惡乃放也初看亦自疑此兩處諸公道如何

 須看得此兩處自不相礙乃可二先生之言本不相

 礙只是一時語體用未甚完備大意以為此心無不

 善止縁放了苟纔自知其已放則放底便斷心便在

 此心之善如惻隐羞惡恭敬是非之端自然全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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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川所謂人心本善便正與明道相合惟明道語未

 明白故或者錯看謂是收拾放心遂如釋氏守箇空

 寂不知其意謂收放心只存得善端漸能充廣非如

 釋氏徒守空寂有體無用且如一向縱他去與事物

 相靡相刄則所謂惻隐羞惡恭敬是非之善端何縁

 存得(賀孫/)

明道曰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教人將已放底心反復入

 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池本下云看下二/句必不至空守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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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無所/用也)

問伊川曰心本善流入於不善須理㑹伊川此語若不

 知心本善只管去把定這箇心教在裏只可静坐或

 如釋氏有體無用應事接物不得流入不善(池本云/四端備)

 (於吾心心存然後能擴而充之心/放則顛㝠莫覺流入不善云云)是失其本心如向

 為身死而不受今為妻妾之奉為之若此類是失其

 本心又如心有忿懥恐懼好樂憂患則不得其正(池/本)

 (下云心不在焉亦是放/二説未嘗相礙○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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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程子説聖人千言萬語(云云/)此下學上達工夫也竊

 謂心若已放了恐未易收拾不審其義如何曰孟子

 謂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心豈有出入出只指外而言

 入只指内而言只是要人操而存之耳非是如物之

 散失而後收之也(煇/)

文字極難理㑹孟子要畧内説放心處又未是前夜方

 思量得出學問之道皆所以求放心不是學問只有

 求放心一事程先生説得如此自家自看不出問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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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曉得否曰如程子説吾作字甚敬只此便是學這

 也可以收放心非是要字好也曰然如灑掃應對博

 學審問慎思明辨皆所以求放心(賀/孫)

福州陳烈少年讀書不上因見孟子求放心一段遂閉

 門黙坐半月出來遂無書不讀亦是有力量人但失

 之怪耳因曰今人有養生之具一失之便知求之心

 却是與我同生者因甚失而不求或云不知其失耳

 曰今聖賢分明説向你教你求又不求何也孟子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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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段再三提起説其諄諄之意豈苟然哉今初求須

 猛勇作力如煎藥初用猛火既沸之後方用慢火養

 之久之須自熟也(大/雅)

    人之於身也章

孟子文義自分曉只是熟讀教他道理常在目前胷中

 流轉始得又云飲食之人無有失也則口腹豈適為

 尺寸之膚哉此數句被恁地説得倒了也自難曉意

 謂使飲食之人真箇無所失則口腹之養本無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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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屑屑理㑹口腹則必有所失無疑是以當知養其

 大體而口腹底他自㑹去討喫不到得餓了也(賀孫/)

    公都子問鈞是人也章

耳目之官不能思故蔽於物耳目一物也外物一物也以

 外物而交乎耳目之物自是被他引去唯心之官則思

 故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惟在人思不思之間耳然此

 物乃天之與我者所謂大者也君子當於思處用工能

 不妄思是能先立其大者也立字下得有力夫然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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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之官小者弗能奪也是安得不為大人哉(大/雅)

耳目亦物也不能思而交於外物只管引將去心之官

 固是主於思然須是思方得若不思却倒把不是做

 是是底却做不是心雖主於思又須着思方得其所

 思若不思則邪思雜慮便順他做去却害事(賀孫/)

問不思而蔽於物蔽是遮蔽否曰然又問如目之視色

 從他去時便是為他所蔽若能思則視其所當視不

 視其所不當視則不為他所蔽矣曰然若不思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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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亦只是一物故曰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廣/)

問物交物曰上箇物字主外物言下箇物字主耳目言

 孟子説得此一段好要子細看耳目謂之物者以其

 不能思心能思所以謂之大體問官字如何曰官是

 主心主思故曰先立乎其大者昔汪尚書見焦先生

 問為學如何焦先生只説一句先立乎其大者(祖道/)

心之官則思固是元有此思只恃其有此任他如何却

 不得須是去思方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此最要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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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先立乎其大者即此思也心元有思須是人自主

 張起來(賀孫/)

孟子説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也此語最有

 力且看他下一箇立字昔汪尚書問焦先生為學之

 道焦只説一句曰先立乎其大者以此觀之他之學

 亦自有要卓然竪起此心(方子録云立者/卓然竪起此心)便是立所

 謂敬以直内也故孟子又説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

 心而已矣求放心非是心放出去又討一箇心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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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如人睡着覺來睡是他自睡覺是他自覺只是要

 常惺惺趙昌父云學者只縁斷續處多曰只要學一

 箇不斷續(文蔚/)

先立乎大者則小者不能奪今忘前失後心不主宰被

 物引將去致得膠擾所以窮他理不得(徳/明)

此天之所以與我者古本此皆作比趙岐注亦作比方

 天之與我者則心為大耳目為小其義則一般但孟

 子文恐不如此比字不似此字較好(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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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集注所載范浚心銘不知范曾從誰學曰不曾從人

 但他自見得到説得此件物事如此好向見吕伯恭

 甚忽之問須取他銘則甚曰但見他説得好故取之

 曰似恁説話人也多説得到曰正為少見有人能説

 得如此者此意盖有在也(廣/)

    有天爵者章

問脩其天爵而人爵從之曰從不必作聼從之從只修

 天爵人爵自從後面來如禄在其中矣之意修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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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爵自有箇得爵禄底道理與要求者氣象故大相逺(去/偽)

黄先之問此章曰那般處也自分曉但要自去體認那

 箇是内那箇是外自家是向那邊去那邊是是那邊

 是不是須要實見得如此賀孫問古人尚修天爵以

 要人爵今人皆廢天爵以要人爵曰便是如此(賀孫/)

    欲貴者人之同心章

看欲貴人之同心説曰大槩亦是然如此説時又只似

 一篇文字却説不殺如孟子於此只云弗思耳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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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實知功夫只在這裏(㽦/)

    仁之勝不仁也章

仁之勝不仁也猶水勝火以理言之則正之勝邪天理

 之勝人欲甚易而邪之勝正人慾之勝天理若甚難

 以事言之則正之勝邪天理之勝人慾甚難而邪之

 勝正人慾之勝天理却甚易盖纔是蹉失一兩件事

 便被邪來勝將去若以正勝邪則須是做得十分工

 夫方勝得他然猶自恐怕勝他未盡在正如人身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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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稍不足邪便得以干之矣(僴/)

    五榖種之羙者章

一日舉孟子五榖者種之美者也苟為不熟不如稊稗

 誨諸生曰和尚問話只是一言兩句稊稗之熟者也

 儒者明經若通徹了不用費辭亦一言兩句義理便

 明白否則却是五榖不熟不如稊稗(謨/)

苟為不熟不如稊稗君子之志於道也不成章不達如

 今學者要緊也成得一箇坯模定了出冶工夫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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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只是成得一箇坯模了到做出冶工夫却最難正

 是天理人欲相勝之地自家這裏勝得一分他那箇

 便退一分自家這裏退一分他那箇便進一分如漢

 楚相持於成臯滎陽間只争這些子(賀孫/)

   告子下

    任人有問屋廬子章

親迎則不得妻不親迎則得妻如古者國有荒㓙則殺

 禮而多昏周禮荒政十二條中亦有此法盖貧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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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備親迎之禮法許如此(僴/)

    曹交問曰章

孟子道人皆可以為堯舜何曾便道是堯舜更不假修

 為且如銀坑有鑛謂鑛非銀不可然必謂之銀不可

 須用烹煉然後成銀(椿/)

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這只是對那不孝不弟底説孝

 弟便是堯舜之道不孝不弟便是桀紂(僴/)

歸而求之有餘師須是做工夫若茫茫恁地只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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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前夜説讀書正是要自理㑹如在這裏如此讀書

 若歸去也須如此讀書㸔孟子此一段發意如此大

 却在疾行徐行上面要知工夫須是自理㑹不是别

 人干預得底事(賀/孫)

    淳于髠曰先名實者章

乃孔子則欲以㣲罪行不欲為苟去謂孔子於受女樂

 之後而遂行則言之似顕君相之過不言則已為苟

 去故因燔肉不至而行則吾之去國以其不致燔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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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罪於君耳(人/傑)

    魯欲使慎子為將軍章

毅然問孟子説齊魯皆封百里而先生向説齊魯始封

 七百里者何邪曰此等處皆難考如齊東至於海西

 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捸魯跨許宋之境皆

 不可謂非五七百里之濶淳問王制與孟子同而周

 禮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諸侯方四百里伯三百

 里子二百里男百里鄭氏以王制為夏商制謂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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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中國方三千里周公斥而大之中國方七千里所

 以不同曰鄭氏只文字上説得好㸔然甚不曉事情

 且如百里之國周人欲増到五百里須併四箇百里

 國地方做得一國其所併四國又當别裂地以封之

 如此則天下諸侯東遷西移改立宗廟社稷皆為之

 騷動矣若如此䟎去不數大國便無地可容了許多

 國何以處之恐其不然竊意其初只方百里後來吞

 并遂漸漸大如禹㑹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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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時只有千八百國自非吞併如何不見許多國武

 王時諸侯地已大武王亦不柰何只得就而封之當

 時封許多功臣之國縁當初滅國者五十得許多空

 地可封不然則周公太公亦自無安頓處若割取諸

 國之地則寧不謀反如漢晁錯之時乎然則孟子百

 里之説亦只是大綱如此説不是實考得見古制(淳/)

古者制國土地亦廣非如孟子百里之説如齊地東至

 于海西至于河南至穆陵北至無棣土地儘濶禹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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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後來更相吞噬到周初只有千

 八百國是不及五分之一矣想得併來儘大周封新

 國若只用百里之地介在其間豈不為大國所吞亦

 縁誅紂伐奄滅國者五十得許多土地方封許多人

 問周禮所載諸公之國方五百里諸侯之國方四百

 里云云者是否曰㸔來怕是如此孟子之時去周初

 已六七百年既無載籍可考見不得端的如五十而

 貢七十而助此説自是難行問王制䟽載周初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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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百里後來滅國漸廣方添至數百里曰此説非

 是諸國分地先來定了若後來漸添便須移動了㡬

 國徙去别處方得豈不勞擾(僴/)

    舜發於畎畝章

動心忍性者動其仁義禮智之心忍其聲色臭味之性

 (銖/)

困心衡慮徴色發聲謂人之有過而能改者如此困心

 衡慮者心覺其有過徴色發聲者其過形於外(人/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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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曰自舜發於畎畆之中云云若要熟也須從這裏

 過只是要事事經歴過(賀孫/)

問若要熟也須從這裏過人須從貧困艱苦中做來方

 堅牢曰若不從這裏過也不識所以堅牢者正緣不

 曾親歴了不識似一條路須每日從上面往來行得

 熟了方認得許多險阻去處若素不曾行忽然一旦

 撞行將去少間定堕坑落塹去也(僴/)

    教亦多術矣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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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不屑之教誨也者趙氏曰屑潔也考孟子不屑就與

 不屑不潔之言屑字皆當作潔字解所謂不屑之教

 誨者當謂不以其人為潔而教誨之(如坐而言不應/隐几而卧之類)

 大抵解經不可便亂説當觀前後字義也(人/傑)

 

 

 

 朱子語類卷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