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語類

朱子語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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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朱子語類卷一百三十六

  歴代三

因論三國形勢曰曺操合下便知㩀河北可以為取天

 下之資既被袁紹先説了他又不成出他下故為大

 言以誑之胡致堂説史臣後来代為文辭以欺後世

 㸔来只是一時無説了大言耳此着被袁紹先下了

 後来﨑嶇萬状尋得箇獻帝来為挟天子令諸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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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此亦是第二大着若孫權㩀江南先主㩀蜀皆非

 取天下之勢僅足自保耳(雉/)

曺操用兵煞有那幸而不敗䖏却極能料如征烏桓便

 能料得劉表不從其後来(端/䝉)

問先主為曺操所敗請救於吴若非孫權用周瑜以敵

 操亦殆矣曰孔明之請救知其不得不救孫權之救

 帝須着救他(必大録云孫權與劉備同禦/曺操亦是其勢不得不合)不如此便

 當迎操矣此亦非好相識勢使然也及至先主得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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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權遂遣吕䝉擒關侯才到利害所在便不相顧(人/傑)

 (録必大/ 小異)

先主之敗於陸遜雖言不合輕敵亦是自不合連營七

 百餘里先自做了敗形是時孔明在成都督運餉後

 云法孝直若在不使主上有此行孔明先不知曾諫

 止與否今皆不可考但孔明雖正然盆(去/聲)法孝直輕

 快必有術以止之(必/大)

諸葛孔明大綱資質好但病於粗踈孟子以後人物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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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子房與孔明子房之學出於黄老孔明出於申韓

 如授後主以六韜等書與用法嚴䖏可見若以比王

 仲淹則不以其細宻他却事事理㑹過来當時若出

 来施設一畨亦須可觀(木/之)

或問孔明曰南軒言其體正大問學未至此語也好但

 孔明本不知學全是駁雜子房却有儒者氣象後世

 誠無他比(升/卿)

問孔明興禮樂何如曰也不見得孔明都是禮樂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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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是粗底禮樂(㝢是淳錄云孔明也粗若興禮樂/也 粗禮樂砥録云孔明是禮樂)

 (中人但做/時也麄踈)

忠武侯天資髙所為一出於公若其規模并寫申子之

 類則其學只是伯程先生云孔明有王佐之心然其

 道則未盡其論極當魏延請從間道出關中侯不聼

 侯意中原已是我底物事何必如此故不從不知先

 主當時只從孔明不知孔明如何取荆取蜀若更從

 魏延間道出闗中所守者只是庸人從此一出是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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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勢如拉朽然侯竟不肯為之(揚/)

致道問孔明出䖏曰當時只有蜀先主可與有為耳如

 劉表劉璋之徒皆了不得曺操自是賊既不可從孫

 權又是両間底人只有先主名分正故只得從之時

 舉問王猛從苻堅如何曰苻堅事自難㸔觀其殺苻

 生與東海公陽分明是特地殺了而史中歴數苻生

 酷惡之罪東海公之死云是太后在甚樓子上見它

 門前車馬甚盛欲害苻堅故令人殺之此皆不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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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盖皆是已子不應便專愛堅而特使人殺東海公

 也此皆是史家要出脱苻堅殺兄之罪故装㸃許多

 此史所以難㸔也(時/舉)

諸葛亮之事其於荆蜀亦合取當日草廬亦是商量準

 擬在此但此時不當恁地若是恁地取時全不成舉

 措如二人視魏而不伐自合當取兼在是時捨此無

 以為資若能聲其罪用兵而取之却正但當時劉焉

 父子亦得人情恐亦未易取伯豐問聖人處此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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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曰亦須别有箇道理若似如此寧可事不成只為

 後世事欲苟成功欲苟就便有許多事亮大綱却好

 只為如此便有斑駁處(㽦縁方子録云孔明執劉璋/盖 事求可功求成故如此)

 (曰然則寧事/之不成曰然)

器遠問諸葛武侯殺劉璋是如何曰這只是不是初間

 教先主殺劉璋先主不從到後来先主見事勢迫也

 打不過便從他計要知不當恁地行計殺了他若明

 大義聲罪致討不患不服㸔劉璋欲從先主之招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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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人民願留之那時郡國乆長能得人心如此(賀/孫)

毅然問孔明誘奪劉璋似不義曰便是後世聖賢難做

 動着便粘手惹脚(淳/)

諸葛孔明天資甚美氣象宏大但所學不盡純正故亦

 不能盡善取劉璋一事或以為先主之謀未必是孔

 明之意然在當時多有不可盡曉䖏如先主東征之

 類不見孔明一語議論後来壊事却追恨法孝直若

 在則䏻制主上東行孔明得君如此猶有不能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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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乎先主不忍取荆州不得已而為劉璋之圗若取

 荆州雖不為當然劉表之後君弱勢孤必為他人所

 取較之取劉璋不若得荆州之為愈也學者皆知曺

 氏為漢賊而不知孫權之為漢賊也若孫權有意興

 復漢室自當與先主協力并謀同正曺氏之罪如何

 先主纔整頓得起便與壊倒如襲取闗侯之類是也

 權自知與操同是竊㩀漢土之人若先主事成必滅

 曺氏且復滅吴矣權之姦謀盖不可掩平時所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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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交通姑為自全計爾或曰孔明與先主俱留益州

 獨令闗侯在外遂為陸遜所襲當時只先主在内孔

 明在外如何曰正當經理西向宛洛孔明如何可出

 此特闗畧恃才踈侯自取其敗㩀當時處置如此若

 無意外齟齬曺氏不足平両路進兵何可當也此亦

 漢室不可復興天命不可再續而已深可惜㦲(謨/)

直卿問孔明出師每乏糧古人做事須有道理須先立

 些根本曰孔明是殺賊不得不急如人有箇大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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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賊来占了趕出在外墻下住殺之豈可緩一纔緩人

 便一切都忘了孔明亦自言一年死了㡬多人不得

 不急為之意司馬懿甚畏孔明便使得辛毗来遏令

 不出兵其實是不敢出也國家只管與講和聘使往

 来賀正賀節稱叔稱侄只是見鄰國不知是讎了又

 問勾踐謀吴二十年又如何曰事體不同諸侯各有

 國未便伐吳則越亦自在如此謀乃是(揚/)

孔明出師表文選與三國志所載字多不同互有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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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渡瀘是説前事如孟獲之七縱七擒正其時也

 渡瀘是先理㑹南方許多去處若不先理㑹許多去

 處到向北去終是被他在後乗間作撓既理㑹得了

 非惟不被他来撓又却得他兵衆来使(賀/孫)

誦武侯之言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恵(從/周)

問武侯寧静致逺之説曰静便飬得根本深固自可致

 逺(淳/)

孔明治蜀不曾立史官陳夀險甚(揚録作/撿拾)而為蜀志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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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略孔明極是子細者亦恐是當時經理王業之急

 有不暇及此

諸葛亮臨陣對敵意思安閒如不欲戰而符堅踴躍不

 寐而行師此其敗不待至淝水而決矣(方/)

㸔史䇿自有該載不盡處如後人多説武侯不過子午

 谷路往往那時節必有重兵守這處不可過今只見

 子午谷易過而武侯自不過史只載魏延之計以為

 夏侯楙是曺操壻怯而無謀守長安甚不足畏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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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在只是該載不盡亮以為此危計不如安從坦道

 又揚聲由斜谷又使人㨿箕谷此可見未易過(賀/孫)

先生説八陣圗法人傑因云尋常人説戰陣事多用變

 詐恐王者之師不如此曰王者勢嚮大自不須用變

 詐譬如孟賁與童子相搏自然勝他孟賁不得且如

 諸葛武侯七縱七擒事令孟獲觀其營壘分明教你

 㸔見只是不可犯若用變詐已是其力不敵須假些

 意智勝之又今之戰者只靠前列後面人更着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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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前列勝則勝前列敗則敗如八陣之法每軍皆有

 用處天衝地軸龍飛虎翼蛇鳥風雲之類各為一陣

 有專於戰鬭者有專於衝突者又有纒繞之者然未

 知如何用之又問垓下之戰曰此却分曉又問淮隂

 多多益辦程子謂分数明如何曰此御衆以寡之法

 且如十萬人分作十軍則每軍有一萬人大将之所

 轄者十將而已一萬又分為十軍一軍分作十卒則

 一將所管者十卒而已卒正自管二十五人則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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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三䘚正耳推而下之両司馬雖管二十五人然所

 自將者五人又管四伍長伍長所管四人而已至於

 大将之權專在旗鼓大将把小旗撥發官執大旗三

 軍視之以為進退若李光弼旗麾至地令諸軍死生

 以之是也若又陣圖自古有之周官所謂如戰之陳

 盖是此法握㡬文雖未必風后所作然由来須遠武

 侯立石於江邊乃是水之囬洑處所以水不能漂蕩

 其擇地之善立基之堅如此此其所以為善用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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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問隂符經有絶利一源用師十倍三反晝夜用師

 萬倍之説如何曰絶利者絶其二三一源者一其原

 本三反晝夜者更加詳審豈惟用兵凡事莫不皆然

 倍如事半古之人功必倍之之謂上文言瞽者善聴

 聾者善視則其專一可知注隂符者分為三章上言

 神仙抱一之道中言冨國安民之法下言强兵戰勝

 之術又有人每章作三事解釋後来一書吏竊而獻

 之髙宗高宗大喜賜號渾成其人後以强横害物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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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饒州汪某斷配(人/傑)

或問季通八陣圗説其間所著陳法是否曰皆是元来

 有底但季通分開許多方圓陳法不相混雜稍好又

 問史記所書高祖垓下之戰季通以為正合八陳之

 法曰此亦後人好奇之論大凢有兵須有陳不成有

 許多兵馬相戰鬭只衮作一團又只排作一行必須

 左右前後歩伍行陣各有條理方得今且以数人相

 撲言之亦須擺布得所而後相角今人但見史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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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甚詳漢書則略之便以司馬遷為曉兵法班固為

 不曉此皆好竒之論不知班固以為行陣乃用兵之

 常故略之從省文爾㸔古来許多陳法遇征戰亦未

 必用得所以張廵用兵未嘗倣古兵法不過使兵識

 将意将識士情盖未論臨機應變方略不同只如地

 圓則須布圎陣地方則湏布方陣亦豈容槩論也又

 曰常見老将説大要臨陣又在畨休逓上分一軍為

 数替将戰則食第一替人既飽遣之入陣便食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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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人覺第一替人力将困即調發第二替人往代第

 三替亦如之只管如此更畨則士常飽健而不至於

 困乏鄉来張柔直守南劍戰退范汝為只用此法方

 汝為之来冦也柔直起鄉兵與之戰令城中殺羊牛

 豕作肉串仍作飯分鄉兵為数替以入陣之先後更

 迭食之士䘚力皆有餘遂勝汝為又云劉信叔順昌

 之勝鄉見張仲隆云親得之信叔大槩亦是如此時

 極暑探報人至云北騎至矣信叔令一䘚擐甲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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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中少頃問甲熱乎曰熱矣可着手乎則曰熱甚

 不可着手矣時城中軍亦不甚多信叔嘗有宿戒遇

 戰則分為数替如是下令軍中可依次飲食士䘚更

 畨而上又多合暑藥往者歸者皆飲之人情胥快(元/城)

 (劉師閔向張魏公督軍暑藥以薑/麺為之與今氷壺散方大槩相似)故能大敗金人盖

 方我之甲士甲熱不堪着手則彼騎被甲来者其熱

 可知又未免有困餒之患於此時而擊之是以勝也

 或曰是戰也信叔戒甲士人帶一竹筒其中實以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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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入陣則割弃竹筒狼籍其豆於下彼馬饑聞豆香

 低頭食之又多為竹筒所滚脚下不得地以故士馬

 俱斃曰此則不得而知但聞多遣輕銳之䘚以大刀

 斫馬足每折馬一足則和人皆仆又有相蹂踐者大

 率一馬仆則從旁而斃不下十数人(儒/用)

八陣圗敵國若有一二萬人自家止有両三千人雖有

 法何所用之蔡云勢不敵則不與鬭先生笑曰只辦

 着走便了蔡云這是箇道理譬如一箇十分雄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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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與一箇四五分底人厮打雄壮底只有力四五分

 底却識相打法對副雄壮底便不費力只指㸃将去

 這見得八陣之法有以寡敵衆之理先生曰也須是

 多寡强弱相侔可也又須是人雖少須勇力齊一始

 得蔡云終不是使病人與壮人鬭也(賀/孫)

陣者定也八陣圖中有竒正前面雖未整猝然遇敵次

 列便已成正軍矣(季通語/ 方)

用之問諸葛武侯不死與司馬仲達相持終如何曰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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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只管算来筭去㸔那箇錯了便輸輸贏䖏也不在

 多只是争些子季通云㸔諸葛亮不解輸曰若諸葛

 亮輸時輸得少司馬懿輸時便狼狽(賀/孫)

諸葛公是忠義底司馬懿司馬懿是無状底諸葛公劉

 禪備位而已(道/大)

羊陸相遺問只是敵國相傾之謀欲以氣相勝非是好

 意思(人傑録云觀陸抗正是彰/其徳於祜之言斯可見矣)如漢文修尉佗祖墓

 及石勒脩祖逖母墓事皆相近(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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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儀為司馬昭軍師昭殺之雖無辜裒仕晉猶有可説

 而裒不仕乃過於厚者稽康魏臣而晉殺之紹不當

 仕晉明矣蕩隂之忠固可取亦不相贖事讎之過自

 不相掩司馬公云使無蕩隂之忠殆不免君子之譏

 不知君子之譏初不可免也(&KR1228;昭人傑録云儀甞/仕 而昭誅之云云)

晉元帝無意復中原却託言糧運不繼誅督運令史淳

 于伯而還行刑者以血栻柱血為之&KR0647;流天人幽顕

 不隔絲毫(閎/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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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執中立賢無方東晉時所用人才皆中州浮誕者之

 後惟顧榮賀循有人望不得已而用之(人/傑)

王導為相只周旋人過一生甞有坐客二十餘人逐一

 穪讃獨不及一胡僧并一臨海人二人皆不恱導徐

 顧臨海人曰自公之来臨海不復有人矣又謂胡僧

 曰蘭奢蘭奢乃胡語之褒譽者也於是二人亦恱(人/傑)

問老子之道曺參文帝用之皆有效何故以王&KR1180;之力

 量反做不成曰王導&KR1180;安又何曾得老子玅處(淳録/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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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以王導/比&KR1180;安)然&KR1180;安又勝王導石林説王導只是随波

 逐流底人&KR1180;安却較有建立也煞有心於中原王導

 自渡江来只是恁地都無取中原之意此説也是但

 &KR1180;安也被這清虗絆了都做不得又問孔子惡鄉原

 如老子可謂鄉原否曰老子不似鄉原鄉原却尚在

 倫理中行那老子却是出倫理之外它自處得雖甚

 卑不好聲不好色又不要官做然其心却是出于倫

 理之外其説煞害事如鄉原便却只是箇無見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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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人未害倫理在(義/剛)

&KR1180;安之待桓温本無䇿温之来廢了一君幸而要討九

 錫要理資序未至大甚猶是半和秀才若它便做箇

 二十分賊如朱全忠之類更進一步安亦無如之何

 王儉平日自比&KR1180;安王儉是已敗闕底&KR1180;安&KR1180;安特

 幸未踈脱底王儉耳安比王儉只是有些英氣符堅

 之来亦無措置前軰云非晉人之善乃符堅之不善

 耳然堅只不合擁衆来&KR1180;安必有以料之兼秦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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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自亂晉亦必知之故安得以鎮静待之堅之来在

 安亦只得彂兵去迎敵當来符堅若不以大衆来只

 以輕兵時擾晉邉便坐見狼狽因問正淳曰桓温移

 晉祚時安能死節否曰必不能却須逃去曰逃将安

 往若非死節即北靣事賊耳到這裏是築底處中間

 更無空地因説韋孝寛智略如此當楊堅篡周時尉

 遲迥等皆死孝寛乃獻金熨斗始甞疑之既不與它

 為異亦何必如此附結之元来到這地位便不與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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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不免死既不能死便只得失節耳又曰&KR1180;安之與

 符堅如近世陳魯公之於完顔亮幸而睚得它死耳

 伯豐問㓂莱公澶淵事如何曰當来它却有措處然

 到此只得向前不可退後也(㽦/)

温太真處王敦事難先生云亦不佳某做不得(揚/)

王祥孝感只是誠發於此物感於彼或以為内感或以

 為自誠中来皆不然王祥自是王祥魚自是魚今人

 論理只要包合一箇渾淪底意思雖是直截両物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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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湏衮合説正不必如此世間事雖千頭萬緒其實只

 一箇道理理一分殊之謂也到感通處自然首尾相

 應或自此彂出而感於外或自外来而感於我皆一

 理也(謨/)

淵明所説者荘老然辭却簡古堯夫辭極卑道理却宻

 (升/卿)

陶淵明古之逸民(若/海)

問符堅立國之勢亦堅牢治平許多年百姓愛戴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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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敗塗地更不可救曰他是掃土而来所以一敗更

 救不得又問他若欲滅晋遣一良將提数萬之兵以

 臨之有何不可必掃境而来曰他是急要做正統恐

 後世以其非正統故急欲亾晉此人性也急躁初令

 王猛滅燕猛曰既委臣陛下不必親臨及猛入燕忽

 然堅至盖其心又恐猛之功大故親来分其功也便

 是他器量小所以後来如此(僴/)

王猛事苻堅煞有事節苻堅之兄乃其謀殺之(賀/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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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入三秦王猛来見眼中不識人却謂三秦豪傑未

 有至何也三秦豪傑非猛而誰可笑(揚/)

晉任宗室以八王之亂自宋而後皆殺兄弟宗室以至

 召去知其不好途中見人哭問如何死曰病死曰病

 後何哭至有臨刑時平日念佛者皆合掌願後世莫

 生王侯家(揚/)

蘇綽立租庸等法亦是天下人殺得少了故行得易

三代而下以義為之只有一箇諸葛孔明若魏鄭公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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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利李宻起有一道士説宻即東都縛煬帝獨夫

 天下必應揚謂宻不足道漢唐之興皆是為利須是

 有湯武之心始做得太宗亦只是為利亦做不得先

 生曰漢高祖見始皇出謂丈夫當如此耳項羽謂彼

 可取而代也其利心一也郭汾陽功名愈大而心愈

 小意思好易𫝊及諸葛次及郭汾陽(揚/)

漢高祖取天下却正當為他直截恁地做去無許多委

 曲唐初隋大亂如此髙祖太宗因羣盜之起直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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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做去只是誅獨夫為他心中打不過又立恭帝假

 援回䕶委曲如此亦何必爾所以不及漢之創業也

 (端/䝉)

高祖辭得九錫却是(端/䝉)

高祖與裴叔最昵宫人私侍之説未必非高祖自為之

 而史家反以此文飾之也(端/䝉)

因論唐事先生曰唐待諸國降王不合道理竇建徳所

 行亦合理忽然而亾不可曉王世充却不殺當初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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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起太原入闗立代王遂即位世充於東都亦立越

 王二人一様故且赦之至殺蕭銑則大無理他自是

 梁子孫元非叛臣某問唐史臣論高祖殺蕭銑不成

 議論曰然通老問以宫人侍髙祖在太宗不當為曰

 它在當時只要得事成本無救世之心何暇顧此唐

 有天下三百年唐宗室最少屢經大盜殺之又多不

 出閤只消磨盡了(可/學)

唐太宗以晉陽宫人侍髙祖是致其父於必死之地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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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君臣父子夫婦之義漢髙祖亦自粗踈惟光武差

 細宻却曾讀書来問晉元帝所以不能中興者其病

 安在曰元帝與王導元不曽有中原志收拾吳中人

 情惟欲宴安江沱耳問祖逖摧鋒越河所向震動使

 其不死當有可觀曰當是時王導已不愛其如此使

 戴若思軰監其軍可見如何得他事成問紹興初岳

 軍已向汴都秦相從中制之其事頗相類曰建炎初

 宗澤留守東京招徕羣盜数百萬使一舉而取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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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郡即當時事便可整頓乃為汪黄所制怏怏而死

 京師之人莫不號慟於是羣盜分散四出為山東淮

 南劇賊(徳/明)

唐源流出於夷狄故閨門失禮之事不以為異(祖/道)

太宗奏建成元吉髙祖云明當鞫問汝宜早参及次早

 建成入朝兄弟相遇遂相殺尉遲敬徳着甲持刄見

 髙祖髙祖在一處泛舟程可乆謂既許明早理㑹又

 却去泛舟此處有闕文或為隠諱先生曰此定是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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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此一段與前後無情理太宗決不曽奏既奏了高

 祖見三児要相殺如何尚去泛舟此定是加建成元

 吉罪處又謂太宗先奏了不是全不説

太宗誅建成比於周公誅管蔡只消以公私㫁之周公

 全是以周家天下為心太宗則假公義以濟私欲者

 也(端/䝉)

太宗殺建成元吉比周公誅管蔡何如比得太宗無周

 公之心只是顧身然當時亦不合為官屬所廹兼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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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亦自心不穏温公此處亦㸔不破乃云待其先發

 而應之亦只便是鄭伯克段于鄢須是有周公之心

 則可問曰范大史云是髙祖處得不是曰今論太宗

 且責太宗論高祖又自責高祖不成只責高祖太宗

 全無可責又問不知太宗當時要處得是合如何曰

 為太宗孝友從来無了却只要来此一事上使亦如

 何使得先生又曰高祖不数日軍國事便付與太宗

 亦只是不得已唐世内禪者三如肅宗分明不是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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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睿宗之於𤣥宗亦只為其誅韋氏有功了事亦不

 得已尔(端/䝉)

又論太宗事云太宗功髙天下所係屬亦自無安頓處

 只髙祖不善處置了又建成乃欲立功盖之如𤣥宗

 誅韋氏有功睿宗欲立宋王成器宋王成器便理㑹

 得事堅不受(端/䝉)

因及王魏事問論後世人不當盡繩以古人禮法畢竟

 高祖不當立建成曰建成既如此王魏何故不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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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何故不知太宗如此便須莫事建成亦只是望僥倖

 問二人如此機敏何故不見得曰王魏亦只是直(揚/)

因問太宗殺建成事及王魏教太子立功結君後又不

 能死難曰只為秪見得功利全不知以義理處之(端/䝉)

太宗納巢刺王妃魏鄭公不能深諫范純夫論亦不盡

 純夫議論大率皆只從門前過資質極平正㸃化得

 甚次第不知伊川當時如何不曾㸃化他(先生嘗語/吕丈云范)

 (純夫平生於書册皆只從忙/中攝過了所以諷吕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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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從魏鄭公仁義之說只是利心意謂如此便可以

 安居民上漢文帝資質較好然皆老氏術也(揚/)

或謂史賛太宗止言其功烈之盛至於功徳兼隆則傷

 夫自古未之有曰恐不然史臣正賛其功徳之美無

 貶他意其意亦謂除隋之亂是功致治之美是徳自

 道學不明故曰功徳者如此分别以聖門言之則此

 兩事不過是功未可謂之徳(驤/)

問胡氏管見㫁武后於高宗非有婦道合稱高祖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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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命数其九罪廢為庶人而賜之死竊恐立其子而

 殺其母未為穩否曰這般處便是難理㑹處在唐室

 言之則武后當殺在中宗言之乃其子也宰相大臣

 今日殺其母明日何以相見問南軒欲别立宗室如

 何曰以後来言之則中宗不了以當時言之中宗又

 未有可廢之事天下之心皆屬望中宗髙宗又别無

 子不立中宗又恐失天下之望此最是難處不知孟

 子當此時作如何處今生在数百年之後只㨿史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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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載不見得當時事情亦難如此㫁定須身在當時

 親看那時節及事情如何若人心在中宗只得立中

 宗若人心不在中宗方别立宗室是時承乾亦有子

 在若率然妄舉失人心做不行又事多㸔道理未須

 便将此様難處来䦨㫁了須要通其他更有好理㑹

 處事事通透後此様處亦易(義/剛)

先生問人傑姚崇擇十道使患未得人如何曰只姚崇

 説患未得人便見它真能精擇曰固是然唐鑑却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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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唐鑑議論大綱好欠商量處亦多又云范文正冨

 文忠當仁宗時條天下事亦只説擇監司為治只此

 是要矣(人/傑)

退之云凡此蔡功惟㫁乃成今須要知他㫁得是與不

 是古今煞有以㫁而敗者如唐徳宗非不㫁却生出

 事来要之只是任私意帝剛愎不明理不納人言惟

 憲宗知蔡之不可不討知裴度之不可不任若使他

 理自不明胸中無所見則何以知裴公之可任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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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㫁字上㸔而遺其左右前後殊不濟事(道/夫)

周荘仲曰憲宗當時表也㸔如退之潮州表上一見便

 憐之有復用之意曰憲宗聦明事事都㸔近世如孝

 宗也事事㸔(義/剛)

李白見永王璘反便從㬰之文人之没頭惱乃爾後来

 流亱郎是被人捉着罪過了剗地作詩自辨被廹脅

 李白詩中說王說霸當時人必謂其果有智略不知

 其莽蕩立見踈脫(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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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魯公只是有忠義而無意智底人當時去那裏見使

 者来不知是賊便下两拜後来知得方罵(義/剛)

史以陸宣公比賈誼誼才高似宣公宣公諳練多學更

 純粋大抵漢去戰國近故人才多是不粋(道/夫)

陸宣公奏議極好㸔這人極㑹議論事理委曲說盡更

 無渗漏雖至小底事被他處置得亦無不盡如後面

 所説二税之弊極佳人言陸宣公口說不出只是寫

 得出今觀奏議中多云今日早面奉聖㫖(云云/)臣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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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思之(云云/)疑或然也問陸宣公比諸葛武侯如何

 曰武侯氣象較大恐宣公不及武侯當面便説得如

 説孫權一段雖辨士不及其細宻處不知此宣公如

 何只是武侯也宻如橋梁道路井竈圊溷無不脩繕

 市無醉人更是宻只是武侯宻得来嚴其氣象剛大

 嚴毅(僩/)

陸宣公奏議末数卷論税事極盡纎悉是他都理㑹来

 此便是經濟之學(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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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陸宣公既貶避謗闔户不著書秪為古今集驗方曰

 此亦未是豈無聖經賢傳可以玩索可以討論終不

 成和這箇也不得理㑹(人/傑)

或問維州事温公以徳裕所言為利僧儒所言為義如

 何曰徳裕所言雖以利害言然意却全在為國僧儒

 所言雖義然意却全濟其己私且徳裕既受其降矣

 雖義有未安也須别做置處乃縛送悉怛謀使之恣

 其殺戮果何為也(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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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僧儒何縁去結得箇杜牧之後為渠作墓志今通鑑

 所載維州等有些事好底皆是(揚/)

説者謂陽城居諫職與屠沽出沒果然則豈能使其君

 聴其言哉若楊綰用而大臣損音樂減騶御則人豈

 可不有以養素自重耶(銖/)

方伯謨云使如甘露之禍成唐必亡無疑(夀/昌)

唐租庸調大抵改新法度是世界一齊更新之初方做

 得如漢衰魏代只是漢舊物事晉代魏亦只用這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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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六朝相代亦是遞相祖述弊法䘚亦變更不得

 直到得元魏北齊後周居中原時中原生靈死於兵

 冦㡬盡所以宇文泰蘇綽出来便做得租庸調故隋

 唐因之(賀/孫)

唐六典載唐官制甚詳古禮自秦漢已失北周宇文泰

 及蘇綽有意復古官制頗詳盡如租庸調府兵之類

 皆是蘇綽之制唐遂因之唐之東宫官甚詳某以前

 上封事亦言欲復太子官屬如唐之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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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論唐府兵之制曰永嘉諸公以為兵農之分反自唐

 府兵始却是如此盖府兵家出一人以戰以戍并分

 畨入衞則此一人便不復為農矣(僩/)

唐口分是八分世業是二分有口則有口分有家則有

 世業古人想亦似此様(淳世義剛録云唐口分是二/分 業是八分有口則有口)

 (分寡闕皆無/過十二云云)

唐節度使收税皆入其家所以節度冨(淳/)

杜佑可謂有意於世務者問理道要訣曰是一箇非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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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今之書(理道要訣亦是杜佑書是/一箇通典節要 方子)

朱梁不乆而滅無人為他藏掩得故諸惡一切發見若

 更稍乆掩得一半(揚/)

後唐荘宗善音律好寵伶優其䘚也得鷹坊人善友歛

 樂器而焚之所謂君以此始必以此終豈欺我哉(夀/昌)

周世宗天資髙於人才中尋得箇王朴来用不数年間

 做了許多事業且如禮樂律歴等事想見他都㑹得

 故能用其説成其事又如本朝太祖直是明達故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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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創法立度其節拍一一都是盖縁都曉得許多道

 理故也(一本此下云所謂神聖其臣/莫及趙普軰皆不及之 廣)

問世宗果賢主否曰㸔来也是好問當時也曾制禮作

 樂曰只是四年之間煞做了事問今刑統亦是他所

 作曰開寳通禮當時做不曾成後来太祖足成了而

 今一邊征伐一邊制禮作樂自無害事自是有人来

 與他做今人鄉一邊便不對那一邊才理㑹征伐便

 將禮樂做閒慢了世宗胸懐又較大(胡/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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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時甚麽様周世宗一出便振收三闗是王朴死後

 事模様世宗未死時須先取了燕冀則雲中河東皆

 在其内矣本朝收河東契丹常以重兵援其後契丹

 嫌劉氏不援始取之(揚/)

周世宗亦可謂有天下之量纔見元稹均田圗便慨然

 有意

周世宗大均天下之田元稹均田圗世未之見(徳/明)

周世宗規模雖大然性廹無甚寛大氣象做好事亦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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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顯顯地都無些含洪之意亦是数短而然(揚/)

晉悼公幼年聦慧如周世宗只是世宗却得太祖接續

 他做将去雖不是一家人以公天下言之畢竟是得

 人接續所做許多規模不枉却且如周武帝一時也

 自做得好只是後嗣便如此弱了後来雖得一箇隋

 文帝終是不甚濟事(文/蔚)

 

 朱子語類卷一百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