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語類
朱子語類
欽定四庫全書
朱子語類卷一百四十
論文下(詩/)
或言今人作詩多要有出處曰闗闗雎䧱出在何處(文/蔚)
因説詩曰曺操作詩必説周公如云山不厭髙水不厭
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又苦寒行云悲彼東山詩他
也是做淂箇賊起不惟竊國之柄和聖人之法也竊
了(䕫/孫)
詩見得人如曺操雖作酒令亦説従周公上去可見是
賊若曺丕詩但説飲酒
古詩須㸔西晋以前如樂府諸作皆佳杜甫䕫州以前
詩佳䕫州以後自出規模不可學蘇黄只是今人詩
蘇才豪然一滚說盡無餘意黄費安排(徳/眀)
選中劉琨詩髙東晉詩已不逮前人齊梁益浮薄□明
逺才徤其詩乃選之變體李太白專學之如腰鎌刈
葵藿倚杖牧鷄豚分明説出箇倔強不肯甘心之意
如疾風衝塞起砂礫自飄揚馬尾縮如蝟角弓不可
張分明説出邊塞之状語又俊徤(方/子)
淵明詩平淡出於自然後人學他平淡便相去逺矣某
後生見人做得詩好鋭意要學遂将淵明詩平側用
字一一依他做到一月後便解自做不要他本子方
得作詩之法
或問形夭無千嵗改作形天舞干戚如何曰山海經分
明如此説惟周丞相不信改本向薌林家藏邵康節
親寫陶詩一冊乃作形夭無千嵗周丞相遂䟦尾以
康節手書為㨿以為後人妄改也向家子弟携来求
䟦某細㸔亦不是康節親筆疑熈豊以後人寫盖贗
本也盖康節之死在熈寧二三年間而詩中避畜諱
則當是熈寧以後書然筆畫嫩弱非老人筆也又不
欲破其前説遂還之(雉/)
蘇子由愛選詩亭臯木葉下隴首秋雲飛此正是子由
慢底句法某却愛寒城一以眺平楚正蒼然十字却
有力(雉/)
齊梁間之詩讀之使人四肢皆懶慢不收拾
晉人詩惟謝靈運用古韻如祐字協燭字之類唐人惟
韓退之桞子厚白居易用古韻如毛穎傳牙字資字
毛字皆協魚字韻是也(人/傑)
唐明皇資禀英邁只㸔他做詩出来是什麽氣魄今唐
百家詩首載明皇一篇早渡蒲津關多少飄逸氣槩
便有帝王底氣燄越州有石刻唐朝臣送賀知章詩
亦只有明皇一首好有曰豈不惜賢達其如髙尚心
(雉/)
李太白詩不專是豪放亦有雍容和緩底如首篇大雅
乆不作多少和緩陶淵明詩人皆説是平淡據某㸔
他自豪放但豪放得来不覺耳其露出本相者是詠
荆軻一篇平淡底人如何説得這様言語出来(雉/)
張以道問太白五十篇古風不似他詩如何曰太白五
十篇古風是學陳子昻感遇詩其間多有全用他句
處(義/剛)
杜詩初年甚精細晩年横逸不可當只意到處便押一
箇韻如自秦州入蜀諸詩分明如畫乃其少作也李
太白詩非無法度乃従容於法度之中蓋聖於詩者
也古風両卷多效陳子昂亦有全用其句處太白去
子昻不逺其尊慕之如此然多為人所亂有一篇分
為三篇者有三篇合為一篇者(方子/佐同)
李太白終始學選詩所以好杜子美詩好者亦多是效
選詩漸放手夔州諸詩則不然也(雉/)
或問李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餙前輩多稱此語如
何曰自然之好又不如芙蓉露下落楊桺月中踈則
尤佳(雉/)
人多説杜子美䕫州詩好此不可曉䕫州詩却説得鄭
重煩絮不如他秦中有一節詩好魯直一時固自有
所見今人只見魯直説好便却説好如矮人㸔戱耳
問韓退之潮州詩東坡海外詩如何曰却好東坡晚
年詩固好只文字也多是信筆胡説全不㸔道理(雉/)
杜子美晚年詩都不可曉吕居仁嘗言詩字字要響其
晚年詩都啞了不知是如何以為好否
杜詩萬里戎王子何年别月支後説花云云今人只説
道戎王子自月支帶得花来此中嘗有一人在都下
見一蜀人遍舖買戎王子皆無曰是蜀中一藥為本
草不曾收今遂無人蓄方曉杜詩所言
文字好用經語亦一病老杜詩致逺思恐泥東坡寫此
詩到此句云此詩不足為法(璘/)
杜詩最多誤字蔡興宗正異固好而未盡某嘗欲廣之
作杜詩考異竟未暇也如風吹蒼江樹雨洒石壁来
樹字無意思當作去字無疑去字對来字又如蜀有
漏天以其西北隂盛常雨如天之漏也故杜詩云鼓
角漏天東後人不曉其義遂改漏字為滿似此類極
多(雉/)
天閲象緯逼蔡興宗作天闚近是(蔡云古本作闚史/以管窺天○佐)
杜子美暗飛螢自照語只是巧韋蘇州云寒雨暗深更
流螢度髙閣此景色可想但則是自在説了因言國
史補稱韋為人髙潔鮮食寡欲所至之處掃地焚香
閉閤而坐其詩無一字做作直是自在其氣象近道
意常愛之問比陶如何曰陶却是有力但語徤而意
閒隠者多是帶性負氣之人為之陶欲有為而不能
者也又好名韋則自在其詩直有做不著處便到塌
了底晉宋間詩多閒淡杜工部等詩常忙了陶云身
有餘勞心有常閒乃禮記身勞而心閒則為之也(方/)
韋蘇州詩高於王維孟浩然諸人以其無聲色臭味也
(方/)
韓詩平易孟郊喫了飽飯思量到人不到處聮句中被
他牽得亦著如此做
人不可無戒謹恐懼底心荘子説庖丁觧牛神妙然才
到那族必心怵然為之一動然後解去心動便是懼
處韓文鬭雞聮句云一噴一醒然再接再礪乃謂雖
困了一以水噴之便醒一噴一醒即所謂懼也此是
孟郊語也説得好又曰争觀雲填道助呌波翻海此
乃退之之豪一噴一醒然再接再礪乃此是東野之
工(雉/)
韓退之詩強懐張不滿弱力闕易盈上句是助長下句
是歉(雉/)
退之木鵝詩末句云直割乖龍左耳来事見龍川志正
是木鵝事
李賀較恠得些子不如太白自在又曰賀詩巧(義剛/)
劉义詩斗柄寒垂地河流凍徹天介甫詩柳樹鳴蜩綠
暗荷花落日紅酣王建田家留客云丁寕回語屋中
妻有客莫令児夜啼(方/子)
詩須是平易不費力句法混成如唐人玉川子輩句語
雖險恠意思亦自有混成氣象因舉陸務觀詩春寒
催喚客嘗酒夜静卧聼兒讀書不費力好(賜/)
行年三十九嵗莫日斜時孟子心不動吾今其庶幾此
樂天以文滑稽也然猶雅馴非若今之作者村裏雜
劇也(方子○/佐同)
白樂天琵琶行云嘈嘈切切錯雜弹大珠小珠落玉盤
云云這是和而淫至凄凄不似向前聲滿坐重聞皆
淹泣這是淡而傷(道/夫)
唐文人皆不可曉如劉禹錫作詩說張曲江無後及武
元衡被刺亦作詩快之白樂天亦有一詩暢快李徳
裕樂天人多説其清髙其實愛官職詩中凡及冨貴
處皆說得口津津地涎出杜子美以稷契自許未知
做得與否然子美却髙其救房琯亦正(必/大)
木蘭詩只似唐人作其間可汗可汗前此未有(方/子)
黄巢入京師其夜有人作詩貼三省門罵之次日盡搜
京師識字者一切殺之詩莫盛於唐亦莫慘於唐也
(揚/)
先生偶誦寒山數詩其一云城中娥眉女珠佩何珊珊
鸚鵡花間弄琵琶月下彈長歌三日響短舞萬人㸔
未必長如此芙蓉不耐寒云如此類煞有好處詩人
未易到此公曾㸔否夀昌對亦嘗㸔来近日送浩来
此灑掃時亦嘗書寒山一詩送行云飬子未經師不
及都亭䑕何曾見好人豈聞長者語為染在薫蕕應
須擇朋侣五月敗鮮魚勿令他笑汝(夀/昌)
因舉石曼卿詩極有好處如仁者雖無敵王師固有征
無私乃時雨不殺是天聲長篇某舊於某人處見曼
卿親書此詩大字氣象方嚴遒勁極可寳愛真所謂
顏筋栁骨今人喜蘇子美字以曼卿字比之子美逺
不及矣某常勸其人刻之不知今安在曼卿詩極雄
豪而縝宻方嚴極好如籌筆驛詩意中流水逺愁外
舊山青又樂意相闗禽對語生香不㫁樹交花之句
極佳可惜不見其全集多於小説詩話中略見一二
爾曼卿胷次極髙非諸公所及其為人豪放而詩詞
乃方嚴縝宻此便是他好處可惜不曾得用(雉○子/䝉同)
東坡作詩譏一昏闇之人有句云煙雨塞九竅(黎矇子/詩○璘)
蜚卿問山谷詩曰精絶知他是用多少工夫今人卒乍
如何及得可謂巧好無餘自成一家矣但只是古詩
較自在山谷則刻意為之又曰山谷詩忒好了(道/夫)
陳後山初見東坡時詩不甚好到得為正字時筆力髙
妙如題趙大年所畫髙軒過圖云晚知書畫真有益
却悔嵗月来無多極有筆力其中云八二者乃大年
行次也(雉/)
閉門覔句陳無己對客揮毫秦少游無己平時出行覺
有詩思便急歸擁被臥而思之呻吟如病者或累日
而後成真是閉門覔句如秦少游詩甚巧亦謂之對
客揮毫者想他合下得句便巧張文潜詩只一筆寫
去重意重字皆不問然好處亦是絶好(淳/)
陳博士在坡公之門逺不及諸公未說如秦黄之流只
如劉景文詩云四海共知霜髩滿重陽曾挿菊花無
陳詩無此句矣其雜文亦自不及備論(道/夫)
山谷集中贈覺範詩乃覺範自作又曰山谷詩乃洪駒
父輩刪集(義/剛)
覺範詩如何及得參寥(義/剛)
張文潛詩有好底多但頗率爾多重用字如梁甫吟一
篇筆力極徤如云永安受命堪垂涕手挈庸兒是天
意等處説得好但結末差弱耳又曰張文潛大詩好
崔徳符小詩好(又曰蘇子由詩有數篇/誤收在文潛集中○雉)
崔徳符魚詩云小魚喜親人可釣亦可扛大魚自有神
出没不可量如此等作甚好文鑑上却不收不知如
何正道理不取只要巧
潘邠老有一詩一句説一事更成甚詩(必/大)
古人詩中有句今人詩更無句只是一直説将去這般
詩一日作百首也得如陳簡齋詩亂雲交翠壁細雨
濕青林暖日薰楊桞濃隂醉海棠他是什麽句法(雉/)
髙宗最愛簡齋客子光隂詩卷裏杏花消息雨聲中又
問坐間云簡齋墨梅詩何者最勝或以臯字韻一首
對先生曰不如相逢京洛渾依舊惟恨緇塵染素衣
(雉/)
劉叔通屢舉簡齋六經在天如日月萬事隨時更故新
江南丞相浮雲壊洛下先生宰木春(前謂荆公/後謂伊川)先生
曰此詩固好然也須與他分一箇是非始得天下之
理那有兩箇都是必有一箇非(雉/)
有人過昭陵題絶句云桑麻不擾嵗豐登邉将無功吏
不能四十二年那忍説西風吹淚過昭陵後来人説
是劉信叔詩也(廣/)
政爾雪峰千百衆澹然雲水一孤僧曾文清詩(璘/)
舉南軒詩云卧聼急雨打芭蕉先生曰此句不響曰不
若作卧聞急雨到芭蕉(又言南軒文字極易成嘗見/其就腿上起草頃刻便就○)
(至/)
劉叔通江文卿二人皆能詩叔通放體不拘束底詩好
文卿有格律入規矩底詩好游開子䝉嘗和劉叔通
詩昨夜劉郎叩角歌朔雲寒雪滿山阿文章無用乃
如此富貴不来争奈何(雉錄又四句云邴鄭鄉嘗依/北海晁張今復事東坡吹嘘)
(合有飛騰便未/用溪頭買釣蓑)此詩若遇蘇黄須提掇他(文蔚○雉/錄云先生)
(屢稱之曰詩須不費力方好此䓁/使蘇黄見之當賞音人固有遇耳)
方伯謨詩不及其父錢監公豪壮黄子垕詩却老硬只
是太枯淡徐斯遠(玉山/人)與汝談比諸人較好斯逺乃
程克俊之甥亦是有源流(雉/)
或問趙昌父徐斯逺韓仲止曰昌父較懇惻又問三兄
詩文曰斯遠詩文雖小畢竟清(文/蔚)
力推獰龍借水飲手却猛虎奪石坐劉淳叟詩雲谷有
虎挨石淳叟作此自以為好不可曉(璘/)
谷簾水所以好處某向欲作一首形容之然極難言大
槩到口便空又&KR0632;然此両字亦説未出(必/大)
龍衮新天子羊裘老故人意味好(道/夫)
羣趨浴沂水遥集舞雩風(同安日試風/乎舞雩詩)
蔡京父子在京城之西兩坊對賜甲第四區極天下土
木之工一曰太師第乃京之自居也二曰樞宻第乃
攸之居也三曰駙馬第乃鞗之居也四曰殿監第乃
攸子之居也攸妻劉乃明達明節之族有寵而二劉
不能容乃出嫁鞗權寵之盛亞於京攸四第對開金
碧相照嘗見上官仲恭詩一篇其間有城西曲言蔡
氏奢侈敗亡之事最為豪健末云君不見喬木参天
獨樂園至今猶是温公宅仲恭乃上官彦衡之子也
惜乎其詩不行於世(雉/)
本朝婦人能文只有李易安與魏夫人李有詩大畧云
兩漢本繼紹新室如贅疣云云所以嵇中散至死薄
殷周中散非湯武得國引之以比王莽如此等語豈
女子所能(廣/)
有鬼詩云鸎聲不逐春光老花影長隨日脚流(廣/)
有僧月夜㸔海潮得句云沙邉月趂潮回而無對因㸔
風飄木葉乃云木末風隨葉下雖對不過亦且如此
問曾慥所編百家詩曰只是他所見如此他要無不㑹
詩詞文章字畫外更編道書八十卷又别有一書甚
少名八段錦㸔了便真以為是神仙不死底人
古樂府只是詩中間却添許多泛聲後来人怕失了那
泛聲逐一聲添箇實字遂成長短句今曲子便是(胡/泳)
作詩間以數句適懐亦不妨但不用多作蓋便是陷溺
爾當其不應事時&KR0685;淡自攝豈不勝如思量詩句至
其真味發溢又却與尋常好吟者不同
近世諸公作詩費工夫要何用元祐時有無限事合理
㑹諸公却盡日唱和而已今言詩不必作且道恐分
了為學工夫然到極處當自知作詩果無益(必/大)
今人所以事事做得不好者縁不識之故只如箇詩舉
世之人盡命去奔(去/聲)做只是無一箇人做得成詩他
是不識好底将做不好底不好底将做好底這箇只
是心裏閙不虗静之故不虗不静故不明不明故不
識若虚静而明便識好物事雖百工技藝做得精者
也是他心虚理明所以做得来精心裏閙如何見得
(僴/)
詩社中人言詩皆原於賡歌今觀其詩如何有此意
作詩先用㸔李杜如士人治本經本既立次第方可㸔
蘇黄以次諸家詩(廣○敬/仲同)
因林擇之論趙昌父詩曰今人不去講義理只去學詩
文已落第二義况又不去學好底却只學去做那不
好底作詩不學六朝又不學李杜只學那嶢﨑底今
便學得十分好後把作甚麽用莫道更不好如近時
人學山谷詩然又不學山谷好底只學得那山谷不
好處擇之云後山詩恁地深他資質儘髙不知如何
肯去學山谷曰後山雅徤強似山谷然氣力不似山
谷較大但却無山谷許多輕浮底意思然若論叙事
又却不及山谷山谷善叙事情叙得盡後山叙得較
有踈處若散文則山谷大不及後山(淳錄云後山詩/雅徤勝山谷無)
(山谷瀟洒輕揚之態然山谷氣力又較大/叙事詠物頗盡事情其散文又不及後山)擇之云歐
公好梅聖俞詩然聖俞詩也多有未成就處曰聖俞
詩不好底多如河豚詩當時諸公説道恁地好㨿某
㸔来只似箇上門罵人底詩只似脱了衣裳上人門
罵人父一般初無深逺底意思後山山谷好説文章
臨作文時又氣餒了老蘇不曾説到下筆時做得却
雄徤(義剛○/淳畧)
今江西學者有両種有臨川来者則漸染得陸子静之
學又一種自揚謝来者又不好子静門猶有所謂學
不知窮年窮月做得那詩要作何用江西之詩自
山谷一變至楊廷秀又再變遂至於此楊大年雖
巧然巧之中猶有混成底意思便巧得来不覺及至
歐公早漸漸要說出來然歐公詩自好所以他喜梅聖
俞詩蓋枯淡中有意思歐公最喜一人送别詩両句
云曉日都門道微涼草樹秋又喜王建詩曲徑通幽
處禪房花木深歐公自言平生要道此語不得今人
都不識這意思只要嵌事使難字便云好(雉/)
先生因説古人做詩不十分着題却好今人做詩愈著
題愈不好或舉某人會做詩曰他是某人外甥他家
都㑹做詩自有文種又云某嘗謂氣類近風土逺氣
類才絶便從風土去且如北人居婺州後來皆出做婺
州文章間有婺州鄉談在裏面者如吕子約輩是也
(燾/)
或問倉頡作字亦非細人曰此亦非自撰出自是理如
此如心性等字未有時如何撰得只是有此理自流
出(可學○/字附)
大凡字只聲形二者而已如楊字木是形昜是聲其餘
多有只從聲者(按六書中形/聲其一○&KR1228;)
凡字如楊柳字木是文昜邜是字如江河字水是文工
可是字字者滋也謂滋添者是也(揚/)
因説叶韻先生曰此謂有文有字文是形字是聲文如
從水從金從木從日從月之類字是皮可工奚之類
故鄭漁仲云文眼學也字耳學也盖以形聲别也(時/舉)
壹貳叄肆皆是借同聲字㭍字本無此字唯有漆沮之
漆漆字草書頗似㭍遂誤以為真洪氏𨽻釋辨不及
此(閎/祖)
世字與太字古多互用如太子為世子太室為世室之
類(廣/)
黄直卿云如傭僱之傭也只訓用以其我用他故将雇
以還其力由此取義此皆是両通底字(義/剛)
夷狄字皆從禽獸旁苖本有反犬古人字通用無所碍
(義/剛)
古人相形造字自是動不得如轡字後靣一箇車両邊
從系即纒繩也前靣口字即馬口也馬口中銜著纒
䋲也(子/蒙)
秦篆今皆無此本而今只是摹本自宋莒公已不見此
本了(義/剛)
説文亦有誤解者亦有解不行者音是徐鉉作許氏本
無(必/大)
玉篇偏傍多誤收者如者考老是也(&KR1228;/)
韻書難理㑹如昨日撿抑字玉篇説文中撿才及邑附
皆不見後来在集韻中尋出乃云反印也却在印部
尋得元来無挑才如此冩印(義/剛)
字之反切其字母同者便可互用如戎汝是也逝字從
折故可與害字叶&KR0008;(必/大)
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却有暗合處盖是風氣之中有自
然之理便有自然之字非人力所能安排如福與備
通
洪州有一部洪韻太平州亦有一部韻家文字(義/剛)
二王書某曉不得㸔著只見俗了今有箇人書得如此
好俗法帖上王帖中亦有寫唐人文字底亦有一釋
名底此皆偽者(揚/)
字説自不須辯只㸔説文字類便見王氏無意思(字類/有六)
(㑹意居其/一○方)
字被蘇黄胡亂冩壊了近見蔡君謨一帖字字有法度
如端人正士方是字(揚/)
論書因及東坡少壮老字之異(南康有人有/一卷如此)因説南軒
喜字然不甚難辨(因有一偽書東坡字不/好南軒以端荘題之)因論麻衣
易不難辨南軒以快之故(嘗勸其改一文曰改亦只/如是不解更好了○揚)
子瞻單勾把筆錢穆父見之曰尚未能把筆邪(方/)
山谷不甚理㑹得字故所論皆虚来者理㑹得故所論
皆實嘉祐前前輩如此厚重胡安定於義理不分明
然是甚氣象
魯直論字學只好於印冊子上㸔若㸔碑本恐自未能
如其所言(必/大)
字法直黑内黄魯直論得𤣥甚然其字却且如此(揚/)
筆力到則字皆好(不曰有/筆力)如胷中别様即動容周旋中
禮(方/)
寫字不要好時却好(文/蔚)
南海諸蕃書煞有好者字畫遒勁如古鍾鼎欵識諸國
各不同風氣初開時此䓁事到處皆有開其先者不
獨中國也或問古今字畫多寡之異曰古人篆刻筆
畫雖多然無一筆可減今字如此簡約然亦不可多
添一筆便是世變自然如此(僩/)
鄒徳父楷書大學今人寫得如此亦是難得只如黄魯
直書自謂人所莫及自今觀之亦是有好處但自家
既是寫得如此好何不教他方正須要得恁欹斜則
甚又他也非不知端楷為是但自要如此寫亦非不
知做人誠實端慤為是俱自要恁地放縦道夫問何
謂書竆八法曰只一㸃一畫皆有法度人言永字體
具八法行夫問張于湖字何故人皆重之曰也是好
但是不把持愛放縦本朝如蔡忠惠以前皆有典則
及至米元章黄魯直諸人出来便不肯恁地要之這
便是世態衰下其為人亦然道夫言尋常見魯直亦
説好話意謂他與少游諸人不同曰他也却説道理
但到做處亦與少游不争多他一輩行皆是恁地道
夫曰也是坡公做頭故他們從而和之曰然某昨日
㸔他與李方叔一詩説他起屋有甚明窻浄几眼前
景致末梢又只歸做好吟詩上去若是要只粗説也
且説讀書竆䆒古今成敗之類亦可如何却專要吟
詩便了道夫曰㸔他也是将這箇来做一箇要緊處
曰他是将来做箇大事㸔了如唐韓桞皆是恁地道
夫云嘗愛歐公詩云至哉天下樂終日在書案這般
意思甚好曰他也是説要讀書只歐公却於文章似
説不做亦無緊要如送徐無黨序所謂無異草木榮
華之飄風鳥獸好音之過耳皆是這意思道夫曰前
輩皆有一病如歐公又却疑繫辭非孔子作曰這也
是他一時所見如繫辭文言若是孔子做如何又却
有子曰字某嘗疑此䓁處如五峰刻通書相似去了
本来所有篇名却於每篇之首加一周子曰字通書
去了篇名有篇内無本篇字如理性命章者煞不可
理㑹盖厥彰厥微匪靈弗瑩是説理剛善剛悪柔亦
如之中焉止矣是説性自此以下却説命章内全無
此三字及所加周子曰三字又却是本所無者次第
易繋文言亦是門人弟子所勦入爾道夫問五峰於
通書何故輙以己意加損曰他病痛多又寄居湖湘
間士人希踈兼他自立得門庭又髙人既未必信他
被他門庭髙人亦一向不来来到他處箇又是不如
他底不能問難故絶無人與之講䆒故有許多事道
夫曰如他説孟子道性善似乎好竒全不平帖曰他
不是好竒只是㸔不破須著如此説又如疑孟辨别
自做出一様文字温公疑得固自不是但他箇更無
理㑹某嘗謂今只將前輩與聖賢説話来㸔便見自
家不及他䖏今孟子説得平易如此温公所疑又見
明白自家却説得恁地聱牙如何辨得他倒道夫曰
如此則是他只見那一邊不知有這一邊了曰他都
不知了只如楊氏為我只知為我都不知聖賢以天
地萬物為一體公其心而無所私底意思了又如老
氏之虗無清浄他只知箇虗無清浄今人多言釋氏
本自見得這箇分明只是見人如何遂又别為一説
某謂豈有此理只認自家説他不知便得先生以手
指其下月曰他若知之則白處便須還是白黑處便
須還是黑豈有知之而不言者此孟子所謂詖辭知
其所蔽淫辭知其所䧟邪辭知其所離遁辭知其所
竆辭之不平便是他蔽了蔽了便䧟䧟了便離離了
便竆且如五峰疑孟辨忽出甚感物而動者衆人也
感物而節者賢人也感物而通者聖人也劈頭便罵
了箇動他之意是聖人之心雖感物只静在這裏感
物而動便不好中間胡廣仲只管支離蔓衍説将去
更説不回某一日讀文定春秋有何况聖人之心感
物而動一語某執以問之曰若以為感物而動是不
好底心則文定當時何故有此説廣仲遂語塞先生
復笑而言曰盖他只管守著五峯之説不肯放某却
又討得箇大似五峯者與他説只是以他家人自與
之辨極好道理只是見不破彼便有許多病痛(道/夫)
拾遺(編成而又有/遺者萃此)
志氣清明思慮精一烱然不昩而常有以察於幾微之
間則精矣立心之剛用力之篤毅然自守而常有以
謹於毫釐之失則一矣
人心之動變態不一所謂五分天理五分人欲者特以
其善惡交戰而言爾有先發於天理者有先發於人
欲者盖不可以一端盡也
人心但以形氣所感者而言爾具形氣謂之人合義理
謂之道有知覺謂之心
便以動者為危亦未當若動於義理則豈得謂之危乎
允執有常乆不變之意者得之(此建别錄所載廣錄五/條疑是荅學書語今入)
(此/)
寤寐者心之動静也有思無思者又動中之動静也(思/有)
(善惡又動中動/陽明隂濁也)有夢無夢者又静中之動静也(夢有/邪正)
(又静中動陽/明隂濁也)但寤陽而寐隂寤清而寐濁寤有主而
寐無主故寂然感通之竗必於寤而言之(寤則虚靈/知覺之體)
(燀然呈露如一陽復而萬物生意皆可見寐則虚靈/知覺之體隠然潜伏如純坤月而萬物生性不可窺)
(○此答陳/日書而詳)
問遺書
忠信進徳終日以下是説此一理後言形氣今古人我
皆一統神如在上在左右是道體徧滿誠字是實理
如此
射中鵠舞中節御中度無誠心則不中(言多/不記)
理義恱心是愜當玩理飬心則両進一是知而恱一是
飬而恱
當知用心緩急如大經大體是要先知用心以次乃可
緩緩進
曲能有誠有誠則不曲矣盖誠者圎成無欠闕者也
萬物無一物失所是使之各得其分恰好處
人心活則周流無偏係即活憂患樂好皆偏係也(方謂/無私)
(意則循天之/理自然周流)
事君有犯無隠事親有隠無犯有時而可分(言事君親/之心本同)
(也/)
只歸之自然則更無可觀更無可玩索上句謂不求其
所以然只説一箇自然是顢頇也謂不可如此爾
龜山荅人問赤子入井令求所以然一段好
仁則固一一所以為仁言所以一者是仁也
仁在事若不於事上㸔如何見仁
退藏於宻宻是主静處萬化出焉者動中之静固是静
又有大静萬化參然者
㫁置言倒㫁措置也
言四徳云不有其功常人而已者也(不有其功言化育/之無迹處為貞)
因言貞於五常為智孟子曰知斯二者勿去是也既
知又曰弗去有両義又文言訓正固又於四時為冬
冬有始終之義王氏亦云腎有両有龜有蛇所以朔
易亦猶貞也又傳曰貞各穪其事問咸傳之九四説
虚心貞一處全似敬荅云盖嘗有語曰敬心之貞也
孔子既知桓魋不能害己又却微服過宋一段有盡人
事回造化立命之意(方/)
知性善以忠信為本須是的然識得這箇物事然後從
忠信做将去若不識得這箇不知是做甚麽故曰先
立乎其大者
問敬先於知然知至則敬愈分明曰此正如配義與道
問心無私主有感皆通曰無私主也不是慏悻没理㑹
只是公善則好之惡則惡之善則賞之惡則刑之此
是聖人至公至神之化心無私主如天地一般寒則
徧天下皆寒熱則徧天下皆熱便是有感皆通曰心
無私主最難曰亦是克去已私心便無私主心有私
主只是相契者便應不相契者便不應如好讀書人
見書便愛不好讀書人見書便不愛(㝢/)
問應務不煩是如何曰閒時不曽理㑹得臨時旋理㑹
則煩若豫先理㑹得則臨時事来便從自家理㑹得
處理㑹将去如理㑹得禮則禮到面前便理㑹得如
理㑹得樂則樂到面前便理㑹得更不煩也(燾/)
天機有不器於物者在方為方在圓為圓(方/)
先生曰自家理㑹得這道理使天下之人皆理㑹得這
道理豈不是樂
嘗言坐即靠倚後来捱三四日便坐得先生云氣不從
處乃是天理人欲交戰處也(季通/○方)
神乃氣之精明者耳
有翼其臨翼敬也
僂句成欺黄裳亦誤事見左傳
問范氏言宋襄公出母事有生則致孝死則盡禮之説
然出母既義不可迎之以歸則所謂致孝盡禮者恐
只是遣使命往来問遺否曰恐只是如此如定省之
類自是都做不得了因言宣姜全不成人却有賢女
許穆夫人宋襄公母是也春秋時魯最號禮義之國
然其間成甚風俗(必/大)
康節説形而上者不能出莊老形而下者則盡之矣(因/誦)
(皇極書/第一篇)二先生説下者不盡亦不甚説關子明説形
而上者亦荘老(季通/○方)
朱子語類卷一百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