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日抄
黃氏日抄
欽定四庫全書
黄氏日抄卷七十八 宋 黄震 撰
公移(一/)
紹興府
試院曉諭榜(咸淳六年/庚午監試)
竊惟靈於萬物而為人秀於萬民而為士綱常所頼以
扶持國家所資以共治自昔莫不皆然我朝尤所加重
三年頒詔與郊祀天地之禮均萬乗臨軒視冊拜公孤
之儀等士生斯時而應斯詔亦宜何如其自重哉峩峩
其冠褎然舉首嘿嘿就列各奏所長以側耳鹿鳴之三
章而安意丹墀之獨對士之自重固莫不然奈何士之
貴重歆艷者衆及其既乆遂成雜糅市井游手敢乗時
混入以撓羣村鄙富民敢妄意乞餘而濫吹使刻苦平
生待聘一朝之士長廊寸晷既苦於横目無籍之喧拏
西風走鈴復扼於銅臭小夫之攘竊有識慨歎幾年於
兹乃者恭遇公朝力革斯弊盡復祖宗三日連試之舊
制痛懲市井一時溷擾之囂風披沙石所以揀金去鴟
鴞所以來鳯凡我士類孰不忻忻况越為帝鄉恩數獨
殊於儔等士多魁傑文聲赫奕於方今其能率先四方
倍加自重以無負聖天子所以崇重作新之意必矣何
俟某贅禱况某見申防嫌俟候出院亦何敢贅禱然有
舊遊場居之鄙見或可愛助冒昧禀聞某嘗謂我輩赴
解試便當視如赴省試省試拂明待門寂然無譁解試
或夜半喧呼先索其氣此以解省二其心而未能如省
試自重也今即請自重如省試省試入門徐行彼此禮
遜解試或排門填擁相蹴至顛此以解省二其心而未
能如省試自重也今即請自重如省試省試見題就位
即刻操筆往往未午了卷解試或雜聚簾前或紛走廊
廡不覺日西至夜方窘此亦以解省二其心而未能如
省試自重也今即請自重如省試赴解試如赴省試則
赴解試即赴省試氣象雍裕有開必先萬里脩程於兹
𤼵軔其謹之哉其念之哉他或市井游手村鄙富民尚
敢不悛自有法在其為士者謹勿預併乞台照某申禀
又曉諭假手代筆榜
竊照士君子鍾扶輿清淑之氣為天下第一流品平生
讀書三年待試近之榮親在此舉逺之致君在此舉上
之報答造物下之利澤生民在此舉此一字千金不換
之時也此足穀多財之家平日驕我侮我者一旦望我
青雲之上羞媿俯伏之時也近世乃有為微利所動者
反為富民代筆攙取本身元有之禄料而暗虧平生逺
大之前程不曉何見真可痛惜世有富商大賈一旦失
其本心者得乞丐人一二糖飴反盡棄平生所有珍寳
財産以予之攛掇乞丐為富人而自身情願受飢寒讀
書人為村人𤼵解及第而身甘淹賤者何以異此越為
帝鄉士風素厚學識素髙固萬萬無此近世既多此風
不容不僣及之某申禀士農工商各有一業元不相干
為士者多貧雖至仕官尚苦困乏惟為農工商賈而富
者最為可慶最當知足盖人若不曽讀書雖田連阡陌
家貲鉅萬亦只與耕種負販者同是一等齊民而乃得
髙堂大厦華衣美食百人作勞一身安享不惟一等齊
民不能及之雖貴而為士至於仕宦禄賜有限憂責無
窮亦豈能及之富室若不知足又當何人知足近來風
俗不美富室間不安分更欲揮金捐財假手代筆攘竊
士人科第盗取朝廷官爵敗亂官箴賺誤百姓試且思
量老天肯否故人衆勝天之時雖得熱閙粗瞞婢僕及
至天定勝人之後終納敗缺䘮敗户門有因一時僥倖
之後狂圖交結至重費而敗者有因狃於為富之故習
貪黷犯贓而敗者有臨官不能處事書判不能動筆受
成他人為其所累而敗者比比皆然人苦不察耳然此
猶以近世之通弊言也今朝廷清明痛懲弊倖以清入
仕之源前舉省試前名覆試不中尚不沾禄徒然破家
求榮得辱可為明戒今舉又備奉朝省指揮應代筆僥
倖者根究决配本州以人情給解帖者將來覆試不行
知通教官一體坐罰號令方新斷在必行預告富家勿
討煩惱若知讀書之好若慕及第之榮但請福上増修
力行好事子孫必有讀書起家親擢科第者古人有言
臨淵羡魚不如退而結網某奉勸
撫州
咸淳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中途先發上户勸糶
公劄
某濫叨牧養適值艱食對越一忱惟欲安富恤貧使彼
此相安而共濟决不敢從事一切抑價勸分置場拘數
使富室或至規避而吏胥得以夤縁也然撫州米貴於
斯為極乗時急糶足以接濟鄉曲而利亦在其中否則
價平復舊雖欲售不能而鄉曲之怨亦歸之兩失之矣
髙明當不待多祝職守所係自有不容已於言者謹兹
禀控伏乞台照
四月初一日中途預發勸糶榜
撫之風俗素以好誼聞天下近如饒止翁平價濟鄉曲
諸孫皆擢髙科登顯仕天下無不歆慕之况鄉之人乎
撫去嵗偶歉糴價浸踴貴官大室固多出糶乃聞間有
利在増價宻售客販反不恤鄰人之告急者又有尚欲
待價未肯出糶忍不思取數之已多者然則好誼之風
何在豈偶為利心所汨人苦不自覺耶天生五穀正救
百姓飢厄天福富家正欲貧富相資米貴不糶人飢不
恤天其謂何况凡仰糴之人非其宗族則其親戚非其
親戚則其故舊非其故舊則其奴佃非其奴佃則其鄉
鄰彼其平日敬我仰我者果為何頼今一旦遇歉竭彼
苦惱無所措辦之錢愽我從容儘可通融之粟此之糶
與否彼之死與生君子以仁存心寧不重為矜惻切幾
孚體
四月初五日中途預納上户四月十三日到州
面議劄
某近二十八日嚴州道上預與専劄懇請發糶盖民食
到此急矣當沐孚允四月十三日度可到郡至日首屈
車從面叙殷勤切幾垂訪顒俟顒俟伏希台照
四月初十日入撫州界再𤼵曉諭貧富升降
榜
照對本職被命此來専以救荒為第一事對越一念凛
凛慄慄固甚欲恤貧亦甚欲安富昨到建徳路上已作
劄勸諭上户出榜曉諭細民預行發去外繼此沿途探
問乃聞閉糶自若米價日増不知稅戶何以為心甚至
聞金谿管下嘗有飢民羣擾富室此固小民之罪獨非
富室閉糶之罪乎本職聞閉糶者籍搶掠者斬此辛稼
軒之所禁戒而朱晦菴之所稱述兩下平斷千載不易
萬一事有不獲已當職安得尚從姑息而已乎今來姑
以富室之閉糶飢民之搔擾皆本職前項約束未到之
先特於本職入境之初再此開諭併布心腹願與一州
之人共集和平之福
一今與富室約不敷數不抑價不置塲並不留片紙
在官以貽將來吏胥按籍搔擾之患
右請富室念上天之福祐而富我者果何為官
司之委曲而勸我者果何在乗此價踴頓數急
糶種徳無限得利亦多本職此來専一為百姓
立而請命於富室富室不聽即以一身歸而請
罪於朝廷無縁敢一日强顔獨飽於飢民之上
惟富室思之
一今與小民約官司既以禮勸富室富室必能以義
救爾民爾民只得小心聽候告糴
右仰爾民當知貧富不同各有天命荒年方仰
富室為衣食父母不可苟生怨望富室之心安
分忍耐度此艱厄㓙荒之後必有豐年他日尚
要做人今日不可胡亂做事有犯到官决不輕
恕未能救命反先得罪惟爾民戒之
一急糶者富室也待糴者飢民也官司既不以文移
滋吏奸則通此脉絡於公私上下之間者鄉曲好
誼之士也
右請貴寓之賢學校之英鄉閭岩穴抱道未仕
之彦各以天地民物為心各以父母鄉邦為念
以義理感動鄉之富者以恩威開諭鄉之貪者
以施行之未當事宜之未悉告為州縣之耳目
不接者其所𢎞濟何可諭云盖聞天之生人惟
有愛人人衆不能盡皆契天天定則又時加汰
治凡其飢厄之嵗皆其升降之機富室在豐年
賢否未知也及至荒年或惻怛而濟惠或頑忍
而不恤富室之賢否分矣小民在豐年善惡未
白也及至荒年或堅忍而守分或無頼而妄作
小民之善惡見矣賢否既分善惡既見天之升
降生人於斯乎决於是富者或自此而貴顯或
自此而禍敗此升降也貧者或飢過而温厚或
官刑而滅亡此升降也天道循轉自昔皆然但
人生只見目前往往顛倒其中而不自知若瞻
之百年之前要之再世之後髙岸為谷深谷為
陵貧富易位升降曉然是可以觀天矣是當思
所以契天矣此皆吾州賢人君子之所素知更
請推廣其説遍諭此意人心不甚相逺必有惻
然動心者湏至曉諭
四月十三日到州請上户後再諭上户榜
照對救荒之法惟有勸分勸分者勸富室以惠小民損
有餘而補不足天道也國法也富者種徳貧者感恩鄉
井盛事也今我撫州不勸分而勸糶者曲體富室之情
也急謀貧民之食也然於富者貧者太守兩有愧色也
於富者何愧愧不能勉其種徳㝠㝠而徒狥其踴價繼
富之私也於貧者何愧愧無以使之感恩富室而反為
此虐惸獨畏髙明之舉也太守有人心者也事與心違
而不布其失於境内是内欺其心外欺其民愧益愧也
興言至此涕泗交横其將何以雪此愧也必欲雪之小
民固不能太守亦不能而能之者獨富室也富室其何
以雪之也米價低昂今權在富室也富室若曰不抑價
者太守待我厚也官不我抑而我自抑之者我自待厚
也均此人也小民終嵗勤動以有此粟我何修何為乃
安坐而奄有此粟静言思之愧也平時而奄有此粟已
不免愧今勤動而有此粟者反不得食此粟而死矣我
安坐而奄有此粟者猶忍靳此粟而不之發又宜何如
其愧也蠶方浴而桑生兒方産而乳生人民徧育於天
下而五穀生五穀為民設也民生飢死矣而五穀尚忍
為我私是猶奪之桑而不以飼蠶奪之乳而不以哺兒
其有媿於天何如也生吾鄉而長於我者吾父吾兄行
也生吾鄉而㓜於我者吾子吾孫比也雞犬相聞守望
相助疾病相扶持少長聚嬉戲平居詡詡笑語一家均
也一旦艱食不思分己以予之而反騰價以困之平日
之情何在鄉黨之義何取其有愧於人何如也自古治
日常少亂日常多生於亂者性命之不保又何富之可
安自我藝祖以仁立國吾儕小人世世得生長於春風
和氣中己未之變亦幾岌岌頼我先皇帝及元老大臣
再安宇宙我亦遂得再土此土宅此宅田此田日積月
累以有此富是我性命朝廷所生也土田朝廷所保也
而富亦拜朝廷賜也生殺予奪皆在朝廷雖貸我粟賦
我財或甚而奪我富其何不可今朝廷遣官厚以待我
而我猶忍於自私其有愧於朝廷又何如也愧於天愧
於人愧於朝廷富室而興言及此恐亦涕泗交横如太
守之愧𤼵於中心而不能自己也然則富室而必欲為
太守雪此愧不過自出仁心自抑米價自惠鄉井則可
媿者立變而為可榮可賀之盛事也官雖勸糶而我自
勸分也富室而果有能此者糶二千石以上太守自旌賞
糶一萬石以上太守申朝廷補官已有官者陞擢此太守
所以報徳决不食言也其不聴者亦不敢强也其州郡前
此勸富室移粟入城數多者亦斷斷議賞如前説也
四月十四日再諭元約不到上户書判
官司既不抑價上戸自宜糶米其或未受劄未赴請者
恐是一位牽於衆位耳儘自不妨但朝廷遣官急救飢
民未入境時先具請劄及既入境又自見餓莩滿野却
欲早知各宅何日發糶案備帖再差元投劄虞候禀聞
各宅取𤼵糶日分狀回報以慰拳拳顒俟之心數目借
貫却一切不敢問
四月十四日再曉諭發誓榜
昨當職在紹興府被命之初聞本州大飢而富室閉糶
不勝駭懼即採訪於相隔千二百里之外發劄於未到
二十餘日之先預期十三日到州交事即於當日禮勸
上户昨日十三已荷上戸如期到州面行勸諭訖但元
請只是在逺約莫非見在州縣按籍㸃請者比不過畧
請幾人面見一畨囑其歸而次第轉諭耳安得人人遍
及竊慮深村逺地未悉此意所合於禮勸次日再行榜
諭通知米貴至此自當乗時𤼵糶官司既不抑價又何
待勸其間好誼之家請自行分潤以惠鄉曲須仰處處
發糶庶幾飢民各有依靠不至逺出流散致荒田作若
十日之内不糶者輕則差官發廪重則估籍黥配三辰
在上一語必酬
四月十四日委官覈實諸坊廂人户糶户歴
當職入境近城以來多有坊廂人户陳乞給歴若果係
坊廂不容不給其人或自可過活亦不容不審聞本州
元行勸糶均及鋪家亦非易事也當職每見所在給歴
有錢者計置廂分而多得無錢計置者合當得歴而反
不得歴亦有固當得歴而父子兄弟一家正為團結亭
户各為保守以濟時艱團結之法合先有以養之司只
今契勘各場未散本錢急先措置俵散不可拘守舊來
弊例又訪聞亭户本錢官吏不獨欺取於既散之後又
且摟借於未散之先上下䝉蔽弊倖非一當職既以鄉
人暫持鄉節共救艱難但欲力行好事不忍掩人不備
陷之於罪若倉庫有欠速行補足先與明告却當差官
㸃數文字纔足即欲散錢臨期或有疎失法所不恕
行移團結亭丁
本司備凖省劄指揮専一團結亭丁訪聞舊例上戸不
屑入甲止將中下户入冊又是具文不曽從實結定逓
相覺察以致近日一畨擾亂今仰不問上中下戸比同
編戸一體置牌結罪保明十家結為一甲輪月逓充甲
首應充甲首之戸常切告報同甲之戸各各安心着業
保身惜命度此艱厄再見太平如有生事之人即時同
共禁絶如其不伏即時申聞本場具解本司重作施行
一人身做身當一場無灾無難如不申聞同甲坐罪上
戸本不與下戸同列聽令備丁私僕充之總統之權只
在場官一人每十日一次喚上甲首㸃名告戒若呼喚
統率則在場官各自審擇又安有勸而不糶者乎委曲
一言會須響應
專請樂安縣十提督牒
本職超資叨郡専為救荒人微寄重凛莫知措所望惟
本州賢人君子自相與出力為鄉曲計耳諸縣除各一
面次第詢訪寄寓委其任責轉勸外惟是樂安一邑去
州獨逺報應不易倍切苦心訪聞樂安介萬山間每當
歉嵗卒至乏食所幸不通舟楫境内之米少得淺糶外
處尚可自救鄉里但常年官司排糶止及在縣市戸其
在縣郭外以及四鄉實係辛苦農種根本之民官司反
不暇及蓄米之家遂得公然閉糶邀價吾民無所赴愬
使人惻然今嵗艱糴最甚而本職又到官最遲惟有曲
盡人情期於貧富相安不勸分而勸糶不以官司提督
而以寓貴轉懇不經吏手而本職親手接受文書之往
來以此作急救民尚可庶幾萬一今除縣内排糶知縣
照舊例勸分不必更改外其今來本州行下勸糶正為
郭外及四鄉五十四都飢民而設非得士友之賢而有
心力者相與維持家至戸勸則新官一旦之言衆聽無
從遽孚今採輿論分地禮請
四月十九日勸樂安縣税户發糶牓
當職被本此來専以救荒為第一事管下五邑已一體
榜諭施行大約外數内樂安一邑又與他邑不同此邑
僻在萬山不通舟楫富家蓄米素無和糶獨有苗斛儘
可以濟鄉曲在五邑中最為樂土邑内風俗當職雖未
能周知如出等稅家彰彰在人耳目者已略得其槩如
詹良卿登仕則甲於一邑四鄉者也曽料院許道州詹
季宏官人曽正則官人曽季同官人詹明伯官人皆邑
内蓄米之多者而中戸又不與焉如康元甫官人周叔
可官人則甲於天授樂安兩鄉者如永豐湖西羅袁教
羅連幹之寄莊則甲於雲盖一鄉者也他如黄景武官
人暨景文景憲景雲等官人四兄弟黄子光官人暨子
大子忠鳳孫等官人四兄弟及黄漢舉官人陳季升官
人陳子清官人黄晉甫官人黄信甫官人丘子忠官人
鄧子清官人張彛仲官人張普卿官人曽季毅官人曽
季常官人鄭榮甫官人鄭憲甫官人與鄢甲頭此四鄉
蓄米之多者其餘當職未能盡知除一面陸續採訪及
懇鄉官次第轉懇今來不以公移勸分而禮請名士宋
節幹等十貟分鄉提督勸糶不以官司督促而以本心
之所同然者往來於文書之間不立官價不立官㪷而
一聽蓄米之家隨時低昂接濟糴戸凡此豈但為飢民
之計正深所為富室計否則鄰里憔悴啼號其門雖有
粟又烏得而食或甚而飢民懷不肖心羣聚澒洞富家
又能晏然而已乎樂安文風最盛富貴者多賢此理曉
然正不俟當職察察言也且隨價糶米本未得為濟民
事也賤極必貴貴極必賤人棄我取人取我予此自昔
謀利之要術而富室正不當坐失機會之秋豈待官司
勸而後糶如前所舉三十餘家官民戸之蓄米者特舉
所已知而言之其餘或止能糶數百石或數十石隨其
多寡皆合𤼵糶出等戸不必糾把中等戸中等戸不必
推托出等戸米貴急糶各宜争先可也然此特取人情
之常簡而易行者言之非敢以薄待吾樂安賢士大夫
也其有能於官司不敢相强之外自𤼵仁心自行好事
自減時價真濟實惠活其鄉井者糶及二千石以上本
州並量其資品隨其志願特加旌賞或徑從本州借補
充節制司凖遣糶及一萬石以上本州保明具申朝省
未有官者補官已有官者陞擢此項已牒委提督官保
明申矣其或吝藏如故長價不已亦請提督宻具姓名
申及宻差人探報當重作施行矣各請孚體毋忽然此
為糶於本邑者言也又訪聞雲盖一鄉田産當本邑三
分之一而半歸於永豐湖四羅宅之寄莊羅大族也視
利甚輕本亦未嘗不肯平糶而其遠在樂安之莊幹瞞
其主人乗時射利本邑雖不通舟楫而有牛田一小溪
直透吉之永豐一棹扁舟即泄界外實為尾閭雲鄉艱
食則一邑俱艱食矣此項除帖本縣請急移文羅宅覺
察莊幹并請其行下牛田隅保出榜賞一千貫米給捕
人籍莊黥幹嚴禁戢矣併合榜示
四月二十五日委臨川周知縣(滂/)出郊發廩
榜
南塘饒宅位衆米多向來不早糶論訴者不一當職到
任之初欲先以禮勸未敢輕易遽見施行今當職到已
過十日開諭再三明言十日内不糶輕者發廩重者佑
籍矣饒宅乃方行抄劄所居七十七都人户而延壽之
七十六都七十八都長壽鄉之六十三都皆是饒宅寄
産去處到處人煙皆是饒宅佃戸又忍於置之不䘏反
倡為胡説惑亂民情妄稱一都自了一都何饒宅後生
如林無一知畏天地知畏朝廷耶六十四年前戊辰嵗
撫州亦曽大歉時朱晦庵之壻勉齋黄先生為臨川知
縣奮然言曰勸糶適足以閉糶惟𤼵廩尚可以活民即
日親出城至河東謝氏莊問其因何未糶守莊者曰元
糶價五百今欲増價也勉齋即立價一百甫半日𤼵盡
謝氏至前待罪勉齋曰汝不發糶至勞知縣為汝作幹
甲汝亟交錢去若别有倉廩仰以實告我更親往價又
減矣謝氏自此盡糶鄰邑聞風相應嵗以無飢今日南
塘之饒即前日河東之謝知縣仁者之勇又豈減於勉
齋哉請即驅車親詣南塘將被訴最多之人英一官人
英三官人兩位照黄勉齋例減價發廩不問鄰里之遠
近一切普糶諸位請自次第出糶不伏者亦如之縣事
請縣丞暫權回日仍舊饒宅有拒命者徑與封籍解州
委周知縣發廩第二榜
南塘饒宅米多糶少又不恤寄産之鄰都坐視租佃之
飢餓已請委知縣躬親發廩矣昨本縣申到陳孟八官
楊茂五官陳茂三官三家不糶本州除已差巡檢躬親
前去封倉外今併請知縣就路與開倉平糶兼訪聞長
壽鄉六十三都地名源頭焦陂陳孟八官人米穀在門
首之左右廣西鄉六十九都地名竹山口張曽十翁米
穀在舊屋其男張紹一郎米穀在閔源新屋廣東鄉七
十一都地名上嵩余靖一官人男及同鄉余七三官人
各有米在本宅廣西鄉五十六都地名楓塘楊茂五官
人亦各有米在本宅皆未肯糶數内張曽十翁至為人
鏤榜呪罵落地獄擔鐵枷可想民怨矣此項并請知縣
就行覈實一體令其照查監稅陳省元李省元等價每
貫㑹糶米三升穀則倍之不情願者𤼵廩拒命者封籍
追解當職本心只欲安富䘏貧彼此相安元約十日不
糶者發廩或封籍今已過十日之限矣富而恃頑不恤
飢民不從禮勸者若不嚴行是富者愈横貧者愈困何
以上應公朝差委之命近來吉州太和縣人姓章名庚
因長米價為雷所擊見立碑太和廟前本州因崇仁饒
縣尉為富不仁屢勸不率亦已差旗軍統領追請矣况
無官等戸凡爾富室各請自愛知縣為民父母只得就
此一畨出郊賞罰兼行鄉落遍勸務使不拘現錢不限
鄉都處處如此近一貫三升之價方可為民奏凱回縣
鼓琴詩不云乎蔽芾甘棠勿剪勿伐召伯所茇勞己以
就民也他日將有指知縣之旅寓賡甘棠之歌詩者勉
之勉之
委周知縣發廪第三榜
知縣親行發廩一出經旬徒御亦良苦然吾民則樂矣
遐想所至黄童白叟日滿車下伸眉爪掌以伸得食之
謝知縣亦必欣然内愜忘其為勞苦也去嵗撫州之旱
臨川為甚臨川之旱北路為甚東路林麓皆已成知縣
蔽芾之陰矣甘路二都如前坪之王宅庫僧米斗二百
足梁岡之鄒郎吳郎郭頭之王秀店邊之諸陳米斗二
百四十足四都如羅湖之吳乙官人許百三承事米斗
又皆二百四十足雖曰出糶飢民何處得許多錢以糴
之然則得食者能幾人歟五十八都如管頭之何和尚
古樓岡下之梁八秀才每斗一百八十雖曰差減而碣
頭之孟宅庫則二百二十矣六十都如黄墓岡庫之黄
秀才雖減十錢如新陂之劉千二郎樟橋之陳千十公
則又二百二十矣五十九都如葉慶二官人出榜每升
三十固為知義而葉十九官人為奴僕夾雜鹿穀每斗
糶百單五何不察也如城塘之吳承事出榜每斗減錢
十五固亦為知義而前坊之劉礦坑之胡㩂山院前之
吳皆百八十何不相傚也五十五都如冷水坑之危官
人固為略減而大橋之李亦尚一百九十也東路北路
之飢一也東路荷知縣一行皆已一貫三升聞風競糶
北路如就蒙枉駕所向榜諭有不率者亦發糶一二庶
幾北路飢民無奚獨遺我之怨而百里同風矣旅泊日
乆天暑向炎某懷不能已僭以所間告豈弟君子民之
父母庶幾均愛焉齋釀二掇遥寓舉盃相屬之意領畧
感荷驩聲凱還嫓美勉齋尚當迎馬首稱賀也
五月二十五日委樂安梁縣丞發糶周宅康宅
米
樂安荒政頼局官提督官盡心已見端緒聞數内愧仁
周九十官人龍義康十六官人尚未從勸甚至中内餓
死之人鄰都謂責有所歸非我之咎惟歎息而不及救
此等吝執既非鄉曲之所能勸若不以官司行之將立
而視吾民之死乎本縣梁縣丞㢘介自持士民信服帖
委前往各家監令照本縣見行市升平糶價出糶價將
愈平富室反失機㑹矣如尚吝執不伏監糴即請飛申
本州别作施行朝廷差官救民他皆非所暇恤案只令
備榜隨行仍差虞候一名前到丞㕔隨直催守
六月初一日勸税户陸續賑糶榜
照對荒年勸糶不獨為貧民求飽亦正是為富室求安
本州今春飢民嗷嗷勢亦可慮近荷寄居稅家減價出
糶遂得帖然闔郡上下皆當知感為寄居稅家者近想
得知遠處間或不得自安而此幸得安亦必内愜於心
而私自慶矣但六月一月是為青黄不交每常大熟年
分到此六月亦自艱難何况今年古人有言人情一日
不再食則飢萬一救不到頭何濟於事自今官司州縣
局官提督職事與夫發糶之家到此尤當極力接濟以
全人和以迓豐年切不可有一毫玩弛之心行路百里
者半九十為山九仞者虧一簣當職不勝過計之憂除
已具申朝省推行糶米上戸賞格及體訪逺鄉間有閉
糶中止之家節節不住𤼵廩施行外所合備榜州前併
榜帖諸縣再行勸勉
六月二十日委樂安施知縣(亨祖/)發糶周宅康
宅米
本州飢民已荷上寓富室次第𤼵糶小民頼以全活今
新稻亦將熟矣獨樂安縣康十六官人周九十官人兩
宅米最多而獨不糶為其鄰甲火佃者多餓死就兩宅
中又獨周宅為尤不可勸勸糶提督黄省元代之哀痛
至誓天食素者兩月而周宅不恤也至反申縣誣其搔
擾本州遂差本縣清官梁縣丞前去監糶令又訪聞縣
丞極㢘而兩耳目之聰明一旦無以勝吏卒之奸縣丞
初欲先到周宅其見已定㕔司乃硬押轎畨先至康家
遂致周官人先期搬藏米穀欲以空倉虚歴欺瞞縣丞
稱為巳糶本縣契勘此事非知縣親行不可近臨川管
下亦多不糶周知縣照黄勉齋為宰日親行出鄉發廪
故事周行一月到處𤼵廩小民方家家得食目今青黄
不接民命死活只在此數日間帖請樂安施知縣痛省
騶從即日單車躬親前去周九十官人藏米處坪上莊
凹背莊竹園裏莊上巴莊東坑莊陳城渡黄細乙家莊
饒辰家莊南□莊焦坑莊丁陂莊康材莊等處根括斛
米疾速應糶仍請提督黄省元為民命忍耐莫避仇怨
同行指引以救此一方民命如違即追周官人赴州其
樂安縣事帖委鄰縣㢘明之官崇仁縣丞趙兼僉即日
前去暫權候施知縣監糴了日回任即請趙縣丞回本
州僉㕔分帖仍各差虞候催行
又再委施知縣榜
撫州稅家無不乗貴糶米樂安周宅乃獨深藏到今豈
其雅意正為青黄不接救民之地耶今施知縣領九天
之命為百里之君乃觸暑入鄉為周官人代行幹甲之
職親行糶米實前此所無之事在周宅亦不勝其榮矣
乃聞一境小民過疑周宅他日相害寧忍飢餓不敢糴
其米又聞所委梁縣丞不甚振職日飲周家之醇酎晝
卧周宅之涼床若果如所聞民將何頼本州吕府判専
為救荒而來甚欲一到樂安近以知縣自行任責故遲
其行今為何時尚可擔閣帖催知縣行司如本州近委
同糶之官不能任事及一境小民疑畏周宅而不敢糴
米請即飛報知縣朝有報則府判夕起程當日周宅將
見封之米並行普散與逺近之民周家他日安得人人
而治之鄰近小民今日若與速糶尚可使周宅得錢是
亦為周宅之計周宅不應反怨糴米之鄰也榜知縣行
司仍帖權縣速逓往一日申
六月三十日在城粥飯局結局榜
本州當倉庫赤立餓莩滿野之時荷謝衆力造飯救民
此是逐日挨排約至六月盡結局凜乎常恐不繼今六
月已盡錢米亦盡恰亦荷謝天地早禾已熟米價頓平
百姓小民到處可以趂飯此時真可結局矣但恐窮民
每日喫見成飯一旦失望今於結局日喫飯了更與各
給路粮使之回家趂熟
一年壯人不問丈夫婦女每名並支付米二升官㑹
一貫
一孤老殘患之人每名支米四升官㑹兩貫
一孤幼小口比大口例是減半每名支米二升官㑹
一貫
右各局委官躬親到寺待各人坐地喫飯勿令起身先
次面問審實帶㕔從抄劄訖然後逐名就坐處分俵前
項錢米仍仰監局兵彈壓不許喧譁受領訖人次第發
過出寺其監局造飯將官兵士與各寺同共造飯僮行
火頭别行支犒
七月初一日勸勉宜黄樂安兩縣賑糶未可結
局榜
照對本州勸糶實取怒富家巨室之事應干勸糶官吏
及提督寄居士友人人危懼當職為遍申諸司及申朝
省遂各得展布自盡一州頼以存活惟是倉司向猶虚
席未曽申明遂致攛布袋無詞主狀果有訴及在巡轄
等當職己申乞追上詞人審實甘與同罪矣今來契勘
樂安宜黄兩縣管下多不種早禾率待九十月間方始
得熟見今勸糶猶是青黄不接之時未可便行結局訪
聞大姓上戸買游士以假大義分譁幹以愬膚受伺候
倉臺乗機投訴必欲橈敗見行荒政除已具申提舉使
臺乞賜照應外所合備榜各縣通知
六月二十八日禁造紅麯榜
米所以救命酒止於行禮一日無食則死百日無酒不
妨故古先聖人拳拳於民食至重酒則除祭祀奉親外
餘皆禁而不飲後世官司以酒為利縱民飲酒糜壞米
谷此已大闗世道然所壞者猶止秫米耳撫州風俗多
飲紅酒不獨醖釀秫米又盫壞食米為紅麯此事最害
民食然間猶境内之用耳臨川崇仁接境一帶如白虎
窐如上城如馬嶺如航歩如衆湖等處専有一等麯戸
壞食米為紅麯公然發販與四方民旅如衢州龍游遍
賣鄰路之狀是絶本州百姓之性命以資四逺無頼之
狂昬其為不仁莫此為甚然在常年喫了飽飯不知天
地不顧罪福猶可諉為習俗之常今經大荒餓死無數
今獲存者皆是更生此時而不痛革又待何時備榜五
處仰麯戸上畏天誅下畏官法日下速行改業别去營
生仍仰都官保正鄰甲各行嚴戒覺察如有故違定行
徒斷革没坼屋移徙立賞錢一千貫十八界許諸色人
捉造麯器具併見造新麯到州告首即時支賞後於犯
人名下追解其餘諸縣分帖請行禁戢
第二榜
到處州郡皆靠酒息又比元額逓年増添獨撫州制於
抱息酒戸總一箇大州府只納得百來貫錢無他郡十
分之一又是二十年前之額今時酒價比舊増多少而
納官獨無分文之増是撫州一郡利源全歸酒戸縱不
得此百來貫亦初不計利害今酒戸反敢頡頑驕傲恃
此身為官司趂辦之人動輒羣到官司喧閧本州近以
大荒之後米穀可惜自於城外六七十里航步等五處
禁逓年販泄外州麯戸壞米為麯於在城初無榜文於
酒戸初無妨礙乃亦與麯戸平日人情稔熟之故成羣
到官横身攔截欲借酒戸官錢之名求免麯戸私麯之
禁酒戸自擅州郡之利州郡未嘗仰酒戸之息果何所
恃而自認為驕子耶罰不及衆蕭必達為倡首之人疎
長枷鎖錮身引押下盫麯壞米地頭白虎窑上城馬嶺
航步衆湖五處各示衆一日取各處鄰保及兩都都官
已號令訖狀申如酒戸向後再有紊煩定取㑹鄰州二
十年前酒額比對見今酒額照例増錢
第三榜
紅麯壞食米撫州經此飢荒人得更生之時合盡照金
谿縣例以麴麯為白酒昨縁請教於寄居尊上程帥參
故於在城酒戸畧開一路而特禁村市造紅麯之家今
在外者未必皆盡依官司之禁而在城者反先犯官司
之禁自早米新熟盫造已及一月酒戸若了自店之用
儘已有餘却又代為村市多造公然販出城外如此則
是本州之禁村市盫麴専為在城酒戸等一網兠盡利
源之地而於愛惜食米初未有益也截自八月初一日
為始並不許酒户市戸等私盫紅麴如有已盫造者湏
於三五日辟邏了當莫留遺蹤初一日以後有造者並
照村市已行約束賞錢一千貫許諸色人告首犯人重
斷移徙仍榜九門自廿五日為始並不許人搬販紅麴
出城有犯並根究盫造之家照前項約束施行門頭守
把軍人隱蔽縱容重斷開落名粮
七月初一日勸上戸放債减息榜
近據晏府新恩劄狀稱本州上戸放債取息有至合倍
以上者乞行禁戢當職讀之駭然最是去秋大歉小民
必是無可還債今年春夏飢餓必是債上添債今秋若
因稍熟上戸便欲一頓對合取償則小民今嵗之苦更
甚於去嵗之荒矣是雖盡與蠲閣可也但念其貧富相
資世代相聚不敢行官司一旦直截之令反絶小民他
日求債之門先布腹心曉諭上戸上戸若非讀書興家
亦是積徳致富義理所在其誰不知請自今脱去凡近
致身廣大念性命本同一源知人我本同一體財貨不
過外物貧富乆必易位將利債痛減分數許鄰佃量力
漸還種徳無窮永保富厚如或故違則有法在
詞訴約束
照㑹當職已入州治合受民詞今預期開列約束下項
一詞訴總説
訟乃破家滅身之本骨肉變為寃讎鄰里化為仇
敵貽禍無窮雖勝亦負不祥莫大焉但世俗惑於
一時血氣之忿苦不自覺耳撫州禮義之鄉何有
於訟近亦間負珥筆之謗識者固羞之况當飢歉
之餘正宜省事之日譬如病後將息為上又豈人
戸争訟之時惟是當職徳薄不足以任教化之責
恐或者未能忘訟勉為依例開放以通民情
一詞訴條畫
不經書鋪不受狀無保識不受狀過二百字不受
一狀訴兩事不受事不干己不受告訐不受經縣
未及月不受年月姓名不的實不受披紙枷布枷
自毁咆哮故為張皇不受非單獨無子孫孤孀輒
以婦女出名不受應受者隔夜抛箱當日五更聴
狀並先立㕔前西邊㸃名聽狀了則過東邊之下
一詞訴次第
國家四民士農工商應有詞訴今分四項先㸃喚
士人聽狀吏人不得單呼士人姓名須稱某人省
元其為士而已貴與蔭及子孫有官用幹僕聽狀
者隨附士人之後幹僕却呼姓名然湏有本宅保
明方受士人狀了方㸃喚農人湏是村鄉種田務
本百姓方是農人農者國家之本居士人之次者
也餘人不許冒此吉善之稱農人狀了方㸃喚工
匠應干手作匠人能為器具有資民生日用者皆
是工匠狀了方㸃喚商賈行者為商坐者為賈凡
開店鋪及販賣者皆是四民聽狀之後除軍人日
夕在州有事隨説不湏聽狀外次第方及雜人如
伎術師巫游手末作(末作謂非造/有用之器者)牙儈舡稍妓樂
岐路幹人僮僕等皆是雜人此外又僧道亦吾民
為之然據稱超出世俗不拜君王恐於官司無闗
官司不欲預設此門
一詞訟日分
自六月為始每月初三日受在城坊廂狀(六月初/三日私)
(忌改用/初四日)初八日受臨川縣管下鄉都狀十三日受
崇仁縣郭及鄉都狀十八日受金谿縣狀二十三
日受宜黄縣狀二十八日受樂安縣狀自後月分
周而復始其有不測𦂳急事自不拘此限但常事
不許挾𦂳急為名
樂縣尉絶户業助和糶榜
故南城縣尉樂迪功名誼初在南城曽求錢氏嬰兒為
子兩嵗而夭又嘗求幹人徐順十嵗女聖姑為養女改
名妙聖今亦已嫁人縣尉嘗娶妻而中休已改嫁江東
饒運幹縣尉孑然一身身死即為戸絶死後其族姪文
郁嘗自立其子惠孫欲追繼錢氏兩嵗之子其養女妙
聖亦嘗冒稱縣尉親女兩嵗未成殤既無立後之法幹
人所生女難名本官之親於是其家蕩無主者外親内
族下至幹僕紛然搶攫數世之積一旦而空其族初以
聞之縣縣不敢問本縣繼以申之州州亦不欲問及衆
忿不可遏羣訴於州本州委司戸吳兼僉檢校徒有屋
柱存焉耳雖司戸曉事逐漸挨索所謂存十一於千百
竟何補哉此樂縣尉戸絶之大略也在法戸絶惟當沒
官本州念樂氏乃侍郎名史之後侍郎為撫州在國朝
破荒登科之人亦江西歐曽諸老未出時先以文學顯
名本朝之人侍郎之後雖不止縣尉而有官有生計尚
惟縣尉若盡沒官亦何忍哉今為繼絶以其餘者沒官
以其沒官者為鄉曲誼事庶幾兩全耳繼絶之法當以
親論拖詳樂宅宗支自五世祖名友諒之下凡三位樂
十官人一位也樂十一官人一位也樂小主簿與縣尉
共一位也主簿先絶今可為縣尉之後者惟十官人十
一官人兩位耳十一官人生兩子長文郁長者法不出
繼次囦已繼主簿所可為縣尉之後者又惟十官人一
位耳十官人生三子長文煥長者法不出繼其第三人
不學而開染店就此位可立者又惟中子名文炳耳文
炳現年已二十五嵗雖亦失學而粗能書寫畧通文理
不獨於本位為親亦視諸族為優今立文炳以繼縣尉
之絶照條三分給一至二萬貫而止以田産屋宇山林
房廊雜産牛畜通計價直而給之此外有公奭者比文
炳多開一世服屬已盡又年已三十八書寫不成字當
來族長保明與文炳同到官今既不在合立之數量撥
一千貫以給之喪葬於條撥五百貫今時異事殊物價
工作皆貴兼樂縣尉身後可念與増給至一千貫凡此
於户絶均給之法多給二萬貫内妙聖既為養女縣尉
别無親而鍾愛之順其生前之心給一萬貫本人已曽
佔田産據銀器却與比折通筭内樂囦省元與縣尉同
戸而元亦係繼絶法無平分除縣尉在日已給外特與
給五千貫文郁曽以其子惠孫為縣尉之孫知其不可
先自引退此有識者也謀繼不遂特給三千貫囦與文
郁既給則十一官人位下均及之矣文炳既立紹家業
二萬貫其親兄文煥親弟文明本不可再望然均於縣
尉為四從姪縣尉絶而戸産分寧無獨遺之憾文煥文
明亦各給一千貫如此則十官人位下亦均及之矣既
用繼絶之法又用均給之法侍郎有靈亦知官司於樂
氏無負况縣尉乎此外没官夫復何説然官司非利之
也三邊未撤戍和糴不可免本州和糴者四縣與建昌
軍以四縣應和糴土産人戸大畧相當前官失於申明
糴數乃數倍於建昌譬之舟載非力勝矣民之困苦亦
難言矣本州近雖以阿鄭三鄒譚胡等莊没官充軍餉
未䝉比折減糴申請於上而愚言未必盡效目擊民瘼
朝夕痛心今姑以樂宅没官之物少寛之内樁到元米
二萬一千有零鄉石禾一萬一千有零秤及今年新租
及索到被搶銀器二千二百餘兩金器三十二兩并見
錢會子並責付引監本宅幹人糴米以充和糴候見數
目却以將來抛降糴本計筭若可招糴湊足則竟與免
敷派或尚有欠少則作劄分致上戸以盡免中下戸價
既比常年特増數又比常年特減亦是寛民此係寛今
年和糴者如此其沒官田畆雜産就將樂縣尉水次一
莊立為和糴莊自咸淳九年以後嵗收所入除合苗稅
外並補助和糴派數以寛衆力此莊既立將來豈無興
念遇機會撥添者此係寛將來之和糴者如此此外尚
有玉帶一條恐是樂氏先世舊物兼幹人亦難責其倉
猝變賣特給還繼絶之文炳其喪葬錢一項恐物業難
於一旦變錢又新租已充和糴猝急無可支用亦合將
錢會金銀紐計付之但須喪葬有期責付最親位樂囦
省元主張文炳同領辦事方可今即付之恐或他用耳
樂宅四幹人計置獄吏會子李宅幹人計置獄吏銀器
並勒具引監并充招糴助入和糴山林房廊雜産勒四
幹具數引官牙㸃踏估價通計貫數以慿撥付立繼者
均給者没官者各置干照收執備榜州衙及市曹通知
候見數目撥定申諸監司照應其各幹侵盗主財情罪
别呈斷
招糴免和糴榜
照對本州稅戸之困於和糴乆矣然三邊未撤戍和糴
無可免之理且朝廷初立官價何嘗虧民特以時異事
殊鄉價每増而官價如舊又湖廣綱運路逺押官必多
求加耗遂致人戸不能無重費爾當職猥以非才竊食
此邦日夜思所以救此嘗力申裁減不從遂以樂縣尉
戸絶見管米并索到各幹侵盗金銀器等責令變賣凑
添糴本自為民戸招糴一年全不敷派方措置間又再
凖運司於元派七萬二千五百石之外増派通作一十
萬石糴數既増難盡招糴今除元派下七萬二千五百
石自照本州已行將樂宅錢米照鄉價凑補及多方回
糴以寛民力外所有運司續添和糴二萬七千五百石
本州既無力可併招糴只得照官價派糴然今年既増
糴數比去年三停加一則人戸去年糴二百石者今年
合糴三百石今來本州既將元數招糴外則續派之數
不惟比去年不増又更於去年元派之數再減十分之
四以寛上中戸其常年所派下戸則並與免派庶上下
皆寛本州稅戸須仰體朝廷和糴餉邊正為内地安静
之計家國一體痛痒相闗正是為民非是厲民見今科
撥已下取運將到數目既輕速了為上官司既不比常
年多糴則稅戸亦不可比常年遲誤切宜孚體
起營寨榜
營房損漏兵官不得替移霖雨經時有司先葺營寨此
國法也本州軍人無屋可住者十居八九稅賃居止既
費房錢軍民雜處動或喧閧當職心甚念之近行下諸
營計料本案中以一家有三四名軍請者可以併住其
說良是以本司費用不敷也然恐家口既衆苦於窄狹
今有一家三名者可起屋兩間父子一家兩名及一名
者却各照舊止起一間春雨方興宜急為計案即喚各
營軍頭筭計定數定限來日吉日責錢付工匠作頭交
領責限分頭早辦仍榜諭通知
咸淳八年正旦曉諭敬天説
照對本職非才承乏不能一毫有補於民每五鼓行轎
率見街市挂天燈供天香輒為欣喜盖人知敬天何事
不善此本州風俗最好處今當嵗事更新敢演敬天之
説為告
一日月星辰風雷雨露皆是天
凡皆顯然在目名曰造化以長我育我又生五穀
蔬果以活我性命若使有一欠闕我便無以為生
於此無一不敬方為敬天
若拜祭塔廟迎引社會枉費財物等事皆是信
邪造罪即非敬天
一朝廷是天
天生太祖皇帝以仁立國今我皇上恭儉厚下凡
前代嚴刑重歛逰幸土木調遣征行干戈争戰擾
民之事一毫無之上自堯舜方見本朝我生何幸
得在今日此等恩徳將何以報又其行事皆是代
天如立條法是禁姦戢暴使我歸善如取官賦是
養軍衞邊使我安樂於此知慚知愧依公服理以
上體朝廷使天下長長如此太平方為敬天
若自逞雄豪不有官法皆非敬天
一父母是天
天生萬民生生不息故父母之氣便是天之氣父
母生我父母便是天自父母又分為兄弟宗族内
外姻眷無非此一氣於此能備盡恩愛方為敬天
若為財物所昬為血氣所使一有違忤皆非敬
天
一自身亦是天
人身四肢百骸皆從鼻息取天之清氣以能生活
如魚在水以水而活其理一般故凡我之舉動言
語非我自能之也皆天也至於人之一心又為一
身之主虛明知覺名曰天君我舉一念人雖未知
此心先知即是天知人必先使此心端正方為敬
天
若起念害物或欺心瞞人皆非敬天
右請因平日敬天之心新年更推廣敬天之實風俗日
美長享太平不勝幸甚
咸淳九年正旦再諭敬天説
照對本職每見吾民五更早起㸃天燈燒天香不勝贊
喜去年正月初一日因作敬天説就行奉勸近來風俗
尤好詞訟頓稀年穀豐登疾病不作此皆吾民敬天之
效可賀可賀今年又見新正新者作新之時正者正始
之日天燈熒煌天香紛郁神明在上此心肅然邪念盡
消耳目聰明四肢百骸亦皆輕爽此時此心直與天一
豈不樂哉吾願吾民而今而後自正月初一日至一年
三百六十日自天燈天香至事父母友兄弟處宗族接
鄰里應千交財買賣諸事百為此心常新此心常正此
心常敬天明明上天隨處照臨則吾民自作多福長享
太平其樂亦無窮矣謹因新正再此奉勸盖當職不憂
吾民敬天之心不常只憂吾民敬神之心不的神者日
月星辰風雷雨露顯然在眼變化莫測故名曰神若與
人相似可與人接則非神矣今世俗不以天神為神反
裝塑泥像有手有脚不能舉動亦名曰神此尚不得與
人為比豈得謂之神哉且神者生我者也養我者也此
真神也我頼其造化者也有恩當報故宜敬之泥神者
待我揑成者也待我供養者也此泥塊也非神也反出
於我者也何恩可報乃反敬之楚國語云民匱於祀此
言楚俗淫祀因此匱乏吾州舊亦楚地其以泥塊為神
至於罄竭家財作㑹祭賽盖積弊然也兩年以來已荷
吾民信行當職之説専一敬天不祭邪神災害不生闔
境平安深恐當職去後把捉不牢自信不過又祭邪神
則所謂敬天者有名無實有始無終不免諄諄預此再
勸當職春夏官滿即歸明年正月一日不及勸吾民矣
故不勝拳拳無窮之祝謹聽毋忽
燒划船公帖
傅九二故違約束鼓集惡少划船迎神為生事害民之
端從輕勘杖一百編管鄰州詞人自便仍帖三廂索上
神廟僧寺人戸划船並赴教場十六日焚毁帖諸縣一
體施行
逐婺源注疏人出界榜
當職昨日出迎詔書見文昌橋上帖婺源廟注疏印榜
此必有師巫廟祝之徒來此騙脅吾民帖三廂官徧在
城内外揭毁其榜搜逐其人限一日取肅静狀申外四
縣帖請一體行若客店停着者杖一百或本州有為之
道地幹縁行疏者徒斷移徙榜示州前仰吾民各自敬
畏天地孝養父母遵守國法世界道理不過如此若捨
此不顧反信邪費財奉事泥塊必罰無恕
咸淳七年中秋勸種麥文
二月十五日勸農勸種稻也此州縣自古之所同也八
月十五日再勸農勸種麥也此本州今日之所獨也何
天下州縣皆不勸種麥而本州獨勸以天下百姓皆種
麥而本州獨不種也本州百姓何以不種麥以不曽知
種麥之利不曽受不種麥之害也去嵗大旱今嵗米糶
百錢一升餓死者無數其幸而不死者亦曽吞飢忍餓
或典田賣地或生錢做債或乞歴告糴皆是寒寒泠泠
拖兒帶子奔走道路立在稅家門口含淚哀告喫盡萬
千苦惱方纔救得殘命當年若曽種大麥望着四月便
飽喫麥飯何至受許多苦惱是我本州百姓今年曽親
受不種麥之害矣既曽親受不種麥之害便當急圖種
麥之利種麥之利爾民未知今太守為爾言之毎年春
夏之間舊穀既盡新穀未種天特生麥以濟缺乏使爾
人民喫此麥飯種此禾稻循環接續常得飽足故農為
國之本麥又為農之本是麥之功甚大也大凡種稻須
用凍耕熱耘須用霑體塗足惟麥則不然及秋而種天
氣未寒初夏即收天氣未熱種於乾地手脚不沾泥水
鋤塊而作孔亦可種犂地而撒子亦可種是麥之事甚
易也近世有田者不種種田者無田爾民終嵗辛苦田
主坐享花利惟是種麥不用還租種得一石是一石種
得十石是十石又有麥稈當初夏無人入山樵採之時
可代柴薪是麥之所收甚多也其功既大其事甚易其
所得又多麥之利如此不知爾民何故不種或謂本州
不宜種麥太守竊謂不然一般天時一般地利未説天
下世界且説江西其地十州皆種麥何故撫州獨不可
種撫州外縣間亦種小麥何故臨川界併小麥不可種
或謂撫州近城多是沙地故不可種太守亦竊謂不然
麥宜髙燥山地皆種山地何嘗無沙且沙地只是滲水
易得水乾今繞城既已盛水種稻何為不可乗髙種麥
太守為爾再三思量只是撫州田土好出米多常年喫
白米飯慣了厭賤麥飯以為麄糲既不肯喫遂不肯種
祖父既不曽種子孫遂不曽識聞有碎米尚付猪狗况
麥飯乎然此不可之大者也天生二麥以為農種之本
而爾農棄之乎麥跨四時最得中和之氣而爾農棄之
乎自古聖賢皆勸種麥而爾農棄之乎貴為天子尚且
嘗麥而爾農棄之乎尊如宗廟亦必薦麥而爾農棄之
乎貧者尚飱糟糠而爾農棄麥不食乎荒嵗尚食草根
而爾民棄麥不種乎今夏艱食固是受不曽種麥之害
去年大荒亦未必非不肯種麥之報常年享了快活故
不肯種今年新經苦惱何可不種今告爾農連羣合本
早糴麥種及時多種無力出境糴種者田主助之既得
稻熟又得麥熟貧者可以飽足富者可以免擾田里相
安即是太平太守不勝苦切勸諭之至
咸淳八年春勸農文
毎嵗二月朝廷命郡太守勸農於郊以民生性命在農
國家根本在農天下事莫重於農故切切然以此為第
一事近來反因嵗嵗講行上下習熟視為文具今太守
是浙間貧士人生長田里親曽種田備知艱苦見撫州
農民與浙間多有不同為之驚怪真誠痛告實非文具
願爾農今年亦莫作文具看也浙間無寸土不耕田壠
之上又種桑種菜今撫州多有荒野不耕桑麻菜蔬之
屬皆少不知何故浙間纔無雨便車水全家大小日夜
不歇去年太守到郊外看水見百姓有水處亦不車各
人在門前閒坐甚至到九井祈雨行大溪邊見溪水拍
岸岸上田皆焦枯坼裂更無人車水不知何故浙間三
遍耘田次第轉摺不曽停歇撫州勤力者耘得一兩遍
懶者全不耘太守曽親行田間見苗間野草反多於苗
不知何故浙間終年備辦糞土春間夏間常常澆壅撫
州勤力者斫得些少柴草在田懶者全然不管不知何
故浙間秋收後便耕田春二月又再耕名曰耕田撫州
收稻了田便荒版去年見五月間方有人耕荒田盡被
荒草抽了地力不知何故雖曰千里不同風撫州不可
以浙間為比畢竟農種以勤為本古人有云人生在勤
勤則不匱又曰農夫鹵莽而種之天亦鹵莽而報之此
理安得不同想爾撫州穀米價平不知艱苦不將為事
去年春夏間農種百姓也喫了些苦今年若不省懼何
以契天太守自知徳薄言輕勸人不行去年特地勸種
麥爾農尚不肻聽今春是常例勸農爾農又何縁肯聴
但上下一體休戚相闗爾農若欠飯喫憂責盡在太守
是不容不痛告幸爾農思量去年分外争氣自今勤謹
上契天心迓續豐年大家安樂不勝幸甚
咸淳八年中秋勸種麥文
太守去嵗特特勸爾農種麥爾農何故尚多不種或謂
田主以種麥乃佃戸之利恐遲了種禾非主家之利所
以不容爾種不知主佃相依當養根本佃戸夏間先收
得麥則秋間有本不至欠租亦是主家之利况收麥在
四月種禾在五月初不因麥遲了種禾縱使田主不欲
多種撫州無限山坡髙地又因何不種今年本州禁盫
紅麴既無紅麴須用䴮麴明年麥必直錢此正是爾農
種麥之一機太守故不敢憚煩特特再勸明年太守官
滿不復在此勸爾種麥矣若又不種將來萬一天時不
測肚飢無可接濟莫教思量太守之言太守勸爾至再
其情切矣幸爾速種毋或失時
咸淳九年春勸農文
朝廷第一重農特令州縣長官親自出郊勸農然農是
百姓本業初何待勸若論撫州風俗却有不容不勸者
農以麥為本撫州獨不種麥遂致中夏無力𤼵本布種
昔潭州亦不種麥自真相公做安撫勸令種麥百姓遂
享其利今太守甚媿徳薄勸爾農不行近金谿知縣新
到嘗面議外州糴麥種發下各都諸縣必能一體施行
爾農今後切須種麥此不容不勸者也農以桑為助撫
州獨不種桑養蠶遂致中夏無錢解債納官昔襄城縣
亦不種桑自范丞相做知縣令犯罪者種桑聴贖百姓
無不競勸今太守雖媿昬庸勸爾農不早近金谿知縣
新到亦嘗面言本州最多荒山野地纔種便成諸縣必
能次第講行爾農今後切須種桑此不容不勸者也田
湏秋耕土脉虚鬆免得閒草抽了地力今撫州多是荒
土臨種方耕地力減耗矣爾農如何不秋耕田湏熟耙
牛牽耙索人立耙上一耙便平今撫州牛牽空耙耙輕
無力泥土不熟矣爾農如何不立耙田近溪水須逐段
作埧捺水田不近水湏各自鑿井貯水今撫州一切靠
天五月不雨立見狼狽十日連雨亦無停留爾農如何
不自做箇意智此皆不容不勸者也太守兩年在此雖
無力及民然與爾農曽共荒年今次勸農又當官滿將
去言語不覺苦切爾農可自思量
黄氏日抄卷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