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備覽
東宮備覽
進備覽後上宰相劄子
某至愚極陋比者不揆庸斐編類東宫備覽冒昧投進
政恐猥冗不擇上勤乙覽故撮其綱要僅為二十條且
疏其義於左今又於二十條之中取其最切於今日者
有三敢申言之一曰擇妃嬪二曰簡宫僚三曰謹游習
某於正家一條謂擇妃嬪乃正家之始因援本朝韓持
國侍郎乞為穎王擇妃事謂宜厯選勲望之家謹擇淑
哲之媛庶使知室家之道在徳而不在色時哲宗納其
言擇故相向敏中孫女為婦即欽聖憲肅皇后是也則
持國之言騐矣又於宫僚一條謂見師傅講讀之時少
親小臣下吏之時多乃援太宗之言謂雖輿臺皂𨽻皆
朕親擇司馬文正公之言謂雖前後僕從亦必孝悌端
良之士則凡百宫寮皆不可以不擇又於謹習一條厯
言游習之易移乃援真宗之詔皇子雖一戲笑亦在所
戒韓持國之侍穎王雖一靴之㣲亦必致察則凡所習
尚皆不可以不謹是三者皆所以養成儲徳而擇妃一
事尤為至要主張綱維則師傅賓客之責也今皇太子
賢明仁孝夫豈不知所選擇知所警戒相公輔導開陳
之際又豈不及此而非外庭所知某所以罄竭其愚惟
略其僣瀆之罪而加意焉某豈勝區區之望
欽定四庫全書
東宫備覽卷一
宋 陳模 撰
始生
禮記内則篇曰國君世子之生告于君接以太牢宰掌
具三日卜士負之吉者宿齋朝服寢門外詩負之射人
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負之宰醴負子賜
之束帛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凡接子擇日冡子則
太牢異為孺子室於宫中擇於諸母與可者必求其寛
裕慈恵温良恭謹而寡言者使為子師其次為慈母其
次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無事不往西漢賈誼𫝊曰古
之王者太子乃生固舉以禮使士負之有司齋肅端冕
見之南郊見于天也過闕則下過廟則趍孝子之道也
故自為赤子而教固己行矣本朝太廟皇帝紀曰後唐
天成二年上生於洛陽夾馬營昭憲皇后嘗夢日入懐
而娠降誕之夕室中光耀如晝異香經宿不散㓜時從
學不為嬉戲暮歸必令羣兒前導上徐步中衢容色莊
毅行者往往避之
臣某曰重始生所以重天命也曷言乎重天命異日
之繼承國家者在是也或曰聖哲之生實出天意必
有以異乎人也重其始生豈以其異于人乎曰不然昔
者后稷之生也克岐克嶷無灾無害文王之生也在
母不憂在傅不勤彼后稷文王之異乎人與藝祖始
生之祥亦無以異而天命之眷顧所以基有周基我
宋者固在是也然天之生大聖也不數后稷文王與
夫藝祖豈常見哉孟子曰天與子則與子則凡可以
繼承吾國者皆天意也皆天意則凡所以重其始生
者皆重天命也是故古者雖國君世子生而猶接以
大牢負以卜士齋宿擇日之儀桑弧蓬矢之射且擇
諸母以為之師保葢無所不致其敬也况于王者之太
子乎此賈誼所謂自為赤子而教己行而其初必謹
於郊見者亦曰天命在所重也書曰若生子罔不在
厥初生而春秋子同生之書𫝊者猶曰以太子之禮
舉之注亦曰重始生也則夫承祧主器上應天心下
符人望者又當如之何其謹重也哉
入學
西漢賈誼傳曰孔子曰少成若天性習慣如自然及太
子少長知妃色則入于學學者所學之官也學禮曰帝
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則親疎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
學上齒而貴信則長㓜有差而民不誣矣帝入西學上
賢而貴徳則聖智在位而功不遺矣帝入北學上貴而
尊爵則貴賤有等而下不踰矣帝入太學承師問道退
習而考於太傅太傅罰其不則而正其不及則徳智長
而治道得矣此五學者既成於上則百姓黎民化輯於
下矣
又曰三代之禮春秋入學坐國老執醬而親饋之所以
明有孝也行以鸞和步中采齊趍中肆夏所以明有度
也
本朝乾道八年宰執進呈討論上丁釋奠皇太子入學
之儀上曰禮記文王世子篇載太子入學事甚詳宰臣
梁克家奏曰入學以齒則知父子君臣長㓜之道古人
所以教世子如此宰臣虞允文奏曰此事備於禮經後
罕有舉行者上曰可令有司討論以聞
臣某曰學之為王者事其已乆矣自遜志時敏積而
至於徳修㒺覺之餘自日就月將極而至於緝熙光
明之盛其功用甚大而太子之始入學則特使之知
有君臣父子之倫尊卑長㓜之序而已然堯舜之道
本諸孝悌孝悌之道在于徐行疾行之間夫茍以先
長後長之義充之雖堯舜之道不外是也况入學以
齒國之秀選俊造與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皆在焉
以國之儲貳而下與多士伍則驕吝矜侈之習固己
潛消隂化其中且坐國老使執醬而親饋之周旋揖
遜于簠簋俎豆之間罄折登降于步趣律度之内目
熟體喻而孝悌恭敬之心油然而生然後承師問道
益増其所未能則異日光明盛大之學固無所不至
非若後世尊師重傅而徒曰講讀訓諭而已也然則
乾道間宰執乞討論上丁釋奠皇太子入學之儀而
上可其奏其知所本者歟
立教
禮記王制篇曰樂正崇四術立四教春秋教以禮樂冬
夏教以詩書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皆造焉文王世子
篇曰凡學世子必時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籥皆于東
序小樂正學干大胥賛之籥師學戈籥師賛之胥鼓南
春誦夏弦大師詔之瞽宗秋學禮執禮者詔之冬讀書
典書者詔之禮在瞽宗書在上庠
又曰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禮樂樂所以修内也禮所以
修外也禮樂交錯于中發形於外
又曰知為人子然後可以為人父知為人臣然後可以
為人君知事人然後能使人君之于世子也親則父也
尊則君也有父之親有君之尊然後兼天下而有之是
故養世子不可不謹也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
而已
本朝至道元年立夀王為皇太子謂太子賓客李至等
曰朕以太子仁孝賢明尤所鍾愛賴正人輔之以道詩
書禮樂之道可禆益太子者皆卿等素習不假朕多訓
也
臣某曰典樂之教始于舜之命䕫而詳于周官之大
司樂嘗攷其故然後知胄子與夫合國之子弟誠非
樂不可以教也何者此教之本也人之情貴不與驕
期而驕自生富不與侈期而侈自生彼生長乎富貴
則所以轉移其氣質者葢不一也于是教之以樂使
之弦歌以養其耳目舞蹈以養其血氣習聞乎鏗鏘節
奏之音熟識乎綴兆舒疾之文浹洽其心志蕩滌其
思慮優㳺而自求之饜飫而自趨之躍如以發而一
歸中和然則教之入人也深無切於樂者胄子且然
而况於教王太子者乎樂正所掌之四教雖合禮樂
詩書言之而樂所以修内禮所以修外交相養而無
二理也故曰禮樂交錯于中發形於外惜哉後世以
禮樂為虚文有司具其器而不識其意而典樂之教
蕩然無復存漢元帝善鼓琴瑟吹洞簫分列節度窮
極幻𦕈特以為玩好之習此臣所以動惓惓思古之
心也無已則日以詩書禮樂之道以訓導之如太宗
皇帝所以告李至者庶乎可矣
東宫備覽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