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世龜鑑

治世龜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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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卷

 治世龜鑑

           元 蘓天爵 撰

  治體

書伊尹申誥于王曰嗚呼惟天無親克敬惟親民罔常

 懷懷于有仁鬼神無常享享于克誠天位艱哉德惟

 治否德亂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終始

 慎厥與惟明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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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氏曰申誥重誥也天之所親民之所懐鬼神之

  所享皆不常也惟克敬有仁克誠而後天親之民

  懷之鬼神享之也曰敬曰仁曰誠者各因所主而

  言天謂之敬者天者理之所在動静語黙不可有

  一毫之慢民謂之仁者民非元后何戴鰥寡孤獨

  皆人君所當恤鬼神謂之誠者不誠無物誠立於

  此而後神格於彼三者所當盡如此人君居天之

  位其可易而為之哉分而言之則三合而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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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而已太甲遷善未幾而伊尹以是告之其才固

  有大過人者歟德者合敬仁誠之稱也有是德則

  治無是德則亂治固古人有行之者矣亂亦古人

  有行之者也與古之治者同道則無不興與古之

  亂者同事則無不亡治而謂之道者盖治因時制

  宜或損或益事未必同而道則同也亂而謂之事

  者亡國䘮家不過貨色逰畋作威殺戮等事事同

  道無不同也治亂之分顧所與如何耳始而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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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可以興終而與亂則亡亦至矣謹其所與終始

  如一惟明明之君為然也

張南軒云西漢末年正如病者元氣先敗凡疾皆得以

 入之而皆得以亡之為當時大臣者要當力陳國勢

 根本之已撅勸人主以自强於德多求賢才以自輔

 庶可以扶助元氣消弭沈痼若不循其本而姑因一

 事之謬一人之進而指陳之縱使一事之正一人之

 去亦将有繼其後者終無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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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哀帝時諫大夫鮑宣上書曰竊見孝成皇帝時外親

 持權濁亂天下奢泰亡度窮困百姓是以日蝕且十

 彗星四起危亡之徴陛下所親見也今柰何反覆劇

 於前乎朝臣亡有大儒骨鯁之士論議通古今憂國

 如饑渇者敦外親小童幸董賢等在省户下陛下欲

 與此共承天地安海内甚難昔堯放四罪而天下服

 今除一吏而衆皆惑古刑人尚服今賞人反惑今民

 有七亡水旱為災一也重責賦稅二也貪吏取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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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豪彊蠶食四也苛吏繇役五也郡落鼓鳴六也盜

 賊刼掠七也七亡尚可又有七死酷吏敺殺一也治

 獄深刻二也寃䧟無辜三也盜賊横發四也怨讎相

 殘五也歳惡饑餓六也時氣疾疫七也民有七亡而

 無一得欲望國安誠難民有七死而無一生欲望刑

 措誠難此非公卿守相貪殘成化之所致耶羣臣幸

 得居尊官食重禄豈有肯加惻隠於細民助陛下流

 教化者耶但在營私家稱賔客為奸利而已以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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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從為賢以拱黙尸禄為智謂如臣宣等為愚天下

 乃皇天之天下也陛下為天牧養元元視之當如一

 今貧民菜食不厭衣又穿空父子夫婦不能相保柰

 何獨私養外親幸臣賞賜大萬使奴從賔客漿酒藿

 肉非天意也官爵非陛下之官爵乃天下之官爵也

 陛下官非其人而望天說民服豈不難哉孫寵息夫

 躬奸人之雄惑世尤劇冝以時罷退及外親㓜童未

 通經術者皆冝令休就師傅急徴傅喜使領外親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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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師丹彭宣龔勝可大委任陛下尚能容亡功德者

 甚衆曽不能忍武等邪治天下者當用天下之心為

 心不得自専快意而已也宣語雖刻上以宣名儒優

 容之

唐太和六年文宗謂宰相曰天下何時當太平卿等亦

 有意於此乎牛僧孺對曰太平無象今四夷不至交

 侵百姓不至流散雖非至理亦謂小康陛下若别求

 太平非臣所及因累表請罷乃出鎮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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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公曰君明臣忠上令下從俊良在位佞邪黜

  逺禮修樂舉刑清政平奸宄消伏兵革偃戢諸侯

  順附四夷懷服時和年豐家給人足此太平之象

  也于斯之時閽寺脅君於内藩鎮阻兵扵外士卒

  殺逐主帥拒命自立軍旅歳興賦役日急而僧孺

  謂之太平不亦誣乎當文宗求治之時僧孺位居

  承弼進則偷安取容以竊位退則欺君誣世以盜

  名罪孰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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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唐明宗時大理少卿康澄上疏言時事其言曰為

 國者有不足懼者五深可畏者六三辰失行不足懼

 天象變見不足懼小人訛言不足懼山崩川竭不足

 懼水旱蟲蝗不足懼也賢士藏匿深可畏四民遷業

 深可畏亷恥道消深可畏毁譽亂真深可畏直言不

 聞深可畏也識者皆多澄言切中時病

宋仁宗慶厯中范仲淹為參知政事每進見上必以太

 平責之仲淹嘆曰上之用我者至矣然事有先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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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弊於乆安非朝夕可也旣而上再賜手詔趣使條

 天下事又開大章閣召見賜坐授以紙筆使疏于前

 仲淹惶恐避席始退而條列時所冝先者上之其詔

 天下興學取士先德行不専文辭革磨勘例選以别

 能否減任子之數而除濫官用農桑考課守宰等事

 十數事

易泰之九二曰包荒用馮河程子曰人情安肆則政舒

 緩而法度廢弛庶事無節治之之道必有包含荒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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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量則其施為寛裕詳宻弊革事理而人安之若無

 含𢎞之度有忿疾之心則無深逺之慮有暴擾之患

 深弊未去而近患已生矣故在包荒也自古泰治之

 世必漸至於衰替盖由狃習安逸因循而然自非剛

 斷之君英烈之輔不能挺特奮發以革其弊也故曰

 用馮河或疑上云包荒則是包含寛容此云用馮河

 則是奮發改革似相反也不知以含容之量施剛果

 之用乃聖賢之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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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聖人為戒必扵方盛之時方其盛而不知戒故

 狃安富則驕侈生樂舒肆則紀綱壞忘禍亂則釁孽

 萌是以浸淫不知亂之至也

程伊川荅人示奏藁書云觀公之意専以畏亂為主頥

 欲公以愛民為先力言百姓饑且死丐朝廷哀憐因

 懼将為冦亂可也不惟告君之體當如是事勢亦冝

 爾公方求財以活人析之以仁愛則當輕財而重民

 懼之以利害則将恃財以自保古之時得丘民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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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後世以兵制民以財聚衆聚財者能守保民者

 為迂惟當以誠意感動覬其有不忍之心而已

  用人

五峯胡氏曰為治湏用盡天下人才人才用不盡則事

 便有闕漢髙祖盡羅籠許多人才所以成功曹操羅

 籠許多不得故成三分

宋嘉定中殿中侍御史劉光祖言比年以來士大夫不

 慕亷靖而慕奔竸不尊名節而尊爵位不樂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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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樂軟美不敬君子而敬庸人既安習以成風謂茍

 得為至計良由前輩長老零落殆盡今之負物望協

 公論者不聚於朝廷後生晚進議論無所㩀依無所

 宗主正議益衰士風不竸幸詔大臣妙搜人物必朝

 野所共屬賢愚所同敬者一二十人參錯立朝國勢

 自壯夫今日之患在扵不務封殖人才臺諫但有摧

 殘廟堂初無長養且人才者國家之基本乏則養之

 有則用之慶歴之所以盛者豈一日之積乎惟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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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之積是以非一日之用也

南軒張氏曰莫易於宰相形便勢利有人可以任事莫

 難於宰相少有私意便隔絶矣施設不過舉其大綱

 先使官得其人君子聚於朝中人皆可化而為善小

 人得用中人皆被引去又曰附麗匪人如黥如劓雖

 欲湔洗而痕跡尚在夫人得而指之不復為完人矣

東莱吕氏曰殺百萬生靈亡數百年社稷皆生於士大

 夫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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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渠張氏曰觀大節必於細事觀立朝必於平日平日

 趨利避害他日必欺君賣國矣平日負約失期他日

 必附下罔上矣

王沂公為宰相語諫官韓琦曰近日頻見章疏甚佳只

 如此可矣向者如高若訥輩多是擇利范希文亦未

 免近名要須純意於國家事耳

趙清獻公為御史其言常欲朝廷别白君子小人每謂

 小人雖小過當力排而絶之後乃無患君子不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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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詿誤當保持愛惜以成就其德故言事雖切而人

 不厭

徽宗初年吏部侍郎陸佃上疏曰人君踐祚要在正始

 正始之道本於朝廷近時學士大夫相傾竸進以善

 求事為精神以能訐人為風采以忠厚為重遲以静

 退為卑弱相師成風莫之或止正而救之實在今日

 又曰今天下之勢如人大病向愈當以藥餌輔養之

 須其安平茍為輕事改作是使之騎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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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漸之九三曰利禦冦程子𫝊曰君子之與小人比也

 自守以正豈唯君子自完其己而已乎亦使小人得

 不䧟於非義是以順道相保禦止其惡也又曰防小

 人之道正己為先

邵康節云君子贏得做君子小人枉了做小人

趙明誠曰夫善惡如水火決不可同器惟人主能辨小

 人逺之然後君子道長而天下治若俱收並用則小

 人必得志小人得志則君子必被其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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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了翁曰君子雖在内而上意不向猶外也小人雖在

 外而上意向之猶内也又曰人才以黨論故迭為僨

 興古人選于衆聽于國人旁蒐而渇用焉猶慮弗給

 後世俗薄世壞人才鮮少尚乃畨休代進一則常以

 一半置在閒散故才不周於用次則乆閒者多君子

 而小人固不乆於閒三則棄之於聰明未衰之日而

 用之於老疾交至之時四則小人敗壞國家浸不可

 支然後以君子捄之小人常居其逸而幸免君子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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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其難而受責五則迭為消長進退如人數更疾病

 元氣不無耗傷焉

唐會昌三年六月内侍監仇士良致仕武宗外尊寵士

 良内實忌之士良頗覺遂以老病致仕其黨送歸私

 第士良教之曰天子不可令閑常冝以奢靡娱其耳

 目使日新月盛無暇更及他事然後吾輩可以得志

 慎勿使之讀書親儒生彼見前代興亡心知憂懼則

 吾輩踈斥矣其黨拜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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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氏曰小人莫不養其君之欲以濟己之欲使其

  君動而不静為而不止則小人得以行其計矣豈

  獨奢靡之娱足以蕩其心哉又有甚焉者矣或殖

  貨利或治宫室或開邉境或察臣下随其所好以

  竊權寵人君樂得其欲而不知其為天下害是以

  政日亂而不自知惟能親正直遠邪佞則可以免

  斯患矣 胡氏曰士良狡黠思所以蠱君者宻矣

  然知其利而不知其害者也已無踈斥之道以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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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謹厚服其軄亦何用蠱君然後得安茍欲自安

  而蠱君至於危亡之地則豈有君亡而我存之理

  其禍豈止於踈斥而已哉故士良之術自以為智

  實則愚也 黄氏曰仇士良戒其徒毋令天子暇

  暇則觀書親儒生莫若殖財貨盛鷹馬日以毬獵

  聲色蠱其心嗚呼是誠何心哉然士良隂用其術

  雖有損於一時史臣明記其言實有益於萬世使

  有天下者常書士良𫝊一通掲之座隅朝夕觀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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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彼挾士良之術者又安得而售乎

五代周顯德初太師中書令瀛王馮道卒道少以孝謹

 知名唐莊宗世始貴顯自是累朝不離将相公師之

 位為乆清儉寛𢎞人莫測其喜愠滑稽多智浮沈取

 容嘗著長樂老叙自述累朝榮遇之狀時人往往以

 德量推之

  歐陽公曰禮義亷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

  亡况為大臣而無亷恥天下其有不亂國家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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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亡者乎馮道其可謂無亷恥者矣則當時天

  下國家可知也予於五代得全節之士三死事之

  臣十有五皆武夫戰卒豈於儒者果無其人哉得

  非高節之士惡時之亂而不肯出歟嘗聞是時有

  王凝者家青齊之間為虢州司户參軍以卒妻李

  氏負其遺骸以歸東過開封止於旅舍主人不納

  牽其臂而出之李氏仰天慟曰我為婦人不能守

  節而此手為人所執邪即引斧自斷其臂見者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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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嗟泣開封尹聞之白其事於朝厚恤李氏而笞

  其主人嗚呼士不自愛其身而忍恥以偷生者聞

  李氏之風冝少知愧哉 司馬公曰天地設位聖

  人則之以制禮立法内有夫婦外有君臣婦之從

  夫終身不改臣之事君有死無貳此人道之大倫

  也茍或廢之亂莫大焉范質稱馮道厚德稽古宏

  才偉量雖朝代遷貿人無間言屹若巨山人不可

  轉也夫為女不正雖復華色之美織絍之巧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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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矣為臣不忠雖復材智之多治行之優不足貴

  矣何則大節已虧故也道之大節如此雖有小善

  庸足稱乎或以為當是之時失臣節者非道一人

  豈得獨罪道哉夫忠臣憂公如家見危致命智士

  有道則見無道則隠今道尊寵冠三師權任首諸

  相國存則竊位素餐國亡則迎謁勸進兹乃奸臣

  之尤安得與他人為比哉或謂道能全身逺害於

  亂世斯亦賢已夫君子有殺身成仁豈専以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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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逺害為賢哉然不正之女中士羞以為家不忠之

  人中君羞以為臣若道之為臣而不誅不棄則亦

  時君之責也

  守令

漢興之初反秦之敝與民休息凡事簡易禁罔疏闊而

 相國蕭曹以寛厚清静為天下帥民作畫一之歌孝

 惠垂拱高后女主不出房闥而天下晏然民務稼穡

 衣食滋殖至於文景遂移風易俗是時循吏如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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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吴公蜀守文翁之屬皆謹身帥先居以亷平不至

 於嚴而民從化孝武之世外攘四夷内改法度民用

 彫敝奸軌不禁時少能以化治稱者唯江都相董仲

 舒内史公孫𢎞兒寛居官可紀三人皆儒者通於世

 務明習文法以經術潤飾吏事天子器之孝昭幼冲

 霍光秉政承奢侈師旅之後海内虚耗光因循守軄

 無所改作至於始元元鳯之間匈奴鄉化百姓益冨

 舉賢良文學問民所疾苦於是罷酒𣙜而議鹽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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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及至孝宣繇仄陋而登至尊興于閭閻深知民事

 之囏難自霍光薨後始躬萬機厲精為治五日一聽

 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軄而進及拜刺史守相輙親見

 問觀其所繇退而考察所行以質其言有名實不相

 應必知其所以然常稱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

 歎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訟理也與我共此者其唯良

 二千石乎以為太守吏民之本數變易則下不安民

 知其将乆不可欺罔迺服從其教化故二千石有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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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効輙以璽書勉厲増秩賜金或爵至闗内侯公卿

 缺則選諸所表以次用之是故漢世良吏於是為盛

 稱中興焉

黄霸為潁川太守使郵亭鄉官皆畜雞豚以贍鰥寡貧

 窮者為條教行之民間勸以為善防奸及務耕桑節

 用殖財種樹畜養初若煩碎然精力能推行之吏民

 見者語次尋繹問他陰伏以相參考聰明識事吏民

 不敢有所欺奸人去入他郡盜賊日少霸力行教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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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誅罸務在成就全安長吏曰數易長吏送故迎

 新之費及奸吏因縁絶簿書盜財物公私費耗甚多

 皆當出於民所易新吏又未必賢或不如其故徒相

 益為亂凡治道去其泰甚者耳霸以外寛内明得吏

 民心户口歳増治為天下第一徴守京兆尹

漢章帝元和二年春正月詔曰俗吏矯飾外貎似是而

 非朕甚厭之甚苦之安静之吏悃愊無華日計不足

 月計有餘如襄城令劉方吏民同聲謂之不煩雖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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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它異斯亦殆近之矣夫以苛為察以刻為明以輕

 為德以重為威四者或興則下有怨心吾詔書數下

 冠盖接道而吏不加治民或失職其咎安在勉思舊

 令稱朕意焉

唐開元間張九齡上疏曰乖政之氣發為水旱天道雖

 逺其應甚邇昔東海枉殺孝婦天旱乆之一吏不明

 匹婦非命則天昭其寃况六合元元之衆縣命於縣

 令宅生於刺史陛下所與共治尤親於人者乎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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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任水旱之繇豈唯一婦而已今刺史京輔雄望之

 郡猶少擇之江淮隴蜀三河大府之外稍非其人繇

 京官出者或身有累或政無状用牧守之任為斥逐

 之地或因附會以忝高位及勢衰謂之不稱京職出

 以為州武夫流外積資而得不計於才刺史乃爾縣

 令尚何言哉甿庶國家之本務本之職乃為好進者

 所輕承弊之民遭不肖所擾聖化從此銷欝不選親

 人以成其弊也古者刺史入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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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朝廷士入而不出其於計私甚自得也京師衣冠

 所聚身名所出從容附會不勤而成是大利在於内

 而不在於外也智能之士欲利之心安肯復出為刺

 史縣令哉國家賴智能以治而常無親人者陛下不

 革以法故也臣愚謂欲治之本莫若重守令守令既

 重則能者可行冝遂科定其資凡不歴都督刺史雖

 有高第不得任侍郎列卿不歴縣令雖有善政不得

 任臺郎給舍都督守令雖遠者使無十年任外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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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而救其失恐天下猶未治也又古之選士惟取

 稱職是以士修素行而不為徼幸奸偽自止流品不

 雜今天下不必治於上古而事務日倍於前誠以不

 正其本而設巧於末也所謂末者吏部條章舉贏千

 百刀筆之人溺於文墨巧史猾徒縁奸而奮臣以謂

 始造簿書備遺忘耳今反求精於案牘而忽於人才

 是所謂遺劒中流刻舟以記者也凡稱吏部能者則

 曰自尉與主簿繇主簿與丞此執文而知官次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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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不論其賢不肖豈不謬哉夫吏部尚書侍郎以賢

 而授者也豈不能知人如知之難拔十得五斯可矣

 今膠以格條㨿資配職為官擇人初無此意故時人

 有平配之誚官曹無得賢之實臣謂選部之法敝於

 不變今若刺史縣令精覈其人則管内歳當選者使

 考才行可入流品然後送臺又加擇焉以所用衆寡

 為州縣殿㝡則州縣慎所舉可官之才多吏部因其

 成無庸人之繁矣今歳選乃萬計京師米物為耗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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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士哉盖冒濫抵此爾方以一詩一判定其是非適

 使賢人遺逸此明代之闕政也天下雖廣朝廷雖衆

 必使毁譽相亂聽受不明事則已矣如知其賢能各

 有品第每一官闕不以次用之豈不可乎如諸司要

 官以下等叨進是議無髙卑唯得與不爾故清議不

 立而名節不脩善士守志而後時中人進求而易操

 也朝廷能以令名進人士以修名獲利利之出衆之

 趨也不如此則小者得以茍求一變而至於阿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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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許以分義再變而成朋黨矣故於用人不可不第

 其高下高下有次則不可以妄干天下之士必刻意

 脩飾而刑政自清此興衰之大端也

劉安禮問臨民程子曰使民各得輸其情問御吏曰正

 己以格物又曰教人者養其善心而惡自消治民者

 導之敬讓而争自息

宋孝宗初朱子應詔上封事曰四海之利病係於民生

 之休戚民生之休戚係於守令之賢否而本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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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乎朝廷若不自朝廷擇監司以察州縣雖今日降

 一詔明日行一事欲以惠民而適増擾欲以興利而

 適重害也

  愛民

子曰道千乗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朱子曰道治也千乗諸侯之國其地可出兵車千

  乗者也敬者主一無適之謂敬事而信者敬其事

  而信於民也時謂農隙之時言治國之要在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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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亦務本之意也 程子曰當時諸侯果能此亦

  足以治其國矣若推其極堯舜之治亦不過此

  楊氏曰上不敬則下慢不信則下疑下慢而疑事

  不立矣敬事而信以身先之也易曰節以制度不

  傷財不害民盖侈用則傷財傷財必至於害民故

  愛民必先於節用然使之不以其時則力本者不

  獲自盡雖有愛人之心而民不被其澤矣

孟子對梁惠王曰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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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省刑罸薄稅歛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脩其孝悌

 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梃以撻

 秦楚之堅甲利兵矣

  朱子曰百里小國也然能行仁政則天下之民歸

  之矣省刑罸薄稅歛二者仁政之大目也君行仁

  政則民得盡力於農畆而又有暇日以脩禮義是

  以尊君親上而樂於效死也

晁錯上封事曰聖王在上而民不凍饑者非能耕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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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織而衣之也為開其資財之道也故堯禹有九年

 之水湯有七年之旱而國亡捐瘠者以畜積多而備

 先具也今海内為一土地人民之衆不避湯禹加以

 亡天災數年之水旱而蓄積未及者何也地有餘利

 民有餘力生榖之土未盡墾山澤之利未盡出也㳺

 食之民未盡歸農也民貧則奸邪生貧生不足不足

 生於不農不農則不地著不地著則離鄉輕家雖有

 髙城深池嚴法重刑不能禁也夫寒之於衣不待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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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煖饑之於食不待甘㫖饑寒至身不顧亷恥人情一

 日不再食則饑終歳不製衣則寒夫腹饑不得食膚

 寒不得衣雖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

 明王知其然也故務民於農桑薄賦歛廣畜積以實

 倉廩備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

唐太宗時魏徴上疏言陛下志業比貞觀之初漸不克

 終者凡十條其一以為頃年輕用民力乃云百姓無

 事則驕佚勞役則易使自古未有因百姓逸而敗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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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安者此恐非興邦之言也

  范祖禹曰有國者不憂百姓之貧而疑其財之有

  餘取之不已不恤百姓之勞而疑其力之有餘使

  之不已此二者亡之道也人主曷不反諸己已欲

  富而惡貧欲逸而惡勞則富而逸者民之所欲也

  與其所欲去其所惡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唐明宗自初即位減罷官人伶官廢内藏庫四方所上

 物悉歸之有司廣夀殿火灾有司理之請加丹雘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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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歎曰天以火戒我豈冝増以侈邪歳嘗旱已而雪

 暴坐庭中詔武德司宫中無掃雪曰此天所以賜我

 也數問宰相馮道等民間疾苦聞道等言榖帛賤民

 無疾疫則欣然曰吾何以堪之當與公等作好事以

 報上天

宋慶歴中議弛茶鹽之禁及減商稅參政范文正公以

 為不可茶鹽商稅之入但分減商賈之利耳行於商

 賈未甚有害也今國用未減歳入不可闕既不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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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山澤商稅今為計莫若先省國用國用有餘當先

 寛賦役然後及商賈弛禁非所當先也其議遂寢

  為政

漢光武建武六年六月辛卯詔曰張官置吏所以為人

 也今戸口耗少吏職尚煩其令司𨽻州牧各實所部

 省減吏員郡縣不足置長吏者可并合者上大司徒

 大司空二府於是條奏并省四百餘縣

程子曰為民立君所以養之也養民之道在愛其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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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足則生養遂生養遂則教化行而風俗美故為政

 以民力為重也春秋凡用民力必書其所興作不時

 害義固為罪也雖時且義必書見勞民為重事也然

 有用民力之大而不書者為教之意深矣僖公脩泮

 宫復閟宫非不用民力也然而不書二者復古興廢

 之大事為國之先務如是而用民乃所當用也人君

 知此義知為政之先後輕重矣

東萊吕氏曰楊炎併租庸調為二稅二稅外不許誅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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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錢他却不知保不得後來大凡治財最不可壞舊

 法最不可併省名目

唐自安史之亂天下户口什亡八九所在宿重兵其費

 不貲皆倚辦於轉運使劉晏晏有精力多機智變通

 有無曲盡其妙常以厚直募善走者置遞相望覘報

 四方物價不數日皆達食貨輕重之權悉制在掌握

 國家獲利天下無甚貴甚賤之憂晏以為辦集衆務

 在於得人故必擇通敏精悍亷勤之士而用之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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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䧟贓賄則論棄於時名重於利故士多清脩吏雖

 潔亷終無顯榮利重於名故吏多貪汚其勾檢簿書

 出納錢榖事雖至細必委之士類吏惟書符牒不得

 輕出一言其属官雖居數千里外奉教令如在目前

 無敢欺紿權貴属以親故晏亦應之俸給多少遷㳄

 緩速皆如其志然無得親職事晏又以户口滋多則

 賦稅自廣故其理財常以養民為先諸道各置知院

 官每旬月其雨雪豐歉之狀以告豐則貴糴歉則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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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糶或以穀易雜貨供官用而於豐處賣之知院始見

 不稔之端先申至某月須如干蠲免某月須如干救

 助及期晏不俟州縣申請即奏行之不待其困弊流

 殍然後賑之也由是户口蕃息始為轉運使時天下

 見户不過二百萬其季年乃三百餘萬非晏所統亦

 不増也其初財賦歳入不過四百萬緡季年乃千餘

 萬緡晏専用㩁鹽法充軍國之用時自許鄭之西皆

 食河東池鹽度支主之汴蔡之東皆食海鹽晏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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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以為官多則民擾故但於出鹽之鄉置官收鹽轉

 鬻於商人任其所之其去鹽鄉遠者轉官鹽於彼貯

 之或商絶鹽貴則減價鬻之謂之常平鹽官獲其利

 而民不乏鹽其始江淮鹽利不過四十萬緡季年乃

 六百餘萬緡由是國用充足而民不困弊先是運闗

 東榖入長安者以河流湍悍率一斛得八斗至者則

 為成勞受優賞晏以為江汴河渭水力不同各随便

 宜造運船教漕卒縁水置倉轉相受給自是每歳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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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榖或至百餘萬斛無斗升沈覆者船十艘為一綱使

 軍將領之十運無失授優勞官於揚子置塲造船艘

 給千緡或言用不及半請損之晏曰不然論大計者

 不可惜小費凡事必為永乆之慮今始置船塲執事

 者多當先使之私用無奢則官物堅完矣若遽與之

 屑屑校計安能乆行乎異日必有減之者減半以下

 猶可也過此則不能運矣後五十年有司果減其半

 及咸通中有司計費而給之無復羡餘船益脆薄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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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遂廢晏為人勤力事無閑劇必於一日中決之後

 來言財利者皆莫能及

  胡氏曰劉晏言出納必委於士類理財以養民為

  先官多則民擾論大事不計小費事必於一日中

  決之皆可法也

唐武宗時李德裕為相削平叛亂威令赫然上惡僧尼

 耗蠧天下欲去乃先毁山野招提蘭若尋敕上都

 東都各留二寺每寺留僧三十人天下鎮節各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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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寺分三等留僧有差餘僧及尼並勒歸俗寺皆立

 期毁撤仍遣御史分道督之財貨田産並沒官寺材

 以葺公廨驛舍銅像鐘磬以鑄錢凡天下所毁寺四

 千六百餘區招提蘭若四萬餘區歸俗僧尼二十六

 萬五百人收良田數千萬頃奴婢十五萬人

五代周世宗以縣官乆不鑄錢而民間多銷錢為器皿

 及佛像錢益少敕立監采銅鑄錢惟法物軍器及寺

 觀鐘磬鈸鐸之類聽留外民間銅器佛像五十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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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輸官受直過期匿五斤以上罪死不及者論刑有差

 謂侍臣曰佛以善道化人茍志於善斯奉佛矣彼銅

 像豈所謂佛邪且吾聞佛志在利人雖頭目猶舍以

 布施若朕身可以濟民亦非所惜也

  司馬公曰若周世宗可謂仁矣不愛其身而愛民

  若周世宗可謂明矣不以無益廢有益

周世宗留心農事常刻木為農夫蠶婦置之殿庭欲均

 天下租稅先以元稹均田圖賜諸道於是詔𣪚騎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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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艾頴等三十四人分行諸州均定田租又詔諸州

 併鄉村率以百户為團團置耆長三人又諸品諸色

 課户及俸户並勒歸州縣其幕職州縣官自今並支

 俸錢及米麥

張九齡曰書生貴㳺不諳民事輕於獻計不知一旦施

 行片紙之出兆姓䝉害

黄震曰宋之名相惟李沆人上利害一切不行而日奏

 四方盜賊水旱在漢惟魏相亦然後之為相者則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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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祖宗法度惡聞天下災異

趙普為相㕔事後置二甕有投利害文字皆置其中滿

 即焚於通衢李沆為相自言居位無補萬一惟四方

 言利害未嘗一見施行聊以此報國自常情論之二

 公若茍且廢事者而時國家治安百姓富庶何也天

 下事不可輕易改更興一利必有一害今日之有益

 於民者他時或有損於民是故法不至甚弊守之可

 也載其清浄民以寧一曹參之於漢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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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儀𫝊曰今之為後世謀者不過廣營生計以遺之田

 疇連阡陌邸肆跨坊曲粟麥盈囷倉金帛充篋笥慊

 慊然求之猶未足施施然自以為子子孫孫累世用

 之莫能盡也然不知以義方訓其子以禮齊其家自

 於十數年中勤身苦體以聚之而子孫以歳時之間

 奢靡逰蕩以散之反笑其祖考之愚不知自娱又怨

 其吝嗇無恩於我而厲之也始則欺紿攘竊以充其

 欲不足則立約舉債於人以俟其死而償之觀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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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患其祖考之夀也甚者至於有疾不療隂行酖毒

 亦有之矣然則曏之所以利後世者適足以長子孫

 之惡而為身禍也

  止盜

易大畜之六五曰豶豕之牙吉程子𫝊曰物有緫攝事

 有機會聖人操得其要則視億兆之心猶一心道之

 斯行止之則戢故不勞而治其用若豶豕之牙也豕

 剛躁之物若强制其牙則用力勞而不能止治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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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勢則牙雖存而剛躁自止君子發豶豕之義知天

 下之惡不可以力制也則察其機持其要塞絶其本

 原故不假刑法嚴峻而惡自止也且如止盜民有欲

 心見利則動茍不知教而迫於饑寒雖刑殺日施其

 能勝億兆利欲之心乎聖人則知所以止之之道不

 尚威刑而脩政教使之有農桑之業知亷恥之道雖

 賞之不竊矣

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曰茍子之不欲雖賞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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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竊

  朱子曰子不貪欲則雖賞民使之為盜民亦知恥

  而不竊矣

孟氏使陽膚為士師問於曽子曽子曰上失其道民散

 乆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

  謝氏曰民之散也以使之無道教之無素故其犯

  法也非迫於不得已則陷於不知也故得其情則

  哀矜而勿喜 朱子曰民之生業不厚教化不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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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無尊君親上之心外無仰事俯育之賴是以恩

  踈義薄不相維持而日有離散之心耳

漢宣帝地節中渤海歳饑盜賊並起上選能治者丞相

 御史舉龔遂拜渤海太守召見問何以治賊盜對曰

 海瀕遐逺不霑聖化其民困於饑寒而吏不恤故使

 陛下赤子盜弄陛下之兵於潢池中耳今欲使臣勝

 之邪將安之也上曰選用賢良固欲安之也遂曰臣

 聞治亂民猶治亂繩不可急也唯緩之然後可治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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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丞相御史且無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冝從事上

 許焉加賜黄金贈遣乗𫝊至渤海界郡發兵以迎遂

 皆遣還移書敕屬縣罷逐捕吏諸持田器者皆為良

 民吏毋得問持兵者乃為賊遂單車至府盜賊聞遂

 教令即時解散棄其弓弩而持鉤鉏於是悉平民安

 土樂業遂乃開倉廩假貸貧民選用良吏尉安牧養

 焉齊俗奢侈好末技不田作遂躬率以儉約勸民務

 農桑各以口率種樹畜養民有帶持刀劍者使賣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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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牛賣刀買犢曰何為帶牛佩犢勞來循行郡中皆

 有畜積獄訟止息於是召為水衡都尉

梁羅研為益州别駕齊狗兒作亂臨汝侯嘲羅研曰卿

 蜀人樂禍貪亂一至於此對曰蜀人積弊實非一朝

 百家為村不過數家有食窮迫之人十有八九束縛

 之使旬有二三貪亂樂禍無足多怪若令家畜五母

 之鷄一母之豕床上有百錢布被甑中有數升麥飯

 雖蘓張巧說於前韓白按劍於後将不能使一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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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盜况貪亂乎

唐自懿宗以來奢侈日甚用兵不息賦歛愈急闗東連

 年水旱州縣不以實聞百姓流殍無所控訴相聚為

 盜所至蜂起州縣兵少人不習戰每與盜遇官軍多

 敗僖宗乾符元年濮州人王仙芝聚衆數千人起於

 長垣明年仙芝及其黨尚君長攻陷濮曹州天平節

 度使薛崇出兵擊之不利寃句人黄巢善騎射喜任

 俠嘗與仙芝共販私鹽至是聚衆應之攻剽州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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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困於重歛者争歸之數月之間衆至數萬其後朱

 温相繼而起卒以亡唐

  范祖禹曰自古賊盜之起國家之敗未有不由暴

  賦重歛而民之失職者衆也唐之季世政出閹尹

  不惟賦歛割剥復販鬻百物盡奪民利故有私鹽

  之盜使民無衣食之資欲不亡其可得乎

五代劉知逺時天下多盜宰相蘓逢吉自草詔書下州

 縣凡盜所居本家及鄰保皆族誅或謂逢吉曰為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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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誅已非王法况鄰保乎逢吉恡以為是不得已但

 去族誅而已於是鄆州捕賊使者張令柔盡殺平隂

 縣十七村民數百人衛州刺史葉仁魯聞部有盜自

 率兵捕之時村民十數共逐盜入于山中盜皆𣪚走

 仁魯從後至見民捕盜者以為賊悉擒之斷其脚筋

 暴之山麓宛轉號呼累日而死聞者不勝其寃而逢

 吉以仁魯為能由是天下因盜殺人滋濫

南安獄有囚法不當死轉運使王逵欲深治之逵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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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無敢與相可否濓溪周子時為司理參軍獨力争

 之不聽則置手板歸取告身委之而去曰如此尚可

 仕乎殺人以媚人吾不為也逵亦感悟囚得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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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世龜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