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學類編
理學類編
欽定四庫全書卷
理學類編卷一 明 張九韶 撰
天地
易繫辭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 朱子曰易者隂陽之
變太極者其理也又曰太極之義正謂理之極致耳
有是理即有是物無先後次第之可言故曰易有太
極則是太極乃在隂陽之中而非在隂陽之外也若
以乾坤未判大衍未分之時論之恐未安也形而上
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今論太極而以天地未
分元氣合而為一者言之亦恐未安也有是理即有
是氣理一而已氣則無不兩者故曰太極生兩儀
今按孔氏正義曰太極謂天地未分之前元氣混而
為一則是認太極為氣矣故朱子辨之
周子曰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
隂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隂分陽兩儀立
焉 朱子曰無極而太極是無形之中有箇極至之
理又曰太極只是天地萬物之理未有天地之先畢
竟是先有此理動而生陽亦只是理靜而生隂亦只
是理又曰太極理也動靜氣也氣行則理亦行二者
常相依而未嘗相離也又曰當初元無一物只有此
理有此理便㑹動而生陽靜而生隂靜極復動動極
復靜循環流轉其實理無窮氣亦與之無窮自有天
地便是這物事在這裏流轉一日有一日之運一月
有一月之運一嵗有一嵗之運只是這箇物事衮衮
將去又曰太極動而生陽是且從動處説起其實動
前是靜靜前又是動如晝而夜夜而晝晝前已有夜
夜前已有晝或問太極之有動靜是動先靜後否曰
動靜無端隂陽無始不可分先後今此只是就起處
言之畢竟動前是靜靜前又是動將何者為先後不可
只道今日動便為始而昨日靜更不説也如鼻息言
呼吸則辭順不可道吸呼畢竟呼前又是吸吸前又
是呼
邵子曰或曰顛然而髙者吾知其為天也隤然而下者
吾知其為地也吾不知天地之前何物也曰夫無者
從而有者也有者反而無者也清濁混而為一是謂
太極太極者己見氣也太極判兩儀生太極者謂之
有邪謂之無邪太極者一氣也謂之一非無數也乃
數之始謂之氣非無象也乃象之始安可謂之無哉
然太極之所以判兩儀之所以分者孰使之然邪其
所以然而然者由道之變也 朱子曰周子邵子説
太極是和隂陽衮説易中便擡起説周子言太極動
而生陽靜而生隂動時便是陽之太極靜時便是隂
之太極蓋太極即在隂陽裏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
則先從實理處説若論其生則俱生但言其次序須
有這理方始有隂陽也其理則一雖然自見在事物
觀之則隂陽函太極推其本則太極生隂陽 西山
真氏曰自周子以前凡論太極皆以氣言莊子以道
在太極之先所謂太極乃是指作天地人三者氣形
已具而渾淪未判者之名而道又别是一懸空底物
在太極之先則道與太極為二矣不知道即太極太
極即道以其理之通行者而言則曰道以其理之極
至者而言則曰太極又何嘗有二邪倘非周子啓其
秘而朱子闡而明之孰知太極之為理而非氣哉
今按邵子之説太極亦以氣言之故備載西山之説
于此讀者當自擇焉
邵子曰一氣分而為隂陽判得陽之多者為天判得隂
之多者為地又曰天生乎動者也地生乎靜者也一
動一靜交而天地之道盡之矣又曰人皆知天地
之為天地也而不知天地之所以為天地也如欲知
天地之所以為天地捨動靜將奚之焉
朱子曰天地初間只是隂陽二氣這一箇氣運行磨來
運去磨得急了拶得許多查滓在裏面無出處便結
成地在中央氣之清者便為天為日月為星辰只在
外常周環運轉地便只在中央不動不是在下
朱子曰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時想只是水火二者水之
滓脚便成地今登髙而望羣山皆為波浪之狀只不
知因甚麽時凝了初間極軟後來方凝得硬問想得
如潮來湧起沙相似曰然水之極濁便成地火之極
清便成風霆雷電日星之屬
朱子曰方渾淪未判隂陽之氣混合幽暗及其既分中
間放得寛闊光朗而兩儀始立邵康節以十二萬九
千六百年為一元則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之前又
是一箇大闔闢更以上亦復如此直是動靜無端隂
陽無始小者大之影只晝夜便可見五峯所謂一氣
大息震蕩無垠海宇變動山勃川湮人物消盡舊跡
大滅是謂鴻荒之世嘗見髙山有螺蜯殻或生石中
此石即舊日之土螺蜯即水中之物下者却變而為
髙柔者却變而為剛此事思之至深有可驗者
朱子曰天運不息晝夜輥轉故地𣙜在中間使天有一
息之停則地須陷下惟天運轉之極故凝得許多渣
滓在中間地者氣之渣滓也
朱子曰陽變隂合初生水火水火氣也流動閃爍其體
尚虛其成形猶未定次生木金則確然有定形矣水
火初是自生木金則資於土五行之屬皆從土中施
生出來
程子曰坎水也一始於中有生之最先者也 魯齋鮑
氏曰物之初生其形皆水水者萬物之一原皆根於
天一之造化夫金石之産其初亦乳一陽之氣一日
之時一年十一月冬至皆肇於子子者水位也夫水
生於陽而成於隂氣始動而陽生氣聚而靜則成水
觀呵氣可見葢生水之初屬一故微至成水時則六
矣或問曰天一生水亦有物可驗乎曰人之一身可
驗矣貪心動則津生哀心動則淚生愧心動則汗生
慾心動則精生方人心寂然不動之時則太極也此
心之動則太極動而生陽也所以心一動而水生即
可以為天一生水之證神為氣主神動則氣隨氣為
水母氣聚則水生也
朱子曰天數九重漸漸上去氣愈髙愈清只是箇旋風
就外面旋來旋去旋出渣滓在中間成地 魯齋鮑
氏曰天非若地之有形也地之上無非天減得一尺
地便有一尺天人自不覺耳輕清上浮者為天天圓
而動包著箇地地方而靜在天之中所以重濁下沉
者皆天氣之渣滓凝聚於下者也原其初則一氣而
已一分為二陽得兼隂是以乾天之一包坤地之二
而為三地在天中地之氣皆天之氣也
朱子曰邵子皇極經世書以元統十二㑹為一元一萬
八百年為一㑹初間一萬八百年而天始開又一萬
八百年而地始成又一萬八百年而人始生邵子於
寅上方始註一開物字葢初間未有間只是氣塞及
天開些子後便有一塊渣滓在其中漸漸凝結而成
地初則溶軟後漸堅實今山形自髙而下便如水漾
沙之勢以此知必是先有天方有地有天地交感方
始生出物來
草廬吳氏曰一元凡十二萬九千六百嵗分為十二㑹
一㑹計一萬八百嵗天地之運至戌㑹之中為閉物
兩間人物俱無矣如是又五千四百年而戌㑹終自
亥㑹始五千四百年當亥㑹之中而地之重濁凝結
者悉皆融散與輕清之天混合為一故曰渾沌清濁
之混逐漸轉甚又五千四百年而亥㑹終昏暗極矣
是天地之一終也貞又起元又肇一初為子㑹之初
仍是混沌是謂大始言一元之始也是謂太一言清
濁之氣混合為一而未分也自此逐漸開明又五千
四百年當子㑹之中輕清之氣騰上有日有月有星
有辰日月星辰四者成氣而共為天故曰天開於子
濁氣雖摶在中間然未凝結堅實故未有地又五千
四百年而子㑹終又自丑㑹之始五千四百年當丑
㑹之中重濁之氣凝結者始堅實而成土石濕潤之
氣為水流而不凝燥烈之氣為火顯而不隱水火土
石四者成形而共為地故曰地闢於丑又五千四百
年而丑㑹終又自寅㑹之始五千四百年當寅㑹之
中兩間人物始生故曰人生於寅也
或問三統朱子曰諸儒之説為無據看來只是當天地
肇判之初天始開當子位故以子為天正其次地始
闢當丑位故以丑為地正惟人最後方生當寅位故
以寅為人正即邵康節十二㑹之説當寅位則有所
謂開物當戌位則有所謂閉物閉物即是天地之間
都無物了看他説便須天地翻轉數十萬年 雙峯
饒氏曰當初只是一氣清濁混沌濁者沈清者浮濁
自濁清自清此是天開於子其時雖已有地而未成
質到丑上方堅實有山川之類方是地闢到寅上人
始生問以皇極經世觀之自子至丑丑至寅年嵗極
多不應天地人如此隔絶曰且論其理那箇是數
或問天開於子地闢於丑人生於寅是如何朱子曰此
是邵子皇極經世中説今不可知他只是以數推得
如此他説寅上生物是到其上方有人物也有一元
十二㑹三十運十二世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為一元
嵗月日時元㑹運世皆自十二而三十自三十而十
二至堯時㑹在己午之間今漸及未矣至戍上説閉
物到那裏則不復有人物矣問不知人物消磨盡時
天地壞也不壞曰也須一場鶻突既有形氣如何得
不壞但一箇壞了便有一箇生得來 觀樂黄氏曰
堯之時在日甲月己星癸辰申當十二萬九千六百
年之半以上為六萬四千八百年之已往以下為六
萬四千八百年之方來是以謂堯得中數也 袁明
善曰禹即位後八年得甲子初入午㑹前至元元年
甲子初入午㑹第十一運從天開甲子至泰定甲子
得六萬八千八百二十一年 雙湖胡氏曰今當一
元之午㑹癸運酉世即一嵗之五月初十日酉時也
今按邵子皇極經世書一元統十二㑹一㑹統三
十運一運統十二世猶一嵗有十二月一月有三十
日一日有十二時故西山蔡氏曰一元之數即一嵗
之數也一元有十二㑹三百六十運四千三百二十
世猶一嵗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也
前六㑹為息後六㑹為消即一嵗自子至己為息自
午至亥為消也開物於寅猶嵗之驚蟄也閉物於戍
猶嵗之立冬也一元有十二萬九千六百嵗一㑹有
十二萬九千六百月一運有十二萬九千六百日一
世有十二萬九千六百辰皆自然之數非有所牽合
也知此則知皇極經世之㫖矣
右論天地之始終或曰天地亦有終始乎邵
子曰既有消長豈無終始天地雖大是亦形
氣之二物也 愚按先儒之論天地之初混
沌鴻䝉清濁未判但一氣耳及其乆也其運
轉於外者漸漸輕清其凝聚於中者漸漸重
濁輕清者積氣成象而為天重濁者積氣成
形而為地天之成象者日月星辰是也地之
成形者水火土石是也天包地外旋繞不停
地處天内安靜不動天之旋繞其氣急勁故
地浮載其中不陷不墜岐伯所謂大氣舉之
是也
邵子曰天何依曰依乎地地何附曰附乎天曰然則天
地何所依附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氣其形也有
涯其氣也無涯有無之相生形氣之相息終則有始
終始之間天地之所存乎 朱子曰康節此言天依
形地附氣所以重複而言不出此意者惟恐人於天
地之外别尋去處故也天地無外所以其形有涯而
其氣無涯也為其氣極𦂳故能扛得箇地住不然則
墜矣外更須有軀殻甚厚所以固此氣也若夫地動
只是一處動動亦不至逺也又曰康節此説古今歴
家所未及 邵伯温曰伊川先生見康節先生伊川
指食桌而問曰此桌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甚處
康節為之極論其理以至六合之外伊川嘆曰平生
惟見周茂叔論至此然不及康節之詳也 或問邵
子論六合之外恐無外否朱子曰理無内外六合之
形須有内外日月東升西沒又從東升這上面許多
下面亦許多豈不是六合之外今歴家只算到日月
星辰運行處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無内外
邵子曰天圓而地方天北髙而南下是以望之如倚蓋
焉地東南下而西北髙是以東南多水西北多山也
天覆地地載天天地相函故天下有地地上有天
觀物張氏曰天圓如虚毬地斜隔其中西北之髙戴
乎天頂故北極出地纔三十六度降及東南履乎天
末故南極入地亦三十六度東南多水西北多山其
髙卑可見矣地勢本傾峻以其體大故人居其上而
弗覺西北負實東南面虛也人倚北而面南是以天
潜乎北而顯乎南水發乎西而流乎東也天包地地
載天天地相函以立於太虛之中而能終古不壞故
在天成象則在地成形仰天有文則俯地有理人能
窮此可以達性命之原知生死之説矣
程子曰地之下豈無天今所謂地者特天中一物耳凡
有氣莫非天有形莫非地
程子曰天地動靜之理天圓則須轉動地方則須安靜南
北之位豈可不定
致堂胡氏曰夫天非若地之有形也自地而上無非天
者昔人以積氣名其象以倚蓋名其形皆非知天者
莊周氏曰天之蒼蒼其正色邪言天無色也無色則
無聲無臭皆舉之矣日月星辰之繫乎天非若山川
草木之麗乎地也著明森列躔度行止皆氣機自運
莫使之然而然者無所託也若其有託則是以形相
屬一麗乎形能無壞乎 西山真氏曰按陽倞註荀
子亦曰天無實形地之上空虚者皆天也
朱子曰天之形圓如彈丸朝夜運轉其南北兩端後髙
前下乃其樞軸不動之處其運轉者亦無形質但如
勁風之旋當晝則自左旋而向右向夕則自前降而
歸後當夜則自右轉而復左將旦則自後升而趨前
旋轉無窮升降不息是為天體而實非有體也地則
氣之渣滓聚成形質者但以其束於勁風旋轉之中故
得以兀然浮空甚乆而不墜耳昔黄帝問於岐伯曰
地有慿乎岐伯曰大氣舉之亦謂此也其曰九重則
自地之外氣之旋轉益逺益大益清益剛究陽之數
而至於九則極清極剛而無復有涯矣
朱子曰天轉也非自東面西也非旋環磨轉却是側轉
今按先儒謂天左旋者背北面南視之則其運如
絡絲背東面西視之則其運如轉車是也
或問天行健朱子曰惟胡安定説得好其言曰天者乾
之形乾者天之用天形蒼然南樞入地下三十六度
北樞出地上三十六度狀如依杵其用則一晝夜行
九十餘萬里人一呼一吸為一息一息之間天行已
八十餘里人一晝夜有一萬三千六百餘息故天行
九十餘萬里天之行健可知因言天之氣運轉不息
故閣得地在中間或未達曰如㺯椀珠底只恁運轉
不住故在空中不墜少息則墜矣 今按丹書言人
一晝夜有一萬三千五百息一千一百二十五息乃
應一時胡氏之言蓋取諸此
或問天地之所以髙深朱子曰公且説天是如何後髙
天只是氣非獨是髙只今人在地上便只見如此髙
要之他連地下亦是天天只管旋來轉去天大了故
旋得許多渣滓在中間世間無一箇物事大故地恁
大地只是氣之渣滓故厚而深也
朱子曰地却是有空缺處天則四方上下都周匝無空
缺偪塞滿皆是天地之四向底下却靠著天天包地
其氣無不通恁地看來渾只是天氣却從地中迸出
又見地之廣處横渠云地對天不過
胡用之問易本義云乾一而實故以質言而曰大坤二
而虛故以量言而曰廣朱子曰此兩句説得極分曉
蓋曰以形言之則天包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説天之
質大以理與氣言之則天之氣却盡在地之中地盡
承受得天之氣所以説地之量廣天只是一箇物事
一故實從裏面便實出來流行發生只是一箇物事
所以説乾一而實地雖堅實然却虛天之氣流行乎
地之中皆從裏面發出來所以説坤二而虚用之云
地如肺形質雖硬而中本虛故陽氣升降乎其中無
所障礙雖金石也透理去地便承受得這氣發育萬
物曰然要之天形如一箇鼓鞴天便是那鼓鞴外面
皮殻子中間包得許多氣開闔消長所以説乾一而
實地中間盡是這氣來往升降緣中間虛故容得這
氣來往升降以其包得地所以説其質之大以其容
得天之氣所以説其量之廣非是説地之形有盡故
以量言也只是説地盡容得天之氣所以説其量之
廣耳今歴家用律呂候氣其法最精氣之至也分寸
不差便是這氣都在地中透出來如十一月冬至用
黄鐘管距地九寸以葭灰實其中至之日氣至灰去
晷刻不差
朱子曰周禮註土圭一寸折一千里天地四遊升降不
過三萬里土圭之景尺有五寸折一萬五千里以其
在地之中故南北東西相去各三萬里問何謂四遊
曰謂地之四遊升降不過三萬里非謂天地中間相
去止三萬里也春遊過東三萬里夏遊過南三萬里
秋遊過西三萬里冬遊過北三萬里今歴家算數如
此以土圭測之皆合曰譬如大盆盛水而以虛器浮
其中四邊定四方若器浮過東三寸以一寸折萬里
則去西三寸亦如地之浮於水上蹉過東方三萬里
則逺去西方亦三萬里矣南北亦然然則冬夏晝夜
之長短非日晷出沒之所為乃地之遊轉四方而然
耳曰然曰人如何測得如此恐無此理曰雖不可知
然歴家推算其數皆合恐有此理也 今按鄭氏曰
地厚三萬里春分之時地正當中自此漸漸而下至
夏至地下萬五千里地之上畔與天中平夏至之後
地漸漸而上至秋分地正當天之中央自此地漸漸
而上至冬至上遊萬五千里地之下畔與天中平自
冬至後地又漸漸而下此所謂地升降於三萬里中
也
朱子曰天無體只二十八宿便是體 今按爾雅疏亦
曰天是太虛本無形體但指諸星運轉以為天耳
或問天有質否抑只是氣朱子曰只是箇旋風下耎上
堅道家謂之剛風人常説天有九重分九處為號非
也只是旋有九耳但下面氣較濁而暗上面至髙處
則至清至明耳
問晉志論渾天以為天外是水所以浮天而載地是如
何朱子曰天外無水地下是水載
朱子曰天以氣而依地之形地以形而附天之氣天包
乎地地特天中之一物耳
右論天地之形體北溪陳氏曰天即理也古
聖賢説天多是就理上論理無形狀以其自
然而言故謂之天若就天之形體論也只是箇
積氣恁蒼蒼茫茫實有何形體 餘説見下段
朱子曰尚書璣衡疏載王蕃渾天説一段極精密其説
曰天之形狀似鳥卵地居其中天包地外猶殻之裹
黄圓如彈丸故曰渾天言其形體渾渾然也其術以
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見者一百八
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極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極
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髙正當天之中極南五十
五度當嵩髙之上又其南十二度為夏至之日道又
其南二十四度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
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
北去極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極九十一度冬至去極
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南北極持其兩端其天
與日月星宿斜而迴轉也
或問北辰之為天樞何也朱子曰天圓而動包乎地外
地方而靜處乎天中故天之形半覆地上半繞地下
而左旋不息其樞紐不動之處則為南北極謂之極
者猶屋脊謂之屋極也然南極低入地三十六度故
周囘七十二度常隱不見北極髙出地三十六度故
周囘七十二度常見不隱北極之星正在常見不隱七
十二度之中常居其所而不動其傍則諸星隨天左旋
更迭隱見皆若環繞而歸向之知此則知天樞之説矣
朱子曰南極在地下中處北極在地上中處南北極相
對天雖轉極却在中不動
朱子曰南極上下七十二度常隱不見唐書説常有人
至海上見南極下有數大星甚明此亦在七十二度
之内黄義剛問如説南極見老人星則是南極也解
見朱子曰南極不見是南邊自有一箇老人星南極
髙時也解浮得起來
或問北辰朱子曰北辰是天之樞紐中間些子不動處
緣人要取此為極不可無箇記認所以就其傍取一
小星謂之極星天之樞紐如門簨子相似又似箇輪
藏心藏在外面動心却不動又問極星動不動曰極
星也動只是他近那辰故雖動而不覺如射糖盤子
様北辰便是中心樁子極星便是近樁底㸃子雖是
也隨盤轉緣近樁子便轉得不覺向來人説北極便
是北辰皆只説北極不動至本朝人方推得是北極
只在北辰邊頭而極星依舊動
朱子曰史記載北極有五星太一常居中是極星也辰
非星只是中間界分也其極星亦微動惟辰不動乃
天之中猶磨之心也 今按史記天官書中宫天極
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註云北極其星五在紫㣲
中
或問上蔡謂北極天之樞也以其居中故謂之北極以
其周建於十二辰之舍故謂之北辰是否朱子曰以
其居中不動衆星環向為天樞軸天形如鷄子旋轉
極如一物横亘在中兩頭抨定一頭在北上為北極
一頭在南下為南極問太一曰太一是帝座即北極
也以星辰之位言之謂之太一以其所居之處言之
謂之北極太一如人主北極如帝都
又曰帝座惟在紫微者據北極七十二度常見不隱之
中故有北辰之號而常居其所蓋天形運轉晝夜不
息而此為之樞如輪之轂如磑之臍雖欲動而不可
得非有意於不動也
朱子一日論黄赤道日月躔度潘子善曰嵩山本不當
天之中為是天形敧側遂當其中耳朱子曰嵩山不
是天之中乃是地之中黄道赤道皆在嵩山之北南
極北極天之樞紐只此處不動如磨心然此是天之
中至極處如人之臍帶也
緣督趙氏曰古人仰視天象遂知夜乆而星移斗轉漸
漸不同昏暮東出者曉則西墜昏暮不見者曉則東
升北天之星雖然旋轉未嘗入地四時皆見其徹夜
在天然其旋轉有甚窄者以衡管窺之衆星無有不
轉但有一星旋轉最密循環不出於管中名曰紐星
者是也古人以旋磨比天則磨臍比為天之不動處
此即紐星旋轉之所名曰北極亦猶車輪之中軸瓜
瓣之攢頂也復觀南天雖無徹夜見者但比東西星
宿旋轉則不甚逺由是而推乃是南北俱各有極北
極在地平之上南極在地平之下今比北極為瓜之聯
蔓處南極為瓜之有花處東西旋轉最廣之所比乎
瓜之腰圍北極邊傍雖然旋轉常在於天南極則近
雖然旋轉不出於地如是則知地在天内天如雞子
地如中黄然雞子形不正圓古人非以天形相肖而
比之但喻天包地外而已以此觀之天如蹴毬内盛
半毬之水水上浮一木板比似人間地平板上雜置
㣲細之物比如萬類蹴毬雖圓轉不已板上之物俱
不覺知謂天體旋轉者天非可見其體因衆星出没
於東西管轄於兩極有常度無停機遂即星所附麗
擬以為天之體耳
右論南北極為天之樞紐 愚按先儒之説
天形至圓如虛毬地隔其中人物生於地上
地形正方如博骰日月星辰旋繞其外自左
而上自上而右自右而下自下而復左天形
如勁風之旋其兩端不動處曰極上頂不動
處謂之北極下臍不動處謂之南極南北二
極相去之中天之腰也謂之赤道日所行之
道謂之黄道春秋二分黄道正與赤道相直
故其出沒正與地之卯酉相當是以晝夜均
平春分以後行赤道北夏至則去北極最近故
曰日北至而其出入與地之寅戌相當是以景
短而晷長晝刻多而夜刻少夏至以後又移
而南至秋分又與赤道相直秋分以後行赤道
南冬至則去南極最近故曰日南至而其出
沒與地之辰申相當是以景長而晷短晝刻
少而夜刻多冬至以後又移而北至春分又
與赤道相直日極於南而復北則為冬至上
年冬至至下年日道極南復北之時三百六
十五日餘三時不滿故天度一周之時三百
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有餘日道一周之
時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不足天度
有餘日道不足故六十餘年之後冬至所直
天度率差一度是謂嵗差(按堯典堯時冬至/日在虚七度至月)
(令時該一千九百餘年冬至日在斗一十二/度至元朝初又該一千七百餘年冬至日在)
(斗初度由元初至今又百餘年而冬至日/在箕八度矣以此推之則嵗差之説信然)
理學類編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