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大全書

性理大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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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性理大全書卷五十七

 諸子一

  老子

程子曰老氏之言雜權詐秦愚黔首其術蓋有所自

 老子語道徳而雜權詐本末舛矣申韓蘇張皆其流

 之弊也申韓原道徳之意而為刑名後世猶或師之

 蘇張得權詐之説而為縱横其失益遠矣是以無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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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 老子言甚雜如隂符經却不雜然皆窺測天道

 之未盡者也 老子曰無為又曰無為而無不為當

 有為而以無為為之是乃有為為也聖人作易未嘗

 言無為惟無思也無為也此戒夫作為也然下即曰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是動静之理未嘗為

 一偏之説矣 老氏言虚能生氣非也隂陽之開闔

 相因無有先也無有後也可謂今日有陽而後明日

 有隂則亦可謂今日有形而後明日有影也 予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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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翕張理所有也而老子之言非也與之之意乃在乎

 取之張之之意乃在乎翕之權詐之術也 老子曰

 失道而後徳失徳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

 則道徳仁義禮分而為五也 君子之學也使先知

 覺後知使先覺覺後覺而老子以為非以明民将以

 愚之其亦自賊其性歟 問老子言天地不仁聖人

 不仁如何曰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是也謂聖

 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非也聖人豈有不仁所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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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仁也天地何意於仁鼓舞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

 聖人則仁此其為能𢎞道也 老子書其言自不相

 入處如氷炭其初意欲談道之極𤣥妙處後來却入

 做權詐者上去(如将欲取之必/固與之之類)然老子之後有申韓

 看申韓與老子道甚懸絶然其原乃自老子來蘇秦

 張儀則更是取道遠

朱子曰老子之術謙冲儉嗇全不肯役精神須自家占

 得十分穏便方肯做纔有一毫於己不便便不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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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之學只要退歩柔伏不與你争纔有一毫主

 張計較思慮之心這氣便麤了故曰致虚極守静篤

 又曰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又曰知其雄守其雌為

 天下谿知其白守其黒為天下谷所謂谿所謂谷只

 是低下處讓你在高處他只要在卑下處全不與你

 争他這工夫極難常見畫本老子便是這般氣象笑

 嘻嘻地便是箇退歩占便宜底人雖未必肖他然亦

 是他氣象也只是他放出無狀來便不可當如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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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治國以竒用兵以無事取天下他取天下便是用

 此道 老子之學大抵以虚静無為沖退自守為事

 故其為説常以懦弱謙下為表以空虚不毁萬物為

 實其為治雖曰我無為而民自化然不化者則亦不

 之問也其為道每每如此非特載營魄一章之指為

 然也若曰旁日月挟宇宙揮斥八極神氣不變者是

 乃莊生之荒唐其曰光明寂照無所不通不動道塲

 徧周沙界者則又瞿曇之幻語老子則初曷嘗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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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哉今世人論老子者必欲合二家之似而一之以為

 神嘗載魄而無所不之則是莊釋之所談而非老子

 之意矣 問老子與鄉原如何曰老子是出人理之

 外不好聲不好色又不做官然害倫理鄉原猶在人

 倫中只是箇無見識的好人 人皆言孟子不排老

 子老子便是楊氏問楊氏愛身其學亦淺近而舉世

 崇尚之何也曰其學也不淺近自有好處便是老子

 之學今觀老子書自有許多説話人如何不愛其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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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要出來治天下清虚無為所謂因者君之綱事事

 只是因而為之如漢文帝曹參便是用老氏之效然

 又只用得老子皮膚凡事只是包容因循将去老氏

 之學最忍他閒時似箇虚無卑弱底人若教𦂳要處

 發出來更教你支吾不住如張子房是也子房皆老

 氏之學 問楊朱似老子頃見先生如此説看來楊

 朱較放退老子又要以此治國以此取天下曰大槩

 氣象相似如云致虚極守静篤之類老子初間亦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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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要放退未要放出那無狀來及至反一反方説以

 無事取天下如云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之類

 問程子云老子之言竊弄闔闢者何也曰如将欲取

 之必固與之之類是他亦窺得些道理将來竊弄如

 所謂代大匠斲則傷手者謂如人之惡者不必自去

 治他自有别人與他理㑹只是占便宜不肯自犯手

 做 程子論老子隂符經可謂言約而理盡括盡二

 書曲折 康節嘗言老氏得易之體孟子得易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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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老子自有老子之體用孟子自有孟子之體用

 将欲取之必固與之此老子之體用也存心養性充

 廣其四端此孟子之體用也 問横渠云言有無諸

 子之陋也曰無者無物却有此理有此理則有矣老

 氏乃云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和理也無便錯了 老

 子之術自有退後一著事也不攙前去做説也不曽

 説将出但任你做得狼狽了自家徐出以應之如人

 當紛争之際自出僻静處坐任其如何彼之利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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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一一都冷看破了從旁下一著定是的當此固是

 不好底術數然較之今者浮躁胡説亂道底人彼又

 較勝因舉老子語豫兮若冬渉川猶兮若畏四鄰儼

 若客涣若氷将釋子房深於老子之學曹参學之有

 體而無用 問老子道可道章或欲以常無常有為

 句讀而欲字屬下句者如何曰先儒亦有如此做句

 者不妥貼不若只作常有欲無欲㸃 問道可道如

 何解曰道而可道則非常道名而可名則非常名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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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𤣥之義曰𤣥只是深遠而至於黒窣窣地處那便

 是衆妙所在又問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曰從前理

 㑹此章不得 常有欲以觀其徼徼之義是那邊徼

 如邊界相似説那應接處谷神谷只是虚而能受神

 謂無所不應他又云虚而不屈動而愈出有一物之

 不受則虚而屈矣有一物之不應是動而不能出矣

 𤣥牝或云𤣥是衆妙之門牝是萬物之祖不是牝只

 是木孔承筍能受底物事如今門&KR1498;謂之牡鐶則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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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牝鎖管便是牝鎖鬚便是牡雌雄謂之牝牡可見

 𤣥者謂是至妙底牝不是那一様底牝問谷神不死

 曰谷之虚也聲達焉則響應之乃神化之自然也是

 謂𤣥牝𤣥妙也牝是有所受而能生物者也至妙之

 理有生生之意焉程子所以取老氏之説也又曰𤣥

 牝蓋言萬物之感而應之不窮(又言受/而不先)如言聖人執

 左契而不責於人契有左右左所以銜右言左契受

 之義也 問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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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之坐處否曰恐不然若以坐處為無則上文自是

 就輻轂而言與下文户牖埏埴是一例語某嘗思之

 無是轂中空處惟其中空故能受軸而運轉不窮猶

 傘柄上木管子衆骨所㑹者不知名何緣管子中空

 又可受傘柄而開闔下上車之轂亦猶是也莊子所

 謂樞始得其環中以應無窮亦此意也 載營魄抱

 一能無離乎一便是魄抱便是載蓋以火養水也魄

 是水以火載之營字恐是熒字光也古字或通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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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知蘇潁濵解云神載魄而行言魄是箇沉滯之物

 須以神去載他令他升舉其説云聖人則以魄随神

 而動衆人則神役於魄他全不曉得老子大意他解

 神載魄而行便是箇剛强升舉底意思老子之意正

 不如此只是要柔伏退歩耳觀他這一章盡説柔底

 意思云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無嬰兒

 乎天門開闔能無雌乎老子一書意思都是如此他

 只要退歩不與你争如一箇人叫哮跳躑我這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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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做聲只管退歩少間叫哮跳躑者自然而屈而

 我之柔伏應自有餘老子心最毒其所以不與人争

 者乃所以深争之也其設心措意都是如此閒時他

 只是如此柔伏遇著那剛强底人他便是如此待你

 如云惟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又云以無為

 取天下便是他柔之發用功效處又曰魄是一魂是

 二一是水二是火二抱一火守水魂載魄動守静也

 專氣致柔只看他這箇甚麽様工夫專非守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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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專一無間㫁致柔是到那柔之極處纔有一毫

 發露便是剛這氣便粗了 豫兮若冬渉川猶兮若

 畏四隣儼若客老子説話大抵如此只是欲得退歩

 占强不要與事物接如治人事天莫若嗇迫之而後

 動不得已而後起皆是這様意思故為其學者多流

 於術數如申韓之徒皆是也其後兵家亦祖其説如

 隂符經之類是也 問柔能勝剛弱能勝强之説曰

 他便揀便宜底先占了若這下則剛柔寛猛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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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 問他云禮忠信之薄而亂之首孔子又却問禮

 於他不知何故曰他曉得禮之曲折只是他説這是

 箇無𦂳要底物事不将為事某初間疑有兩箇老聃

 横渠亦意其如此今看來不是如此他曽為柱下史

 故禮自是理㑹得所以與孔子説得如此好只是他

 又説這箇物事不用得亦可一似聖人用禮時反若

 多事所以如此説 問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曰

 老子説話都是這様意思緣他看得天下事變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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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於反處做起且如人剛强咆哮跳躑之不已其勢

 必有時而屈故他只務為弱人纔弱時却蓄得那精

 剛完全及其發也自然不可當故張文潜説老子惟

 静故能知變然其勢必至於忍心無情視天下之人

 皆如土偶爾其心都冷氷氷地了便是殺人也不䘏

 故其流多入於變詐刑名太史公将他與申韓同傳

 非是强安排其源流實是如此 一便生二二便生

 四老子却説二生三便是不理㑹得 多蔵必厚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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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也是説得好 儉徳極好凡事儉則鮮失老子

 言治人事天莫若嗇夫惟嗇是謂早服早服是謂重

 積徳被他説得曲盡早服者言能嗇則不遠而復便

 在此也嗇只是吝嗇之意是要收斂不要放出重積

 徳者言先已有所積復養以嗇是又加積之也如脩

 養者此身未有所損失而又加以嗇養是謂早服而

 重積若待其已損而後養則養之方足以補其所損

 不得謂之重積矣所以貴早服早服者早覺未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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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嗇之也 敬夫言老子云不善人善人之資善人不

 善人之師與孔子見賢思齊見不賢内省之意不同

 為老子不合有資之之意不善也

或問如何是天得一以清樂庵李氏曰夫物不一而各

 有其一如日月之照臨星辰之輝粲風雷之鼔舞雨

 露之渗漉各有其一而不相亂天惟得此不一之一

 是以清浄無為而化推此言之地得一以寧神得一

 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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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正亦只是這箇道理且如人君治天下亦何容心

 哉公卿大夫各依其等列士農工商各就其職分如

 此則尊卑貴賤不相混殽好惡取舍不相貿亂天下

 自然而治

鶴山魏氏曰道家者流其始不見於聖人之經自老聃

 氏為周柱下史著書以自明其説亦不過恬養虚應

 以自淑其身者之所為爾世有為老氏而不至者初

 無得於其約而徒有慕乎其高直欲垢濁斯世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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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六合之外求其所謂道者於是神仙荒誕之術或

 得以乗間抵巇而蕩揺人主之侈心厯世窮年其説

 猶未泯也

或問黄老清浄無為之學也申韓之學出於黄老流入

 於刑名慘刻前輩謂無情之極至於無恩然否潛室

 陳氏曰纔無情便無恩意脈如此

魯齋許氏曰老氏言道徳仁義禮智與吾儒全别故其

 為教大異多隐伏退縮不肯光明正大做得去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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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至正以天下公道大義行之故其法度森然明

 以示人雖然三代以前人忠厚篤實必不如老氏所

 説老氏衰世之書也其流必變詐刻薄知老氏之所

 長復知老氏之所短可也後世澆薄不如三代篤實

 或可以老氏濟之如文帝子房之所為是也 老氏

 以道徳仁義皆失然後至於禮禮為忠信之薄而亂

 之首又謂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治國國之福孟

 子曰智之實知斯二者弗去是也又謂若禹之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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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其所無事非老氏所見之智也孟子開口便説仁

 義蓋不可須㬰離也道指鴻荒之世又謂上徳不徳

 皆所見之異不必槩舉

臨川吳氏曰老子云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萬物

 者指動植之類而言有字指隂陽之氣而言無字指

 無形之道體而言此老子本㫖也理在氣中元不相

 離老子以為先有理而後有氣横渠張子詆其有生

 於無之非晦庵先生詆其有無為二之非其無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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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理字有字是説氣字

  列子

朱子曰列子平淡疎曠 列子所謂生之所生者死矣

 而生生者未嘗終形之所形者實矣而形形者未嘗

 有爾豈子思中庸之㫖哉其言精神入其門骨骸反

 其根我尚何存者即佛書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

 何處之所由出也他若此類甚衆聊記其一二於此

 可見剽掠之端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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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子

問莊周何如程子曰其學無禮無本然形容道理之言

 則亦有善者 問商開&KR0588;之事信乎曰大道不明於

 天下莊列之徒窺測而言之者也 問齊物論如何

 曰莊子之意欲齊物理邪物理從來齊何待莊子而

 後齊若齊物形物形從來不齊如何齊得此是莊子

 見道淺不奈胷中所得何遂著此論也 學者後來

 多耽莊子若謹禮者不透則是他須看莊子為他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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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膠固纒縳則須求一放曠之説以自適譬之有人

 於此乆困纒縳則須覓一箇出身處如東漢末尚節

 行太甚須有東晉放曠其勢必然

五峰胡氏曰莊周云伯夷死名於首陽之下非知伯夷

 者也若伯夷可謂全其性命之情者矣謂之死名可

 乎周不為一世用以保其身可矣而未知天下之大

 本也

朱子曰莊周書都讀來所以他説話都説得也是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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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没拘撿便九百了或問康節近似莊周曰康節較

 穏 問莊子孟子同時何不一相遇又不聞相道及

 如何曰莊子當時也無人宗之他只在僻處自説然

 亦止是楊朱之學但楊氏説得大了故孟子力排之

  問孟子與莊子同時否曰莊子後得㡬年然亦不

 争多或云莊子都不説著孟子一句曰孟子平生足

 跡只在齊魯滕宋大梁之間不曽過大梁之南莊子

 自是楚人想見聲聞不相接大抵楚地便多有此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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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異底人物學問所以孟子説陳良之非曰如今看

 許行之説如此鄙陋當時亦有數十百人從他是如

 何曰不特此也如莊子書中説恵施鄧析之徒與夫

 堅白異同之論是甚麽學問然亦自名家或云他恐

 是借此以顯理曰便是禅家要如此凡事須要倒説

 如所謂不管夜行投明要到如人上樹口銜樹枝手

 足懸空却要答話皆是此意 因者君之綱道家之

 説最要這因萬件事且因來做史記老子傳贊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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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因應變化於無窮虚無是體與因應字當為一句

 蓋因應是用因而應之之義云爾 因論庖丁解牛

 一段至恢恢乎其有餘刄曰理之得名以此所見無

 全牛熟 莊子云各有儀則之謂性此謂各有儀則

 如有物有則比之諸家差善 問野馬也塵埃也生

 物之以息相吹也是如何曰他是言九萬里底風也

 是這箇推去息是鼻息出入之氣 問莊子實而不

 知以為忠當而不知以為信此語似好曰以實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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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信也好只是他意思不如此雖實而我不知以為

 忠雖當而我不知以為信問莊生他都曉得只是却

 轉了説曰其不知處便在此 莊子云天其運乎地

 其處乎日月其争於所乎孰主張是孰綱維是孰居

 無事推而行是意者其有機緘而不得已邪意者其

 運轉一能自止邪雲者為雨乎雨者為雲乎孰隆施

 是孰居無事淫樂而勸是這數語甚好是他見得方

 説到此其才高如老子天下篇言詩以道志書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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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禮以道行樂以道和易以道隂陽春秋以道名分

 若見不分曉焉敢如此道要之他病我雖理㑹得只

 是不做又曰莊老二書解注者甚多竟無一人説得

 他本義出只據他臆説某若拈出便别只是不欲得

  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緣督以為經督舊以為

 中蓋人身有督脈循脊之中貫徹上下故衣背當中

 之縫亦謂之督皆此意也老莊之學不論義理之當

 否而但欲依阿於其間以為全身避害之計正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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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閃姦打訛者故其意以為為善而近名者為善

 之過也為惡而近刑者亦為惡之過也唯能不大為

 善不大為惡而但循中以為常則可以全身而盡年

 矣然其為善無近名者語或似是而實不然蓋聖賢

 之道但教人以力於為善之實初不教人以求名亦

 不教人以逃名也蓋為學而求名者自非為己之學

 蓋不足道若畏名之累已而不敢盡其為學之力則

 其為心亦已不公而稍入於惡矣至謂為惡無近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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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尤悖理夫君子之惡惡如惡惡臭非有所畏而不

 為也今乃擇其不至於犯刑者而竊為之至於刑禍

 之所在巧其途以避之而不敢犯此其計私而害理

 又有甚焉乃欲以其依違茍且之兩間為中之所在

 而循之其無忌憚亦益甚矣客嘗有語予者曰昔人

 以誠為入道之要恐非易行不若以中易誠則人皆

 可行而無難也予應之曰誠而中者君子之中庸也

 不誠而中則小人之無忌憚耳今世俗茍偷恣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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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蓋多類此不可不深察也或曰然則莊子之意得

 無與子莫之執中者類耶曰不然子莫執中但無權

 耳蓋猶擇於義理而誤執此一定之中也莊子之意

 則不論義理專計利害又非子莫比矣蓋即其本心

 實無以異乎世俗鄉原之所見而其揣摩精巧校計

 深切則又非世俗鄉原之所及是乃賊徳之尤者所

 以清談盛而晉俗衰蓋其勢有所必至而王通猶以

 為非老莊之罪則吾不能識其何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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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齋許氏曰莊子好将未大見趣及義理粗淺處徹説

 得不知大小無邊際緘縢得深宻教人窺測不著讀

 此等書便須大著眼目與看破休教被他瞞了引了

或問史記稱莊子作漁父盜跖胠篋以詆訾孔子之徒

 當時去戰國未遠也而己莫辨其書之異同矣且其

 書汪洋恣縱乎繩墨之外而乃規規焉局局焉議其

 篇章得無陋哉臨川吳氏曰得意固可以忘言将欲

 既其實而謂不必既其文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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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莊生形容道體之語儘有好處老氏谷神不死

 一章最佳(已下總論/老莊列) 問學者何習老莊之衆也曰

 謹禮而不達者為其所膠固焉放情而不莊者畏法

 度之拘已也必資其放曠之説以自適其勢則然

朱子曰老子猶要做事在莊子都不要做了又却説道

 他㑹做只是不肯做 莊周是箇大秀才他都理㑹

 得只是不肯做事觀其第四篇人間世及漁父篇以

 後多是説孔子與諸人語只是不肯學孔子所謂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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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過之者也如説易以道隂陽春秋以道名分等語

 後來人如何下得他直是似快刀利斧劈截将去字

 字有著落李公晦曰莊子較之老子較平帖些曰老

 子極勞攘莊子得些只也乖莊子跌蕩老子收斂齊

 脚斂手莊子却将許多道理掀飜説不拘繩墨 問

 老子與莊子似是兩般説話曰莊子於篇末自説破

 矣問先儒論老子多為之出脱云老子乃矯時之説

 以某觀之不是矯時只是不見實理故不知禮樂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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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之所出而欲去之曰渠若識得寂然不動感而遂

 通天下之故自不應如此他本不知下一節欲占一

 簡徑言之然上節無實見故亦不脱洒 問原壤看

 來也是學老子曰他也不似老子老子却不恁地周

 莊仲曰却似莊子曰是便是夫子時已有這様人了

 莊仲曰莊子雖以老子為宗然老子之學尚要出來

 應世莊子却不如此曰莊子説得較開闊較高逺然

 却較虚走了老子意思若在老子當時看來也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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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他如此説 莊子比老子便不同莊子又轉調了

 精神發出來麤列子比莊子又較細膩問御風之説

 亦寓言否曰然 問程先生謂莊生形容道體之語

 儘有好處老氏谷神不死一章最佳莊子云嗜欲深

 者天機淺此言最善又曰謹禮不透者深看莊子然

 則莊老之學未可以為異端而不講之耶曰君子不

 以人廢言言有可取安得而不取之如所謂嗜欲深

 者天機淺此語甚的當不可盡以為虚無之論而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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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訾之也周謨曰平時慮為異教所汩未嘗讀莊老等

 書今欲讀之如何曰自有所主則讀之何害要在識

 其意所以異於聖人者如何爾 楊朱之學出於老

 子蓋是楊朱曽就老子學來故莊列之書皆説楊朱

 孟子闢楊朱便是闢莊老了 莊子全寫列子又變

 得峻竒列子語温純 列莊本楊朱之學故其書多

 引其語莊子説子之於親也命也不可解於心至臣

 之於君則曰義也無所逃於天地之間是他看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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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之義却似是逃不得不奈何須著臣服他更無

 一箇自然相胥為一體處可怪故孟子以為無君此

 類是也 儒教自開闢以來二帝三王述天理順人

 心治世教民惇典庸禮之道後世聖賢遂著書立言

 以示後世及世之衰亂方外之士厭一世之紛拏畏

 一身之禍害耽空寂以求全身於亂世而已及老子

 唱其端而列禦宼莊周楊朱之徒和之孟子嘗闢之

 以為無父無君比之禽獸然其言易入其教易行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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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之初時君世主皆信其説而民亦化之雖以蕭何

 曹參汲黯太史談輩亦皆主之以為真足以先於六

 經治世者不可以莫之尚也及後漢以來米賊張陵

 海島寇謙之之徒遂為盜賊曹操以兵取陽平陵之

 孫魯即納降款可見其虚謬不足稽矣

西山真氏曰魏正始中何晏等祖述老莊以清談相尚

 至晉此風益甚晏嘗立論以天地萬物皆以無為本

 由是士大夫皆以浮誕為美裴頠著崇有論以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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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蔽然不能救也陳頵嘗遺王導書以老莊之俗傾惑

 朝廷今宜改張然後大業可舉導不能從一時名士

 如庾亮輩皆以清談為風流之宗國子祭酒袁瓌嘗

 請立太學而士大夫習尚莊老儒術終以不振㑹稽

 王昱等又從而扇之雖謝安石之賢不免為習俗所

 移終於晉亡而不能革至梁武帝好佛而太子又講

 莊老詹事何敬容歎曰西晉尚浮虚使中原淪於胡

 羯今江東復爾江南其為戎乎其後元帝好𤣥談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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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光殿講老子胡氏論之曰老子之言其害非釋氏

 比也然棄仁義捐禮樂以為道遺物離人趨於淡泊

 而生人之治忽矣或問曹参治齊師蓋公其相漢也

 以清淨文景之治大率依本黄老約躬省事薄斂緩

 獄不言兵而天下富老子之教亦何負歟曰蓋公之

 語参曰治道貴清淨而民自定此在老子書中一語

 爾此一語非有槌提仁義絶滅禮樂之失也故参用

 之務為休息不擾至於文景斯極功矣雖然庶矣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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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而未及於教也比之二帝三王化民成俗之道可

 同日語哉又况掇拾其𤣥談清論而不切於事理有

 如西晉至使胡羯氐𦍑腥薫岱華㡬三百年仲尼之

 道豈有此禍哉彼蕭繹曽何足云然方在漂揺隉杌

 中不思保國之計而講老子近有簡文不知監也其

 亦愚蔽之甚矣又曰自何晏王弼以老莊之書訓釋

 大易王衍葛𤣥競相慕效專事清談糟粕五經蔑棄

 本實風流波蕩晉遂以亡又曰為清談者以心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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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道與事殊形器法度皆芻狗之餘視聽言動非性

 命之理此其所以大失而不自知也何晏王衍自喪

 其身喪人之國者如出一軌胡氏之論至矣而文中

 子乃曰清談盛而晉室衰非老莊之罪也夫清談之

 弊正祖於老莊謂非其罪可乎近嵗文士又謂自正

 始以風流相命賞好成俗士雖坐談空觧不畏臨戎

 紈袴子弟能破百萬兵矣清言致效而非喪邦也夫

 卻敵者臨戎之功而喪邦由清談所致其得失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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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掩而曰清言致效可乎此所謂反理之評不得不

 辨

  墨子

程子曰墨子之徳至矣而君子弗學也以其舍正道而

 之他也 問韓退之讀墨篇如何曰此篇意亦甚好

 但言不謹嚴便有不是處且孟子言墨子愛其兄之

 子猶鄰之子墨子書中何嘗有如此等言但孟子拔

 本塞源知其流必至於此大凡儒者學道差之毫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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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繆以千里楊朱本是學義墨子本是學仁但所學者

 稍偏故其流遂至於無父無君孟子欲正其本故推

 至此退之樂取人善之心可謂忠恕然持教不知謹

 嚴故失之

朱子曰楊墨皆是邪説但墨子之説尤出於矯偽不近

 人情而難行孔墨並稱乃退之之繆然亦未見得其

 原道之作孰先孰後也

  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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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曰管子之書雜管子以功業著者恐未必曽著書

 如弟子職之篇全似曲禮他篇有似莊老又有説得

 太卑直是小意智處不應管仲如此之陋其内政分

 鄉之制國語載之却詳 管仲當時任齊國之政事

 甚多稍閒時又有三歸之溺決不是閒工夫著書底

 人著書者是不見用之人也其書想只是戰國時人

 收拾仲當時行事言語之類著之幷附以他書 問

 管子中説辟雍言不是學只是君和也曰既不是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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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和又是箇甚物事而今不必論禮記所謂疑事毋

 質蓋無所考據不必恁地辨析且如辟雍之義古不

 可考或以為學名或以為樂名無由辨證某初觧詩

 亦疑放那裏但今説作學亦説得好了亦有人説辟

 雍是天子之書院太學又别

或問内政何名寓軍令潛室陳氏曰自伯圗之興大抵

 兵不詭則不能謀人國政不詭則不能自謀其國故

 春秋善戰者兵有所不交善詭者城有所不守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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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高求以得志乃於治民之中而黙寓治兵之法陽

 為治民以欺其人隂為治兵以壯其勢其言於桓公

 曰君欲正卒伍修甲兵大國亦将修之而小國設備

 則難以速得志不若隐其事而寄其政於是作内政

 而寓軍令焉今觀自五家為軌軌有長積而至十連

 之鄉鄉有良人以為内政自伍人為伍軌長率之積

 而至於萬人為軍五鄉之帥帥之以為軍令名為内

 政實則軍令寓焉寓之云者猶旅之有寓非其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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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暫居之謂也夷吾志在强國内政之作豈在於民

 乎特假内政之名以行軍令耳是故外假王政之名

 内脩强國之利夷吾巧於用詭固如是哉嗟夫有為

 為善雖善實利有意為公雖公實私成周自五家為

 比至五州為鄉居民之法也自五人為伍至五師為

 軍㑹萬民之法也其事暴白於天下而無非王道之

 公夷吾之法能髣髴其一二矣獨奈何以詭道行之

 以欺其隣國則安得不為伯者之私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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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子

朱子曰鄭厚藝圃折衷云孫子十三篇不惟武人之根

 本文士亦當盡心焉其詞約而縟易而深暢而可用

 論語易大傳之流孟荀楊著書皆不及也以正合以

 竒勝非善也正變為竒竒變為正非善之善也即竒

 為正即正為竒善之善也而余隐之辨曰昔吾夫子

 對衛靈公以軍旅之事未之學答孔文子以甲兵之

 事未之聞及觀夹谷之㑹則以兵加萊人而齊侯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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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人之亂則命将士以伐之而費人北嘗曰我戰則

 克而冉有亦曰聖人文武並用孔子豈有真未學未

 聞哉特以軍旅甲兵之事非所以為訓也乃謂孫子

 十三篇不惟武人根本文士所當盡心其詞可用論

 語易大傳之流孟荀楊著書皆不及是啓人君窮兵

 黷武之心庸非過歟叛吾夫子已甚矣何立言之不

 審也以予觀之此段本不必辨但其薄三王罪孟子

 而尊堯舜似矣乃取孫武之書厠之易論語之列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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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駮之甚歟予嘗謂鄭氏未能真知堯舜而好為太

 高之論以駭世若商鞅之談帝道於是信矣

  孔叢子

朱子曰家語雖記得不純却是當時書孔叢子是後來

 白撰出 家語只是王肅編古錄雜記其書雖多疵

 然非肅所作孔叢子乃其所註之人偽作讀其首㡬

 章皆法左傳句己疑之及讀其後序乃謂渠好左傳

 便可見 孔叢子鄙陋之甚理既無足取而詞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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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觀 孔叢子説話多類東漢人文其氣軟弱又全

 不似西漢人文兼西漢初若有此等話何故不略見

 於賈誼董仲舒所述恰限到東漢方突出來皆不可

 曉

  申韓

或問史記云申子卑卑施於名實韓子引繩墨切事情

 明是非其極惨覈少恩皆原於道徳之意朱子曰張

 文潜之説得之(宋齊&KR0588;化書/序中所論也)楊道夫曰東坡謂商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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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非得老子所以輕天下者是以敢為殘忍而無疑

 曰也是這意要之只是孟子所謂楊氏為我是無君

 也

  荀子

周子曰荀子云養心莫善於誠荀子元不識誠既誠矣

 心安用養邪

程子曰荀子謂博聞多見可以取道欲力行堯禹之所

 行其所學皆外也 有學不至而言至者循其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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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入道門人曰何謂也曰真積力乆則入荀卿之言

 也優而柔之使自求之饜而飫之使自趨之若江河

 之浸膏澤之潤涣然氷釋怡然理順杜預之言也思

 之思之又重思之思而不通鬼神将通之非鬼神之

 力也精誠之極也管子之言也此三者循其言皆可

 以入道而三子初不能及此也

朱子曰荀子説能定而後能應此是荀子好話 或言

 性謂荀卿亦是教人踐履曰須是有是物而後可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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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履今於頭段處既錯又如何踐履天下事從其是曰

 同須求其真箇同曰異須求其真箇異今則不然只

 欲立異道何由明 問荀子言性惡禮偽其失蓋出

 於一大要不知其所自來而二者亦互相資也其不

 識天命之懿而以人慾横流者為性不知天秩之自

 然而以出於人為者為禮所謂不知所自來也至於

 以性為惡則凡禮文之美是聖人制此以返人之性

 而防遏之則禮之偽明矣以禮為偽則凡人之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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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反其性矯柔以就之則性之惡明矣此所謂互相

 資也告子杞栁之論則性惡之意也義外之論則禮

 偽之意也曰亦得之

西山真氏曰荀子云水火有氣而無生草木有生而無

 知禽獸有知而無義人有氣有生有知亦且有義故

 最為天下之貴也其論似矣至其論性則以為惡論

 禮則以為偽何其自相戾耶 荀子論心如君子大

 心則天而道小心則畏義而節等語皆可取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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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濁在下而清明在上則有可疑蓋心之虚靈知覺

 者萬理具焉初豈有一毫之汙濁哉自夫汩於物欲

 而後有汙濁耳學者必盡去物慾之害則本然之清

 明自全今曰湛濁在下而清明在上是物欲之害初

 未嘗去但伏而未作耳其可恃以為安耶水不能不

 遇風長川巨浸泓澄無底雖大風不能使之濁心不

 能不應物慾盡理明表裏瑩徹雖酬酢萬變不能使

 之昏無風則清有風則濁者塵滓之伏于下也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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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明動之則昏者利欲之蔵於中也

  董子

程子曰董子言仁人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

 功度越諸子逺矣 漢儒近似者三人董仲舒大毛

 公揚雄

朱子曰董仲舒資質純良摸索道得數句著(如正誼不/謀利之類)

 然亦非他真見得這道理 仲舒識得本原如云正

 心修身可以治國平天下如説仁義禮樂皆其具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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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説話皆好 問仲舒云性者生之質也曰不是只

 當云性者生之理也氣者生之質也問其以情為人

 之欲如何曰也未害蓋欲為善欲為惡皆人之情也

  問董仲舒見道不分明處曰也見得鶻突如命者

 天之令性者生之質情者人之欲命非聖人不行性

 非教化不成情非制度不節等語似不識性善模様

 又云明於天性知自貴於物知自貴於物然後知仁

 義知仁義然後重禮節重禮節然後安處善安處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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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樂循理又似見得性善模様終是説得騎墻不

 分明端的 仲舒言命者天之令性者生之質如此

 説固未害下云命非聖人不行便牽於對句説開去

 了如正誼明道之言却自是好問或謂此語是有是

 非無利害如何曰是不論利害只論是非理固然也

 要亦當權其輕重方盡善無此亦不得只被今人只

 知計利害於是非全輕了 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

 道不計其功誼必正非是有意要正道必明非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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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要明功利自是所不論仁人於此有不能自已者

 師出無名事故不成明其為賊敵乃可服此便是有

 意立名以正其誼 問諸葛誠之云仁人正其誼不

 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仲舒説得不是只怕不是

 誼是誼必有利只怕不是道是道必有功曰才如此

 人必求功利而為之非所以為訓也固是得道誼則

 功利自至然而有得道誼而功利不至者人将惟功

 利之徇而不顧道誼矣 仲舒所立甚高後世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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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不如古人者以道誼功利闗不透耳其議匈奴一

 節婁敬賈誼智謀之士為之亦不過如此 問正其

 誼明其道道誼如何分别曰道誼是箇體用道是大

 綱説誼是就一事上説誼是道中之細分别功是就

 道中做得功效出來 問正其誼者凡處此一事但

 當處置使合宜而不可有謀利占便宜之心明其道

 則處此事便合義是乃所以為明其道而不可有計

 後日功效之心正義不謀利在處事之先明道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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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功在處事之後如此看可否曰恁地説也得他本是

 合掌説看來也須微有先後之序 仲舒本領純正

 如説正心以正朝廷與命者天之令也以下諸語皆

 善班固所謂醇儒極是至於天下國家事業恐施展

 未必得 三䇿説得稍親切終是脱不得漢儒氣味

西山真氏曰仲舒醇正近理之言見稱於諸老先生外

 如曰彊勉學問則聞見博而智益明彊勉行道則徳

 日起而大有功又引曽子尊聞行知之説此二條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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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功於學者蓋學道之要致知力行而已虞書之精

 一論語之知及仁守中庸之博學篤行皆是也秦漢

 以下未有識之者而仲舒能言之此豈諸儒所可及

 哉其曰道之大原出於天則天命率性之意尤所謂

 知其本源者至謂有國者不可不知春秋其言亦有

 補於世本傳稱其進退容止非禮不行兩相驕主正

 身率下方公孫𢎞以阿意容悦取相位仲舒獨終始

 守正卒老于家以其質之美守之固使得從㳺於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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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門淵源所漸當無慚於游夏矣惜其生於絶學

 之後雖潜心大業終未能窺大道之全至或流於災

 異之術吁可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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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理大全書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