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衍義

中庸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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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中庸衍義卷十三    明 夏良勝 撰

  誠明之義 (治己之誠/自知之明) (應物之誠/知人之明)

无妄元亨利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程頥曰无妄者至誠也至誠者天之道也天之化育

 萬物生生不窮各正其性命乃无妄也人能盡无妄

 之道則所謂與天地合其德也无妄乃大亨之理君

 子行无妄之道則可以致大亨矣无妄天之道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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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由无妄之道利在貞正失貞正則妄也雖無邪心

 茍不合正理則妄也乃邪心也

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

 程頥曰陽實在中為中有孚維心亨惟其心誠故能

 亨通至誠可以通金石蹈水火何險難之不可亨也

 行有尚謂以誠一而行則能出險有可嘉尚謂有功

 也不行則常在險中矣

 臣良勝曰无妄之誠居常之道也習坎之誠處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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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也

抑詩曰視爾友君子輯柔爾顔不遐有愆相在爾室尚

不愧于屋漏無曰不顯莫予云覯神之格思不可度思

矧可射思

 朱熹曰言視爾友於君子之時和柔爾之顔色其戒

 懼之意常若自省曰豈不至於有過乎蓋常人之情

 其脩於顯者無不如此然視爾獨居於室之時亦當

 庶幾乎不愧于屋漏然後可爾無曰此非明顯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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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莫予見也當知鬼神之妙無物不體其至於是有

 不可得而測者不顯亦臨猶懼有失况可厭射而不

 敬乎此言不但脩之於外又當戒謹恐懼乎其所不

 覩不聞也子思子曰君子不動而敬不言而信又曰

 夫㣲之顯誠之不可揜如此夫此正心誠意之極功

 而武公及之則亦聖賢之徒矣

 臣良勝曰武公愼獨之功若此可謂誠意以正心矣

 至其箴儆於國曰自卿以下至於大夫師長士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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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舎我必共恪於朝夕以交戒我

 在輿旅賁之歌位宁官師之典倚几訓誦之諫居處

 &KR0591;御之箴臨事瞽史之道宴居工師之頌史不失書

 矇不失誦所謂交脩之道無不至矣本末兼該内外

 交養至老不倦無非自治誠切所以稱睿聖武公不

 在斯乎孟僖子曰聖人有明德者若不當世其後必

 有達人武公之賢若此其康叔之遺教也夫

大學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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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謂自慊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朱熹曰言欲自脩者知為善以去其惡則當實用其

 力而禁止其自欺使其惡惡則如惡惡臭好善則如

 好好色皆務决去而求必得之以自快足於已不可

 徒茍且以徇外而為人也然其實與不實蓋有他人

 所不及知而已獨知之者故必謹之於此以審其幾

 焉

 臣良勝曰天下之理實理而已聖賢之學實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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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大學條目雖有人事而實際用功惟在誠意意既

 誠則是非善惡有如黒白誠則明也一决其幾則去

 惡為善而正心脩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惟意所適而

 無不善矣故君子謂誠意為大學人鬼之闗過此則

 人否則為鬼人鬼之名善惡之大辨也此孔子傳授

 心法曽子獨得其宗子思得之而有誠明之辨孟子

 得之而有天人之分其極只實理實學也老子生當

 孔子之時其說曰虛莊周宗之辨及孟子之時而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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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之下言實學者必宗孔孟以其學皆實理也實則

 有有則無弊老莊之虛則無虛則妄妄則弊之源也

 故神仙方藥則𤣥牝之門為天下根之弊也申韓刑

 名則將欲取之必固與之之弊也放達至於伶籍則

 禮為亂首之弊也𤣥談至於王何則事物粗迹之弊

 也臣每比而觀之一實一虛一有一無而善惡利害

 相懸若此是以大學誠意義理最難理㑹朱熹作大

 學中庸或問曰平生精力盡在此書而捐館之際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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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誠意章未定則其致力尤難於此可知也已

孟子曰反身而誠樂莫大焉

 朱熹曰言反諸身而所備之理皆如惡惡臭好好色

 之實然則其行之不待勉强而無不實矣其為樂孰

 大於是

 臣良勝曰道而至於樂其道大備矣學而至於樂其

 學大成矣然而反之於身不過曰誠而已蓋天地之

 所以為天地者誠也人之所以為人者誠也人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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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參天地而為三者誠也吾身而誠無一毫私意雜

 於其間則獨行不愧於影獨寢不愧於衾晝無愧嚮

 明夜無愧處晦矣無愧怍則吾之一身與天地相似

 發㣲而不可見充周而不可窮其為樂也所謂不知

 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矣書曰作德心逸日休作偽

 心勞日拙人君而求所以為逸樂盍於此焉求之彼

 以宴安盤遊聲色為樂者祗見其勞而拙爾

周惇頥曰聖誠而已矣誠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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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熹曰聖人之所以聖不過全此實理而已所謂太

 極者也五常仁義禮智信吾之性也百行孝弟忠順

 之屬萬物之象也實理全則五常不虧而百行脩矣

禹為人敏給克勤其德不違其仁可親其言可信聲為

律身為度

 臣良勝曰凡人敏給者多不好學故其勤者為難矣

 禹之敏而克勤故曰大禹聖人也猶惜寸陰所謂終

 日乾乾而夕惕若至誠而不息也是以其言可信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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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為律其德不違其仁可親而身為度誠為之本也

成王與其弟叔虞削桐葉為圭戲曰吾以此封若史佚

請擇日王曰與之戲爾佚曰天子無戲言言則史書之

禮成之樂歌之遂封叔虞於堯之故墟曰唐侯

 柳宗元辨曰古之傳者有言成王以桐葉與小弱弟

 戲曰以封汝周公入賀王曰戲也周公曰天子不可

 戲乃封小弱弟於唐吾意不然王之弟當封邪周公

 宜以時言於王不待其戲而賀以成之也不當封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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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戲以地以人與小弱者為之主

 其得為聖乎且周公以王之言不可茍焉而已必從

 而成之耶設有不幸王以桐葉封婦寺亦將舉而從

 之乎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設未得其當雖十易

 之不為病要於其當不可使易也而况以其戲乎若

 戲而必行之是周公教王遂過也吾意周公輔成王

 宜以道從容優樂要歸之大中而已必不逢其失而

 為之詞又不當束縳之馳驟之使若牛馬然急則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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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且家人父子尚不能以此自克况號為君臣者邪

 是直小丈夫鞅鞅者之為非周公所宜用故不可信

 或曰封唐叔史佚成之

 臣良勝曰宗元之辨必非周公所為然今史所載皆

 史佚之言也君子曰有桐葉之戲則隨事箴規人臣

 諫君當於其微人君至誠自治至於言無敢戲則幾

 於大禹聲之為律者於君德大有補也

宋太祖仁孝豁達質任自然不事矯飾宫中簾緣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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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常服之澣濯至再

劉安世嘗與馬永卿言仁廟恭儉安世曰仁廟恭儉出

於天性故四十二年如一日也易所謂有始有卒者常

記得先生司馬光言明皇即位之初焚錦繡珠玉於前

殿為非永卿曰何以言之安世曰夫錦繡珠玉世之所

有也己不好之則不用何至焚之焚之必於前殿是欲

人知之此好名之弊也夫恭儉不出於天性而出於好

名好名之心衰則其奢侈必甚必至之理也故當時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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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見其焚珠玉知其必有末年之敝若仁廟則不然若

非大臣問疾則無由見其黄絁被漆唾壺

 臣良勝曰宋太祖仁宗不近名者自治之誠也明皇

 則偽而已豈惟明皇晉武帝焚雉頭裘亦有末年奢

 侈之敝皆以不誠故也

荀况曰天地為大矣不誠則不能化萬物聖人為知矣

不誠則不能化萬物

 臣良勝曰誠者無妄之謂也易之無妄取象於天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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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之行天天下無不知者無不聞者是不容以偽也

 雷既動而天下之物勾萌甲拆則物物與之無妄是

 天以誠化萬物也聖人取象於此以茂對時育萬物

 則聖人之誠以化萬物也况之論誠亦本乎此而程

 伯淳謂荀子原不識誠蓋其以性為偽是不識性是

 以不識誠也以偽為性則必以誠為非性誠有不由

 於性者是皆非所謂誠也

司馬光曰為國家者必先實而後文也安國家利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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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之實也保基緒傳子孫孝之實也辨貴賤立紀綱和

上下親遠近樂之實也清奸邪禁暴亂刑之實也察言

行試政事求賢之實也量材能課功狀審官之實也詢

安益訪治亂納諫之實也選勇果習戰鬭治兵之實也

實之不存雖文之盛美無益也

 臣良勝曰實之云者誠之謂也光之學本於誠而其

 入自不妄語始故其言於君者孚之以實也人臣以

 實而獻納於君人君以實而聽納於臣施之天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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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之政亦皆以實而不以虛則天下之治也何有雖

 然文之勝實也久矣在孔子時已不從先進蓋亦以

 文勝為病矣至光之時文之勝又必甚矣至於今日

 又必甚矣按光之言以考之則所謂實與文者當自

 辨矣

聖祖視事東門時天熱坐久汗濕衣左右更衣以進皆

經澣濯者宋思顔曰主公躬身節儉舊衣澣濯更進禹

之惡衣服誠無以加矣真可示法子孫也臣恐主公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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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如此而後或不然願始終如此聖祖喜曰思顔之言

甚善賜之幣以張其直文皇坐右順門所服衷衣袖敝

垢納而復出侍臣有贊聖德者上慨然嘆曰朕雖日十

易新衣未嘗無但自念當惜福故每澣濯更進昔皇妣

躬緝故衣皇考見而喜曰皇后勤儉如此正可為子孫

法故朕嘗守先訓不敢忘

  右衍治已之誠

兌九五孚于剝有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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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頥曰九五得尊位而處中正盡說道之美矣而聖

 人復設有厲之戒蓋堯舜之盛未嘗無戒也戒所當

 戒而已雖聖賢在上天下未嘗無小人然不敢肆其

 惡也聖人亦說其能勉而革面也彼小人者未嘗不

 知聖賢之可說也如四凶處堯朝隱惡而順命是也

 聖人非不知其終惡也取其畏罪而强仁耳五若誠

 心信小人之假善為實善而不知其包藏則危道也

 小人者備之不至則害於善聖人為戒之意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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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良勝曰說至善也而未免猶有小人之親誠至道

 也而不能泯於小人之詐此聖人所以善用其誠而

 不易於說也

有孚豚魚吉利涉大川利貞

 程頥曰豚躁魚㝠物之難感者也孚信能感於豚魚

 則無不至矣所以吉也忠信可以蹈水火况涉川乎

 守信之道在乎堅正故利於貞也

 朱熹曰至信可感豚魚涉險難而不可以失其貞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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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者能致豚魚之應則吉而利涉大川又必利於貞

 也

 臣良勝曰小人雖有未格于誠而君子所以惇信者

 益至將至於豚魚可感而險可濟狡偽者無不獻其

 誠矣

襄公㑹晉侯宋公衞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

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鄭㑹於蕭魚

 程頥曰㑹於蕭魚鄭又服而請㑹也不書鄭㑹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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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信也而晉悼公推至誠以待人信鄭不疑禮其

 囚而歸焉納斥堠禁侵掠遣叔肸告于諸侯而鄭自

 是不復叛晉者二十四年至哉誠之能感人也

 臣良勝曰五伯假之也假則詐之尤也在桓文而已

 然晉悼獨得至誠待之之譽此於春秋絶無而僅有

 者雖然誠亦難言也悼非真能推誠者也桓公之興

 當楚僭王猾夏之始故必有以服其心文公之時適

 楚報宋圍宋之際故必有以挫其氣悼公繼景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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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衰而不足以復桓文之盛但致勤於鄭故伐鄭則楚

 爭楚來而晉退此即巫臣所為通吳制楚之術使之

 敝於奔命爾鄭之久服於晉者子展完守老楚仗信

 待晉其䇿固有定也二境待盟畏楚故爾楚敝而服

 晉之心固矣况繼以子皮子彦子太叔之良大夫豈

 甘心於楚者哉鄭成之後受其兵車之獻金石之樂

 是亦桓文而已而專美至誠之譽亦不虞矣

禮器曰君子之於禮也有所竭情盡慎致其敬而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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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而文而誠若

 陳澔曰謂以少者小者下者素者為貴是内心之敬

 無不實者以多者大者文者高者為貴美而有文是

 外心之實者

緇衣曰好賢如緇衣惡惡如巷伯則爵不凟而民作愿

刑不試而民咸服大雅曰儀刑文王萬國作孚

 吕大臨曰好賢必如緇衣之篤則人知上之誠好賢

 矣故曰爵不凟而民作愿惡惡必如巷伯之深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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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上之誠惡惡不必刑罰之施而民自畏服故曰刑

 不試而民咸服文王好惡得其正而一出乎誠心故

 為天下之所儀刑德之所以孚于下也

齊桓公與魯莊公㑹于柯曹劌手劍從之管子曰君何

求曹子曰願請汶陽之田管子顧桓公曰君許諾公曰

諾曹子請盟桓公下與之盟已盟曹子摽劍而去要盟

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讐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著

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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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文公伐原與大夫期五日五日而原不降文公令去

之吏曰原不過三日將降矣君不如待之公曰得原失

信吾不為也原人聞之曰君有義若此不可不降也遂

降温人聞之亦請降

魏文侯與羣臣飲酒樂而天雨命駕將適野左右曰今

日飲酒樂天又雨君將安之文侯曰吾與虞人期獵雖

樂豈可無一㑹期哉乃往

秦孝公以衞鞅為左庶長卒定變法之令民為什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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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收司連坐告奸者與斬敵首同賞匿奸者與降敵同

罰有軍功者各以律受上爵為私鬭者各以輕重被刑

大小僇力本業耕織致粟帛多者復其身事末利及怠

而貧者舉以為收拏有功者顯榮無功者雖富無所芬

華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

布南門募民有能徙置北門者予五十金民怪之莫敢

徙復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輙予五十金以

明不欺卒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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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光曰夫信者人君之大寶也國保於民民保於

 信非信無以使民非民無以守國是故古之王者不

 欺四海霸者不欺四隣善為國者不欺其民善為家

 者不欺其親不善者反之欺其隣國欺其百姓甚者

 欺其兄弟欺其父子上不信下下不信上上下離心

 以至於敗所利不能藥其所傷所獲不能補其所亡

 豈不哀哉昔齊桓公不背曹沬之盟晉文公不貪伐

 原之利魏文侯不棄虞人之期秦孝公不廢徙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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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此四君者道非粹白而商君尤稱刻薄又處戰攻

 之世天下趨於詐力猶且不㤀信以畜其民况為四

 海治平之政者哉

 吳養心曰秦之所以亡其原蓋出於此其後吕不韋

 為相自作令書布咸陽城門懸千金於其上延諸侯

 游士賔客有能増减一字者予千金莫有易者也以

 今觀之豈誠無一字可増减哉誠以秦之人為鞅積

 威之所刼雖欲議之而有所不敢自不韋制令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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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敢議遂至於趙高指鹿為馬相異如此而人臣猶

 不敢言則知秦人為鞅積威之所刼也甚矣

韓信謝武涉曰臣事項王官不過郎中位不過執㦸言

不聽畫不用故倍楚而歸漢漢王授我上將軍印予我

數萬衆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聽計用故吾得以至於

此夫人深親信我我倍之不祥

光武事更始時諸賊銅馬鐡脛尤來大槍上江青犢富

平獲索等各領部曲衆合數百萬人所在㓂掠光武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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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於鄡吳漢將突騎來㑹清陽士馬甚盛銅馬食盡

夜遁追擊於館陶悉破降之封其渠帥為列侯諸將未

能信賊降者亦不自安光武知其意勅令降者各歸營

勒兵自乗輕騎按行部陳降者更相語曰蕭王推赤心

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悉以降人分配諸

將衆遂數十萬故闗西號銅馬帝

唐太宗時有上書請去佞臣者曰願陽怒以試之執理

不屈者直臣也畏威順從者佞臣也上曰朕自為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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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責臣下之直邪朕方以至誠治天下豈可為此哉

宋太祖封劉鋹為恩赦侯鋹在國時多置酖以毒臣下

一日太祖幸講武池鋹先至賜以巵酒鋹疑有毒捧盃

泣曰臣承祖父基業拒違朝廷勞王師致討罪固當誅

陛下既待臣以不死願為大梁布衣觀太平之盛乞全

旦夕之命以全陛下生成之恩太祖笑曰朕推心置人

腹安有此事耶命取鋹酒自飲之而别酌以賜鋹

 臣良勝曰四君皆英雄豪傑主也雖其智數多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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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馭豪傑安反側待臣下服降虜率能推誠以運其䇿

 此其所以帝業有成也昔人論武侯事業奇偉而開

 誠布公乃為事業之本彼輔佐之功爾矧帝王之業

 而非以推誠為之本乎但高祖之待信不終偽遊擒

 制太宗以絹遺吏幾誤之死非真能用誠者光武太

 祖其庶幾哉

永樂元年錦衣衞奏福建送至海宼若干人法當棄市

文皇曰朕嘗許以不殺今殺之不信則後來者之路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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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俱宥之令戍邊

永樂六年武臣有言黄福不宜復授重任者先時福以

刑部尚書坐事謫辦事官未幾復其官命隨成國公理

公務故武臣以為言文皇曰福才不逮爾耶對曰此建

文舊臣且近有過文皇諭之曰君臣相與在於推誠不

可畜疑唐太宗為君王珪魏徴初皆讐怨一體委任之

不疑兩人終能盡心輔政知無不言尉遲敬德亦讐敵

也既獲而臣之便得其死力皆太宗有至公之量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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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今朕用人無間新舊惟賢才是任何嘗存一毫私

意有過者必體情容之有才者必推誠任之上能推誠

則人樂盡力若或畜疑則人茍圖免責誰肻盡心自今

慎之勿復妄言

又召廣西祿州判官陽宗至陞大理寺右寺丞或言宗

在建文時為北平按察司僉事嘗奏按察使陳瑛受潛

邸賞賜者文皇曰帝王惟才是使豈當屑屑記憶舊嫌

齊桓公用管仲唐太宗用王魏何嘗不得其力竟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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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良勝曰天下者天下之天下聖祖之天下也人才

 者天生之聖祖成之以致天下之治者也繄我文皇

 以天與聖祖之心為心於凡人才無新舊之間所以

 成天下之治也末世滋偽隆怨薄恩雖在屬籍疑問

 猜忌至網羅誅殺若為自安計尋亦傾覆如六朝者

 亦衆矣我文皇謂學士楊榮曰使練子寧在吾當用

 之嗚呼有是心斯有是言則凡所以任福宗者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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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笑貌之為哉是足以張聖人之度也亦足以表聖

 人之誠也

  右衍應物之誠

離彖曰重明以麗乎正而化成天下

 程頥曰上下皆離重明也二五皆處中正麗乎正也

 君臣上下皆有明德而處中正可以化成天下成文

 明之俗也

 臣良勝曰天地之明懸象乎日月五行之明取象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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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火虛而明故離之卦火其中虛也虛則明明有並

 于日月者日之過午而昃月之既望而弦皆非中正

 之明也人君嚮明而治以麗乎中正者也故闇弱則

 不及於明也作聰明則太過於明也惟君不自用而

 用臣之明臣必盡用而不蔽主之明庶幾於重明麗

 正而化成於天下也

說命曰惟天聰明惟聖時憲惟臣欽若惟民從乂

 蔡沉曰天之聰明無所不聞無所不見無他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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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人君法天之聰明一出於公則臣敬順而民亦從

 治矣

皇矣詩曰維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

明克類克長克君王此大邦克順克比比于文王其德

靡悔既受帝祉施于孫子

 朱熹曰言上帝制王季之心使有尺寸能度義又清

 靜其德音使無非間之言是以王季之德能此六者

 至於文王而其德無有遺恨是以既受上帝之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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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及于子孫也

 臣良勝曰王季之德雖曰有六其實一明而已葢其

 心有尺寸而審度於義理是非是以非間之言無自

 而入善惡之辨則克類矣舉善而教不能則克長矣

 教之不率而賞罰行焉則克君矣賞罰既明不僭不

 忒順比之治章矣故易於同人以天火為象而曰君

 子以類族辨物惟其能辨是以能同使是非相雜而

 無所别則非君長之道欲望順比之治難矣故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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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大君之宜吉君之道莫大於明也

蒸民詩曰肅肅王命仲山甫將之邦國若否仲山甫明

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

 朱熹曰肅肅嚴也將奉行也若順也順否猶臧否也

 明謂明於理哲謂察於事保身蓋順理以守身非趨

 利避害而偷生以全軀之謂也

 臣良勝曰甚哉用明之難豈獨君哉在臣亦有難之

 者以山甫之德舉山甫之職又遇宣王之君至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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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明邦國之順否必明而且哲然後可以保其身其

 難也何如哉蓋利害之際人所難言也惟視人則明

 爾若持利害之柄以加人人將恕己之昏而反利害

 之明以歸我故曰察見淵魚者不祥也山甫克明邦

 國之順否者一惟匪懈以事天子是非利害蓋有所

 不計也曰保身云者有吾身以舉吾職以事吾君是

 謂不失其身非私其身也不然則隱黙茍全而完軀

 保妻子之人將有以藉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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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國蕭何以長安地狹上林中多空地棄願令民得入

田毋收藁為禽獸食上大怒曰相國多受賈人財物為

請吾苑乃下廷尉獄械繫之數日王衞尉侍言曰相國

胡大罪陛下繫之暴也上曰受賈竪金請吾苑以自媚

於民故繫治之王衞尉曰有便於民而請之真宰相事

是日使使持節赦出何何入謝帝曰相國為民請苑吾

不許我不過為桀紂主而相國為賢相吾故繫相國欲

百姓聞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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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良勝曰自知之難自屈之尤難也君而名之桀紂

 惡莫加矣誰其任之故自比赧獻自方桓靈在衰弱

 已不堪受高祖創業之主知過而改至自屈於桀紂

 而不辭若其狎逼周昌曰我何如主曰桀紂之主也

 亦不怒焉此其宏度偉識真有不可及者無論他美

 只其肻以桀紂自居人加之而不怒斯其不為桀紂

 也審矣

漢武帝謂大將軍衞青曰漢家庶事草創加以外裔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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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朕不變更制度後世無法不出師征伐天下不安

為此者不得不勞民若後世又如朕所為是襲亡秦之

迹也

 臣良勝曰知其不善是可為善知其將亡是以不亡

 武帝材畧自古寡倫其征伐四裔蓋振古所無之功

 而虛耗四海亦振古所無之禍所以立功者武帝自

 知之明也所以致禍者武帝自知之明也然而不亡

 者亦武帝自知之明也蓋天下壅蔽之患惟自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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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難責人明而恕己昏也自知既明則無不明矣司

 馬光於賜書閣讀書一日大喜謂其兄曰光昨夕讀

 輪臺詔方知漢武帝用兵之久而中國不亡蓋每遣

 將之出而成敗勝負輙以實聞無毫髮不知者故天

 下之柄皆歸人主而不為左右欺罔此所以行兵三

 十年而中國不亡夫以武帝惟自知而左右不敢欺

 是以不亡則南詔䘮師數十萬襄陽之圍數年不解

 而卒以捷聞者夫安得不亡合而觀之勸戒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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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時秘書少監虞世南上聖德論賜手詔稱卿論

太高朕何敢擬上古但比近世差勝爾然卿適觀其始

未知其終若朕能慎終如始則此論可傳如或不然恐

徒使後世笑卿也

 臣良勝曰太宗英明深於自知也其詔世南曰適覩

 其始未知其終再逾年而魏徴已陳漸不克終者十

 事矣且太宗嘗語褚遂良曰人心惟有一心而輻輳

 攻之各求自售以寵取祿若世南此論殆近於諂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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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求售者耶至宋時石介緣此亦作慶厯聖德詩篇

 目雖同而用意則異陰刺奸邪激成險禍當時老成

 謀國如韓琦者固有憂矣二事雖為一律而世南近

 於諂介傷於直君子曰與其失之諂也寧直

唐宣宗召翰林學士韋澳以論詩屏左右與之語曰近

日外間謂内侍權勢何如對曰陛下威斷非前朝之比

上閉目揺手曰全未全未尚畏之在

 司馬光曰宦者用權為國家患其來久矣蓋以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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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禁人主自幼及長與之親狎非如三公六卿進見

 有時可嚴憚也其間復有性識儇利語言辨給善伺

 候顔言承迎志趣受命則無違忤之患使令則有稱

 愜之效自非上知之主燭知物情慮患深遠侍奉之

 外不任以事則近者日親遠者日疎甘言卑詞之請

 有時而從浸潤膚受之愬有時而聽於是黜陟刑賞

 之政潛移於近習而不自知如飲醇酒嗜其味而忘

 其醉也黜陟刑賞之柄移而國家不危亂者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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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東漢之衰宦者最名驕横然皆假人主之權依憑

 城社以濁亂天下未有能刼脅天子如制嬰兒廢置

 在手東西出其意使天子畏之若乗虎狼而挾虺蛇

 如唐世者也所以然者漢不握兵唐握兵故也太宗

 監前世之弊深抑宦官無得過四品明皇始墮舊章

 是崇是長晩節令高力士省决章奏乃至進退將相

 時與之議自太子王公皆畏事之宦官自此熾矣及

 中原板蕩肅宗收兵靈武李輔國以東宫舊𨽻㕘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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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謀寵過而驕不復能制遂至愛子慈父皆不能庇

 以憂悸終代宗踐阼仍遵覆轍程元振魚朝恩相繼

 用事竊弄刑賞壅蔽聰明視天子如委裘凌宰相如

 犬馬是以來瑱入朝遇讒賜死吐蕃深侵郊甸匿不

 以聞至狼狽幸陜李光弼危疑憤鬱以隕其生郭子

 儀擯廢家居不保丘壟僕固懷恩寃抑無訴遂棄勲

 庸更為叛亂德宗初立頗振綱紀宦官稍黜而返自

 興元猜忌諸將以李晟渾瑊為不可信悉奪其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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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竇文瑒霍仙鳴為中尉使典宿衞自是太阿之柄

 落其掌握矣憲宗末年吐突承瓘欲廢嫡立庶以成

 陳宏志之變寶歴狎䁥羣小劉克明蘓明為逆其

 後降及文武宣懿僖昭六帝皆為宦官所立勢益驕

 横王守澄仇士良田令孜楊復恭劉季述韓全誨為

 之魁傑自稱定䇿國老目天子為門生根深蒂固疾

 成膏肓不可救藥矣文宗深憤其然志欲除之以宋

 申錫之賢猶不能有所為反受其殃况李訓鄭注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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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覆小人欲以一朝譎詐之謀翦累世膠固之黨遂至

 湔血禁庭積尸省户公卿大臣連頸就誅闔門屠戮

 天子陽瘖縱酒飲泣吞氣自比赧獻不亦悲乎以宣

 宗之嚴毅明察猶閉目揺手自謂畏之况僖懿之驕

 侈茍聲色毬獵足充其欲則政事一以付之呼之以

 父固無怪矣賊汙宫闕兩幸梁益皆令孜所為也昭

 宗不勝其恥力欲清滌而所任不得其人所行不由

 其道始則張濬覆軍於平陽増李克用䟦扈之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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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亡命於山南啟宋文通不臣之心終則兵交闕庭

 矢及御衣漂泊莎城流寓華陰幽辱東内刼遷岐陽

 崔昌遐無如之何更召朱全忠以討之連兵圍城再

 罹寒暑御膳不足於糧糒王侯弊踣於饑寒然後全

 誨受誅乗輿東出翦滅其黨靡有孑遺而唐之廟社

 因以丘墟矣然則宦者之禍始於明皇盛於肅代成

 於德宗極於昭宗易曰履霜堅氷至為國家者防㣲

 杜漸可不慎其始哉此其為患章章尤著者也自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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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賢害能召亂致禍賣官鬻獄沮敗師徒蠧害烝民

 不可徧舉夫寺人之官自三王之世載於詩禮所以

 謹閨閫之禁通内外之言安可無也如巷伯之疾惡

 寺人披之事君鄭衆之辭賞吕疆之直諌曹日升之

 救患馬存亮之弭亂楊復光之討賊嚴遵美之避權

 張承業之竭忠其中豈無賢才乎顧人主不當與之

 謀議政事進退士大夫使有威福足以動人耳果或

 有罪小則刑之大則誅之無所寛赦如此雖使之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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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孰敢哉豈可不察臧否不擇是非欲草薙而禽獮

 之能無亂乎是以袁紹行之於前而董卓弱漢崔昌

 遐襲之於後而朱氏簒唐雖快一時之憤而國隨以

 亡是猶惡衣之垢而焚之惡木之蠧而伐之其為害

 不益多哉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斯之謂

 矣

聖祖謂徐達等曰人之行事固欲盡善然一時志慮有

未周及既行之思之有未盡善亟欲更之已無及矣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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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追悔於既往曷若致謹於其初大抵更涉世故則知

明久歴患難則慮周近日紀綱法度初若有緒其間有

未盡善者諸公宜執正論亟為更張庶幾上下之間各

得其便茍有不善豈徒予之過亦爾等之責也

文皇宴間顧問侍臣曰今一歲又終外間軍民安否何

如對曰陛下臨御以來所施無非仁政今軍民皆安正

太平無事之時上曰太平豈易言朕惟遵皇考成憲以

為治如得雨暘時若年榖豐登兵革不興兆民安樂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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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奸邪然後可為太平無事

 臣良勝曰聖祖不肻自安於盡善而責望於臣文皇

 不肻自任於太平而歸美於親皆不自滿假即檢身

 不及望道未見之心也三代而下可並言矣

  右衍自知之明

大有象曰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遏惡揚善順天休命

 朱熹曰火在天上所照者廣為大有之象所有既大

 無以治之則釁蘖萌於其間矣天命有善而無惡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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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遏惡揚善所以順天反之於身亦若是而已矣

 臣良勝曰火在天上明之象也遏惡揚善明之用也

 天子之有天下富有之大業也禮樂刑政於是焉正

 萬方四海於是焉安則是非善惡於是焉萃非藉賞

 罰以振之則雜揉妄施并其所有而失之矣故人君

 當大有之世而行大有之權必用大有之明而後享

 大有之業五服之章則謂之天命非有所私而章也

 章而非私以其明之無所蔽於命也五刑之用則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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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天討非有所私而用也用而非私以其明之無所

 蔽於討也故曰順天以休命也

立政曰亦曰文王武王克知三有宅心灼見三有俊心

以敬事上帝立民長伯

 蔡沉曰三宅三俊文武克知灼見皆曰心者即所謂

 廸知忱恂而非謀面也三宅已授之位故曰克知三

 俊未任以事故曰灼見以是敬事上帝則天職脩而

 上有所承以是立民長伯則體綂立而下有所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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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位天人之兩間而俯仰無怍者以是也

吕刑曰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四方㒺不惟德之勤

故乃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彜

 蔡沉曰穆穆者和敬之容也明明者精白之容也灼

 于四方者穆穆明明輝光發越而四達也君臣之德

 昭明如是故民皆觀感動盪為善而不能自已也如

 是而猶有未化者故士師明于刑之中使無過不及

 之差率乂于民輔其常性所謂刑罰之精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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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良勝曰治獄之道固亦多端然要其極發之以明

 而歸之以慎也故上之穆穆所謂和敬慎之謂也下

 之明明所謂精白明之謂也上而能慎則輕重適中

 無有淫刑而濫者矣下而能明則曲直自辨無有枉

 刑而寛者矣然而上之道㒺兼庶獄而下之道明以

 折獄固其常也舜命臯陶作士曰惟明克允易象治

 獄之卦曰噬嗑曰賁曰豐曰旅雖有用於震之威艮

 之止而必離明以主之惟議獄緩死則取象於風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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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中孚死獄非他刑比也和說以訊之巽順以道之

 亦敬慎之道也然則君臣用刑之中必用其明而不

 盡用其明者乃所以為慎也

晉公子出亡在楚楚子享之子玉請殺之楚子曰晉公

子廣而儉文而有禮其從者肅而寛忠而能力晉侯無

親外内惡之吾聞姬姓唐叔之後其後衰者也其必由

晉公子乎天將與之誰能廢之違天必有大咎乃送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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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良勝曰楚成王明知人也不在知重耳之必霸乃

 在於知其必伯而不忍傷之也何者其言曰天將興

 之誰能廢之是之謂知天而况於人乎哉昔楚文過

 鄧鄧之甥欲殺之而鄧侯不許曰人將不食吾餘楚

 卒滅鄧鄧焉取餘成王夫豈不知將有鄧之悔也虐

 賢傷善是絶天地之紀天之咎又安逃乎故嘗謂楚

 成知晉必伯而不殺重耳齊桓知田氏有齊而不殺

 敬仲漢高知東南必亂而不殺吳王濞晉武聞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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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攸之言而不殺劉元海符堅信王猛而不殺慕容垂

 唐𤣥宗咈張九齡而不殺安祿山其後卒罹其禍君

 子不以為非者存亡者天也得失者人也不可逆者

 理也以猜忌疑貳欲有其富貴而殺無罪之人不亦

 逆天理乎君子謂齊不繁刑重賦田氏不能取齊楚

 不用子玉晉文不能勝楚漢景不用晁錯吳未必反

 晉武不立晉惠劉元海不能亂符堅不貪江左慕容

 不能興𤣥宗不用林甫祿山不敢叛此達於天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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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者也不然景帝以鞅鞅殺亞夫曹操以論建殺孔

 融晉以時名殺嵇康夏侯𤣥宋明帝以族大殺王彧

 齊後主以謠言殺斛律光唐太宗以䜟殺李君羡武

 后殺裴炎豈盡能免患於當時而逃責於後世哉

表記曰君子不以詞盡人天下有道則行有枝葉天下

無道則詞有枝葉

 陳澔曰不以言盡人不以言詞而盡見其人之實蓋

 有言不必有德也行有枝葉根本盛而條達者也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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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枝葉則蕪辭蔓說而已皆世教盛衰所致故以有

 道無道言之

子張問明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明也

已矣浸潤之譖膚受之愬不行焉可謂遠也已矣

 朱熹曰毁人者漸漬而不驟則聽者不覺其入而信

 之深矣愬寃者急迫而切身則聽者不及致詳而發

 之暴矣二者難察而能察之可見其心之明而不蔽

 於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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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良勝曰古之時譖人以漸而入者難於察矣後世

 乃有以脩詞而譖者其難察為何如也古之時愬寃

 以迫而信者為難察矣後世有緩詞而愬者其難察

 為何如也盧杞忌張鎰忠直欲出之議伐朱泚而請

 自行德宗難之則薦鎰曰才兼文武望重中外無以

 易卿鎰出卒為李楚琳所殺太真以忤意出居外剪

 髪一縷以謝𤣥宗曰沿身所有皆上賜也惟髪得之

 吾父母者遂召入不移時嗚呼若此譖愬視之浸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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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膚受者不亦難察己乎情偽日滋而人主之用明也

 益難矣

漢文帝戒太子曰即有緩急用亞夫真可任將兵景帝

即位吳楚七國反乃拜亞夫為太尉將三十六將軍七

國皆平

 臣良勝曰仲尼稱孟莊子之孝曰其不改父之臣是

 難能也文帝知亞夫於勞軍細柳時故擇任而命之

 景帝果建大功於文帝無負所知景帝明知父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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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亦愛之亞夫之尊寵無極矣乃故設大胾顧取匕

 箸竟加以不足君所之罪而曰鞅鞅非少主臣下之

 獄而亞夫死君子有云捐殯而奔其父之使者是亦

 奔父也亞夫誤為文帝所知而見殺文帝亦誤知亞

 夫而致之死則謂景帝為殺父可也且張釋之以劾

 奏之恨死鄧通以吮癰之怨死皆文帝之所愛也至

 於梁孝王武文帝子也驕而縱之亦樂於死臨江王

 榮己之子也以母失愛遂使酷吏殺之是於父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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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夫婦兄弟之間背理傷道無一可言議者止以刻

 薄任數歸之亦過恕之耶

漢昭帝即位霍光受遺詔上官桀詐使人為燕王旦上

書言光專權自恣疑有非常光聞之不入帝曰大將軍

安在桀對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詔召光光入免

冠頓首謝帝曰將軍冠朕知是書詐也光曰陛下何以

知之帝曰將軍之廣明都郎屬爾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

燕王何以知之且將軍為非不須校尉時帝年十四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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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皆驚而上書者果亡

 李德裕曰人君之德莫大於至明明以照奸則百奸

 不能蔽矣漢昭帝是也周成王有慚德矣成王聞管

 叔流言使周公狼䟦而東所謂執狐疑之心來讒賊

 之口撓不斷之論開羣枉之門使昭帝得伊吕之佐

 則成康不足侔矣

 臣良勝曰霍光之所以獲全者固昭帝之明乃武帝

 之明也武帝太子既廢時有燕王旦廣陵王胥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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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立而獨有意於鈎弋宫之子命黄門畫周公負成

 王圖特以賜光而上官桀桑𢎞羊之徒不與聞也故

 光受遺而請所立曰君未喻前畫意邪是武帝之明

 蓋知昭帝足以付國惟光足以輔少主也觀識書之

 詐而光所以輔昭十餘年臣故以為武帝之明也雖

 然昭帝之明若過成王而光之不學何足以語周公

 周公輔成王為師而召公為保畢公為傅左右前後

 罔非正人是以卒成令德昭帝時與光共事者惟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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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世田延年而士之通經術識義理者無聞焉因論

 久陰不雨廼知貴夏侯勝引蒯聵事折獄而賢雋不

 疑終不任也故昭帝居深宫近嬖寵年及冠而志業

 未有所就不及成王遠甚則昭帝不充其明者光之

 不明有以誤之也或者又曰使光於此萬不見白一

 去位足矣何有赤族之慘是亦光之不明又所以自

 誤也豈特誤昭帝哉

漢昭烈臨崩謂諸葛亮曰馬謖言過其實不可大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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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察之亮猶謂不然以謖為㕘軍又違衆議以謖綂大

衆與魏將張郃戰于街亭謖果違亮節制為郃所破亮

流涕斬之

 臣良勝曰昭烈可謂明矣亮不可謂不公也亦有馬

 謖之誤知人惟帝難之况其他乎獨念三代而下君

 臣相信如昭烈於亮亦不多有顧命之言亦或相違

 有如此者昔管仲之没桓公問之極言竪刁易牙開

 方三子非人情不可近桓公卒用三子致亂䝉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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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曰何面目見仲父嗚呼桓公有違於臣亮亦有違

 於君皆兩賢相遇者猶然君臣保終難矣哉

唐太宗謂長孫無忌曰人苦不自知其過卿可為朕明

言之對曰陛下武功文德臣等將順之不暇又何過之

可言上曰朕問公以己過公等皆曲相諛說朕欲面語

公等得失以相戒而改之何如皆拜謝上曰長孫無忌

善避嫌疑應物敏速决斷事理古人不過而總兵攻戰

非其所長高士亷涉獵古今心稍明達臨難不改節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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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無朋黨所乏者骨鯁規諌爾唐儉言辭便捷善和解

人事朕三十年遂無言及於獻替楊師道性行純和自

無愆違而情實怯懦緩急不可得力岑文本性質敦厚

文章華贍而持論恒處經常劉洎性最堅貞有利益然

其意尚然諾私於朋友馬周見事敏速性甚貞正論量

人物直道而言朕比任使多能稱意褚遂良學問稍長

性亦堅正每寫忠誠親附於朕如飛鳥依人人自憐之

 范祖禹曰君臣以道相與以義相正有朋友之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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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以分相使而已太宗欲聞過而無忌納諂以悦之

 其罪大矣然太宗論羣臣之得失亦豈皆中於理哉

 遂良直道犯顔盡忠無隱王魏之比也而譬之飛鳥

 輕侮其臣不恭孰甚焉

唐德宗從容與李泌論即位以來宰相曰盧杞忠清彊

介人言杞奸邪朕殊不覺其然泌曰人言盧杞奸邪而

陛下獨不覺其然此乃杞之所以為奸邪也倘陛下覺

之豈有建中之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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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艮勝曰天下之人難知也天下之奸尤難知也其

 為心也甚深其為迹也甚㣲將營其東而刑之於西

 將取其有而擊之於無嗚呼豈特如是已乎蓋有厚

 之以利而不納强之以爵而不受委之以權而不居

 聽君所為竊弄威福而不知納人於禍聚人於爭使

 不及圖已以固其位而不厭是於其君之庸者而欺

 之也若君之好善亦目之為邪而不覺天下之善亦

 有可以謂之惡天下之惡亦有可以謂之善或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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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善而終之以惡或掩之以惡而可强名之以善試

 之以所不能刼之以所不從中之以所必欲示之以

 所必信其所以為情者萬出而一有所售皆足以行

 其奸此盧杞奸邪而德宗獨不知也若𤣥宗知林甫

 妬賢疾賢莫之比者而任之十有九年此豈獨異於

 人心哉當其任之亦德宗之不覺也流離播遷而慧

 知益長其對士淹之言蓋亦悔之晩矣

聖祖御㦸門與給事中吳去疾論政務因謂之曰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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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起兵與今李相國徐相國湯平章皆鄉里所居相

遠者不過百里君臣相遇遂成大功甚非偶然今掃除

羣雄撫有江南人免亂離之若每終夜思之不能安枕

人心難安而易動事機難成而易壞茍撫之失宜施之

不當亂由是生今中原未平正焦勞之日豈能坐守一

方而忘遠慮乎正當練兵選將平定中原諸將小心忠

謹者惟徐達聽受吾言可任斯寄常遇春果敢有為可

以佐之其餘或以偏禆或以守城皆有可用之才天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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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吾諸將足以了之去疾對曰主上知人善任使平定

之功不難矣

聖祖謂侍臣曰人主能清心寡欲常不忘博施濟衆之

意庶幾民被其澤侍臣對曰陛下此心即天地之心也

惟人主之心無欲故能明斷萬事萬事理則天下之生

民受其福聖祖曰人之不能明斷者誠以欲害之也然

明斷亦不以急遽苛察為能茍見有未至反損人君之

明求之太過則虧人君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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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良勝曰聖人重明以麗乎天下蓋有取於離離之

 卦其中虛也虛所以能明也洪惟聖祖明燭無疆而

 知周萬變知人善斷克顯丕基明之用亦廣矣然其

 所以能用其明者以清心寡欲為之本也人心如明

 鏡止水而無物欲以害之是所謂離之虛而明也是

 故以無欲為本而大欲所以成也彼内多欲而欲效

 唐虞之治閨門骨肉之間且有所蔽匪苛則闇斷失

 其平廢后思子卒不可悔所謂一指蔽目泰山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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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弗之見已嗚呼日月無私而能久照聖人之明並

 於日月者無欲之謂也是以不及於明則謂之闇過

 用其明則謂之苛二者皆欲之為累也懿哉聖訓無

 餘藴矣

永樂九年通政司言有指揮首天城衞千户犯罪繫刑

部獄其母致貨托己為賂部官求免己不敢從并以其

貨來首命法司問千户與指揮有舊乎對曰無曰非故

舊而輙以違法干之獨不慮事敗哉此非人情命法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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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之至法司奏指揮所居近刑部而千户之母寓其隣

家朝夕饋子食指揮察其有賫槖紿言已與部官厚可

以賂免母遂致貨旁有欲發其奸者指揮懼遂首而隱

其實情論法千户之母當准與賍律指揮罷職謫屯種

諭之曰愛其子而以賂求免人之常情且婦人焉知法

律其宥之指揮始則欺人取貨終則隱情罔上又汙朝

臣此不可恕但罷職屯種何以示懲即械送交趾充軍

錦衣衞奏民與外國使人交通者宜執付法司罪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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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問其實對曰以氊衫市之而與之交語甚久特命釋

之錦衣衞官復言氊衫於物甚㣲交通於法難宥上曰

立法以禁奸過輕則民悞用法在體情過重則民急彼

小人治生富則以錢易物貧則以物易錢交議價值豈

一語可决彼何知國法其釋之既而謂侍臣曰茲事若

忽於聽察則愚民以氊衫獲罪矣

 臣良勝曰聽察之明仁愛之公不待言矣而淵㣲之

 意臣又仰窺於萬一也彼外國使人亦人也是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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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亦有也若以㣲物而罪人於曖昧不明之議獨無

 腹誹之乎歸言本國寧無生輕視之心乎昔吕夷簡

 以私怨黜范仲淹軰時有四賢一不肖詩契丹張于

 幽州館王安石行青苖法而交趾露布問民困苦則

 我文皇之治斯獄有足以讋服遠人之心者

永樂四年錦衣衞校尉有訐朝臣謗毁時政之失者文

皇曰此必誣之蓋朝廷未嘗行此政彼安得有此言命

錦衣衞詰之果挾私忿誣之文皇曰人主聽言之際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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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審向若不察付之法司則死誹謗必矣小人致誣

君子此風不可長命以校尉付法司論如律

 臣良勝曰冕旒蔽目貴不用明而察見淵魚或以為

 不祥也祖宗設内廵㣲訪察惟大奸盜機密有人不

 敢言者既而乃有及人臣語言陰事非文皇明見則

 誹謗妖言之禁有不可己以此為法至英廟時尚有

 及宗室敗倫亦涉虛妄者召學士李賢曰宗室中豈

 願有此醜事彼初既以為實今却云無此事以此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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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其餘所行所枉多矣賢曰誠如聖諭因言法司明

 知其枉畏避此軰不敢辨理噫法之弊豈無端使然

 哉是亦司法非其人爾然當二聖之明自當無法之

 弊矣

  右衍知人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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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庸衍義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