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通
格物通
欽定四庫全書
格物通卷六十七 明 湛若水 撰
課功上
易師上六大君有命開國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
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亂邦也
臣若水通曰師之爲卦坤上坎下内險外順師險道
而以順行故爲師師終必有賞功之典上六師之終
也故以正功言坤爲土故有裂土封爵之象程頥曰
開國封之以爲諸侯也承家以爲卿大夫也承受也
象言大君於師終功成之時因其功而命之以爵賞
功之大者則封之爲諸侯而開國功之次而小者則
封之爲卿大夫而受成家之慶然有貪殺冒功者小
人也則黜之而不用葢五爻皆隂故有小人勿用之
戒若封之使有國有家則爲政害人必多而爵賞濫
及惡徳亦不足以爲勸懲而人心不服矣象又釋之
以爲夫大君之爵命者所以報軍旅之功使大小各
以其等而得其正也所謂小人勿用者固非正功之
典使如此之人而用之必播其惡於衆而亂人國家
矣夫立功者人臣之忠也報功者人君之正也故有
天下非得而私開國承家亦非得而私因其功而差
等之小人不得而與焉天下之正也夫賞之也以天
下之正其勿用之也亦以天下之正聖人亦何容心
哉
謙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象曰勞謙君子萬民服也
臣若水通曰朱熹云卦惟一陽居下之上剛而得正
上下所歸有功勞而能謙臣謂以陽剛之才而上得
君下得民其功徳可施是有勞也以九居三得位之
正正則不矜伐是能謙也以可爲之才而得正故乆
而不變有終而吉也象又釋之以爲君子之有勞有
謙如此而萬民之心皆服之矣夫挾勞以傲物小人
之情也勞而不自伐知道之君子也以爲功非有加
於我也性分之當爲也惡盈好謙人情之公也故民
皆服其謙徳之盛莫與之爭功爭能者矣功髙天下
而不危位極人臣而不疑其有終而吉也宜矣人君
立課功之法天下之公也萬民之公也九三君子之
勞謹而不伐人臣當以此自考焉可也
書虞書舜典五載一廵守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試以
功車服以庸
臣若水通曰此史臣記帝舜立朝廵課功行賞之法
如此也敷陳也奏進也庸者民功蔡沉曰五載之内
天子廵守者一諸侯來朝者四蓋廵守之明年則東
方之諸侯來朝於天子之國又明年則南方之諸候
來朝又明年則西方之諸侯來朝又明年則北方之
諸侯來朝又明年則天子復廵守是則天子諸侯雖
有尊卑而一徃一來禮無不答是以上下交通而逺
近洽和也諸侯來朝使各陳其爲治之說言之善者
則從而明考其功有功則賜車及服以旌之其言不
善則亦有以告飭之也臣謂朝廵之禮非特上下交
通而已廵守所以觀政於下述職所以報政於上上
下交相勸勉於政如是而政不修治不成者未之有
也後世此制旣廢而諸侯縱恣遂以爲封建不可行
易之以郡縣抑豈反本之論哉
舜典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庶績咸熈
臣若水通曰此史臣記帝舜考績黜陟之法也考者
核實也黜降陟升也三考謂九載也蔡沈傳曰九載
則人之賢否事之得失可見於是陟其明而黜其幽
賞罰明信人人自力於事功此所以庶績咸熈也此
言舜命二十二人之後立此考績黜陟之法以時舉
行而卒言其效如此也臣伏覩國朝立三年考察外
官六年考察京官之法蓋本於此然以三年進退未
至於三考甚者上官苛刻以爲能或逞其喜怒之私
多有蒞任一年半歲而蒙黜退者雖使聖賢生於其
間如孔子子産徳政未能盡施而人心未易卒恊則
亦無以自見也伏願聖明慎任之於初乆任之於後
必三載而考三考而黜陟則事皆核實而治可責成
矣
周書周官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時廵考制度于
四岳諸候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
臣若水通曰此周官之書史臣紀朝廵之典所以課
功也五服者侯甸男采衛也朝者諸侯見天子之名
也時廵者以時而廵猶舜之四仲廵狩也考制度者
猶舜之恊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等事也建官之體
統旣定然無以激厲之則人不能各勉於修職致治
故周官之法必諸侯六年一朝於天子而述其職又
六年則十二年也王乃分四時廵狩各方諸侯之國
考其時日律度量衡之事所以一道徳而同風俗而
諸侯則各來朝于方岳天子乃各於方岳大明其黜
陟賢而修職者升之不賢而廢職者黜退之所以示
勸懲之典使之鼓舞而不已也夫人主所以鼔舞天
下者黜陟與奪而已然必施得其當用一人足以爲
千萬人之勸退一人足以爲千萬人之懲然後可也
詩大雅江漢王命召虎來旬來宣文武受命召公維翰
無曰予小子召公是似肇敏戎公用錫爾祉
臣若水通曰此詩人羙召穆公平淮南之夷而作旬
徧也宣布也召公召康公奭也翰榦也似嗣也肇開
戎女也公功也詩人述宣王命召虎來江漢徧治事
而布命曰昔文武受命爾祖召公奭爲國之楨榦今
爾且勿以予爲言也爾祖之事可以不嗣而開敏汝
功乎若然則我當與汝以福矣夫勸功之道在激其
心而爵賞次之夫人心激之以義則奮賢臣固不待
賞而立功也顧人君所以激之何如耳故激之以忠
則以忠奮激之以孝則以孝奮而功業隨之周宣王
每於臣子效忠之日必激之以繼先之孝纘戎祖考
南仲太祖所以激樊侯皇父也此詩曰文武受命召
公維翰無曰予小子召公是似所以激召虎也此諸
臣所以皆用命思奮大佐中興之功以復文武之業
也豈非由人君感激中來耶後之人主不知此義徒
以爵賞畜其臣而不責其功其亦異乎先王之政矣
周禮天官大宰嵗終則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㑹聽
其致事而詔王廢置三歲則大計羣吏之治而誅賞之
臣若水通曰此即書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之典
而大宰掌之特加詳焉於一歳之終則令庶府百執
事各修其職一嵗之計謂之㑹則受之以聽察其所
致之事以此進而告於王無功者則貶削而廢之有
功者則轉遷而置之以至於三嵗則又大計羣吏之
治於無功者不但廢也而誅行焉於有功者不但置
也而賞行焉如此則賞罰當而勸懲嚴矣其視後世
校米鹽之利責旦暮之效者豈可同年而語哉
天官司㑹以參互攷日成以月要攷月成以歲㑹攷歲
成以周知四國之治以詔王及冢宰廢置
臣若水通曰事合衆數爲目合衆目爲凢曰參者以
凢攷目以目攷數之謂也曰互者凢與數相攷數與
目相攷之謂也旣參以考又互以攷則日成無遺矣
積日而爲月月合衆凢謂之要故以月要而攷月成
積月而爲嵗歲合衆要謂之㑹則以歲㑹而攷歲成
如此則治雖在四國之逺可以坐而知矣然此特掌
之於司㑹之手而賞罰之典又在於君相故進而告
於王及冢宰凡吏治惰而無功者則有廢廢以懲之
也吏治勤而有功者則有置置以勸之也此所以成
太平之治而垂無疆之休者有由然哉
宰夫掌治法以攷百官府羣都縣鄙之治乗其財用之
出入凡失財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詔冢宰而誅之其足
用長財善物者賞之
臣若水通曰羣都者諸采邑也六遂五百家爲鄙五
鄙爲縣此云縣鄙六鄉州黨亦在其中矣財者錢榖
也用者貨賄也物者百物也辟名謂僞作文書與實
不相應也官刑司冦所掌是也夫辟名則財用物三
者皆違於是宰夫詔冢宰誅之得辟名則財用物三
者皆長足而善矣故賞之賞罰明則課功之典舉孰
有怠玩而不戒勉者哉
宰夫歲終則令羣吏正歲㑹月終則令正月要旬終則
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治不以時舉者以告而誅之
臣若水通曰歲有㑹冢宰㑹之而小宰贊之月有要
小宰受之而宰夫贊之日有成宰夫受之而皆得以
令羣吏正要㑹焉蓋一事之修積而至於無事不修
一日之謹積而至於無日不謹故歲㑹月要日成之
治宰夫皆得以令之也攷治也者小宰旣有常刑之
戒令其有違時令失期㑹者則宰夫告冢宰而誅之
以法是司㑹攷於前宰夫正於後課功之典其至詳
而至備矣
國語周語單襄公曰夫仁禮勇皆民之爲也以義死用
謂之勇奉義順則謂之禮畜義豐功謂之仁姦仁爲佻
姦禮爲羞姦勇爲賊夫戰盡敵爲上守龢同順義爲上
故制戎以果毅制朝以序成
臣若水通曰豐大也守和同謂不相與戰而平和也
殺敵爲果致果爲毅朝不越爵則政成易曰大君有
命以正功也功之不正民焉用勸若卻至佻天以爲
已庸不亦異乎單襄公仁禮勇義之論非課功制戎
之定法邪
魯語展禽曰夫仁者講功而知者處物無功而祀之非
仁也不知而不問非知也
臣若水通曰展禽魯大夫栁下惠字季講論也仁者
心平故可論功也處名也夫古之聖王報徳報功之
典所以爲功徳之勸也無故而加焉則不足以爲勸
矣仁以行之知以察之夫然後施當其實也爲人君
者可不慎其所施乎
晉語叔向曰夫爵以建事禄以食爵徳以賦之功庸以
稱之
臣若水通曰事職事也祿以食爵謂隨爵尊卑也稱
副也先王班爵禄之制所以酬徳而報功也故爵以
定職祿以稱爵凡以徳與功爲之差等也故絳商雖
富足以行賄於諸候然而秪以韋藩木楗而不得金
玉其車文錯其服者無爵禄功徳故也秦楚二公子
田止一卒爵祿然也豈可回於富而厚薄其祿哉
漢髙帝六年始剖符封諸功臣爲徹侯蕭何封鄼侯所
食邑獨多功臣皆曰臣等身被堅執銳多者百餘戰少
者數十合今蕭何未嘗有汗馬之勞徒持文墨議論反
居臣等上何也帝曰諸君知獵乎追殺獸兎者狗也而
發縱指示者人也今諸君徒能得走獸耳功狗也至如
蕭何發縱指示功人也羣臣皆莫敢言
臣若水通曰班固嘗稱蕭何以謹信守管籥功冠羣
臣漢高封之食邑獨多宜也發縱指示之喻亦足以
服諸臣之心矣然禮擬人必於其倫宋牼說秦楚搆
兵以不利孟子言其號則不可君子於其言無所茍
而已今以狗功爲喻得無視臣犬馬之心也乎至於
𦵔醢誅戮相繼其已幾於功狗之一言矣豈所以報
功之典乎故高帝課功則當而其義則非後世所宜
法也
高帝詔定元功十八人位次皆曰平陽侯曹參身被七
十創攻城畧地功最多宜第一鄂千秋進曰羣臣議皆
誤夫曹參雖有野戰畧地之功此特一時之事上與楚
相距五歲失軍亡衆跳身遁者數矣蕭何常從闗中遣
軍補其處又軍無見糧蕭何轉漕闗中給食不乏陛下
雖數亡山東何常全闗中以待陛下此萬世之功也今
雖亡參等百數何闕於漢奈何欲以一旦之功而加萬
世之功哉蕭何第一曹參次之上曰善於是乃賜蕭何
帶劒履上殿入朝不趨上曰吾聞進賢受上賞蕭何功
雖高得鄂君乃益明於是封鄂千秋爲安平侯
臣若水通曰功以兵而成兵以食而强蕭何漕餉不
絶而兵頼焉故有蕭何則天下自有成參等之功者
矣無蕭何則雖百參等無所施也漢定元功十八人
位次鄂千秋以蕭何為萬世之功宜第一是不易之
論矣故漢祖並封之則非徒足以報何之功且足以
報千秋之功也嗚呼天下後世無千秋之見以一時
之功而忽萬世之功者豈少哉
宣帝甘露三年上以四方賔服思股肱之羙乃圖畫其
人於麒麟閣法其形貌署其官爵姓名唯霍光不名曰
大司馬大將軍愽陸侯姓霍氏其次張安世韓増趙充
國魏相丙吉杜延年劉徳梁丘賀蕭望之蘇武凡十一
人皆功徳知名當世是以表而揚之明著中興輔佐列
於方叔召虎仲山甫焉
臣若水通曰功臣之圖始於博陸終於蘇武雖一時
人材功業各有可觀然忠節如武者豈盡出於張韓
諸人之下哉故論者謂斯舉也正逺人觀聽所係平
日知畏者武而已置之於後使中國隠然有虎豹在
山之勢耳然則此殆非課功之常典矣
宣帝地節二年帝興於閭閻知民事之艱難霍光旣薨
始親政事勵精爲治五日一聽事自丞相以下各奉職
奏事敷奏其言考試功能侍中尚書功勞當遷及有異
善厚加賞賜至於子孫終不改易樞機周宻品式備具
上下相安莫有茍且之意
臣若水通曰漢宣考試功能賞賜異善勸課之典明
矣所以然者良由帝起自閭閻備知疾苦勵精爲治
智慧益長故其信賞必罰吏稱民安有如此者可謂
中興之茂烈矣貞觀開元之治鮮克有終又豈足以
望之哉
元帝建昭二年京房曰古之帝王以功舉賢則萬化成
瑞應著末世以毁譽取人故功業廢而致災異宜令百
官各試其功災異可息
臣若水通曰天道逺人事邇故以功舉賢則賢者勸
上以福於君下以福於民否則誤君殘民之事至矣
此所謂人事也房之學雖未知聖賢之道然其爲此
舉功成化毁譽廢業之說庶幾得課功之法矣至於
區區祥瑞災異而已天道幽逺豈足慿耶
明帝永平三年帝思中興功臣乃圖畫二十八將於南
宮雲臺以鄧禹爲首次馬成呉漢王梁賈復陳俊耿弇
杜茂冦恂傅俊岑彭堅鐔馮異王覇朱祐任光祭遵李
忠景丹萬修蓋延邳肜姚期劉植耿純臧宮馬武劉隆
又益以王常李通竇融卓茂三十二人馬援以椒房之
親獨不與焉
臣若水通曰明帝圖畫功臣三十二人於雲臺可謂
善繼世祖褒功之志矣而馬援獨以椒房之親不與
夫以雲臺之繪報功也夫報功者不以其人之親踈
惟以功之大小耳邊功如援斯亦偉矣而乃以嫌掩
之像設不及殊非國家賞勸之公恐外戚藉口沮其
建功立業之心者未必不由此也然則人君之報功
者而可以不公哉
永平七年荆州刺史郭賀官有殊政上賜以三公之服
黼黻冕旒敕行部去襜帷使百姓見其容服以章有徳
臣若水通曰唐虞之典車服以庸昭功徳也郭賀有
殊政而帝褒表之使百姓見其容服以章有徳非但
報功爾章一人而使千萬人勸則人孰不思自奮於
功徳者乎後世有功徳表表者則羣起而忌之從而
與碌碌常流同混是不以徳章於百姓也豈不誤哉
雒陽令王渙居身平正發姦摘伏外猛内慈京師以爲
有神卒於官百姓流涕爲立祠作詩每祭輙絃歌而薦
之太后詔以渙子石爲郎中以勸勤勞
臣若水通曰仕者世祿先王之仁政也鄧太后追惟
王渙之善政官其子石爲郎中以勸勤勞非考據經
典何以知此哉人君欲廣賞延于世之意者其勿以
鄧后女主之政爲不足法焉
安帝延光四年濟隂王即皇帝位楊震門生虞放陳翼
諸闕追訟震事詔除震二子爲郎贈錢百萬以禮改塟
於華隂潼亭逺近畢至有大鳥高丈餘集震喪前郡以
狀上帝感震忠詔復以中牢具祠之
臣若水通曰震以畏四知不受暮金跡其清白則忠
直賢臣也被宦官之譖見殺忠氣欝積天地神人鑒
之而莫伸者久矣濟隂以幼冲即帝位乃能聽其門
生之追訟官其二子賜錢禮塟及致異鳥之祥又重
以中牢之祠數年忠貞之積一旦獲伸逹於天地神
人無間矣嗚呼褒死者於前所以警生者於後帝亦
賢哉
宋蒼梧王元徽元年正月甲戌魏詔縣令能靜一縣刼
盜者兼治二縣即食其祿能靜二縣者兼治三縣三年
遷爲郡守二千石能靜二郡上至三郡亦如之三年遷
爲刺史
臣若水通曰盜賊之起大抵由於守令之貪殘故孔
子曰茍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清源正本止欲之道
也故能靜二縣三縣之盜則令之徳足以及二三縣
矣能靜二郡三郡之盜則守之徳足以及二三郡矣
以此而遷秩則賞當其功而守令知勸矣是亦足爲
課功之法也
齊明帝建武元年九月壬申朔魏主宏詔曰三載考績
三考黜陟可黜者不足爲遲可進者太成賖緩朕今三
載一考即行黜陟欲令愚滯無妨於賢者才能不壅於
下位各令當曹考其優劣爲三等其上下二等仍分爲
三六品已上尚書重問五品已上朕將親與公卿論其
善惡上上者遷之下下者黜之中者守其本任魏主之
北廵也留任城王澄銓簡舊臣自公侯已下有官者以
萬數澄品其優劣能否爲三等人無怨者壬午魏主臨
朝堂黜陟百官謂諸尚書曰尚書樞機之任非徒總庶
務行文書而已朕之得失盡在於此卿等居官年埀再
朞未嘗獻可替否進一賢退一不肖此最罪之大者又
謂錄尚書事廣陵王羽曰汝爲朕弟居機衡之右無勤
恪之聲有阿黨之私今黜汝録尚書廷尉但爲特進太
子太保又謂尚書令陸叡曰叔翻到省之初甚有善稱
比来偏頗懈惰由卿不能相導以義雖無大賞宜有小
罰今奪卿禄一朞又謂左僕射拓䟦贊曰叔翻受黜卿
應大辟但以咎歸一人不復重責今觧卿少師削祿一
朞又謂左丞公孫良右丞乞伏義受曰卿罪亦應大辟
可以白衣守本官冠服祿䘏盡從削奪若三年有成還
復本任無成永歸南畆又謂尚書任城王澄曰叔神志
驕傲可解少保又謂尚書于果曰卿不勤職事數辭以
疾可解長兼削祿一朞其餘守尚書尉羽盧淵等並以
不職或解任或黜官或奪禄皆靣數其過而行之
臣若水通曰唐虞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其黜陟
行於九年之後非賖緩也俗淳事簡在位皆各思盡
其職不爲奸欺就有不稱者考而未黜兾其能自盡
也其不能盡者曰才力有所逮有不逮耳再考未稱
而猶未黜曰才有短長臨事有過誤前考已稱其職
今考不稱則必曰過誤也前考不稱今考已稱者則
曰能自勉也三考皆不稱其人信不可用矣於是乎
黜之此唐虞忠厚之至也周官計羣吏之治旬終則
令正日成月終則令正月要嵗終則令正歲㑹三歲
則大計羣吏之治而誅賞之是皆無日而不考覈而
誅賞則行於三年大計之時蓋俗益薄人益偷而行
九年之黜陟則爲賖緩觀魏孝文之考績旣無唐虞
敷言明功之實又無成周日成月要嵗㑹之詳而徒
以察察爲明雖或巧中恐傷苛刻非有道之氣象也
然而不以親而貸又自引咎其善不可誣也
梁武帝大同五年東魏丞相高歡以徐州刺史房謨廣
平太守羊敦廣宗太守竇瑗平原太守許惇有政績清
能與諸刺史書褒稱謨等以勸之
臣若水通曰刺史民之父母也得其人則一方之民
蒙其福不得其人則一方之民受其殃高歡於政績
清能者褒稱之其知所先務者與夫褒一人而衆之
賢者莫不知勸其不賢者莫不知懲刺史之職處之
而各得其宜矣賢愚混淆則孰肯自勵哉
格物通卷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