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內則衍義

御定內則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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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内則衍義卷三

             大學士傅以漸恭纂

  敬之道

   事夫

 内則曰禮始於謹夫婦

 又曰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聘

 則為妻奔則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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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曰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門曰往之女家必

 敬必戒無違夫子

 内則又曰男女不同椸枷不敢縣於夫之楎椸不敢藏於

 夫之篋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歛枕篋簟席襡器而藏之

  謹按五倫之道何處不當致謹而乃始於謹夫婦者

  何夫婦以人合者也結兩姓之歡而衍百世之緒嗜

  好既動始進以謹尚恐有流於非禮者况始進不以

  謹者乎語曰教子嬰孩教婦初來故十五則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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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為人婦也二十而嫁婦德婦容婦工婦言習之無

 所不備也母仍訓之以必敬必戒則凡上恭祭祀仰

 事舅姑所以備體夫子之心者無所敢弛即楎椸篋

 笥各有分具枕簟猶必襡而藏之翼翼乎弗之敢專

 也是女子事夫之正道也

書堯典曰女于時觀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于媯汭嬪

于虞帝曰欽哉

 謹按以天子之女下嫁於耕厯山之有鰥據師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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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曰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姦堯曰我其試哉則閨

 門之内真攷証品行之大樞機即孝弟如舜恐猶有

 不可知者二女之所以承事瞽瞍當於此益勤舜之

 所以使二女各得其宜者於此益盡聖人所為人倫

 之至也

詩大明二章曰摯仲氏任自彼殷商來嫁于周曰嬪于

又五章六章曰大邦有子俔天之妹文定厥祥親迎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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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造舟為梁不顯其光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

纘女維莘長子維行篤生武王保右命爾燮伐大商

 謹按此詩言周家世有賢聖之君德合乎天天與以

 賢聖之配生聖子而成伐商之功也始則太任由摯

 國而來配王季繼則太姒由莘國而來配文王太姒

 之徳可以配天卜而得吉則行聘禮以定之既聘矣

 則又親迎以成之舟梁之制于是乎始其禮盛其光

 顯有文王以興周室有莘女以繼太任天實命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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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所能為也篤生武王順天命而克有天下天實佑

 之又豈人所能為哉原周之成大功以其有聖子原

 周之生聖子以其有聖后而聖后之生因王季文王

 徳格天一代之興豈偶然歟

詩周南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參

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

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

女琴瑟友之參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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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按文王化行南國而肅雝始於宫中當其得聖女

 姒氏以為之配宫人見其幽閒貞静故作是詩彼關

 關然之雎鳩則相與和鳴于河洲之上此窈窕之淑

 女豈非君子之善匹乎其相與和樂而恭敬亦若雎

 鳩之情摯而有别者此人此徳世不常有求之不得

 則無以配君子而成内治之美故憂思極於輾轉反

 側幸而得之則有以配君子而開王道之端故歡豫

 達於琴瑟鐘鼓孔子曰樂而不滛哀而不傷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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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匡衡曰妃匹之際生民之始萬物之原婚姻之禮正

 然後品物遂而天命全情欲之感無介於容儀宴私

 之意不移於動静乃可配至尊而為宗廟主此綱紀

 之首王道所以四達而不悖也

詩召南曰何彼穠矣唐棣之華曷不肅雝王姬之車

 謹按此王姬下嫁於諸侯車服之盛如此不敢挾貴

 以驕其夫家故見其車者知其能敬且和以執婦道

 而作詩以美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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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鄭風曰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

翺將翔弋鳬與鴈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

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又齊風曰雞既鳴矣朝既盈矣匪雞則鳴蒼蠅之聲東

方明矣朝既昌矣匪東方則明月出之光蟲飛薨薨甘

與子同夢會且歸矣無庶予子憎

 謹按婦人之事其夫也以持家為本以勤敏互相儆

 惕為先鄭小國耳猶有賢夫婦之警戒弋鳬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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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和滋味而調琴瑟其敬而且和可以槩見齊國賢

 妃當夙興之時心恐其晩故聞其似者而以為真夫

 小民之妻尚能却逸欲况其上焉者乎諸侯之妃尚

 能儆朝會况有天下者乎

魏宣武靈皇后胡氏安定臨涇人司徒國珍女也母皇

甫氏産后之日赤光四燻京兆山北縣有趙胡者善於

卜相國珍問之胡曰賢女有大貴之表乃為天地母生

天地主句過三人知也帝聞之召入掖庭為充華世婦而椒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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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以國舊制相為祈祝皆願生諸王公主不願生太

子惟后每謂夫人等言何緣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

育冡嫡也明帝在孕同列猶以故事相恐勸為諸計后

固意確然幽夜獨誓但使所懷是男次第當長子子生

身死不辭既誕明帝進為充華嬪

 謹按事夫莫大於生子生子莫要於建儲故太子者

 家之冡國之本名分既尊諭教復早則天下咸有所

 托而心不二魏制生太子者其母賜死或一時弊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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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宫掖訛𫝊皆不可知胡后獨能毅然自主念冡儲

 之為重雖身隕而不辭豈非專以國家之事為事者

 哉事夫莫大於此矣

漢司馬遷曰夏之興也以塗山而桀之放也以妹喜殷

之興也以有娀紂之殺也嬖妲己周之興也以姜嫄及

太任而幽王之擒也滛於褒姒故易基乾坤詩首關雎

書美釐降春秋譏不親迎夫婦之際人道之大倫也禮

之用惟婚姻為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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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大家女誡曰夫婦之道參配陰陽通達神明信天地

之宏義人倫之大節也是以禮貴男女之際詩著關雎

之義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夫不賢則無以御婦婦不

賢則無以事夫今之君子徒知妻婦之不可不御威儀

之不可不整故訓其男檢以書傳殊不知夫主之不可

不事義禮之不可不存也禮八嵗始教男讀書十五而

志於學矣女獨不可依此為則哉又曰女有四行一曰

婦徳二曰婦言三曰婦容四曰婦功婦徳不必才明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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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也婦言不必辯口利辭也婦容不必顔色美麗也婦

功不必工巧過人也清閑貞靜守節整齊行已有耻動

靜有法古人有言仁逺乎哉我欲仁而仁斯至矣此之

謂也又曰夫有再娶之義婦無二適之文故曰夫者天

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離也行違神祗天則罰之禮

義有愆夫則薄之故女憲曰得意一人是謂永畢失意

一人是謂永訖由斯言之夫不可不求其心是故室人

和則謗掩外内離則惡揚此必然之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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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按閨閫之内大之則天下治亂所關逺之則社稷

 興亡所係司馬遷所言何其凛冽而方嚴居室之倫

 慚辱生於䙝狎恩愛全於敬慎曹大家所言何其周

 祥而慎重彼有所恃而驕其夫與無所坊而縱其欲

 嗚呼亂之所生也則婦人以為階可不戒乎哉

隋蘭陵公主字阿五高祖第五女也美姿儀性婉順好

讀書高祖於諸女中特所鍾愛適河東栁述述漸見寵

遇初晉王廣欲以主配其妃弟蕭㻛高祖既許之後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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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述晉王因不悦及述用事彌惡之高祖既崩晉王稱

帝即位述徙嶺表且欲主與述離絶主以死自誓不復

朝謁上表請免主號與述同徙帝大怒曰天下豈無男

子欲與之同徙耶王曰先帝以妾適於栁家今其有罪

妾當從坐不願陛下屈法伸恩帝不從主憂憤而卒年

三十二臨終上表曰昔共姜自誓著美前詩鄎媯不言

傳芳往喆妾雖負罪竊慕古人生既不得從夫死乞葬

於栁氏帝覽之愈怒竟不哭乃葬主於洪瀆川資送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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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朝野傷之

 謹按古人制禮獨婚姻號之曰嘉美徳相成勢分皆

 所不論故臣民淑女作配君王帝女王姬不辭下嫁

 蘭陵公主為文帝之女焬帝之妹生長富貴乃能天

 性專篤固不恃勢分以驕其夫家且矢志終身甘同

 患難從嶺表而不移乞葬骨於栁塜情切義摯實人

 所難而生死各天竟從薄葬是不幸而不得盡事夫

 之願者夫至不得事而事夫之心愈明誠哉以美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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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成者矣

東漢梁鴻妻孟光擇配不嫁年三十父母問其故曰欲

得賢如梁伯鸞者鴻聞而聘之光市作布衣麻縷諸汲

作織績之具以行始嫁以裝齎入七日而鴻不答光乃

跪床下請曰竊聞夫子高義簡斥數婦今而見擇敢請

鴻曰吾欲葛裘之人與俱隠今衣繡縞傅粉墨豈鴻所

求哉光曰以觀夫子之志耳乃更為椎髻著布裙操作

而前鴻喜曰真吾配也共入霸陵山中以耕織為業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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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書彈琴以自娛每食妻必舉案齊眉

 謹按家人利女貞若孟光之布裙操作舉案齊眉飄

 然富貴功名之外可謂貞㓗自好矣奢則不遜約則

 鮮失即居室細㣲之間皆無之敢忽是事夫者所當

 法也

  勸學

内則曰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夏后氏

養國老於東序養庶老於西序殷人養國老於右學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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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老於左學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虞庠虞庠

在國之西郊

 謹按此明係王制之文何以重見内則聖王在上天

 下無不學之人即無不勸丈夫學之婦故取為婦人

 勸學法

漢樂羊子妻亡其氏羊子從師受學一嵗矣來歸妻跽

問故羊子曰久行懐思無他也妻引刀趨機而言曰此

絲出於蠶繭成於機杼累絲而寸累寸不已丈疋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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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而斷斯織也捐成功而稽日月將焉用之夫子績學

當日知所亡以就於懿徳若中道而歸何異斷斯織乎

羊子感其言還終業七年不返

許升妻呂氏字曰榮吳人也升博徒不操行吕時勤養

姑數流涕勸升修學升不改吕父忿疾之呼榮歸欲改

嫁榮嘆曰命之所遭義無可離終不肯升感而自厲遂

以學成名

宋蘇洵妻程氏眉山人好讀書識大義洵少豪不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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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嵗發憤思自力念無以為生程曰君茍務學我不以

治生累君也罄服御鬻之治饘飴而洵得篤意於學

 謹按家道以婦人為内助而内助莫大於學樂羊之

 妻激之以斷機許升之妻感之以不忍離蘇洵之妻

 且渠渠焉為之治生以資之也是皆深思逺見力却

 燕私之好者可不謂之賢乎

  佐忠

書益稷篇禹曰予創若時娶於塗山辛壬癸甲啟哌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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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

 謹按禹承帝命而平水土胼手胝足勞瘁極矣娶塗

 山氏之女方四日即出治水三過其門而不入聞其

 子之泣亦莫之遑子之也可謂臣道盡忠之大者然

 後世皆稱塗山氏之賢佐助之功豈可冺哉

詩秦風小戎三章曰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良人秩

秩徳音

 謹按此襄公上承天子之命往征西戎從役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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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誇其車甲之盛而後及其私情葢以義興師雖婦

 人亦知當勇於赴敵而無所怨者

周邱子妻葢人有伐葢而滅之者令於葢之羣臣曰敢

有自殺者妻子盡誅邱子自殺人救之不死既歸其妻

謂之曰吾聞戰而無勇非孝也君亡不死非忠也今軍

敗君死子獨何生忠孝亡於身何忍以歸邱子曰吾固

自殺也以救故不得死妻曰曩日有救今又何也邱子

曰吾非愛身自殺者誅及妻子是以不死死又無益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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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妻曰主辱臣死君死而子不死可謂義乎多殺士民

不能存國而自活可謂仁乎憂妻子而忘仁義背故君

而事强暴可謂忠乎人無忠臣之道仁義之行又可謂

賢乎周書曰先君而後臣先父母而後兄弟先兄弟而

後交游先交游而後妻子妻子私愛也事君公義也子

以妻子之故失人臣節無事君之禮偷生茍活妾等恥

之吾不能與子䝉恥而生遂自殺伐者賢之祠以太牢

葬以將禮賜其弟金百鎰以為卿而使别治葢君子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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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將之妻潔而好義

北魏梓潼太守茍金龍妻劉氏平原人宣武時金龍為

郡帶關城戍主梁人攻圍會金龍病不堪部分劉遂率

勵守城人修理戰具夜悉登城備戰百有餘日兵士死

傷過半戍副高景隂圖叛逆劉與守城人斬之及其黨

數十人自餘將士分衣減食勞逸必同莫不畏而懐之

㑹益州刺史傅豎眼率救兵至梁人乃退豎眼歎異之

具狀奏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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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縣孫道温妻趙氏者安平人也万俟醜奴之反圍

岐周久之無援趙乃謂城中婦女曰今州城方陷務在

同憂遂相率負土晝夜培城城竟免賊文皇帝大統六

年贈道温岐州刺史趙安平縣君

唐高獻妻秦氏獻為趙州刺史黙啜攻州城陷獻仰藥

不死黙啜欲降之獻視秦氏秦氏曰君受天子恩當以

死報賊官安足榮自是皆瞑目不語黙啜知不可屈乃

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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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烈婦者李侃妻也建中末李希烈陷汴謀襲陳州侃

為項城令希烈分兵略定諸縣侃以城小賊鋭欲逃去

婦曰㓂至當守力不足則死焉且縣不守則地賊地也

倉廪府庫皆其積也百姓皆其戰士也於國家何賴謂

宜重賞募死士尚可濟侃如其言而守中流矢還家婦

責曰君不在人誰肯固守死於外猶勝死於牀也侃遂

登城卒退賊詔遷太平令

宋馬氏者下邽李好義妻也好義為興州正將吳曦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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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攻之拜决於家廟囑馬氏曰日出無耗當自為計生

死從此决矣馬氏叱之曰汝為朝廷誅賊何以家為我

决不辱李氏門户馬氏之母亦曰行矣勉之汝兄弟生

為壯夫死為英鬼好義喜曰婦人女子尚念朝廷不愛

性命我軰當如何

雍氏昌州人宋池州通判趙卯發之妻元兵渡江卯發

攝州事知不可守與雍氏訣令先出走雍曰君為忠臣

我獨不能為忠臣婦乎遂同縊從容堂事聞朝廷贈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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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官待詔諡文節雍贈順義夫人立廟有司嵗以三月

望日致祭

金金玉妻寧晉人玉署元帥府監軍時武仙叛遣人賫

誥命誘玉妻妻拒曰妾豈可使夫懐二心於國家耶仙

怒圍之數匝殺其子寧壽

 謹按朝廷以高爵厚禄養天下士固欲得忠義之報

 至婦人女子生自閨門則未之有責焉然真性所激

 每至死生之際較之丈夫更為凜凛豈非從一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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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矢諸幽獨者久耶乃守貞殉節另彚成帙此專以

 佐忠為準者佐忠尤婦人女子之所難也羽書旁牛

 孤城斗絶呼援兵而不應餉士卒而無資或其夫幸

 而脱歸或其夫出而告訣或心變於偏裨或身傷於

 流矢或與其夫同辱於縲絏或誘其身疑貳於誥命

 忠貞稍轉未必即嬰國法而大義所激昻嚴責之以

 偷生勤督之以操作究之城全城破皆不可知之死

 之生并置不問而夫妻芳名耿耿百世内助而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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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國家孰有過於此者乎

譙國夫人洗氏者高凉人也世為南越首領跨據山洞

部落十餘萬家夫人幼賢明多籌略在父母家撫循部

衆能行軍用師壓服諸越每勸宗族為善由是信義結

於本鄉海南儋耳歸附者千餘洞梁大同初羅州刺史

馮融聞夫人有志行為其子高凉太守寳聘以為妻融

本北燕苗裔初馮宏之投高麗也遣融大父業以三百

人浮海歸宋因留於新會自業及融三世為守牧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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羇旅號令不行至是夫人誡約本宗使從民禮每與夫

寳參决辭訟首領有犯法者雖親族無所縱舍自此政

令有序人莫敢違遇侯景反廣州都督蕭勃徵兵援臺

高州刺史李遷仕據大皋口遣召寳寳欲往夫人止之

曰刺史無故不合召太守必欲詐君共為反耳寳曰何

以知之夫人曰刺史被召援臺乃稱有疾鑄兵聚衆而

後喚君今者若徃必留質追君兵衆此意可見願且無

行以觀其勢數日遷仕果反遣主帥杜平魯率兵入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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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寳知之遽告夫人夫人曰平魯驍將也領兵入灨石

即與官兵相拒勢未得還遷仕在州無能為也若君自

徃必有戰鬭宜遣使詐之卑辭厚幣云身未敢出欲遣

婦往參彼聞之喜必無防慮我將千餘人步擔雜物唱

言輸賧得至栅下賊必可圖寳從之遷仕果大喜不設

備夫人擊之大㨗遷仕遂走保於寧都夫人總兵與長

城侯陳覇先會於灨石還謂寳曰陳都督大可畏極得

衆心此人必能平賊君宜厚資之及寳卒嶺表大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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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懐集百越數州宴然後累建奇功至隋追贈寳為廣

州總管譙國公册夫人為譙國夫人

金圖吉氏平章政事齊嘉努女䕶衛尼楚赫妹也自幼

動有禮法及適内族薩哈連閨門肅如薩哈連為中京

留守元兵圍之薩哈連疽發憊不能軍圖吉氏度城必

破謂薩哈連曰公本無功能徒以宗室故嘗在禁近提

㸃近侍局同判睦親府今又為留守外路第一等官受

國恩最厚大兵臨城公不幸病不能戰禦設若城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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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率精鋭奪門而出攜一子走京師不能則獨赴京師

又不能戰而死猶可報國幸無以我為慮薩哈連出巡

城圖吉氏乃取平日衣服粧具玩好布之卧榻資貨悉

散之家人艷粧盛服過於平日且戒女使曰我死則扶

置榻上以衾覆面四圍舉火焚之無使兵見吾面言訖

閉門自經而死家人如其言卧屍榻上以衾覆之薩哈

連從外至家人告以夫人之死薩哈連拊榻曰夫人不

辱我我肯辱朝廷乎因命焚之年三十六少頃城破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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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連率死士欲奪門而出不果投壕水死

 謹按忠烈所至可以轉禍為福亦可以激弱為剛惟

 精誠之既至斯智勇之兼生洗氏馳驅戎馬厯年多

 建功績圖吉氏勸夫以義令其速於所徃持危定傾

 可謂佐忠矣

  贊亷

内則曰子婦無私貨無私畜無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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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按家事當統於尊故資財牲養器用皆不可私即

 以物借人以物遺人必禀命而後行每見官吏之受

 財納賄皆起於私妻子之一念妻子之失孝失敬皆

 起於豐殖一己之心故閨閫儉約之家必無越禮犯

 分之舉丈夫之亷非婦人有以賛襄之不可

叔姬者晉羊舌子之妻叔向叔魚之母也羊舌子好直

不容於晉去而之三家之邑三家之邑人攘羊遺之肉

羊舌子不受叔姬曰夫子居晉不容去而之三家之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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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容是終無所容也姑受之無逆其善意羊舌子受

之曰以食肸若鮒矣叔姬曰不可南方有鳥其名曰乾

雀食其子不擇肉子常不遂今肸與鮒童子也隨大人

而化不可食以不義之肉不如瘞之無何攘羊之事作

都吏至羊舌子曰以吾求容於此不敢無受也受之然

受而不敢食瘞之矣發視之肉存焉而免

東漢樂羊子嘗於路得遺金以歸妻曰妾聞之志士不

飲盜泉之水亷者不受嗟來之食奈何拾遺金汚行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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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子捐於野而還

宋徐氏者龍游人亷靖先生劉愚妻也未笄有志操姑

子富母欲以字之徐泣曰願得有志行者事之獨為富

人妻不願也時愚通經學隠居教授請聘之乃許既歸

愚結廬城南以居頺垣敗壁蓬蒿蕭然時著書以自適

徐機抒佐之裕如也一日愚懐白金數銖以歸徐怒曰

妾以君為賢願奉君今安所得金乎愚出書則諸生所

具束脩也乃受之後愚為安鄉令卒士友私諡曰亷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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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妻之助也

 謹按周官有亷善亷能亷敬亷正亷法亷辨之法至

 精且嚴固男子之賢婦人亦與有助焉然史多不著

 持家勤儉婦人恒事耳若羊舌子之妻則匪特能亷

 遂已者涉世之道備患之方教子之義至平公命叔

 向因子靈之妻且凛然懼尤物之足以移人而羊舌

 氏竟以豺狼之聲滅其識力有大過人者樂羊劉愚

 則安貧賤而裕如却富貴其若凂故其妻並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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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漢太原王霸妻不知何氏之女也霸少立高節光武

時連徴不仕妻亦美志行初霸與同郡令狐子伯為友

後子伯為楚相而其子為郡功曹子伯乃令子奉書於

霸車馬服從雍雍如也覇子時方耕於野聞賓至投耒

而歸見令狐子沮怍不能仰也霸目之有媿容客去而

久臥不起妻怪問其故始不肯告妻請罪而後言曰吾

與子伯素不相若向見其子容服甚光舉措有適而我

兒曹蓬髪厯齒未知禮則見客而有慙色父子恩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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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自失耳妻曰君少修清節不顧榮禄今子伯之貴孰

與君之高奈何忘夙志而慙兒女子乎霸屈起而笑曰

有是哉遂至終身隠遯

南宋宗炳妻羅氏南陽人也炳與鴈門周續之同志幽

居高祖辟召以禮皆不起元嘉初又徴通直郎徴為太

子中舎人庶子并不應妻性高蹈與炳恊趨

 謹按亷之為道大之則有天下而不與小之則去富

 貴其若凂王霸獨立清節操心久定而偶見子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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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嫺禮度輒生羞赧不有其妻之勸告何以全成其高

 乎宗炳之妻能與偕隠辟召屢次而不出即以東宫

 庻子官之而終不應又豈以紛華靡麗動其心哉老

 子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二氏有焉

  重賢

詩鄭風女曰雞鳴之三章曰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

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

 謹按此賢夫婦相警戒之言不惟治其門内之職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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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其君子親賢友善結其驩心而無所愛於服飾之

 玩也天下有五倫朋友居其終臣固當同寅協恭以

 報其主子固當親師取友以孝其父妻則専乎門内

 若以不言閫外為當然者不知成就夫徳乃稱賢哲

 此事夫之道必以重賢為要歟

宋衛國大長公主幼不好弄真宗時下嫁駙馬都尉李

遵勗遵勗賓客皆一時賢士燕集主必親視饔饎

遼太祖淳欽皇后舒嚕氏諱平小字伊埒多其先回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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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行兵御衆嘗與謀議名震諸邦幽州劉守光遣韓

延徽求援不拜太祖怒留之使牧馬后曰守節不屈賢

者也宜禮用之太祖乃召延徽與語大悦以為謀主

景宗睿知皇后蕭氏諱綽小字燕燕宰相遜之女蚤慧

遜嘗觀諸女掃地惟后潔除喜曰此女必能成家帝

即位選為貴妃尋册為皇后生聖宗景宗崩尊為皇太

后攝國政后泣曰母寡子弱族屬雄强邊防未靖奈何

耶律色珍韓徳讓進曰信任臣等何慮之有於是后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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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珍徳讓參决大政委裕悦休格以南邊事統和元年

上尊號曰承天皇太后又加上尊號睿徳神略應運啟

化承天皇太后

 謹按賢之所際不同重賢之道亦與之為不同貴戚

 所交皆一時賢士其根器之淑慎可知矣韓延徽奉

 命求援而挺身不拜乃怒而驅之下役不太甚乎舒

 嚕后獨能識其賢而勸太祖以禮用其智畧有足多

 者至睿智皇后以大政共之色珍徳讓以邊事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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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裕悦休格巍巍乎定天下之規模也重賢之所保全

 不亦大哉

漢班偼妤平陵人越騎校尉况女也成帝遊後庭欲與

偼妤同輦辭曰觀古圖畫聖賢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

代末主乃有嬖妾今欲同輦得無近之乎帝善其言而

唐文徳長孫后公主出降太宗勅有司資送倍永嘉魏

徴諫曰昔漢明帝封皇子曰我子豈可與先帝子等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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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半楚淮陽今奈何送公主齎資顧倍於長公主乎帝

黙然入以謂后后太息曰妾數聞陛下稱魏徴正直竊

不知其由今觀其引禮義抑人主之私真社稷臣也妾

與陛下結髪為夫婦曲承恩禮每言必先候顔色不敢

輕犯威嚴况以人臣之疎逺乃抗言如是陛下不可不

從也因請遣中使齎絹以賜徵且曰聞公正直乃今見

之故以相賞公且嘗秉此心勿轉移也上嘗罷朝怒曰

㑹須殺此田舍翁后問為誰上曰魏徵每廷辱我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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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朝服立於庭上驚問其故后曰妾聞主明臣直今魏

徵直由陛下之明故也妾敢不賀上乃悦

宋真宗劉皇后仁宗時有漕使劉綽自京西還以羨餘

獻后曰卿識王曾張知白呂夷簡魯宗道否此數人者

曷嘗因羡餘進也

仁宗曹皇后神宗稱為太皇太后時蘇軾以詩謗訕下

御史獄太皇太后聞之謂帝曰嘗憶仁宗時以制科得

軾兄弟喜甚曰吾為子孫得兩宰相今聞軾以作詩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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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其無乃讐嫉者中傷之耶捃摭至於詩過㣲矣吾疾

已篤不可以寃濫傷中和帝大感流涕軾由此獲免

英宗高皇后太尉瓊曾孫女也神宗尊為皇太后召司

馬光吕公著於洛屬以政又起文彦博於洛為太師三

人至皆遣使迎勞訪政焉諸大臣忠邪貞佞辨如蒼素

委任耆舊終始不疑放逐奸邪屏斥弊政頃刻立斷也

又顧范純仁曰卿父仲淹可謂忠臣在明肅垂簾時勸

明肅盡母道明肅上賓勸仁宗盡子道卿必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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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謹按天下之治在用賢一身之修亦在用賢有賢而

 不用則必有不肖者起而搖惑於其間即古禮皇后

 不出深宫亦未嘗不知天下之賢長孫氏創起艱難

 久聞魏徴房𤣥齡之可信固道之至正者劉之引王

 曾等以却獻曹之申救蘇軾高之召司馬光等語范

 純仁等皆深知賢人之可用而用之至於班偼妤一

 嬪屬耳且惓惓進規曰名臣在側况卿大夫士庶之

 家可不重賢為兢兢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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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命婦者晏平仲御士之妻也晏子出士為御妻闞觀

見之歸請去夫問何也妻曰晏子長不滿六尺身相齊

國名顯諸侯吾從門間窺之其志恂恂然自下也思念

深矣今子以八尺之軀身為之御然且擁葢策馬意洋

洋其自足也其何後之有妾請行其夫慙謝深自責如

不容晏子怪而問之以實對晏子以為能服義也升諸

公以為大夫

晉大夫伯宗妻晉女也伯宗退朝而色喜問之曰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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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皆以我為知於陽子也妻曰實榖不華至言不飾陽

子華而不實既禍及之矣子又何喜焉已伯宗飲諸大

夫酒而語無能難者畢飲妻泣曰信矣諸大夫之莫子

若也然盜憎主人民惡其上必戒之且國家多難危可

立待盍自結於賢大夫托州犂焉伯宗乃厚畢羊而結

之已而有郤氏之禍畢羊以州犂免

元大名王徳政妻郭氏少孤事母張孝豪家納聘張不

許而徳政年四十餘貎古陋以學行教授里中張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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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教二子欲納徳政為贅壻使教之宗黨交諫郭氏順

 母志許焉既婚與徳政相敬如賓教二弟有成立徳政

 卒郭方二十餘矢無再醮以終

  謹按此官與民之妻能知重賢者一則激其夫賤而

  能貴其得力在謙一則全其子禍而能免其得力在

  誠一則教其弟貧而能學其得力在順深思逺慮能

  佐夫而不居其功必如是斯可完事夫之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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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定内則衍義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