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性理精義

御纂性理精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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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性理精義卷十二

  治道類二

   田賦

 吕氏大臨曰横渠慨然有意三代之治論治人先務未

  始不以經界為急嘗曰仁政必自經界始貧富不均

  教養無法雖欲言治皆茍而已

 問横渠謂世之病井田難行者以亟奪富人之田為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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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處之有術期以數年不刑一人而可復不審井議

  之行於今果何如朱子曰講學時且恁講若欲行之

  須有機會經大亂之後天下無人田盡歸官方可給

  與民如唐口分世業是從魏晉積亂之極至元魏及

  北齊後周乗此機方作得荀悦漢紀一叚正説此意

  甚好若平世則誠為難行(附荀悦漢紀論曰古者什/一而税以為天下之中正)

  (也今漢民或百一而税可謂鮮矣然豪强富人占田/逾侈輸其賦太半官收百一之税民收太半之賦官)

  (家之惠優於三代豪强之暴酷於亡秦是上惠不通/威福分於豪强也今不正其本而務除租税適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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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富强夫土地者天下之大本也春秋之義諸侯不/得專封大夫不得專地今豪民占田或至數百千頃)

 (富過王侯是自專封也買賣由己是自專其地也孝/武時董仲舒嘗言宜限民名田至哀帝時乃限民占)

 (田不得過三十頃雖有其制卒不得施然三十頃有/不平矣且夫井田之制宜於民衆之時地廣民稀勿)

 (為可也然欲廢之於寡立之於衆土地既富列在豪/强卒而規之並起怨心則生紛亂制度難行由是觀)

 (之若髙帝初定天下及光武中興之後民人稀少立/之易矣就未悉備井田之法宜以口數占田為立科)

 (限民得耕種不得買賣以贍貧弱以防兼并且為制/度張本不亦宜乎雖古今異制損益随時然綱紀大)

 (畧其致/一也)○人家田産只五六年閒便自不同富者貧

 貧者富少閒病敗便多飛産匿名無所不有須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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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再與打量一番則乗其弊少而易為力人習見

 之亦無所容其奸矣○有治人無治法此雖老生之

 常談然其實不可易之至論也夫先王之世使民三

 年耕者必有一年之蓄故積之三十年則有十年之

 蓄而民不病於凶饑此可謂萬世之良法矣其次則

 漢之所謂常平者今固行之其法亦未嘗不善也然

 考之於古則三登泰平之世蓋不常有而驗之於今

 則常平者獨其法令簿書筦鑰之僅存耳是何也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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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以守之則法為徒法而不能以自行也而況於

 所謂社倉者聚可食之物於鄉井荒閒之處而主之

 不以任職之吏馭之不以流徒之刑茍非常得聰眀

 仁愛之令又得忠信眀察之士相與并心一力以謹

 其出納而杜其奸欺則其法之難守不待已日而見

 之矣○救荒之政蠲除賑貸固當汲汲於其始而撫

 存休養尤在謹之於其終譬如傷寒大病之人方其

 病時湯劑砭灸固不可以少緩而其既愈之後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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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居之間所以將䕶節宣少失其宜則勞復之證百

 死一生尤不可以不深畏也○青苗者其立法之本

 意固未為不善也但其給之也以金而不以榖其處

 之也以縣而不以鄉其職之也以官吏而不以鄉人

 士君子其行之也以聚斂亟疾之意而不以慘怛忠

 利之心是以王氏能以行於一邑而不能以行於天

 下○問差役雇役孰便曰互有得失而今所謂雇役

 便者即謂不擾税人然聚浮浪無根著之人又多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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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所謂差役便者即謂税人自顧藉愛惜然其為之

 者多有破家蕩産之患

陸氏九淵曰社倉固為農之利然年常豐田常熟則其

 利可久苟非常熟之田一遇歉嵗則有散而無斂來

 嵗闕種糧時乃無以賑之莫若兼置平糴一倉豆時

 糴之使無價賤傷農之患闕時糶之以摧富民閉廪

 騰價之計析所糴為二每存其一以備歉嵗代社倉

 之匱實為長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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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

程子曰治天下以正風俗得賢才為本宋興百餘年而

 教化未大醇人情未盡羙士人微謙退之節鄉閭無

 㢘耻之行刑雖繁而奸不止官雖冗而材不足者此

 蓋學校不脩師儒不尊無以風勸養厲之使然也去

 聖久逺師道不立儒者之學幾於廢熄古者一道徳

 以同風俗方今人執私見家為異説支離經訓無復

 統一道之不眀不行蓋在於此宜先禮命近侍賢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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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以類舉及百執事方岳州縣之吏悉心推訪凡有

 眀先王之道徳業充備足為師表者其次有篤志好

 學材良行脩者皆以名聞其髙蹈之士朝廷當厚禮

 延聘其餘命州縣敦遣萃於京師館之寛閒之宇豐

 其廪餼卹其家之有無以大臣之賢典領其事俾羣

 儒朝夕相與講眀正學其道必本於人倫眀乎物理

 其教自小學灑掃應對以往脩其孝弟忠信周旋禮

 樂其所以誘掖激厲漸磨成就之道皆有節序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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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於擇善脩身化成天下自鄉人而可至於聖人之

 道其學行皆中於是者為成徳又其次取才識眀逹

 可進於善者使日受其業稍久則舉其賢傑以備高

 任擇其學業大眀徳義可尊者為大學之師次以分

 教天下之學久之則十室之鄉逹於黨遂皆當脩其

 庠序之制為之立師既一以道徳仁義教養之又專

 以行實材學升進去其聲律小碎糊名謄録一切無

 義理之弊不數年閒學者靡然丕變豈惟得士浸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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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風俗將日入醇正王化之本也○善言治者必

 以成就人才為急務人才不足雖有良法無與行之

 矣欲成就人才者不患其禀質之不羙患夫師學之

 不眀也師學不眀雖有羙質無由成之矣○古之士

 自十五入學至四十方仕中閒自有二十五年學又

 無利可趨則所志可知後之人自童稚閒已有汲汲

 趨利之意何由得向善故古必使四十而仕然後志

 定只營衣食却無害惟利禄之誘最害人○天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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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才只為道不眀於天下故不得有所成就古者

 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古人於詩如今人歌曲一般

 雖閭巷童稚皆習聞其説而曉其義故能興起於詩

 後世老師宿儒尚不能曉其義如何責得學者是不

 得興於詩也古禮既廢人倫不眀以至治家皆無法

 度是不得立於禮也古人有歌咏以養其性情聲音

 以養其耳舞蹈以養其血脉今皆無之是不得成於

 樂也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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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氏鞏曰古之人自家至於天子之國皆有學自幼至

 於長未嘗去於學之中學有詩書六藝弦歌洗爵俯

 仰之容升降之節以習其心體耳目手足之舉措又

 有祭祀鄉射養老之禮以習其恭讓進材論獄出兵

 授㨗之法以習其從事師友以解其惑勸懲以勉其

 進戒其不率其所以為具如此而其大要則務使人

 人學其性不獨防其邪僻放肆也雖有剛柔緩急之

 異皆可以進之於中而無過不及使其識之明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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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於其心則用之於進退語黙之際而無不得其宜

 臨之以禍福死生之故而無足動其意者為天下之

 士為所以養其身之備如此則又使知天地事物之

 變古今治亂之理至於損益廢置先後始終之要無

 所不知其在堂戸之上而四海九州之業萬世之策

 皆得及出而履天下之任列百官之中則隨所施為

 無不可者何則其素所學問然也蓋凡人之起居飲

 食動作之小事至於脩身為國家天下之大體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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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出而無斯須去於教也其動於視聽四支者必使

 其洽於内其謹於初者必使其要於終馴之以自然

 而待之以積久噫何其至也故其俗之成則刑罰措

 其材之成則三公百官得其士其為法之永則中材

 可以守其入人之深則雖更衰世而不亂為教之極

 至此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從之豈用力也哉及三

 代衰聖人之制作盡壊千餘年之閒學有存者亦非

 古法人之體性之舉動惟其所自肆而臨政治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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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固不素講士有聰眀朴茂之質而無教養之漸則

 其材之不成固然蓋以不學未成之材而為天下之

 吏又承衰弊之後而治不教之民嗚呼仁政之所以

 不行盜賊刑罰之所以積其不以此也與

朱子曰古者學校選舉之法始於鄉黨而逹於國都教

 之以徳行道藝而興其賢者能者蓋其所以居之者

 無異處所以官之者無異術所以取之者無異路是

 以士有定志而無外慕早夜孜孜惟懼徳業之不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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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憂爵禄之未至若夫三代之教藝為最下然皆

 有實用而不可闕其為法制之密又足以為治心養

 氣之助而進於道徳之歸此古之為法所以能成人

 材厚風俗濟世務而興太平也○古人學校教養徳

 行道藝選舉爵禄宿衛征伐師旅田獵皆只是一項

 事皆一理也○今科舉之弊極矣鄉舉里選之法是

 第一義今不能行只是就科舉法中與之區處且變

 著如今經義格子使天下士子各通五經大義禁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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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挾出題目使寫出註疏與諸家之説而斷以已意策

 論則試以時務如禮樂兵刑之屬革奔競之弊獨取

 經眀行脩之人如此亦庶幾矣○有少年試教官先

 生曰某思量須是立箇定制非四十以上不得任又

 云須是罷了堂除及注授教官却請本州鄉先生為

 之士子也歸心他教也必不茍

許氏衡曰先王設學校養育人材以濟天下之用及其

 弊也科目之法愈嚴密而士之進於此者愈巧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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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摩字樣期於必中上之人不以人材待天下之士

 下之人應此者亦豈仁人君子之用心也哉

  宗廟

程子曰自天子至於庶人五服未嘗有異皆至髙祖服

 既如是祭祀亦須如是其疏數之節未有可考但其

 理必如此七廟五廟亦只是祭及髙祖大夫士雖或

 三廟二廟一廟或祭寢廟則雖異亦不害祭及髙祖

 祭禰而不及祖非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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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曰宗子之法不立則朝廷無世臣且如公卿一日

 崛起於貧賤之中以至公相宗法不立既死遂族散

 其家不傳宗法若立則人人各知來處朝廷大有所

 益或問朝廷何所益曰公卿各保其家忠義豈有不

 立忠義既立朝廷之本豈有不固○言宗子者謂宗

 主祭祀宗子為士庶子為大夫以上牲祭於宗子之

 家

朱子曰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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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大夫士降殺以兩而祭法又有適士二廟官師一

 廟之文大抵士無太祖而皆及其祖考也其制皆在

 中門外之左外為都宫内各有寢廟别為門垣太祖

 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天子太祖百世不遷一昭

 一穆為宗亦百世不遷二昭二穆為四親廟髙祖以

 上親盡則毁而遞遷昭常為昭穆常為穆諸侯則無

 二宗大夫又無二廟其遷毁之次則與天子同儀禮

 所謂以其班祔檀弓所謂祔於祖父者也三代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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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詳雖不得聞然其大畧不過如此漢承秦敝不能

 深考古制諸帝之廟各在一處不容合為都宫以序

 昭穆貢禹韋𤣥成匡衡之徒雖欲正之而終不能盡

 合古制旋以廢罷後漢眀帝又欲遵儉自抑遺詔無

 起寢廟但藏其主於光武廟中更衣别室其後章帝

 又復如之後世遂不敢加而公私之廟皆為同堂異

 室之制自是以來更歴魏晉下及隋唐其閒非無奉

 先思孝之君據經守禮之臣而皆不能有所裁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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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弊至使太祖之位下同孫子而更僻處於一隅既無

 以見其為七廟之尊羣廟之神則又上厭祖考而不

 得自為一廟之主以人情而論之則生居九重窮極

 壯麗而沒祭一室不過尋丈之間甚或無地以容鼎

 俎而陰損其數孝子順孫之心於此宜有所不安矣

 ○古者一世自為一廟有門有堂有寢凡屋三重而

 牆四周焉自後漢以來乃為同堂異室之廟一世一

 室而以西為上如韓文中家廟碑有祭初室祭東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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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語今國家亦只用此制故士大夫家亦無一世一

 廟之法而一世一室之制亦不能備故溫公諸家祭

 禮皆用以右為尊之説○問始祖之祭曰古無此伊

 川以義起某當初也祭後來覺得僭遂不敢祭余正

 父謂此天子諸侯之禮若士大夫則自古無眀文先

 生因舉春秋如單氏尹氏王朝之大夫自上世至後

 世皆不變其初來姓號則必有太祖又如季氏之徒

 世世不改其號正父謂春秋自是世卿不由天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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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云非獨春秋如詩説南仲太祖是文王時人至宣

 王時為太祖不知古者世禄不世官之法如何○問

 祭禮曰溫公祭自曾祖以下伊川以髙祖有服所當

 祭今見於遺書者甚詳此古禮所無創自伊川所以

 使人盡孝敬追逺之義○古人所以祔於祖者以有

 廟制昭穆相對將來祧廟則以新死者安於祖廟所

 以設祔祭豫告今不異廟只共一堂排列以西為上

 則將來祧其髙祖只趲得一位死者當移在禰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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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則只當祔禰今祔於祖全無義理但古人本是祔

 祖若卒改之後世或有重立廟制則又須改也○問

 周制有大宗之禮乃有立適之義今大宗之禮廢無

 立適之法而子各得以為後則長子少子當為不異

 曰宗子雖未能立然服制自當從古是亦愛禮存羊

 之意不可妄有改易也如漢時宗子法已廢然其詔

 令猶云賜民當為父後者爵一級是此禮意猶在也

 豈可謂宗法廢而諸子皆得為父後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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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埴曰宗法之立嫡長之尊有君道焉大宗所以統

 其宗族凡合族中有大事當禀大宗而後行小宗所

 以統其兄弟如同禰者有大事則同禰之兄弟當禀

 繼禰之小宗而後行一族之中大宗只是一人小宗

 儘多故一人之身從下數至始祖大宗惟一數至髙

 祖小宗則四此古者宗族人情相親人倫不亂豈非

 眀嫡庶之分有君臣之義由大宗小宗之法而然與

吴氏澄曰古之大夫元士有家有家者何謂都邑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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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之田以奉宗廟子孫雖不世爵而猶世禄承家之

 宗子世世守其宗廟而支子不得與焉宗子出在他

 國而不復然後命其兄弟若族人主之此古者大夫

 士之家所以與國咸休而無時或替也

  禮樂(諡法附/)

程子曰禮之本出於民之情聖人因而導之耳禮之噐

 出於民之俗聖人因而節文之耳聖人復出必因今

 之衣服噐用而為之節文其所謂貴本而親用者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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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時王斟酌損益之耳○大凡禮必須有意禮之所

 尊尊其義也失其義陳其數祝史之事也○先王之

 樂必須律以考其聲今律既不可求人耳又不可全

 信正惟此為難求中聲須得律律不得則中聲無由

 見律者自然之數至如今之度量權衡亦非正也今

 之法且以為凖則可非如古法也此等物雖出於自

 然亦須人為之但古人為之得其自然至於規矩則

 極盡天下之方圓○今尺長於古尺欲尺度權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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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須起於律律取黄鐘黄鐘之聲亦不難定世自有

 知音者將上下聲考之須得其正便將黍以實其管

 㸔管實幾粒然後推而定法可也古法律管當實千

 二百粒黍今羊頭山黍不相應則將數等驗之㸔如

 何大小者方應其數然後為正昔胡先生定樂取羊

 頭山黍用三等篩子篩之取中等者用之此特未為

 定也

張子曰禮者理也須是學窮理禮則所以行其義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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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能制禮然則禮出於理之後今在上者未能窮則

 在後者烏能盡今禮文殘闕須是先求得禮之意然

 後觀禮合此禮者即是聖人之制不合者即是諸儒

 添入可以去取○古樂不可見蓋為今人求古樂太

 深始以古樂為不可知只以虞書詩言志歌永言聲

 依永律和聲求之得樂之意蓋盡於是詩只是言志

 歌只是永其言而已只要轉其聲令人可聽今日歌

 者亦以轉聲而不變字為善歌長言後却要入於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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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則知音者知之知此聲入得何律古樂所以養人

 徳性中和之氣後之言樂者止以求哀故晉平公曰

 音無哀於此乎哀則止以感人不善之心歌亦不可

 以太髙亦不可以太下太髙則入於噍殺太下則入

 於嘽緩蓋窮本知變樂之情也

歐陽氏脩曰由三代而上治出於一而禮樂逹於天下

 由三代而下治出於二而禮樂為虛名古者宫室車

 輿以為居衣裳冕弁以為服尊爵俎豆以為器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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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絲竹以為樂以適郊廟以臨朝廷以事神而治民其

 嵗時聚會以為朝覲聘問懽忻交接以為射鄉食饗

 合衆興事以為師田學校下至里閭田畝吉凶哀樂

 凡民之事莫不一出於禮由之以教其民為孝慈友

 悌忠信仁義者常不出於居處動作衣服飲食之閒

 蓋其朝夕從事者無非乎此也此所謂治出於一而

 禮樂逹於天下使天下安習而行之不知所以遷善

 逺罪而成俗也及三代已亡遭秦變古後之有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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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自天子百官名號位序國家制度宫車服噐一切

 用秦其閒雖有欲治之主思所改作不能超然逺復

 三代之上而牽其時俗稍即以損益大抵安於茍簡

 而已其朝夕從事則以簿書獄訟兵食為急曰此為

 政也所以治民至於三代禮樂具其名物而藏於有

 司時出而用之郊廟朝廷曰此為禮也所以教民此

 所謂治出於二而禮樂為虚名故自漢以來史官所

 記事物名數降登揖讓拜俛伏興之節皆有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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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爾所謂禮之未節也然用之郊廟朝廷自搢紳大夫

 從事其閒者皆莫能曉習而天下之人至於老死未

 嘗見也況欲識禮樂之盛曉然喻其意而被其教化

 以成俗乎

朱子曰古禮繁縟後人於禮日益疎略然居今而欲行

 古禮亦恐情文不相稱不若只就今人所行禮中删

 脩令有節文制數等威足矣古樂亦難遽復且如今

 樂中去其噍殺促數之音并攷其律吕令得其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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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掌辭命之官製撰樂章其閒畧述教化訓戒及賓

 主相與之情及如人主待臣下恩意之類令人歌之

 亦足以養人心之和平○問先生所謂古禮繁文不

 可考究欲取今見行禮儀增損用之庶其合於人情

 方為有益如何曰固是曰若是則禮中所載冠婚喪

 祭等儀有可行者否曰如冠婚禮豈不可行但喪祭

 有繁雜耳問若是則非理眀義精者不足以與此曰

 固是曰井田封建如何曰亦有可行者如有功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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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之一鄉如漢之鄉亭侯田税亦須要均則經界不

 可以不行大綱在先正溝洫又如孝悌忠信人倫日

 用閒事播為樂章使人歌之倣周禮讀法徧示鄉村

 裏落亦可代今粉壁所書條禁○聖人有作古禮未

 必盡用須别有箇措置視許多瑣細制度皆若具文

 且是要理㑹大本大原曾子説君子所貴乎道者三

 動容貎斯逺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辭氣斯逺

 鄙倍矣籩豆之事則有司存上許多正是大本大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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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所理會許多正是籩豆之事夫子焉不學而亦

 何常師之有到孟子已是不説到細碎上只説諸侯

 之禮吾未之學也吾嘗聞之矣三年之喪齊疏之服

 饘粥之食自天子逹於庶人這三項便是大本大原

 ○問南北郊之辨曰如禮説郊特牲而社稷太牢書

 謂用牲于郊及社于新邑此其眀驗也故本朝亦嘗

 分南北郊至徽宗時又不知何故却合為一又曰周

 禮亦只是説祀昊天上帝不説祀后土故先儒説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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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便是又問周禮大司樂冬至奏樂于圜丘以禮天

 夏至奏樂于方丘以禮地曰周禮中止有此説更有

 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之説餘皆無眀文又曰周禮

 他處不説只宗伯以黄琮禮地注謂夏至地神在崑

 崙典瑞兩圭有邸以祀地注謂祀於北郊大司樂夏

 日至於澤中方丘奏之他書亦無所考又曰後來人

 説地便是后土見於書傳言郊社多矣某㸔來不要

 如此也自還有方澤之祭○問后土氏之祭曰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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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之亦似僭然此即古人中霤之祭而今之所謂土

 地者郊特牲取財於地取法於天是以尊天而親地

 教民羙報焉故家主中霤而國主社觀此則天不可

 祭而土神在民亦可祭蓋自上古陶為土室其當中

 處上為一竅以通眀名曰中霤及中古有宫室亦以

 室之中央為中霤存古之舊示不忘本雖曰土神而

 只以小者言之非如天子所謂皇天后土之大者也

 ○古者教法禮樂射御書數不可闕一就中樂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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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親切䕫教胄子只用樂大司樂之職也是用樂教

 人朝夕從事於此蓋為樂有節奏學他底急也不得

 緩也不得久之都換了一副情性○問詩言志歌永

 言聲依永律和聲曰古人作詩只是説他心下所存

 事説出來人便將他詩來歌其聲之清濁長短各依

 他詩之語言却將律來調和其聲今人却先安排下

 腔調了然後作語言去合腔子豈不是倒了却是永

 依聲也古人是以樂去就他詩後世是以詩去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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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如何解興起得人○律管只吹得中聲為定若謂

 用周尺或羊頭山黍雖應準則不得中聲終不是本

 朝太祖神聖特異初不曾理會樂律但聽樂聲嫌其

 太高令降一分其聲遂和唐太宗所定樂及本朝樂

 皆和平所以世祚久長○問國語云律者立均出度

 韋昭注云均謂均鐘木長七尺係之以弦不知其制

 云何曰均只是七均如以黄鐘為宫便用林鐘為徴

 太蔟為商南吕為羽姑洗為角應鐘為變宫蕤賓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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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徴這七律自成一均其聲自相諧應古人要合聲

 須先吹律使衆聲皆合律方可用後來人想不解去

 逐律吹得京房始有律準乃是先作下一箇母子調

 得正了後來只依此為準國語謂之均梁武帝謂之

 通其制十三弦一弦是全律底黄鐘只是散聲又自

 黄鐘起至應鐘有十二弦要取甚聲用柱子來逐弦

 分寸上柱定取聲立均之意本只是如此又云戊巳

 土律中黄鐘之宫詹卿以為陽生於子至午而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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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又生出一黄鐘某思量得不是如此如京房律準

 十三弦中一弦為黄鐘不動十二弦却柱起應十二

 月○問周禮祭不用商音或以為是武王用厭勝之

 術竊疑聖人恐無此意曰曾見樂家言是有殺伐之

 意故祭不用然也恐是無商調不是無商音奏起來

 五音依舊皆在如今人曲子所謂黄鐘宫大吕羽此

 便是調謂如頭一聲是宫聲尾後一聲亦是宫聲便

 是宫調若是其中桉拍處那五音依舊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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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淳曰人徒見升降裼襲有類乎美觀鏗鏘節奏有

 近乎末節以為禮樂若無益於人者抑不知釋回增

 美皆由於禮器之大備而好善聽過皆本於樂節之

 素眀禮以治躬則莊敬不期而自肅樂以治心則鄙

 詐不期而自銷蓋接於視聽者所以養其耳目而非

 以娱其耳目形於舞蹈者所以導其血氣而非以亂

 其血氣則禮樂之用可知矣

程子曰刑罰雖嚴可警於一時爵賞雖重不及於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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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羙惡之諡一定則榮辱之名不朽矣故歴代聖君

 賢相莫不持此以勵世風也(以下/諡法)

司馬氏光荅程子書曰承問及張子厚諡倉卒奉對以

 漢魏以來此例甚多無不可者退而思之有所未盡

 竊惟子厚平生用心欲率今世之人復三代之禮者

 也漢魏以下蓋不足法郊特牲曰古者生無爵死無

 諡爵謂大夫以上也檀弓記禮所由失以謂士之有

 誄自縣賁父始子厚官比諸侯之大夫則已貴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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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諡矣然曾子問曰賤不誄貴幼不誄長禮也唯天子

 稱天以誄之諸侯相誄猶為非禮況弟子而誄其師

 乎孔子之没哀公誄之不聞弟子復為之諡也子路

 欲使門人為臣孔子以為欺天門人厚𦵏顏淵孔子

 嘆不得視猶子也君子愛人以禮今關中諸君欲諡

 子厚而不合於古禮非子厚之志與其以陳文範陶

 靖節王文中子孟貞曜為比其尊之也曷若以孔子

 為比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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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政

程子曰古者以少撃衆而取勝者多蓋兵多亦不足恃

 袁紹以十萬阻官渡而曹操只以萬卒取之王莽百

 萬之衆而光武昆陽之衆有八千仍有在城中者然

 則只是數千人取之苻堅下淮百萬而謝𤣥纔二萬

 人一麾而亂以此觀之兵衆則易老適足以資敵人

 一敗不支則自相蹂踐譬之一人軀幹極大一人輕

 㨗兩人相當則擁腫者遲鈍為輕㨗者出入左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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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必困矣○韓信多多益辦只是分數明

楊氏時曰傳曰秦之鋭士不可當齊晉之節制齊晉之

 節制不可以當湯武之仁義竊謂雖有仁義之兵茍

 無節制亦不可以取勝甘誓曰左不攻于左汝不恭

 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牧誓曰不愆于六步也歩

 乃止齊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乃止齊焉其節制

 之嚴蓋如此故諸葛孔眀曰有制之兵無能之將不

 可以敗無制之兵有能之將不可以勝此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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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者之兵未嘗以術勝人然亦不可以計敗後世惟

 諸葛亮李靖為知兵如諸葛亮已死司馬仲逹觀其

 行營軍壘不覺嘆服而李靖惟以正出竒此為得法

 制之意

朱子曰看古來許多陣法遇征戰亦未必用得所以張

 廵用兵未嘗倣古兵法不過使兵識將意將識士情

 蓋未論臨機應變方畧不同只如地圓則須布圓陣

 地方則須布方陣亦豈容槩論也○今日之患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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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兵之員多朝廷雖知其無用姑存其名曰費國家

 之財不可勝計又刻剥士卒使士卒困怨於下若更

 不變而通之則其害未艾也要之此事但可責之郡

 守他分眀謂之郡將若使之練習士卒脩治器甲築

 固城壘以為一方之守豈不隠然有備而可畏○因

 論保伍法或曰此誠急務曰固是先王比閭什伍之

 法便是此法都是從這裏作起所謂分數是也兵書

 云馭衆有多寡分數是也㸔是統馭幾人只是分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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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眀所以不亂王介甫鋭意欲行保伍法不曾作得成

 范伯逹為袁州萬載令行得保伍極好自來言保伍

 法無及之者每有疑似無行止人保伍不敢著互相

 傳送至縣縣驗其無他方令傳送出境訖任滿無一

 寇盜

真氏徳秀曰古之用武者不急於治兵而急於擇將將

 之勇怯兵實係焉天下無必勝之兵而有不可敗之

 將昔人未嘗不用民兵也然既募之後則有紀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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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燧之練戍精卒是也方募之始則有差擇焉馬隆

 之立標揀試是也

  刑罰

程子曰君子之於議獄盡其忠而已於決死極於惻而

 已天下之事無所不盡其忠而議獄緩死最其大者

 也

胡氏宏曰生刑輕則易犯是教民以無恥也死刑重則

 難悔是絶民自新之路也生刑死刑輕重不相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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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民知所避而風化可興矣

朱子曰以舜命臯陶之辭考之士官所掌惟象流二法

 而已其曰惟眀克允則或刑或宥亦惟其當又豈一

 於宥而無刑哉今必曰堯舜之世有宥而無刑則是

 殺人者不死而傷人者不刑也是聖人之心不忍於

 元惡大憝而反忍於銜寃抱痛之良民也是所謂怙

 終賊刑刑故無小者皆為空言也夫刑雖非先王所

 恃以為治然以刑弼教禁民為非則所謂傷肌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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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懲惡者亦既竭心思而繼之以不忍人之政之一端

 也今徒流之法既不足以止穿窬淫放之姦而其過

 於重者則又有不當死而死茍采陳羣之議一以宫

 剕之辟當之則雖殘其支體而實全其軀命且絶其

 為亂之本而使後無以肆焉豈不仰合先王之意而

 下適當世之宜哉○先王之義刑義殺雖或傷民之

 肌膚殘民之軀命然刑一人而天下之人聳然不敢

 肆意於為惡是乃所以正直輔翼而若其有常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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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後世之論刑者不知出此其陷於申商之刻薄者

 既無足論至於鄙儒姑息之論異端報應之説俗吏

 便文自營之計則又一以輕刑為事然刑愈輕而愈

 不足以厚民之俗往往反以長其悖逆作亂之心而

 使獄訟之愈繁則不講乎先王之法之過也○今人

 説輕刑者只見所犯之人為可憫而不知被傷之人

 尤可念也如劫盜殺人者人多為之求生殊不念死

 者之為無辜是知為盜賊計而不為良民地也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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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税偽會子及饑荒竊盜之類猶可以情原其輕重

 大小而處之○獄訟面前分曉事易㸔其情偽難通

 或旁無佐証各執兩説繋人性命處須喫緊思量猶

 恐有誤也

陸氏九淵曰五刑五用古人豈樂施此於人哉天討有

 罪不得不然耳是故大舜有四裔之罰孔子有兩觀

 之誅善觀大舜孔子寛仁之實者於四裔兩觀之閒

 而見之矣近時之言寛仁者則異於是蓋不究夫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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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之實而徒欲為容奸廋慝之地殆所謂以不禁奸

 邪為寛大縱釋有罪為不苛者也罪疑惟輕罪而有

 疑固宜為輕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謂罪疑者也使

 其不經甚明而無疑則天討所不容釋豈可失也宥

 過無大刑故無小使在趨走使令之閒簿書期會之

 際偶有過誤宥之可也若其貪黷奸宄出於其心而

 至於傷民蠧國則何以宥為於其所不可失而失之

 於其所不可宥而宥之則為傷善為長惡為悖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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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順天殆非先王之政也

  諫諍

程子曰夫鐘怒而撃之則武悲而撃之則哀誠意之感

 而入也告於人亦如是古人所以齋戒而告君也宿

 齋豫戒潛思存誠覬感動於上心若使營營於職事

 紛紛其思慮待至上前然後善其辭説徒以頰舌感

 人不亦淺乎○或曰鄒浩以極諫得罪世疑其賣直

 也曰君子之於人當於有過中求無過不當於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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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求有過

劉氏安世曰書稱堯之徳曰稽于衆舍己從人舜戒其

 臣曰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伊尹之告太甲

 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于汝志必求諸

 非道傅説之復于髙宗曰惟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

 聖然則古之聰眀睿知之君所以能大過於人者未

 有不以求諌為先務也

真氏徳秀曰為人君者受諫則眀拒諫則昏眀則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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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以自盡昏則小人得以為欺故為君子者惟恐其

 君之不受諫為小人者惟恐其君之不拒諫彼小人

 者豈以受諫為不羙哉蓋正論勝則邪説不容公道

 行則私意莫逞故其術不得不出諸此○欲諌其君

 者必先能受人之諫倘在已則知盡言以諫君而於

 人則不欲盡言以諫我是以善責君而未嘗以善責

 已也其可乎哉故為大臣必以羣下有言為救己之

 過而不以為形己之短以為愛己而不以為輕己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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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助己而不以為異已然後可稱宰相之度矣

許氏衡曰後世臣子謀於君只説利害有如此以利害

 相恐動則利害不應時便不信矣人只當言義理可

 與不可當與不當且如天道福善禍淫有時而差是

 禍福亦不足信也人只得當於義理而已利害一切

 不恤也

  禎異

程子曰國家將興必有禎祥人有喜事氣見面目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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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貴祥瑞者蓋因災異而脩徳則無損因祥瑞而自

 恃則有害也○春秋書災異蓋非偶然不云霜隕而

 云隕霜不云夷伯之廟震而云震夷伯之廟分眀是

 有意於人也天人之理自有相合人事勝則天不為

 災人事不勝則天為災人事常隨天理天變非應人

 事如祁寒暑雨天之常理然人氣壯則不為疾氣羸

 弱則必有疾非天固欲為害人事徳不勝也如漢儒

 之學皆牽合附會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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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韶云至誠之道可以前知既前知之則以誠造化

 轉移變易使禍為福妖為祥亡為興蓋無難也朱子

 曰至誠之道非可以者以之則非誠矣夫轉禍為福

 易災為祥以太戊高宗之事觀之則理固有是然不

 如是之易也是以古之聖賢遇災而懼嚴恭祇畏以

 正厥事猶不敢庶幾其萬一故曰瞻仰昊天曷惠其

 寧豈曰轉移變易而無難哉

陸氏九淵曰昔之言災異者多矣如劉向董仲舒李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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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房翼奉之徒皆通乎陰陽之理而陳於當時者非

  一事矣然君子無取焉者為其著事應之故也孔子

  書災異於春秋以為後王戒而君子有取焉者為其

  不著事應故也夫旁引物情曲指事類不能無偶然

  而合者然一有不合人君將忽焉而不懼孔子於春

  秋著災異不著事應者實欲人君無所不謹以荅天

  戒而已

 真氏徳秀曰祥多而恃未必不危異衆而戒未必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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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人主應之者如何耳

 問天變許氏衡曰胡氏一説好如父母嗔怒或是子婦

  有所觸瀆而怒亦有父母别生煩惱時為子者皆當

  恐懼脩省此言殊有理

 

 

 

御纂性理精義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