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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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卷二

  學二

   存養 持敬 静

 自古聖賢皆以心地為本(以下論/存養)

 古人言志帥心君須心有主張始得

 心若不存一身便無所主宰

 心在羣妄自然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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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精神飛揚心不在殻子裏面便害事

 未有心不定而能進學者人心萬事之主走東走西如

  何了得

 人昏時便是不明纔知那昏時便是明也

 今人心聳然在此尚無惰慢之氣况心常能惺惺者乎

  故心常惺惺自無客慮

 人常須收歛箇身心使精神常在這裏似擔百十斤擔

  相似須硬著筋骨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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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為學未問真知與力行且要收拾此心令有箇頓

 放處若收歛都在義理上安頓無許多胡思亂想則

 久久自於物欲上輕於義理上重須是教義理心重

 於物欲如秤令有低昻即見得義理自端的自有欲

 罷不能之意其於物欲自無暇及之矣茍操舎存亡

 之間無所主宰縱說得亦何益

今於日用間空閒時收得此心在這裏截然這便是喜

 怒哀樂未發之中便是渾然天理事物之來隨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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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便是見得分曉是底便是天理非底便是逆天理

 常常恁地收拾得這心在便如執權衡以度物

人若要洗刷舊習都浄了却去理㑹此道理者無是理

 只是收放心把持在這裏便須有箇真心發見從此

 便去窮理

或問存心曰存心只是知有此身謂如對客但知道我

 此身在此對客

心存時少亡時多存養得熟後臨事省察不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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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涵養之功臨事持守之力涵養持守之久則臨事

 愈益精明平日養得根本固善若平日不曾養得臨

 事時便做根本工夫從這裏精將去若要去討平日

 涵養㡬時得

明底人便明了其他須是養養非是如何椎鑿用功只

 是心虛静久則自明

或言静中常用存養曰說得有病一動一静無時不養

人之一心當應事時常如無事時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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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居須是儼然若思

三國時朱然終日欽欽如在行陣學者持此則心長不

 放矣

或問初學恐有急迫之病曰未要如此安排只須常恁

 地執持待到急迫時又旋理㑹

學者須敬守此心不可急迫當栽培深厚栽只如種得

 一物在此但涵養持守之功繼繼不已是謂栽培深

 厚如此而優㳺涵泳於其間則浹洽而有以自得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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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茍急廹求之則此心已自躁迫紛亂只是私已而已

 終不能優游涵泳以達於道

學者工夫且去翦截那浮汎底思慮

凡學須要先明得一箇心然後方可學譬如燒火相似

 必先吹發了火然後加薪則火明矣若先加薪而後

 吹火則火滅矣

問心存時也有邪處曰如何泳曰有人心道心如佛氏

 所謂作用是性也常常心存曰人心是箇無揀擇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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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道心是箇有揀擇底心佛氏也不可謂之邪只是

 箇無揀擇底心到心存時已無大段不是處了

惻隱羞惡是非辭遜是正心才差去便是放若整齊嚴

 肅便有惻隱羞惡是非辭遜某看來四海九州無逺

 無近人人心都是放心也無一箇不放如小兒子才

 有智識此心便放了這裏便要講學存養

學者而今但存取這心這心是箇道之本領這心若在

 這義理便在存得這心便有箇五六分道理了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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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時拈掇起來便有七八分道理

心包萬理萬理具於一心不能存得心不能窮得理不

 能窮得理不能盡得心

若存得此心則氣常時清不特平旦時清若不存得此

 心雖歇得些時氣亦不清良心亦不長又曰睡夢裏

 亦七撈八攘如井水不打他便清只管去打便濁了

心不是死物須把做活物看不爾則是釋氏入定坐禪

 操存者只是於應事接物之時事事中理便是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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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事不是當便是心不在若只管兀然守在這裏驀

 忽有事至於吾前操底便散了却是舎則亡也仲思

 問於未應接之時如何曰未應接之時只是戒謹恐

 懼而已又問若戒謹恐懼便是把持曰也須是持但

 不是硬捉在這裏只要提教他醒便是操不是塊然

 自守

人心操則存舎則亡須是常存得造次顛沛必於是不

 可有一息間斷於未發之前須是得這虛明之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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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曉及至應事接物時只以此處之自然有箇界限

 節制揍著那天然恰好處

叔重問所謂求放心者不是但低眉合眼死守此心而

 已要須常使此心頓放在義理上曰也須是有專静

 之功始得

某近因病中兀坐存息遂覺有進歩處大抵人心流濫

 四極何有定止一日十二時中有㡬時在軀殻内與

 其四散閒走無所歸著何不收拾令在腔子中且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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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縱其營營思慮假饒求有所得譬如無家之商四方

 營求得錢雖多若無處安頓亦是徒費心力耳

問無事時如何戒謹恐懼若只管如此又恐執持太過

 若不如此又恐都忘了曰也有甚麽矜持只不要昏

 了他便是戒懼

根本須是先培壅涵養持敬便是栽培

問伊川謂敬是涵養一事敬不足以盡涵養否曰五色

 養其目聲音養其耳義理養其心皆是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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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之問嘗讀孟子求放心章今每覺心中有三病籠統

 不專一看義理每覺有一重似簾幙遮蔽又多有苦

 心不舒快之意曰若論求此心放失有千般萬様病

 何止於三然亦别無道理醫治只在專一果能專一

 則静静則明明則自無遮蔽既無遮蔽須自有舒泰

 寛展處這也未㑹如此且收歛此心專一漸漸自㑹

 熟熟了自有此意看來百事只在熟且如百工技藝

 也只要熟熟則精精則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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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浮沈了二十年只是說取去今乃知當涵養

明道曰雖則心操之則存舎之則亡然而持之太甚便

 是必有事焉而正之也亦須且恁去其說蓋曰雖是

 必有事焉而勿正亦須且恁地把捉操持不可便放

 下了敬而勿失即所以中也敬而無失本不是中只

 是敬而無失便見得中底氣象此如公不是仁然公

 而無私則仁又曰中是本來底須是做工夫此理方

 著司馬子微坐忘論是所謂坐馳也他只是要得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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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虛静都無事但只管要得忘便不忘是馳也明道

 說張天祺不思量事後須强把他這心來制縛亦須

 寄寓在一箇形象皆非自然君實又只管念箇中字

 此又為中所制縳且中字亦何形象他是不思量事

 又思量箇不思量底寄寓一箇形象在這裏如釋氏

 教人便有些是這箇道理如曰如何是佛云云胡亂

 掉一語教人只管去思量又不是道理又别無可思

 量心只管在這上行思坐想久後忽然有悟中字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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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何形象又去那處討得箇中心本來是錯亂了又

 添這一箇物事在裏面這頭討中又不得那頭又討

 不得如何㑹討得天祺雖是硬捉又且把定得一箇

 物事在這裏温公只管念箇中字乂更生出頭緒多

 他所以說終夜睡不得又曰天祺是硬截温公是死

 守旋旋去尋討箇中伊川即曰持其志所以教人且

 就裏面理㑹譬如人有箇家不自做主却倩别人來

 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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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閑邪則固一矣主一則更不消言閑邪曰只是覺見

 邪在這裏要去閑他則這心便一了所以說道閑邪

 則固一矣既一則邪便自不能入更不消說乂去閑

 邪恰如知得外面有賊今夜用須防他則便惺了既

 惺了不須更說防賊

或問閑邪主一如何曰主一似持其志閑邪似無暴其

 氣閑邪只是要邪氣不得入主一則守之於内二者

 不可有偏此内外交相養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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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常炯炯在此則四體不待羈束而自入規矩只為

 人心有散緩時故立許多規矩來維持之但常常提

 警教身入規矩内則此心不放逸而炯然在矣心既

 常惺惺又以規矩繩檢之此内外交相養之道也

古人瞽史誦詩之類是規戒警誨之意無時不然便被

 他恁地炒自是使人住不著大抵學問須是警省且

 如瑞巖和尚每日間常自問主人翁惺惺否又自荅

 曰惺惺今時學者却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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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工夫只在喚醒上或問人放縱時自去收歛便是

 喚醒否曰放縱只為昏昧之故能喚醒則自不昏昧

 不昏昧則自不放縱矣

心只是一箇心非是以一箇心治一箇心所謂存所謂

 收只是喚醒

人惟有一心是主要常常喚醒

學者常用提省此心使如日之升則羣邪自息他本是

 光明廣大自家只著些子力去提省照管他便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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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喫苦著力著力則反不是

今說求放心說來說去却似釋老說入定一般但彼到

 此便死了吾輩却安得此心主宰得定方賴此做事

 業所以不同也如中庸說天命之謂性即此心也率

 性之謂道亦此心也脩道之謂教亦此心也以至於

 致中和賛化育亦只此心也致知即心知也格物即

 心格也克己即心克也非禮勿視聽言動勿與不勿

 只争豪髪地爾所以明道說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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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將已放之心收拾入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今且須

 就心上做得主定方驗得聖賢之言有歸著自然有

 契如中庸所謂尊徳性致廣大極髙明蓋此心本自

 如此廣大但為物欲隔塞故其廣大有虧本自髙明

 但為物欲繫累故於髙明有蔽若能常自省察警覺

 則髙明廣大者常自若非有所增損之也其道問學

 盡精微道中庸等工夫皆自此做儘有商量也若此

 心上工夫則不待商量賭當即今見得如此則更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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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時行時坐時讀書時應事接物時時有著力處大

 抵只要見得收之甚易而不難也

問存心曰非是别將事物存心孔子曰居處恭執事敬

 與人忠便是存心之法如說話覺得不是便莫說做

 事覺得不是便莫做亦是存心之法

問力甚不多但只要常知提醒爾醒則自然光明不假

 把捉今言操之則存又豈在用把捉亦只是說欲常

 常醒覺莫令放失便是此事用力極不多只是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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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爾然功成後却應事接物觀書察理事事頼他如

 推車子初推却用些力車既行後自家却賴他以行

子升問遇事心不存之病曰只隨處警省收其放心收

 放只在自家俄頃瞬息間耳

學者須常收歛不可恁地放蕩只看外面如此便見裏

 面意思才髙須著實用功少間許多才都為我使都

 濟事若不細心用功收歛則其才愈髙而其為害愈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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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且收歛得身心在這裏便已有八九分了却看

 道理有窒礙處却於這處理㑹為學且要專一理㑹

 這一件便只且理㑹這一件若行時心便只在行上

 坐時心便只在坐上

問主一無適只是莫走作且如讀書時只讀書著衣時

 只著衣理㑹一事時只理㑹一事了此一件又做一

 件此主一無適之義蜚卿曰某做事時多不能主一

 曰只是心不定人亦須是定其心曰非不欲主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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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不能曰這箇須是習程子也教人習曰莫是氣質

 薄不曰然亦須涵養本原則自然别

伊川云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又曰人心常要活則

 周流無窮而不滯於一隅或者疑主一則滯滯則不

 能周流無窮矣道夫竊謂主一則此心便存心存則

 物來順應何有乎滯曰固是然所謂主一者何嘗滯

 於一事不主一則方理㑹此事而心留於彼這却是

 滯於一隅又問以大綱言之有一人焉方應此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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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而復有一事至則當何如曰也須是做一件了又

 理㑹一件亦無雜然而應之理但甚不得已則權其

 輕重可也(以上語類/五十五條)

問誨諭工夫且要得見一箇大頭腦便於操舎間有用

 力處如實有一物把住放行在我手裏不是漫說收

 其放心某蓋嘗深體之此箇大頭腦本非外面物事

 是我元初本有底其曰人生而静其曰喜怒哀樂之

 未發其曰寂然不動人汨汨地過了日月不曾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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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曾實見此體段如何㑹有用力處程子謂這箇義

 理仁者又看做仁了智者又看做智了百姓日用而

 不知此所以君子之道鮮此箇亦不少亦不剰只是

 人看他不見不大段信得此話及其言於勿忘勿助

 長間認取者認乎此也認得此則一動一静皆不昧

 矣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四端之著也操存久則發見

 多忿懥憂患好樂恐懼不得其正也放舎甚則日滋

 長記得南軒先生謂驗厥操舎乃知出入乃是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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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腦於操舎間有用力處之實話蓋茍知主腦不放

 下雖是未能常常操存然語黙應酬間歴歴能自省

 驗雖非實有一物在我手裏然可欲者是我底物不

 可放失不可欲者非是我物不可留藏雖謂之實有

 一物在我手裏亦可也若是謾說既無歸宿亦無依

 據縱使強把捉得住亦止是襲取夫豈是我元有底

 耶曰此段大槩甚正當親切(操存久則發見多放舎/甚則日滋長此二句甚)

 (好○荅/吕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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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書云今日反復諸書以收心至涵養工夫日有所奪

 未見其效此又殊不可曉夫讀書固收心之一助然

 今只讀書時收得心而不讀書時便為事所奪則是

 心之存也常少而其放也常多矣且胡為而不移此

 讀書工夫向不讀書處用力使動静兩得而此心無

 時不存乎然所謂涵養工夫亦非是閉眉合眼如土

 偶人然後謂之涵養也只要應事接物處之不失此

 心各得其理而已(荅陳/膚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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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謂未發之前不可着力者本謂不可於此探討尋求

 也則固無害於涵養之說謂當涵養者本謂無事之

 時常有存主也則固無害於平日涵養之說(荅胡/季隨)

持守之要大抵只是要得此心常自整頓惺惺了了即

 未發時不昏昧已發時不放縱耳(荅項/平父)

所諭涵養本原之功誠易間斷然纔覺得間斷便是相

 續處只要常自提撕分寸積累將去久之自然接續

 打成一片耳(荅方/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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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學者於己發處用功此却不枉費心力曰程子言存

 養於未發之前則可求中於未發之前則不可然則

 未發之前固有平日存養之功矣不必須待已發然

 後用功也(荅或/人)

學者講論思索以求事物義理聖賢指意則當極其博

 若論操存舎亡之間則只此豪釐之間便是天理人

 欲死生存亡之分至簡至約無許多比並較量思前

 算後也(荅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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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誠不可偏廢然聖門之教詳於持養而略於體察

 孟子指齊王愛牛之心乃是因其所明而導之非以

 為必如此然後可以求仁也夫必欲因苗裔而識本

 根孰若培其本根而聽其枝葉之自茂耶(胡子知/言疑義)

問孝述覺得閒嘗心存時神氣清爽是時視必明聽必

 聰言則有倫動則有序有思慮則必專一若身無所

 事則一身之内如鼻息出入之粗細緩急血脉流行

 間或凝滯者而有纎微疾癢之處無不分明覺得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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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别是一般精神如醉醒寐覺不知可以言存心否

 曰理固如此然亦不可如此屑屑計功效也(荅李/孝述)

問孝述自覺心放時精神出外更不自知如夢然才知

 得放時即是心便不放了如知得夢時即是夢覺孔

 子言我欲仁便是仁至似亦此意故日用間覺得直

 須謹操持勤檢㸃蓋操持容有懈時若不測地猛省

 起來則其懈時之放自不得逺去且不得久去如此

 維繫之久恐此心只得住裏面如欲睡底人須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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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起精神不可放倒間或精神倦時不覺坐睡又自

 家擺灑起來不容睡著每每如此自是睡不得愚見

 如此不知是否曰是是但說太多了(荅李/孝述)

欲應事先須窮理而欲窮理又須養得心地本原虛静

 明徹方能察見㡬微剖析煩亂而無所差錯若只如

 此終日馳騖何縁見得事理分明程夫子所謂學莫

 先於致知又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正為此也濂溪

 諸書亦多是發此意(荅彭/子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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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體通有無該動静故工夫亦通有無該動静方無透

 漏若必待其發而後察察而後存則工夫之所不至

 多矣惟涵養於未發之前則其發處自然中節者多

 不中節者少體察之際亦甚明審易為著力與異時

 無本可據之說大不同矣(荅林擇之○以/上文集十二條)

聖人相傳只是一箇字堯曰欽明舜曰温恭聖敬日躋

 君子篤恭而天下平(以下論/持敬)

堯是初頭出治第一箇聖人尚書堯典是第一篇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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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堯之徳都未下别字欽是第一箇字如今看聖賢

 千言萬語大事小事莫不本於敬收拾得自家精神

 在此方看得道理盡看道理不盡只是不曾專一或

 云主一之謂敬敬莫只是主一曰主一又是敬字注

 解要之事無小無大常令自家精神思慮盡在此遇

 事時如此無事時也如此

聖賢言語大約似乎不同然未始不貫只如夫子言非

 禮勿視聽言動出門如見大賔使民如承大祭言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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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行篤敬這是一副當說話到孟子又却說求放心

 存心養性大學則又有所謂格物致知正心誠意至

 程先生又專一發明一箇敬字若只恁看似乎參錯

 不齊千頭萬緒其實只一理道夫曰汎汎於文字間

 祗覺得異實下功則貫通之理始見曰然只是就一

 處下工夫則餘者皆兼攝在裏聖賢之道如一室然

 雖門户不同自一處行來便入得但恐不下工夫耳

因歎敬字工夫之妙聖學之所以成始成終者皆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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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曰修己以敬下面安人安百姓皆由於此只縁子

 路問不置故聖人復以此荅之要之只是箇修己以

 敬則其事皆了或曰自秦漢以來諸儒皆不識這敬

 字直至程子方說得親切學者知所用力曰程子說

 得如此親切了近世程沙隨猶非之以為聖賢無單

 獨說敬字時只是敬親敬君敬長方著箇敬字全不

 成說話聖人說修己以敬曰敬而無失曰聖敬日躋

 何嘗不單獨說來若說有君有親有長時用敬則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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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親無長之時將不敬乎都不思量只是信口胡說

問二程專教人持敬持敬在主一浩熟思之若能每事

 加敬則起居語黙在規矩之内久久精熟有從心所

 欲不踰矩之理顔子請事四者亦只是持敬否曰學

 莫要於持敬故伊川謂敬則無已可克省多少事然

 此事甚大亦甚難須是造次顛沛必於是不可須臾

 間斷如此方有功所謂敏則有功若還今日作明日

 輟放下了又拾起㡬時得見效修身齊家治國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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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都少箇敬不得如湯之聖敬日躋文王小心翼翼

 之類皆是只是他便與敬為一自家須用持著稍緩

 則忘了所以常要惺惺地久之成熟可知道從心所

 欲不踰矩顔子止是持敬

因說敬曰聖人言語當初未曾闗聚如說出門如見大

 賔使民如承大祭等類皆是敬之目到程子始闗聚

 說出一箇敬來教人然敬有甚物只是畏字相似不

 是塊然兀坐耳無聞目無見全不省事之謂只收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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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心整齊純一不恁地放縱便是敬

為學有大要若論看文字則逐句看將去若論為學則

 自有箇大要所以程子推出一箇敬字與學者說要

 且將箇敬字收歛箇身心放在模匣子裏面不走作

 了然後逐事逐物看道理嘗愛古人說得學有緝熙

 于光明此句最好蓋心地本自光明只被利欲昏了

 今所以為學者要令其光明處轉光明所以下緝熙

 字(緝如緝麻之緝連緝不/已之意熙則訓明字)心地光明則此事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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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物有此理自然見得且如人心何嘗不光明見他

 人做得是便道是做得不是便知不是何嘗不光明

 然只是才明便昏了又有一種人自謂光明而事事

 物物元不曾照見似此光明亦不濟得事今釋氏自

 謂光明然父子則不知其所謂親君臣則不知其所

 謂義說他光明則是亂道

周先生只說一者無欲也然這話頭髙卒急難湊泊尋

 常人如何便得無欲故伊川只說箇敬字教人只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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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敬字上捱去庶㡬執捉得定有箇下手處縱不得

 亦不至失要之皆只要人於此心上見得分明自然

 有得爾然今之言敬者乃皆裝㸃外事不知直截於

 心上求功遂覺累墜不快活不若眼下於求放心處

 有功則尤省力也但此事甚易只如此提醒莫令昏

 昧一二日便可見效且易而省力只在念不念之間

 耳何難而不為

敬字前輩都輕說過了惟程子看得重人只是要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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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何者為心只是箇敬人纔敬時這心便在身上了

人之為學千頭萬緒豈可無本領此程先生所以有持

 敬之語只是提撕此心教他光明則於事無不見久

 之自然剛健有力

而今只是理㑹箇敬一日則有一日之效一月則有一

 月之效因問或問中程子謝尹所說敬處曰譬如此

 屋四方皆入得若從一方入到這裏則那三方入處

 都在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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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所以有功於後學者最是敬之一字有力人之

 心性敬則常存不敬則不存如釋老等人却是能持

 敬但是他只知得那上面一截事却沒下面一截事

 覺而今恁地做工夫却是有下面一截又怕沒那上

 面一截那上面一截却是箇根本底

敬字工夫乃聖門第一義徹頭徹尾不可頃刻間斷

仲思問敬者徳之聚曰敬則徳聚不敬則都散了

敬只是此心自做主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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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存得敬則吾心湛然天理燦然無一分著力處亦

 無一分不著力處

敬非是塊然兀坐耳無所聞目無所見心無所思而後

 謂之敬只是有所畏謹不敢放縱如此則身心收歛

 如有所畏常常如此氣象自别存得此心乃可以為

 學

持敬之說不必多言但熟味整齊嚴肅嚴威儼恪動容

 貌整思慮正衣冠尊瞻視此等數語而實加功焉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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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直内所謂主一自然不費安排而身心肅然表

 裏如一矣

或問主敬只存之於心少寛四體亦無害否曰心無不

 敬則四體自然收歛不待十分著意安排而四體自

 然舒適著意安排則難久而生病矣

今所謂持敬不是將箇敬字做箇好物事様塞放懐裏

 只要胸中常有此意而無其名耳

或問持敬患不能久當如何下工夫曰某舊時亦曾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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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思量要得一箇直截道理元來都無他法只是習

 得熟熟則自久

敬且定下如東西南北各有去處此為根本然後可明

 若與萬物並流則如眯目播糠上下四方易位矣如

 伊川說聰明睿知皆由是出方曰敬中有誠立明通

 道理曰然

或問一向把捉待放下便覺恁衰颯不知當如何曰這

 箇也不須只管恁地把捉若要去把捉又添一箇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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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捉底心是生許多事公若知得放下不好便提掇

 起來便是敬曰静坐久之一念不免發動當如何曰

 也須看一念是要做甚麽事若是好事合當做底事

 須去幹了或此事思量未透須著思量教了若是不

 好底事便不要做自家纔覺得如此這敬便在這裏

敬莫把做一件事看只是收拾自家精神專一在此今

 看來諸公所以不進縁是但知說道格物却於自家

 根骨上煞欠闕精神意思都恁地不專一所以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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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恁地不精銳未說到有甚底事分自家志慮只是

 觀山翫水也煞引出了心那得似教他常在裏面好

 如世上一等閒物事一切都絶意雖似不近人情要

 之如此方好

或問先生說敬處舉伊川主一與整齊嚴肅之說與謝

 氏常惺惺之說就其中看謝氏尤切當曰如某所見

 伊川說得切當且如整齊嚴肅此心便存便能惺惺

 若無整齊嚴肅却要惺惺恐無捉摸不能常惺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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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祖問主一無適與整齊嚴肅不同否曰如何有兩様

 只是箇敬極而至於堯舜也只常常是箇敬若語言

 不同自是那時就那事說自應如此且如大學論語

 孟子中庸都說敬詩也書也禮也亦都說敬各就那

 事上說得改頭換面要之只是箇敬

或問謝氏常惺惺之說佛氏亦有此語曰其喚醒此心

 則同而其為道則異吾儒喚醒此心欲他照管許多

 道理佛氏則空喚醒在此無所作為其異處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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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和靖說其心收歛不容一物曰這心都不著一物便

 收歛他上文云今人入神祠當那時直是更不著得

 些子事只有箇恭敬此最親切今人若能專一此心

 便收歛𦂳宻都無些子空罅若這事思量未了又走

 作那邊去心便成兩路

敬字不可只把做一箇敬字說過須於日用間體認是

 如何此心常卓然公正無有私意便是敬有些子計

 較有些子放慢意思便是不敬故曰敬以直内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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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些子偏邪又與文振說平日須提掇精神莫令頺

 塌放倒方可看得義理分明看公多恁地困漫漫地

 則不敬莫大乎是

問敬固非中惟敬而無失乃所以為中否曰只是常敬

 便是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也

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敬主於一做這件事更不做

 别事無適是不走作

問蘇季明問静坐時乃說未發之前伊川以祭祀前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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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黈纊荅之據祭祀時恭敬之心向於神明此是已略

 發還只是未發曰只是如此恭敬未有喜怒哀樂亦

 未有思喚做已發不得然前旒黈纊非謂全不見聞

 若全不見聞則薦奠有時而不知拜伏有時而不能

 起也(以上語類/三十二條)

近來覺得敬之一字真聖學始終之要向來之論謂必

 先致其知然後有以用力於此疑若未安蓋古人由

 小學而進於大學其於灑掃應對進退之間持守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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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涵養純熟固已久矣是以大學之序特因小學已

 成之功而以格物致知為始今人未嘗一日從事於

 小學而曰必先致其知然後敬有所施則未知其以

 何為主而格物以致其知也故程子曰入道莫如敬

 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論敬云但存此久之則

 天理自明推而上之凡古昔聖賢之言亦莫不如此

 者試考其言而以身驗之則彼此之得失見矣(荅胡/廣仲)

謂能持敬則欲自寡此語甚當但紙尾之意以為須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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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所見方有下手用心處則又未然夫持敬用功處

 伊川言之詳矣只云但莊整齊肅則心便一一則自

 無非僻之干又云但動容貌整思慮則自然生敬只

 此便是下手用功處不待先有所見而後能也須是

 如此方能窮理而有所見惟其有所見則可欲之㡬

 瞭然在目自然樂於從事欲罷不能而其敬日躋矣

 伊川又言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又言入道莫

 如敬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考之聖賢之言如此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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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亦衆是知聖門之學别無要妙徹頭徹尾只是箇

 敬字而已又承苦於妄念而有意於釋氏之學此正

 是元不曾實下持敬工夫之故若能持敬以窮理則

 天理自明人欲自消而彼之邪妄將不攻而自破矣

 (荅程/允夫)

後書所論持守之說有所未喻所較雖不多然此乃實

 下工夫田地不容小有差互嘗與季通論之季通以

 為尊兄天資粹美自無紛擾之患故不察夫用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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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而言之之易如此此語其當然某竊觀尊兄平日

 之容貌之間從容和易之意有餘而於莊整齊肅之

 功終若有所不足豈其所存不主於敬是以不免於

 若存若亡而不自覺其舎而失之乎二先生拈出敬

 之一字真聖學之綱領存養之要法一主乎此更無

 内外精粗之間固非謂但制之於外則無事於存也

 所謂既能勿忘勿助則安有不敬者乃似以敬為功

 效之名恐其失之益逺矣更請㑹集二先生言敬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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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細尋繹自當見之(荅何/叔京)

持敬之說前書亦未盡今見嵩卿具道尊意乃得其所

 以差者蓋此心操之則存而敬者所以操之之道也

 尊兄乃於覺而操之之際操其覺者便以為存而於

 操之之道不復致力此所以不惟立說之偏而於日

 用工夫亦有所間斷而不周也愚意竊謂正當就此

 覺處敬以操之使之常存而常覺是乃乾坤易簡交

 相為用之妙若便以覺為存而不加持敬之功則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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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之間存者無㡬何而不存者什八九矣(荅何/叔京)

示諭根本之說敢不承命但根本枝葉本是一貫身心

 内外元無間隔今日專存諸内而略夫外則是自為

 間隔而此心流行之全體常得其半而失其半也曷

 若動静語黙由中及外無一事之不敬使心之全體

 流行周浹而無一物之不徧無一息之不存哉觀二

 先生之論心術不曰存心而曰主敬其論主敬不曰

 虛静淵黙而必謹之於衣冠容貌之間其亦可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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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而指逺矣今乃曰不教人從根本上做起而便語

 以敬往往一向外馳無可據守則不察乎此之過也

 夫天下豈有一向外馳無所據守之敬哉必如所論

 則所以存大根本者不免著意安排揠苗助長之患

 否則雖曰存之亦且若存若亡莫知其鄉而不自覺

 矣(荅何/叔京)

比因朋友講論深究近世學者之病只是合下欠却持

 敬工夫所以事事滅裂其言敬者又只說能存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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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中理至於容貌辭氣往往全不加功設使真能

 如此存得亦與釋老何異(上蔡說便/有此病了)又况心慮荒忽

 未必真能存得耶程子言敬必以整齊嚴肅正衣冠

 尊瞻視為先又言未有箕踞而心不慢者如此乃是

 至論而先聖說克己復禮尋常講說於禮字每不快

 意必訓作理字然後已今乃知其精微縝密非常情

 所及耳(荅林/擇之)

二先生所論敬字須該貫動静看方得夫方其無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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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主不懈者固敬也及其應物而酬酢不亂者亦敬

 也故曰毋不敬儼若思又曰事思敬執事敬豈必以

 攝心坐禪而謂之敬哉(荅廖/子晦)

來諭謂敬之為言所以名持存之理者於鄙意似未安

 蓋人心至靈主宰萬變而非物所能宰故纔有執持

 之意即是此心先自動了此程夫子所以每言坐忘

 即是坐馳又因黙數倉柱發明其說而其指示學者

 操存之道則必曰敬以直内而又有以敬直内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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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矣之云也盖惟整齊嚴肅則中有主而心自存非

 是别有以操存乎此而後以敬名其理也(荅潘/叔度)

所諭敬者存在之謂此語固好然乃指敬之成功而言

 若只論敬字下工夫處蓋所以持守此心而欲其存

 在之術耳只著一畏字形容亦自見得故和靖尹公

 只以收歛身心言之此理至約(荅潘/叔度)

主一只是專一蓋無事則湛然安静而不驚於動有事

 則隨事應變而不及乎他是所謂主事者乃所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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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一者也觀程子書中所論敬處類集而考之亦可

 見矣若是有所繫戀却是私意雖似專一不舎然既

 有繫懸則必有事已過而心未忘身在此而心在彼

 者此其支離畔援與主一無適非但不同直是相反

 今比而論之亦可謂不察矣惟其不察於此是以未

 能專一而已有固必矜持之戒身心彼此實有繫戀

 支離之病而反不自知其非(荅吕/子約)

問程子云切要之道無如敬以直内又云有主於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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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不知直内還只是虛其内耶曰敬則無委曲故直

 直則無繫累故虛不可便以直内為虛其内也(荅林/子玉)

承諭致知力行之意甚善然欲以静敬二字該之則恐

 未然盖聖賢之學徹頭徹尾只是一敬字致知者以

 敬而致之也力行者以敬而行之也静之為言則亦

 理明心定自無紛擾之效耳今以静為致知之由敬

 為力行之準則其工夫次序皆不得其當矣中庸所

 謂博學審問慎思明辨者皆致知之事而必以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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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之此可見也茍不從事於學問思辨之間但欲以

 静為主而待理之自明則亦沒世窮年而無所復矣

 (荅程/正思)

所諭敬字工夫於應事處用力為難此亦常理但看聖

 賢說行篤敬執事敬則敬字本不為黙然無為時設

 須向難處力加持守庶㡬動静如一耳(荅周/舜弼)

來諭所謂深體大原而涵養之則又不必如此正惟操

 則自存動静始終不越敬之一字而已近方見得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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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拈出此字真是聖學真的要妙工夫學者只於此

 處著實用功則不患不至聖賢之域矣(荅董/叔重)

胡季隨問學者問某曰遺書曰執事須是敬又不可矜

 持太過竊謂學者之於敬常懼其放倒既未能從容

 到自然處恐寧過於矜持亦不妨也某荅曰頃年劉

 仲本亦曾舉此條以為問蓋嘗荅之曰敬是治病之

 大藥矜持是病之旁證藥力既到病勢既退則旁證

 亦除矣曰敬是病之藥矜持是病之旁證此兩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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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齟齬不相照應若以敬喻藥則矜持乃是服藥過

 劑反生他病之證原其所因蓋為將此敬字别作一

 物而又以一心守之故有此病若知敬字只是自心

 自省當體便是則自無病矣(荅胡/季隨)

所說持敬工夫恐亦不必如此徒自紛擾反成坐馳但

 只大綱收歛勿令放逸到窮理精後自然思慮不致

 妄動凡所營為無非正理則亦何必兀然静坐然後

 為持敬哉(荅李/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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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敬齋箴云須㬰有閒豪釐有差曰須臾之間以時言

 豪釐之差以事言皆謂失其敬耳非兩事也(荅李/守約)

嘗謂敬之一字乃聖學始終之要未知者非敬無以知

 己知者非敬無以守若曰先知大體而後敬以守之

 則夫不敬之人其心顛倒繆亂之不暇亦將何以察

 夫大體而知之耶(荅符/舜功)

問某嘗學持敬讀書心在書為事心在事如此頗覺有

 力只是瞑目静坐時支遣思慮不去或云只瞑目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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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生妄想之端讀書心在書為事心在事只是收

 聚得心未見敬之體曰静坐而不能遣思慮便是静

 坐時不曾敬敬則只是敬更尋甚敬之體似此支離

 病痛愈多更不曾得做工夫只了得安排杜撰也(荅/熊)

 (夢/兆)

問和靖論敬以整齊嚴肅然專主於内上蔡專於事上

 做工夫故云敬是常惺惺法之類曰謝尹二說難分

 内外皆是自己心地工夫事上豈可不整齊嚴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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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豈可不常惺惺乎(荅鄭/子上)

義利之際固當深明而力辨然伊洛發明未接物時主

 敬為善一段工夫更須精進乃佳不爾㡬無所據以

 審夫義利之分也(荅李/次張)

問敬之一字初看似有兩體一是主一無適心體常存

 無所走作之意一是遇事小心謹畏不敢慢易之意

 近看得遇事小心謹畏是心心念念常在這一事上

 無多岐之惑便有心廣體胖之氣象此非主一無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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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何動而無二三之雜者主此一也静而無邪妄之

 念者亦主此一也主一蓋兼動静而言曰謂主一兼

 動静而言是也(荅徐/居甫)

程子曰存養於未發之前則可又曰善觀者却於已發

 之際觀之何也曰此持敬之功貫通乎動静之際者

 也就程子此章論之方其未發必有事焉是乃所謂

 静中之知覺復之所以見天地之心也及其已發隨

 事觀省是乃所謂動上求静艮之所以止其所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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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静中之動非敬其孰能形之動中之静非敬其孰

 能察之故又曰學者莫若先理㑹敬則自知此矣然

 則學者豈可舎是而他求哉(程子養/觀說)

持敬之說甚善但如所諭則須是天資儘髙底人不甚

 假修為之力方能如此若顔曾以下尤須就視聽言

 動容貌辭氣上做工夫蓋人心無形出入不定須就

 規矩繩墨上守定便自内外帖然豈曰放僻邪侈於

 内而姑正容謹莭於外乎且放僻邪侈正與莊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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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肅相反誠能莊整齊肅則放僻邪侈决知其無所容

 矣(既無放僻邪侈然後到得自然/莊整齊肅地位豈容易可及哉)此日用工夫至要

 約處亦不能多談但請尊兄以一事驗之儼然端莊

 執事恭恪時此心如何怠惰頺靡渙然不收時此心

 如何試於此審之則知内外未始相離而所謂莊整

 齊肅者正所以存其心也(荅何/叔京)

以敬為主則内外肅然不忘不助而心自存不知以敬

 為主而欲存心則不免將一箇心把捉一箇心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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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有一事時裏面已是三頭兩緒不勝其擾擾矣就

 使實能把捉得住只此已是大病况未必真能把捉

 得住乎儒釋之異亦只於此便分了(荅張/敬夫)

身心内外初無間隔所謂心者固主乎内而凡視聽言

 動出處語黙之見於外者亦即此心之用而未嘗離

 也今於其空虛不用之處則操而存之於其並行運

 用之實則棄而不省此於心之全體雖得其半而失

 其半矣然其所得之半又必待有所安排布置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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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存故存則有揠苗助長之患否則有舎而不芸之

 失是則其所得之半又將不足以自存而失之孰若

 一主於敬而此心卓然内外動静之間無一豪之隙

 一息之停哉(荅楊/子直)

於日用語黙動静之間自立規程深務涵養毋急近效

 要以氣質變化為功若程夫子所謂敬者亦不過曰

 正衣冠一思慮莊整齊肅不慢不欺而已但實下工

 夫時習不懈自見意味不必懸加揣料著語形容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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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近捨顯然悔尤豫憂微細差忒也(荅方耕道○/以上文集二)

 (十七/條)

明道教人静坐李先生亦教人静坐蓋精神不定則道

 理無凑泊處又云須是静坐方能收歛(以下/論静)

或問疲倦時静坐少頃可否曰也不必要似禪和子様

 去坐禪方為静坐但只令放教意思静便了

心於未遇事時須是静及至臨事方用(重道此/二字)便有氣

 力如當静時不静思慮散亂及臨事時已先倦了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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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解静專處云不專一則不能直遂閒時須是收歛

 定做得事便有精神

心要精一方静時須湛然在此不得困頓如鏡様明遇

 事時方好心要收拾得𦂳如顔子請事斯語便直下

 承當及犯而不校却别

静便定熟便透

静為主動為客静如家舎動如道路

静時不思動動時不思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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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中動起念時動中静是物各付物

人身只有箇動静静者養動之根動者所以行其静動

 中有静如發而皆中節處便是動中之静

問動静兩字人日間静時煞少動時常多曰若聖人動

 時亦未嘗不静至衆人動時却是膠擾亂了如今人

 欲為一事未嘗能專此一事處之從容不亂其思慮

 之發既欲為此又欲為彼此是動時却無那静也

今隨事悤悤是以動應動物交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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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看心生道也云不可以湖南之偏而廢此意但當於

 安静深固中涵養出來(此以静應動湖/南以動應動)動静相涵

應物物與我心中之理本是一物兩無少欠但要我應

 之爾物心共此理定是静應者是動

要得坐忘便是坐馳

與好諧戲者處即自覺言語多為所引也

主静看夜氣一章可見

濂溪言主静静字只好作敬字看故又言無欲故静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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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虛静則恐入釋老去

或問近見廖子晦言今年見先生問延平先生静坐之

 說先生頗不以為然不知如何曰這事難說静坐理

 㑹道理自不妨只是討要静坐則不可理㑹得道理

 明透自然是静今人都是討静坐以省事則不可嘗

 見李先生說舊見羅先生說春秋頗覺不甚好不知

 到羅浮静極後又理㑹得如何(是時羅/已死)某心常疑之

 以今觀之是如此蓋心下熱閙如何看得道理出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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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静方看得出所謂静坐只是打疊得心下無事則

 道理始出道理既出則心下愈明静矣

問程子云須是静中有物始得此莫是先生所謂知覺

 不昧之意否曰此只是言静時那道理自在却不是

 塊然如死底物也

静中有物如何曰有聞見之理在即是静中有物問敬

 莫是静否曰敬則自然静不可將静來喚作敬

明道在扶溝時謝㳺諸公皆在彼問學明道一日曰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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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在此只是學某說話何不去力行二公云某等無

 可行者明道曰無可行時且去静坐蓋静坐時便涵

 養得本原稍定雖是不免逐物及自覺而收歛歸來

 也有箇著落譬如人出外去才歸家時便自有箇著

 身處若是不曾存養得箇本原茫茫然逐物在外便

 要收歛歸來也無箇身處也

伊川見人静坐如何便歎其善學曰這却是一箇總要

 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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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而今看道理不出只是心不虛静否曰也是不曾

 去看㑹看底就看處自虛静這箇互相發

問璘昨日卧雲菴中何所為璘曰歸時日已暮不曾觀

 書静坐而已先生舉横渠六有說言有教動有法晝

 有為宵有得息有養瞬有存以為雖静坐亦有所存

 主始得不然兀兀而已

横渠云言有教動有法晝有為宵有得息有養瞬有存

 此語極好君子終日乾乾不可食息間亦不必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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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書或静坐存養亦是天地之生物以四時運動春

 生夏長固是不息及至秋冬凋落亦只是藏於其中

 故明年復生若使至秋冬已絶則來春無縁復有生

 意學者常喚令此心不死則日有進

或問不拘静坐與應事皆要專一否曰静坐非是要如

 坐禪入定斷絶思慮只收歛此心莫令走作閒思慮

 則此心湛然無事自然專一及其有事則隨事而應

 事已則復湛然矣不要因一事而惹出三件兩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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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則雜然無頭項何以得他專一只觀文王雝雝在

 宫肅肅在廟不顯亦臨無射亦保便可見敬只是如

 此古人自少小時便做了這工夫故方其灑掃時加

 帚之禮至於學詩學樂舞學絃誦皆要專一且如學

 射時心若不在何以能中學御時心若不在何以使

 得他馬書數皆然今既自小不曾做得不奈何須著

 從今做去方得若不做這工夫却要讀書看義理恰

 似要立屋無基地且無安頓屋柱處今且說那營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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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心㑹與道理相入否㑹與聖賢之心相契否今求

 此心正為要立箇基址得此心光明有箇存主處然

 後為學便有歸著不錯若心雜然昏亂自無頭當却

 學從那頭去又何處是收功處故程先生須令就敬

 字上做工夫正為此也

一之問存養多用静否曰不必然孔子却都就用處教

 人做工夫今雖說主静然亦非棄事物以求静既為

 人自然用事君親交朋友撫妻子御童僕不成捐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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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只閉門静坐事物之來且曰候我存養又不可只

 茫茫隨他事物中走二者須有箇思量倒斷始得頃

 之復曰動時静便在這裏動時也有静順理而應則

 雖動亦静也故曰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静事物

 之來若不順理而應則雖塊然不交於物以求静心

 亦不能得静惟動時能順理則無事時能静静時能

 存則動時得力須是動時也做工夫静時也做工夫

 兩莫相靠使工夫無間斷始得若無間斷静時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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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時心亦不動動亦静也若無工夫則動時固動静

 時雖欲求静亦不可得而静静亦動也動静如船之

 在水潮至則動潮退則止有事則動無事則静雖然

 動静無端亦無截然為動為静之理如人之氣吸則

 静噓則動又問荅之際荅則動也止則静矣凡事皆

 然且如涵養致知亦何所始但學者須自截從一處

 做去程子為學莫先於致知是知在先又曰未有致

 知而不在敬者則敬也在先從此推去只管恁地(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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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類二/十七條)

至静之時但有能知能覺者而無所知所覺之事此於

 易卦為純坤不為無陽之象若論復卦則須以有所

 知覺者當之不得合為一說矣故康節亦云一陽初

 動處萬物未生時此至微至妙處須虚心静慮方始

 見得(荅吕/子約)

善守有動静二者相對而言則静者為主而動者為客

 此天地陰陽自然之理不可以寂滅之嫌而廢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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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虛心平氣徐以思之久必有合矣若固執舊聞舉

 一廢百懼非所以進於日新也(荅徐/彦章)

問習静坐以立其本而於思慮應事專一以致其用以

 此為主一之法如何曰明道教人静坐盖為是時諸

 人相從只在學中無甚外事故教之如此今若無事

 固是只得静坐若特地將静坐做一件工夫則却是

 釋子坐禪矣但只著一敬字通貫動静則於二者之

 間自無間斷處不須如此分别也(荅張/元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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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問臨事不得力固是静中欠却工夫然欲舎動求静

 又無此理蓋人之身心動静二字循環反復無時不

 然但常存此心勿令忘失則隨動隨静無處不是用

 力處矣且更著實用功不可只於文字上作活計也

 (荅李/伯豐)

伊川亦有時教人静坐然孔孟以上却無此說要須從

 上推尋見得静坐與觀理兩不相妨乃為的當爾(荅/潘)

 (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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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論才說存養即是動了此恐未然人之一心本自光

 明不是死物所謂存養非有安排造作只是不動著

 他即此知覺炯然不昧但無喜怒哀樂之偏思慮云

 為之擾耳當此之時何嘗不静不可必待冥然都無

 知覺然後謂之静也(荅孫/敬夫)

主敬存養雖說必有事焉然未有思慮作為亦静而已

 所謂静者固非槁木死灰之謂而所謂必有事者亦

 豈求中之謂哉(荅何/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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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意只是要得學者静中有箇主宰存養處然一

 向如此又不得也(荅梁/文叔)

諸說例䝉印可而未發之㫖又其樞要既無異論何慰

 如之然比觀舊說却覺無甚綱領因復體察得見此

 理須以心為主而論之則性情之徳中和之妙皆有

 條而不紊矣然人之一身知覺運用莫非心之所為

 則心者固所以主於身而無動静語黙之間者也然

 方其静也事物未至思慮未萌而一性渾然道義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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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其所謂中是乃心之所以為體而寂然不動者也

 及其動也事物交至思慮萌焉則七情迭用各有攸

 主其所謂和是乃心之所以為用感而遂通者也然

 性之静也而不能不動情之動也而必有節焉是則

 心之所以寂然感通周流貫徹而體用未始相離者

 也然人有是心而或不仁則無以著此心之妙人雖

 欲仁而或不敬則無以致求仁之功蓋心主乎一身

 而無動静語黙之間是以君子之於敬亦無動静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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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黙而不用其力焉未發之前是敬也固巳主乎存養

 之實已發之際是敬也又常行於省察之間方其存

 也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是則静中之動復之所以

 見天地之心也及其察也事物紛糾而品節不差是

 則動中之静艮之所以不獲其身不見其人也有以

 主乎静中之動是以寂而未嘗不感有以察乎動中

 之静是以感而未嘗不寂寂而常感感而常寂此心

 之所以周流貫徹而無一息之不仁也然則君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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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致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者在此而已蓋主於

 身而無動静語黙之間者心也仁則心之道而敬則

 心之貞也此徹上徹下之道聖學之本統明乎此則

 性情之徳中和之妙可一言而盡矣某向來之說固

 未及此而來諭曲折雖多所發明然於提綱振領處

 似亦有未盡又如所謂學者先須察識端倪之發然

 後可加存養之功則某於此不能無疑蓋發處固當

 察識但人自有未發時此處便合存養豈可必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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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察察而後存耶且從初不曾存養便欲隨事察

 識竊恐浩浩茫茫無下手處而豪釐之差千里之繆

 將有不可勝言者此程子所以每言孟子才髙學之

 無可依據人須是學顔子之學則入聖人為近有用

 力處其微意亦可見矣且如灑掃應對進退此存養

 之事也不知學者將先於此而後察之耶抑將先察

 識而後存養也以此觀之則用力之先後判然可觀

 矣來教又謂動中静涵所謂復見天地之心亦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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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某前以復為静中之動者蓋觀卦象便自可見而

 伊川先生之意似亦如此來教又謂言静則溺於虚

 無此固所當深慮然此二字如佛者之論則誠有此

 患若以天理觀之則動之不能無静猶静之不能無

 動也静之不能無養猶動之不可不察也但見得一

 動一静互為其根敬義夾持不容間斷之意則雖下

 静字元非死物至静之中蓋有動之端焉是乃所以

 見天地之心者而先王之所以至日閉闗蓋當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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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則安静以養乎此爾固非逺事絶物閉目兀坐而

 偏於静之謂但未接物時便有敬以主乎其中則事

 至物來善端昭著而所以察之者益精明爾伊川先

 生所謂却於己發之際觀之者正謂未發則只有存

 養而已發則方有可觀也周子之言主静乃就中正

 仁義而言以正對中則中(中疑當/作正)為重以義配仁則

 仁(仁疑當/作義)為本爾非四者之外别有主静一段事也

 來教又謂某言以静為本不若遂言以敬為本此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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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也然敬字工夫通貫動静而必以静為本故某向

 來輙有是語今者遂易為敬雖若完全然却不見敬

 之所施有先有後則亦未為諦當也至如來教所謂

 要須察夫動以見静之所存静以涵動之所本動静

 相須體用不離而後為無渗漏也此數句卓然意語

 俱到謹以書之座右出入觀省然上兩句次序似未

 甚安意謂易而置之乃有可行之實不審尊意以為

 如何(荅張欽夫○以/上文集九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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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纂朱子全書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