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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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卷六

  學六

   讀書法 讀諸經法 論觧經 讀史 史學

 人生道理合下完具所以要讀書者葢是未曽經歴見

  許多聖人是經歴見得許多所以寫在冊上與人看

  而今讀書只是要見得許多道理及理㑹得了又皆

  是自家合下原有底不是外面旋添得來(以下讀/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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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問就自家身已上切要處理㑹方是

 大抵學者讀書務要窮究道問學是大事要識得道理

  去做人

 本心陷溺之久義理浸灌未透且宜讀書窮理常不閒

  斷則物欲之心自不能勝而本心之義理自安且固

  矣

 今讀書緊要是要看聖人教人做工夫處是如何如用

  藥治病須看這病是如何發合用何方治之方中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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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藥材何者幾兩何者幾分如何炮如何炙如何製

 如何切如何煎如何喫只如此而已

讀書以觀聖賢之意因聖賢之意以觀自然之理

開卷便有與聖賢不相似處豈可不自鞭策

學者讀書須是於無味處當致思焉至於羣疑並興寝

 食俱廢乃能驟進因歎驟進二字最下得好須是如

 此若進得些子或進或退若存若亡不濟事如用兵

 相殺爭得些兒小可一二十里地也不濟事須大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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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方是善勝為學之要亦是如此

人言讀書當從容翫味此乃自怠之一說若是讀此書

 未曉道理雖不可急迫亦不放下猶可也若徜徉終

 日謂之從容却無做工夫處譬之煎藥須是以大火

 煮滾然後以慢火養之却不妨

看文字正如酷吏之用法深刻都沒人情直要做到底

 若只恁地等閒看過了有甚滋味大凡文字有未曉

 處須下死工夫直要見得道理是自家底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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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字須大叚著精彩看聳起精神樹起筋骨不要困

 如有刀劍在後一般就一叚中須要透擊其首則尾

 應擊其尾則首應方始是不可按冊子便在掩了冊

 子便忘却看注時便忘了正文看正文又忘了注須

 這一叚透了方看後板

寛著期限緊著課程

讀書須是要身心都入在這一叚裏面更不問外面有

 何事方見得一叚道理出如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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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如何却說箇仁在其中葢自家能常常存得此心

 莫教走作則理自然在其中今人却一邉去看文字

 一邉去思量外事只是枉費了工夫不如放下了文

 字待打疊教意思靜了却去看

讀書須是有精力至之曰亦須是聰明曰雖是聰明亦

 須是靜方運得精神昔見延平說羅先生觧春秋也

 淺不似胡文定後來隨人入廣在羅浮山住三兩年

 去那裏心靜須看得較透某初疑觧春秋干心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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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後來方曉葢靜則心虛道理方看得出義剛曰前

 輩也多是在背後處做幾年方成曰也有不恁地底

 如明道自二十歲及第一向出來做官自恁地便好

 了

昔陳烈先生苦無記性一日讀孟子學問之道無他求

 其放心而已矣忽悟曰我心不曽收得如何記得書

 遂閉門靜坐不讀書百餘日以收放心却去讀書遂

 一覽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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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看文字多是以昏怠去看所以不子細故學者且

 於靜處收拾教意思在裏然後虛心去看則其義理

 未有不明者也

看前人文字未得其意便容易立說殊害事葢既不得

 正理又枉費心力不若虛心靜看即涵養究索之功

 一舉而兩得之也

或問看文字為衆說雜亂如何曰且要虚心逐一說看

 去看得一說却又看一說看來看去是非長短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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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譬如人欲知一箇人是好人是惡人且隨他去

 看隨來隨去見他言語動作便自知他好惡又曰只

 要虛心又云濯去舊聞以來新見

學者不可只管守從前所見須除了方見新意如去了

 濁水然後清者出焉

看書不可将自己見硬參入去須是除了自己所見看

 他冊子上古人意思如何如程先生觧直方大乃引

 孟子雖是程先生言畢竟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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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嘗見人云大凡心不公底人讀書不得今看來是如

 此如觧說聖經一向都不有自家身已全然虛心只

 把他道理自看其是非恁地看文字猶更自有牽於

 舊習失㸃檢處全然把一己私意去看聖賢之書如

 何看得出

聖人言語皆天理自然本坦易明白在那裏只被人不

 虛心去看只管外面捉摸及看不得便将自己身上

 一般意思說出把作聖人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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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讀書須看上下文意是如何不可泥著一字如揚子

 於仁也柔於義也剛到易中又将剛來配仁柔來配

 義如孟子學不厭智也教不倦仁也到中庸又謂成

 己仁也成物智也此等須是各隨本文意看便自不

 相礙

讀書而不能盡知其理只是心粗意廣凡觧釋文義須

 是虛心翫索聖人言語義理該貫如絲髪相通若只

 恁大綱看過何縁見得精微出來所以失聖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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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

大凡讀書須是熟讀熟讀了自精熟精熟後理自見得

 如喫果子一般劈頭方咬開未見滋味便喫了須是

 細嚼教爛則滋味自出方始識得這箇是甜是苦是

 甘是辛始為知味又云園夫灌園善灌之夫隨其蔬

 果株株而灌之少閒灌溉既足則泥水相和而物得

 其潤自然生長不善灌者忙急而治之擔一擔之水

 澆滿園之蔬人見其治園矣而物未嘗沾足也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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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書之道用力愈多收功愈遠先難而後獲先事而

 後得皆是此理又云讀書之法須是用功去看先一

 書費許多工夫後則無許多矣始初一書費十分工

 夫後一書費八九分後則費六七分又後則費四五

 分矣

書須熟讀所謂書只是一般然讀十遍時與讀一遍時

 終别讀百遍時與讀十遍又自不同也

李敬子說先生教人讀書云既識得了須更讀百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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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與自家相乳入便說得也響今學者本文尚且未

 熟如何㑹有益

書只貴讀讀多自然曉今即思量得寫在紙上底也不

 濟事終非我有只貴乎讀這箇不知如何自然心與

 氣合舒暢發越自然記得牢縱饒熟看過心裏思量

 過也不如讀讀來讀去少閒曉不得底自然曉得已

 曉得者越有滋味若是讀不熟都没這般滋味而今

 未說讀得注且只熟讀正經行住坐臥心常在此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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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曉得嘗思之讀便是學夫子說學而不思則罔思

 而不學則殆學便是讀讀了又思思了又讀自然有

 意若讀而不思又不知其意味思而不讀縱使曉得

 終是&KR1142;臲不安一似倩得人來守屋相似不是自家

 人終不屬自家使喚若讀得熟而又思得精自然心

 與理一永遠不忘某舊苦記文字不得後來只是讀

 今之記得者皆讀之功也老蘇只取孟子論語韓子

 與諸聖人之書安坐而讀之者七八年後來作出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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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文字如此好他資質固不可及然亦須著如此讀

 只是他讀時便只要模寫他言語作文章若移此心

 與這様資質去講究義理那裏得來是知書只貴熟

 讀别無方法

今人所以讀書茍簡者縁書皆有印本多了如古人皆

 用竹簡除非大叚有力底人方做得若一介之士如

 何置所以後漢吳恢欲殺青以寫漢書其子吳祐諫

 曰此書若成則載之兼兩昔馬援以薏苡興謗王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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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衣囊徼名正此謂也如黄霸在獄中從夏侯勝受

 書凡再踰冬而後傳葢古人無本除非首尾熟背得

 方得至於講誦者也是都背得然後從師受學如東

 坡作李氏山房藏書記那時書猶自難得晁以道嘗

 欲得公穀傳遍求無之後得一本方傳寫得今人連

 寫也自厭煩了所以讀書茍簡

謂任道弟讀大學云須逐叚讀教透默自記得使心口

 相應古時無多書人只是專心暗誦且以竹簡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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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常人如何辦得竹簡如此多所以人皆暗誦而後

 已伏生亦只是口授尚書二十餘篇黃霸就獄夏侯

 勝授尚書於獄中又豈得本子只被他讀得透徹後

 來著述諸公皆以名聞漢之經學所以有用

讀書之法先要熟讀須是背看正看左看右看看得是

 了未可便說道是更須反覆翫味

這工夫須用行思坐想或将已曉得者再三思省却自

 有一箇曉悟處出不容安排也書之句法義理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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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此觧說但一次看有一次見識所以某書一番

 看有一番改亦有已說定一番看一番見得穏當愈

 加分曉故某說讀書不貴多只貴熟爾

讀書且就那一段本文意上看不必又生枝節看一段

 須反覆看來看去要十分爛熟方見意味方快活令

 人都不愛去看别段始得人多是向前䟎去不曽向

 後反覆只要去看明日未讀底不曽去紬繹前日已

 讀底須翫味反覆始得用力深便見意味長意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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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受用牢固

汎觀博取不若熟讀而精思

大抵觀書先須熟讀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繼以精

 思使其意皆若出於吾之心然後可以有得爾然熟

 讀精思既曉得後又須疑不止如此庶幾有進若以

 為止如此矣則終不復有進也

温公荅一學者書說為學之法舉荀子四句云誦數以

 貫之思索以通之為其人以處之除其害以持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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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子此說亦好誦數云者想是古人誦書亦記遍數

 貫字訓熟如習貫如自然又訓通誦得熟方能通曉

 若誦不熟亦無可得思索

山谷與李幾仲帖云不審諸經諸史何者最熟大率學

 者喜博而常病不精汎濫百書不若精於一也有餘

 力然後及諸書則渉獵諸篇亦得其精葢以我觀書

 則處處得益以書博我則釋卷而茫然先生深喜之

 以為有補於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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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貪做工夫便看得義理不精讀書須是子細逐句

 逐字要見著落若用功粗鹵不務精思只道無可疑

 處非無可疑理㑹未到不知有疑耳大抵為學老少

 不同年少精力有餘須用無書不讀無不究竟其義

 若年齒向晩却須擇要用功讀一書便覺後來難得

 工夫再去理㑹須沈潛翫索究極至處可也葢天下

 義理只有一箇是與非而已是便是是非便是非既

 有著落雖不再讀自然道理浹洽省記不忘譬如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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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從容咀嚼其味必長大嚼大咽終不知味也

讀書須是窮究道理徹底如人之食嚼得爛方可嚥下

 然後有補

大凡看書要看了又看逐段逐句逐字理㑹仍參諸觧

 傳說教通透使道理與自家心相肯方得杜元凱云

 優而柔之使自得之厭而飫之使自趨之若江海之

 浸膏澤之潤渙然冰釋怡然理順然後為得也

做好将聖人書讀見得他意思如當面說話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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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賢之言須常将來眼頭過口頭轉心頭運

讀書須是看著他那縫罅處方尋得道理透徹若不見

 得縫罅無由入得看見縫罅時脈絡自開

學者初看文字只見得箇渾淪物事久久看作三兩片

 以至於十數片方是長進如庖丁觧牛目視無全牛

 是也

文字大節目痛理㑹三五處後當迎刃而觧學者所患

 在於輕浮不沈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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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言語一重又一重須入深去看若只要皮膚便有

 差錯須深沈方有得

看文字須逐字看得無去處譬如前後門塞定更去不

 得方始是

看文字須子細雖是舊曽看過重温亦須子細每日可

 看三兩段不是於那疑處看正須於那無疑處看葢

 工夫都在那上也

看文字有兩般病有一等性鈍底人向來未曽看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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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卒急看不出固是病又有一等敏銳底人多不肯

 子細易得有忽略之意不可不戒

觀書初得味即坐在此處不復精硏故看義理則汗漫

 而不别白遇事接物則頽然而無精神

看書非止看一處便見道理如服藥相似一服豈能得

 病便好須服了又服服多後藥力自行

讀書須看他文勢語脈

讀書别無法只管看便是法正如獃人相似捱來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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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都未要先立意見且虛心只管看看來看去自

 然曉得某那集注都詳備只是要人看無一字閒那

 箇無緊要閒底字越要看自家意裏說是閒字那箇

 正是緊要字上蔡云人不可無根便是難所謂根者

 只管看便是根不是外面别討箇根來

大抵看聖賢語言須徐徐俟之待其可疑而後疑之如

 庖丁觧牛他只尋罅隙處游刃以往而衆理自觧芒

 刃亦不鈍今一看文字便就上百端生事謂之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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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觧牛而用斧鑿鑿開成痕所以刃屢鈍如此如何

 見得聖賢本意且前輩講求非不熟初學須是自處

 於無能遵稟他前輩說話漸見實處今一看未見意

 趣便爭手奪脚近前爭說一分以某觀之今之作文

 者但口不敢說耳其意直是謂聖賢說有未至他要

 說出聖賢一頭地曽不知於自己本無所益鄉令老

 兄虛心平氣看聖人語言不意今如此支離大抵中

 年以後為學且須愛惜精神如某在官所亦不敢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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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屑留情細務者正恐耗了精神忽有大事來則無以

 待之

讀書須讀到不忍舍處方是見得真味若讀之數過略

 曉其義即厭之欲别求書看則是於此一卷書猶未

 得趣也葢人心之靈天理所在用之則愈明只提醒

 精神終日著意看得多少文字窮得多少義理徒為

 懶倦則精神自是憒憒只恁昏塞不通可惜某舊日

 讀書方其讀論語時不知有孟子方讀學而第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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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有為政第二今日看此一段明日且更看此一段

 看來看去直待無可看方換一段看如此看久自然

 洞貫方為浹洽時下雖是鈍滯便一件了得一件将

 來却有盡理㑹得時若撩東劄西徒然看多事事不

 了日暮途遠将來荒忙不濟事舊見李先生說理㑹

 文字須令一件融釋了後方更理㑹一件融釋二字

 下得極好此亦伊川所謂今日格一件明日又格一

 件格得多後自脫然有貫通處此亦是他真曽經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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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便說得如此分明今若一件未能融釋而又欲理

 㑹一件則第二件又不了推之萬事事不了何益

讀書看義理須是胷次放開磊落明快恁地去第一不

 可先責效纔責效便有憂愁底意只管如此胷中便

 結聚一餠子不散今且放置閒事不要閒思量只專

 心去翫味義理便㑹心精心精便㑹熟

大凡看文字少看熟讀一也不要鑚硏立說但要反覆

 體驗二也埋頭理㑹不要求效三也三者學者當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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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

讀書不可以兼看未讀者却當兼看已讀者

讀書不要貪多常使自家力量有餘正淳云欲将諸書

 循環看曰不可如此須看得一書徹了方再看一書

 若雜然並進却反為所困如射弓有五斗力且用四

 斗弓便可拽滿已力欺得他過今學者不忖自己力

 量去觀書恐自家照管他不過

某最不要人摘撮看文字須是逐一段一句理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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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長者博取之所得多精神短者但以詞義簡易者

 涵養

編次文字須作草簿抄記項頭如此則免得用心去記

 他兵法有云車載糗糧兵仗以養力也編次文字用

 簿抄記此亦養心之法

學者理㑹文義只是要先理㑹難底遂至於易者亦不

 能曉學記曰善問者如攻堅木先其易者後其節目

 所謂攻瑕則堅者瑕攻堅則瑕者堅不知道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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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却都在平易處

凡讀書且須從一條正路直去四面雖有可觀不妨一

 看然非是緊要

曽裘父詩話中載東坡教人讀書小簡先生取以示學

 者曰讀書要當如是(按裘父詩話載東坡與王郎書/云少年為學者每一書皆作數)

 (次讀之當如入海百貨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兼收盡/取但得其所欲求者爾故願學者每次作一意求之)

 (如欲求古今興亡治亂聖賢作用且只作此意求之/勿生餘念又别作一次求事迹文物之類亦如之他)

 (皆放此若學成八面受敵與/浮慕渉獵者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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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看文字要急迫不得有疑處且漸漸思量若一下

 便要理㑹得也無此理

讀書無疑者須教有疑有疑者却要無疑到這裏方是

 長進

讀書理㑹道理只是将勤苦捱将去不觧得不成文王

 猶勤而况寡徳乎今世上有一般議論成就後生懶

 惰如云不敢輕議前輩不敢妄立論之類皆中怠惰

 者之意前輩固不敢妄議然論其行事之是非何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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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不可鑿空立論然讀書有疑有所見自不容不立

 論其不立論者只是讀書不到疑處耳

看文字且自用工夫先已切至方可舉所疑與朋友講

 論假無朋友久之自能見得葢蓄積多者忽然爆開

 便自然通此所謂何天之衢亨也葢蓄極則通須是

 蓄之極則通

讀書若有所見未必便是不可便執著且放在一邉益

 更讀書以來新見若執著一見則此心便被此見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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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蔽了譬如一片淨潔田地若上面纔安一物便須有

 遮蔽了處聖人七通八達事事說到極致處學者須

 是多讀書使互相發明事事窮到極致處所謂本諸

 身徴諸庶民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

 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直到這箇田

 地方是語云執徳不𢎞易云寛以居之聖人多說箇

 廣大寛𢎞之意學者要須體之

或問讀書未知統要曰統要如何便㑹知得近來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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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種則舍去冊子却欲於一言半句上便要見道

 理又有一種則一向汎濫不知歸著處此皆非知學

 者須要熟看熟思久久之閒自然見箇道理四停八

 當而所謂統要者自在其中矣

或問讀書工夫曰這事如今似難說如世上一等人說

 道不須就書冊上理㑹此固是不得然一向只就書

 冊上理㑹不曽體認著自家身巳也不濟事如說仁

 義禮智曽認得自家如何是仁自家如何是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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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禮如何是智須是著身巳體認得如讀學而時習

 之自家曽如何學自家曽如何習不亦說乎曽見得

 如何是說須恁地認始得

讀書不可只專就紙上求義理須反來就自家身上推

 究秦漢以後無人說到此亦只是一向去書冊上求

 不就自家身上理㑹自家見未到聖人先說在那裏

 自家只借他言語來就身上推究始得

學須作自家底看便見切巳今人讀書只要科舉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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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第則為雜文用其高者則為古文用皆作外面看

讀書須是虛心切己虛心方能得聖賢意切己則聖賢

 之言不為虛說

學者讀書須要歛身正坐緩視微吟虛心涵泳切己省

 察又云讀一句書須體察這一句我将來甚處用得

 又云文字是底固當看不是底也當看精底固當看

 粗底也當看

先生戲引禪語云一僧與人讀碑云賢讀著總是字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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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著總是禪溈山作一書戒僧家整齊有一川僧最

 䖃苴讀此書云似都是說我善財五十三處見善知

 識問皆如一云我已發三藐三菩提心而未知如何

 行菩薩行成菩薩道

尹先生門人言尹先生讀書云耳順心得如誦己言工

 夫到後誦聖賢言語都一似自己言語良久曰佛所

 謂心印是也印第一箇了印第二箇只與第一箇一

 般又印第三箇只與第二箇一般惟堯舜孔顔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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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堯老遜位與舜教舜做及舜做出來只與堯一

 般此所謂真同也孟子曰得志行乎中國若合符節

 不是且恁地說

讀書便是做事凡做事有是有非有得有失善處事者

 不過稱量其輕重耳讀書而講究其義理判别其是

 非臨事即此理

為學須是先立大本其初甚約中閒一節甚廣大到末

 梢又約孟子曰博學而詳說之将以反說約也故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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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觀論孟大學中庸以考聖賢之意讀史以考存亡

 治亂之迹讀諸子百家以見其駁雜之病其節目自

 有次序不可踰越近日學者多喜從約而不於博求

 之不知不求於博何以考驗其約如某人好約今只

 做得一僧了得一身又有專於博上求之而不反其

 約今日考一制度明日又考一制度空於用處做工

 夫其病又甚於約而不博者要之均是無益(以上語/類八十)

 (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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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在天下其實原於天命之性而行於君臣父子兄

 弟夫婦朋友之閒其文則出於聖人之手而存於易

 書詩禮樂春秋孔孟氏之籍本末相須人言相發皆

 不可以一日而廢焉者也葢天理民彝自然之物則

 其大倫大法之所在固有不依文字而立者然古之

 聖人欲明是道於天下而垂之萬世則其精微曲折

 之際非托於文字亦不能以自傳也故自伏羲以降

 列聖繼作至於孔子然後所以垂世立教之具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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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備天下後世之人自非生知之聖則必由是以窮

 其理然後知有所至而力行以終之固未有飽食安

 坐無所猷為而忽然知之兀然得之者也故傅說之

 告高宗曰學于古訓乃有獲而孔子之教人亦曰好

 古敏以求之是則君子所以為學致道之方其亦可

 知也已然自秦漢以來士之所求乎書者類以記誦

 剽掠為功而不及乎窮理脩身之要其過之者則遂

 絶學捐書而相與馳騖乎荒虛浮誕之域葢二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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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蔽不同而於古人之意則胥失之矣(徽州婺源縣/學藏書閣記)

古之學者無他明徳新民求各止於至善而已夫其所

 明之徳所止之善豈有待於外求哉識其在我而敬

 以存之其亦可矣其所以必曰讀書云者則以天地

 隂陽事物之理脩身事親齊家及國以至於平治天

 下之道與凡聖賢之言行古今之得失禮樂之名數

 下而至於食貨之源流兵刑之法制是亦莫非吾之

 度内有不可得而精粗者若非考諸載籍之文沈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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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伍以求其故則亦無以明夫明徳體用之全而止

 其至善精微之極也然自聖學不傳世之為士者不

 知學之有本而惟書之讀則其所以求於書不越乎

 記誦訓詁文詞之閒以釣聲名干禄利而已是以天

 下之書愈多而理愈昧學者之事愈勤而心愈放詞

 章愈麗論議愈高而其徳業事功之實愈無以逮乎

 古人然非書之罪也讀者不知學之有本而無以為

 之地也使二三子知為學之本有無待於外求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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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以致其操存持守之力使吾方寸之閒清明純一

 真有以為讀書之地而後宏其規密其度循其先後

 本末之序以大翫乎閣中之藏則夫天下之理其必

 有以盡其纎悉而一以貫之異時所以措諸事業者

 亦将有本而無窮矣(福州州學/經史閣記)

簡策之言皆古先聖賢所以加惠後學垂教無窮所謂

 先得我心之同然者将於是乎在雖不可一向尋行

 數墨然亦不可遽舍此而他求也程子曰善學者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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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也願尊兄深味此意毋

 遽忽易凡吾心之所得必以考之聖賢之書脫有一

 字之不同則更精思明辨以益求至當之歸毋憚一

 時究索之勞使小惑茍觧而大礙愈張也(荅吳/晦叔)

或問讀書之法其用力也奈何曰循序而漸進熟讀而

 精思可也曰然則請問循序漸進之說曰以二書言

 之則先論而後孟通一書而後及一書以一書言之

 則其篇章文句首尾次第亦各有序而不可亂也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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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所至約其程課而謹守之字求其訓句索其㫖未

 得乎前則不敢求其後未通乎此則不敢志乎彼如

 是循序而漸進焉則意定理明而無疎易淩躐之患

 矣是不惟讀書之法是乃操心之要尤始學者之不

 可不知也曰其熟讀精思者何耶曰論語一章不過

 數句易以成誦成誦之後反復翫味於燕閒靜一之

 中以須其浹洽可也孟子每章或千百言反復論辨

 雖若不可涯者然其條理疏通語意明潔徐讀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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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隨之出入往來以十百數則其不可涯者将可有

 以得之於指掌之閒矣大抵觀書先須熟讀使其言

 皆若出於吾之口繼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於吾之

 心然後可以有得爾至於文義有疑衆說紛錯則亦

 虛心靜慮勿遽取舍於其閒先使一說自為一說而

 隨其意之所之以驗其通塞則其尤無義理者不待

 觀於他說而先自屈矣復以衆說互相詰難而求其

 理之所安以考其是非則似是而非者亦将奪於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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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而無以立矣大抵徐行却立處靜觀動如攻堅木

 先其易者而後其節目如觧亂繩有所不通則姑置

 而徐理之此讀書之法也(讀書/之要)

看書須是将大段分作小段字字句句不可容易放過

 常時暗誦默思反復硏究未上口時須教上口未通

 透時須教通透已通透後便要純熟直得不思索時

 此意常在心胷之閒驅遣不去方是此一段了又換

 一段看令如此數段之後心安理熟覺得工夫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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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便漸得力也近日看得朋友閒病痛尤更親切都

 是貪多務廣匆遽渉獵所以凡事草率粗淺本欲多

 知多能下梢一事不知一事不能本欲速成反成虛

 度歲月但能反此如前所云試用歲月之功當自見

 其益矣至於作無益語以本心正理揆之誠是何補

 於事但人不做自己工夫向外馳走便見得此等事

 重若果見得自己分上合做底事千條萬端有終身

 勉勉而不能盡者則亦自當不暇及此矣(荅黄/子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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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學貴於實見義理要在熟讀精思潛心翫味不可貪

 多務得搜獵敷衍便為究竟也(荅宋/深之)

今人讀書務廣而不求精是以刻苦者迫切而無從容

 之樂平易者汎濫而無精約之功兩者之病雖殊然

 其所以受病之源則一而已(荅呂/子約)

所讀書太多如人大病在牀而衆醫雜進百藥交下決

 無見效之理不若盡力一書令其反復通透而復易

 一書之為愈葢不惟專力易見工夫且是心定不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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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涵養之功亦有助也又謂不欲但為聞見之知此

 固當然聞見之知要得正當亦非易事誠未可輕厭

 而躐等也(荅呂/子約)

讀書只且立下一箇簡易可常底程課日日依此積累

 工夫不要就生疑慮既要如此又要如彼枉費思慮

 言語下梢無到頭處昔人所謂多岐亡羊者不可不

 戒也(荅呂/子約)

讀書正不必大段著力記當損人心力使人氣血不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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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生疾病况古人之學自有正當用力處此等止是

 隨力隨分開廣規模若專恃此亦成何等學問耶今

 人但見孔子問禮問官無所不學便道學問只是如

 此却不知得他合下是甚次第大底本領方有工夫

 到此若只将自家此等小小見識而學養子而后嫁

 豈不悞哉(荅徐/居厚)

欲於經史中求簡易用功處此亦别無他巧只是且将

 所已學者反復翫味不厭重複久之當覺意味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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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理致愈明白耳此外昔所未學亦有切於脩已治

 人之實者更以暇時量力探討使其表裏精粗通貫

 浹洽則於本原之地亦将打成一片無處不得力矣

 (荅黄/子耕)

於分明易曉切於日用治心脩已處反復翫味深自省

 察有不合處即痛加矯革如此方是為已工夫不可

 只於文字語言上著力也(荅曽/泰之)

觀書以己體驗固為親切然亦須遍觀衆理而合其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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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趣乃佳若只據已見却恐於事理有所不周欲徑急

 而反疎緩也(荅程/正思)

橫渠先生有言義理有疑即濯去舊見以來新意此言

 最有理葢舊見已是錯了今又就上面更起意思擘

 畫分疏費力愈多而於本經正文意思轉見昏了須

 是一切放下只将經文虛心涵泳令其本意瞭然心

 目之閒無少差互則却回頭來看舊來見處其是非

 得失不崇朝而決矣(荅王/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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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所以神明其徳應物而不窮者心而已古之君子

 自其始學則盡力於洒掃應對進退之閒而内事其

 心既久且熟矣則心平而氣和沖融暢適與物無際

 其觀於一世事物之變葢無往而非吾樂也而况載

 籍所傳上超羲農下至於兹其閒聖賢之行事問學

 之源奧是非得失理亂存亡廢興之故包括籠絡靡

 不畢具茍渉其辭義而心必契焉則其可樂而玩也

 豈不亦至矣哉惟世之學者或不足以知此而勞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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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誦佔畢之閒以為事是以語之至者既扞格而不

 入於心惟其粗厲而不平者感而入焉則其閒勃然

 而鬭而怒矣亦何樂之云哉(至樂/齋記)

讀書之法要當循序而有常致一而不懈從容乎句讀

 文義之閒而體驗乎操存踐履之實然後心靜理明

 漸見意味不然則雖廣求博取日誦五車亦奚益於

 學哉(荅陳/師徳)

即聖賢之言平易明白之處虛心平氣熟翫而躬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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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翫之深則理自明行之篤則力自進持之以久亹亹

 而上達焉則道體精微之妙聖賢親切之傳不待單

 傳密付而已了然心目之閒矣(荅汪叔耕○以/上文集十七條)

聖人千言萬語只是說箇當然之理恐人不曉又筆之

 於書自書契以來二典三謨伊尹武王箕子周公孔

 孟都只是如此可謂盡矣只就文字閒求之句句皆

 是做得一分便是一分工夫非茫然不可測也但患

 人不子細求索之耳須要思量聖人之言是說箇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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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麽要将何用若只讀過便休何必讀(以下讀/諸經法)

讀六經時只如未有六經只就自家身上討道理其理

 便易曉

讀書只就一直道理看剖析自分曉不必去偏曲處看

 易有箇隂陽詩有箇邪正書有箇治亂皆是一直路

 徑可見别無嶢﨑

人惟有私意聖賢所以留千言萬語以掃滌人私意使

 人人全得惻隠羞惡之心六經不作可也裏面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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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㸃私意不得

凡看文字端坐熟讀久久於正文邉自有細字注脚逬

 出來方是自家見得親切若只於外面捉摸箇影子

 說終不濟事聖人言語只熟讀翫味道理自不難見

 若果曽著心而看他道理不出則聖賢為欺我矣如

 老蘇輩只讀孟韓二子便翻繹得許多文章出來且

 如攻城四面牢壮若攻得一面破時這城子已是自

 家底了不待更攻得那三面方入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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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只是要熟工夫純一而已讀時熟看時熟翫味時

 熟如孟子詩書全在讀時工夫孟子每章說了又自

 觧了葢他直要說得盡方住其言一大片故後來老

 蘇亦拖他來作文章說須熟讀之便得其味今觀詩

 既未寫得傳且除了小序而讀之亦不要将作好底

 看亦不要将作惡底看只認本文語意亦須得八九

看經傳有不可曉處且要旁通待其浹洽則當觸類而

 可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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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㫖要子細看上下文義名數制度之類略知之便得

 不必大段深泥以妨學問

學者觀書先須讀得正文記得注觧成誦精熟注中訓

 釋文意事物名義發明經指相穿紐處一一認得如

 自己作出來底一般方能翫味反復向上有透處若

 不如此只是虚設議論如舉業一般非為己之學也

 曽見有人說詩問他關雎篇於其訓詁名物全未曉

 便說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某因說與他道公而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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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只消這八字更添思無邪三字共成十一字便是

 一部毛詩了其他三百篇皆成渣滓矣因憶頃年見

 汪端明說沈元用問和靖伊川易傳何處是切要尹

 云體用一源顯微無閒此是切要處後舉似李先生

 先生曰尹說固好然須是看得六十四卦三百八十

 四爻都有下落方始說得此話若學者未曽子細理

 㑹便與他如此說豈不誤他某聞之悚然始知前日

 空言無實不濟事自此讀書益加詳細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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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要人先讀大學以定其規模次讀論語以立其根本

 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

 處大學一篇有等級次第總作一處易曉宜先看論

 語却實但言語散見初看亦難孟有感激興發人心

 處中庸亦難讀看三書後方宜讀之

初學固是要看大學論孟若讀得大學一書透徹其他

 書都不費力觸處便見

看孟子與論語不同論語要冷看孟子要熟讀論語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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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逐意各是一義故用子細靜觀孟子成大段首尾

 通貫熟讀文義自見不可逐一句一字上理㑹也

講習孔孟書孔孟往矣口不能言須以此心比孔孟之

 心将孔孟心作自己心要須自家說時孔孟㸃頭道

 是方得不可謂孔孟不㑹說話一向任己見說将去

人自有合讀底書如大學語孟中庸等書豈可不讀讀

 此四書便知人之所以不可不學底道理與其為學

 之次序然後更看詩書禮樂某纔見人說看易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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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錯了未嘗識那為學之序

易中說理是豫先說下未曽有底事故乍看甚難不若

 大學中庸有箇準則讀著便令人識蹊徑詩又能興

 起人意思皆易看如謝顯道論語却有啟發人處雖

 其說或失之過識得理後却細密商量令平正也

易只是空說箇道理只就此理㑹能見得如何不如詩

 書執禮皆雅言也一句便是一句一件事便是一件

 事如春秋亦不是難理㑹底一年事自是一年事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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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禮樂征伐是自天子出是自諸侯出是自大夫出

 今人只管去一字上理㑹褒貶要求聖人之意千百

 年後如何知得他肚裏事聖人說出底猶自理㑹不

 得不曽說底更如何理㑹得

敬之問易曰如今不曽經歴得許多事過都自揍他道

 理不著若便去看也卒未得他受用孔子晩而好易

 可見這書卒未可理㑹如春秋易都是極難看底文

 字聖人教人自詩禮起如鯉趨過庭曰學詩乎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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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詩是吟咏性情感發人之善心禮使人知得箇定

 分這都是切身工夫如書亦易看大綱亦似詩

問易如何讀曰只要虛其心以求其義不要執己見讀

 其他書亦然

問致知讀書之序曰須先看大學然六經亦皆難看所

 謂聖人有郢書後世多燕說是也如尚書收拾於殘

 闕之餘却必要句句義理相通必致穿鑿不若且看

 他分明處其他難曉者姑闕之可也程先生謂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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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法當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是也且先看聖人大

 意未須便以己意參之

張元徳問春秋周禮疑難曰此等皆無佐證强說不得

 若穿鑿說出來便是侮聖言不如且研窮義理義理

 明則皆可遍通矣因曰看文字且先看明白易曉者

 此語是某發出來諸公可記取

問近看胡氏春秋初無定例止說歸忠孝處便為經義

 不知果得孔子意否曰某嘗說詩書是隔一重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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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易春秋是隔三重四重說春秋義例易爻象雖是

 聖人立下今說者用之各信己見然於人倫大綱皆

 通但未知曽得聖人當初本意否且不如讓渠如此

 說且存取大意得三綱五常不至廢墜足矣今欲直

 得聖人本意不差未須理㑹經先須於論語孟子中

 專意看他切不可忙虛心觀之不須先自立見識徐

 徐以俟之莫立課程

看經書與看史書不同史是皮外物事沒緊要可以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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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問人若是經書有疑這箇是切已病痛如人負痛

 在身欲斯須忘去而不可得豈可比之看史遇有疑

 則記之紙耶

向時有一截學者貪多務得要讀周禮諸史本朝典故

 一向盡要理㑹得許多沒緊要底工夫少刻身已都

 自恁地顛顛倒倒沒頓放處如喫物事相似将甚麽

 雜物事不是時節一頓都喫了便被他撐腸拄肚沒

 奈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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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只為不曽讀書秖是讀得粗書凡讀書先讀語孟

 然後觀史則如明鑑在此而妍醜不可逃若未讀徹

 語孟中庸大學便去看史胷中無一箇權衡多為所

 惑又有一般人都不曽讀書便言我已悟得道理如

 此便是惻隠之心如此便是羞惡之心如此便是是

 非之心渾是一箇私意如近時祧廟可見(以上語類/二十四條)

日用切巳之功則聖賢言之詳矣其在大學論語中庸

 孟子者文義分明指意平實讀之曉然如見父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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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内事無片言半辭之可疑者什八九也曷為不少

 置其心於此而必用意於彼之﨑嶇哉(荅胡/平一)

但取一書從頭逐叚子細理㑹久之必自有疑有得若

 平時汎汎都不著實循序讀書未說義理不精且是

 心緒支離無箇主宰處與義理自不相親又無積累

 工夫參互考證驟然理㑹一件兩件若是小小題目

 則不足留心擇其大者又有躐等之弊終無浹洽之

 功非區區所望者但願頗采前說而以論語為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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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只看一二段莫問精粗難易但只從頭看将去讀

 而未曉則思思而未曉則讀反復翫味久之必自有

 得矣近年與朋友商量亦多以此告之然未見有看

 得徹尾者人情喜新厭常乃如此甚可歎論語二十

 篇尚不耐煩看得了况所謂死而後已者又豈能辦

 如此長遠工夫耶(荅王/欽之)

論孟中庸儘待大學貫通浹洽無可得看後方看乃佳

 若奔程趁限一向攅了則雖看如不看也近方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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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痛不是小事元來道學不明不是上面欠却工夫

 乃是下面元無根脚若信得及脚踏實地如此做去

 良心自然不放踐履自然純熟非但讀書一事也(荅/吳)

 (伯/豐)

承諭專看論語浸覺滯固因復看易傳及繫辭此愚意

 所未喻夫論語所記皆聖人言行之要果能專意翫

 索其味無窮豈有滯固之理竊恐却是不曽專一故

 不見其味而反以為滯固耳至如讀易亦當遵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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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之言卦爻繫辭自有先後今亦何所迫切而手忙

 脚亂一至於此耶(荅呂/子約)

讀書如論孟是直說日用眼前事文理無可疑先儒說

 得雖淺却别無穿鑿壊了處如詩易之類則為先儒

 穿鑿所壊使人不見當來立言本意此又是一種工

 夫直是要人虛心平氣本文之下打疊教空蕩蕩地

 不要留一字先儒舊說莫問他是何人所說所尊所

 親所憎所惡一切莫問而惟本文本意是求則聖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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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指得矣若於此處先有私主便為所蔽而不得其

 正此夏蟲井蛙所以卒見笑於大方之家也(荅呂/子約)

春秋前輩以為此乃學者最後一段事葢自非理明義

 精則止是較得失考同異心緒轉雜與讀史傳摭故

 實無以異况如老兄心中本閙恐非所以矯失而趨

 中也愚意以為不若只看論語用年歲工夫却看證

 候淺深别作道理然但論語中看得有味餘經亦迎

 刃而觧矣聖人之言平易中有精深處不可穿鑿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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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成又不可茍且閒看過直須是置心平淡慤實之

 地翫味探索而虛恬省事以養之遲久不懈當自覺

 其益切不可以輕易急迫之心求旦暮之功又不可

 因循媮惰虛度光隂也(荅魏/元履)

所諭文定專治春秋而於諸書循環誦讀以為學者讀

 書不必徹頭徹尾此殊不可曉既曰文定讀春秋徹

 頭徹尾則吾人亦豈可不然且又安知其於他書非

 少日已嘗反復硏究得其指歸至於老年然後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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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汎讀耶若其不能亦是讀得春秋徹頭徹尾有得力

 處方始汎讀諸書有歸宿處不然前輩用心篤實決

 不如今時後生貪多務得渉獵無根也某於論孟大

 學中庸一生用功粗有成說然近日讀之一二大節

 目處猶有謬誤不住脩削有時隨手又覺病生以此

 觀之此豈易事若只恃一時聰明才氣略看一過便

 謂事了豈不輕脫自誤之甚耶呂伯恭嘗言道理無

 窮學者先要不得有自足心此至論也(荅胡/季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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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禮之意甚善然此事頭緒頗多恐精力短包羅不得

 今可且讀詩俟他日所編書成讀之未晩書雖讀了

 亦更宜溫習如大學語孟中庸則須循環不住温習

 令其爛熟為佳春秋一經從前不敢容易令學者看

 今恐亦可漸讀正經及三傳且當看史工夫未要便

 穿鑿說褒貶道理久之却别商量亦是一事也(荅潘/子善)

聞令諸生讀左氏及諸賢奏疏至於諸經論孟則恐學

 者徒務空言而不以告也若果如此則恐未安葢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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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之序為己而後可以及人達理然後可以制事故

 程夫子教人先讀論孟次及諸經然後看史其序不

 可亂也若恐其徒務空言但當就論孟經書中教以

 躬行之意庶不相遠至於左氏奏疏之言則皆時事

 利害而非學者切身之急務也其為空言亦益甚矣

 而欲使之從事其閒而得躬行之實不亦背馳之甚

 乎(荅呂/伯恭)

往年經無定說諸先生所發或不同故讀書不能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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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年以來衆說盡出講者亦多自是無所致疑但要

 反復翫味認得聖賢本意道義實體不外此心便自

 有受用處耳尹和靖門人賛其師曰丕哉聖謨六經

 之編耳順心得如誦已言要當至此地位始是讀書

 人耳(荅范/文叔)

通經之士固當終身踐言乃為不負所學斯言之要所

 以警乎學者可謂至深切矣然士之必於通經正為

 講明聖賢之訓以為終身踐履之資耳非直以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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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析句為通經然後乃求踐言以實之也(跋胡澹菴所/作李承之論)

 (語說/序)

古之聖人作為六經以教後世易以通幽明之故書以

 紀政事之實詩以導情性之正春秋以示法戒之嚴

 禮以正行樂以和心其於義理之精微古今之得失

 所以該貫發揮究竟窮極可謂盛矣而總其書不過

 數十卷葢其簡易精約又如此自漢以來儒者相與

 尊守而誦習之轉相受授各有家法然後訓傳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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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出至於有國家者歴年行事之迹又皆各有史官

 之記於是文字之傳益廣若乃世之賢人君子學經

 以探聖人之心考史以驗時事之變以至見聞感觸

 有接於外而動乎中則又或頗論著其說以成一家

 之言而簡冊所載篋櫝所藏始不勝其多矣然學者

 不欲求道則已誠欲求之是豈可以舍此而不觀也

 哉而近世以來乃有所謂科舉之業者以奪其志士

 子相從於學校庠塾之閒無一日不讀書然問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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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則舉非向之所謂者嗚呼讀聖賢之言而不通於

 心不有於身猶不免為書肆况其所讀又非聖賢之

 書哉(建寜府建陽縣學藏書/記○以上文集十二條)

經之有觧所以通經經既通自無事於觧借經以通乎

 理耳理得則無俟乎經今意思只滯在此則何時得

 脫然㑹通也且所貴乎簡者非謂欲語言之少也乃

 在中與不中爾若句句親切雖多何害若不親切愈

 少愈不達矣某嘗說讀書須細看得意思通融後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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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見注觧但見有正經幾箇字在方好(以下論/觧經)

觧經謂之觧者只要觧釋出來将聖賢之語觧開了庶

 易讀

傳注惟古注不作文却好看只隨經句分說不離經意

 最好疏亦然今人觧書且圖要作文又加辨說百般

 生疑故其文雖可讀而經意殊遠程子易傳亦成作

 文說了又說故今人觀者更不看本經只讀傳亦非

 所以使人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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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晉以來觧經者却改變得不同是王弼郭象輩是也

 漢儒觧經依經演釋晉人則不然捨經而自作文

觧書須先還他成句次還他文義添無緊要字却不妨

 添重字不得今人所添者却是重字

今之談經者往往有四者之病本卑也而抗之使高本

 淺也而鑿之使深本近也而推之使遠本明也而必

 使至於晦此今日談經之大患也

後世之觧經者有三一儒者之經一文人之經東坡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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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南輩是也一禪者之經張子韶輩是也

經書有不可觧處只得闕若一向去觧便有不通而謬

 處

凡看文字諸家說有異同處最可觀謂如甲說如此且

 撏扯住甲窮盡其辭乙說如此且撏扯住乙窮盡其

 辭兩家之說既盡又參考而窮究之必有一真是者

 出矣

凡先儒觧經雖未知道然其盡一生之力縱未說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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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分也有三四分且須熟讀詳究以審其是非而為

 吾之益今公纔看著便妄生去取肆以己意是發明

 得箇甚麽道理公且說人之讀書是要将作甚麽用

 所貴乎讀書者是要理㑹這箇道理以反之於身為

 我之益而已

大凡人讀書且當虚心一意将正文熟讀不可便立見

 觧看正文了却著深思熟讀便如己說如此方是今

 來學者一般是專要作文字用一般是要說得新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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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說得不如我說得較好此學者之大病譬如聽人

 說話一般且從他說盡不可勦斷他說便以己意見

 抄說若如此全不見得他說是非只說得自家底終

 不濟事久之又曰須是将本文熟讀字字咀嚼教有

 味若有理㑹不得處深思之又不得然後却将注觧

 看方有意味如人飢而後食渴而後飲方有味不飢

 不渴而强飲食之終無益也

問伊川說讀書當觀聖人所以作經之意與聖人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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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心一條曰此條程先生說讀書最為親切今人不

 㑹讀書是如何只縁不曽求聖人之意纔拈得些小

 便把自意硬入放裏面胡說亂說故教他就聖人意

 上求看如何問易其氣是如何曰只是放教寛慢今

 人多要硬把捉教住如有箇難理㑹處便要刻畫百

 端討出來枉費心力少刻只說得自底那裏見聖人

 意又曰固是要思索思索那曽恁地又舉闕其疑一

 句歎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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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至叔言伊洛諸公文字說得不恁分曉至先生而後

 大明先生曰他一時閒都是英才故撥著便轉便只

 須恁地說然某於文字却只是依本分觧注大抵前

 聖說話雖後面便生一箇聖人有未必盡曉他說者

 葢他那前聖是一時閒或因事而言或主一見而立

 此說後來人却未見他當時之事故不觧得一一與

 之合且如伊川觧經是據他一時所見道理恁地說

 未必便是聖經本㫖要之他那箇說却亦是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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觧文字下字最難某觧書所以未定常常更改者只為

 無那恰好底字子細把來看又見不穏當又著改幾字

 所以橫渠說命辭為難

某解書不合太多又先准備學者為他設疑說了他未

 曽疑到這上先與說了所以致得學者看得容易了

 聖人云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

 不復也須是教他疑三朝五日了方始與說他便通

 透更與從前所疑慮也㑹因此觸發工夫都在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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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慮不透處而今却是看見成觧底都無疑了吾儒

 與老荘學皆無傳惟有釋氏常有人葢他一切辦得

 不說都待别人自去敲搕自有箇通透處只是吾儒

 又無這不說底若如此少閒差異了

或問大學觧已定否曰據某而今自謂穏矣只恐數年

 後又見不穏這箇不由自家問中庸觧曰此書難看

 大學本文未詳者某於或問則詳之此書在章句其

 或問中皆是辨諸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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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大學啟䝉畢因言某一生只看得這兩件文字透見

 得前賢所未到處若使天假之年庶幾将許多書逐

 件看得恁地煞有工夫

某於論孟四十餘年理㑹中閒逐字稱等不教偏些子

 學者将注處宜子細看又曰觧說聖賢之言要義理

 相接去如水相接去則水流不礙後又云中庸觧每

 番看過不甚有疑大學則一面看一面疑未甚愜意

 所以改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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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經觧理在觧語内某集注論語只是發明其辭

 使人翫味經文理皆在經文内

精義諸老先生說非不好只是說得忒寛易使人向别

 處去某所以作箇集注便要人只恁地思量文義曉

 得了只管翫味便見聖人意思出來

看精義須寛著心不可看殺了二先生說自有相關透

 處如伊川云有主則實又云有主則虛如孟子云生

 於其心害於其政發於其政害於其事又云作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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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害於其事作於其事害於其政自當隨文隨時隨

 事看各有通徹處

讀論語須将精義看先看一段次看第二叚将兩段比

 較孰得孰失孰是孰非又将第三段比較如前又總

 一章之說而盡比較之其閒須有一說合聖人之意

 或有兩說有三說有四五說皆是又就其中比較疎

 密如此便是格物及看得此一章透徹則知便至一

 章之中程子之說多是門人之說多非然初看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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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先萌此心門人所說亦多有好處蜚卿曰只将程

 子之說為主如何曰不可只得以理為主然後看他

 底看得一章直是透徹了然後看第二章亦如此法

 若看得三四篇此心便熟數篇之後迎刃而觧矣且

 如格物致知之章程子與門人之說某初讀之皆不

 敢疑後來編出細看見得程子諸說雖不同意未嘗

 不貫其門人之說與先生葢有大不同者矣

論語中程先生及和靖說只於本文添一兩字甚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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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意味深長須當子細看要見得他意方好

中庸自首章以下多是對說将來不知他古人如何作

 得這様文字直是恁地整齊因言某舊年讀中庸都

 心煩看不得且是不知是誰作若以為子思作又却

 時復有箇子曰字更沒理㑹處某讀書須先理㑹得

 這様分曉了方去涵泳他義理後來讀得熟後方見

 得是子思參取夫子之說著為此書自是沈潛反復

 逐漸得其㫖趣定得今章句一篇其擺布得來直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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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麽細密又如太極圖若不分出許多節次來後人如

 何看得但未知後來讀者知其用功如是之至否

五經中周禮疏最好詩與禮記次之書易疏亂道易疏

 只是将王輔嗣注來虛說一片

王肅所引證也有好處後來鄭𤣥與王肅之學互相詆

 訾王肅固多非是然亦有考據得好處

前輩觧經有只明大義務欲大指明而有不貼文義强

 說者如程易發明道理大義極精只於易文義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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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說不通處

問張子貞勝之說曰此雖非經義然其說自好便只行

 得他底說有甚不可大凡看人觧經雖一時有與經

 意稍遠然其說底自是一說自有用處不可廢也不

 特後人古來已如此如元亨利貞文王重卦只是大

 亨利於守貞而已到夫子却自觧分作四徳看文王

 卦辭當看文王意思到孔子文言當看孔子意思豈

 可以一說為是一說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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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渠云置心平易始知詩然橫渠觧詩多不平易程子

 說胡安定觧九四作太子事云若一爻作一事只作

 得三百八十四事此真看易之法然易傳中亦有偏

 觧作一事者林艾軒嘗云伊川觧經有說得未的當

 處此文義閒事安能一一皆是若大頭項則伊川底

 却是此善觀伊川者陸子靜看得二程低此恐子靜

 看其說未透耳譬如一塊精金却道不是金非金之

 不好葢是不識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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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由詩觧好處多歐公詩本義亦好因說東萊改本書

 觧無闕疑處只據意說去木之問書觧誰底好看曰

 東坡觧大綱也好只有失如說人心惟危這般處便

 說得差了如今看他底須是識他是與不是處始得

漢書傳訓皆與經别行三傳之文不與經連故石經書

 公羊傳皆無經文藝文志云毛詩經二十九卷毛詩

 詁訓傳三十卷是毛為詁訓亦不與經連也馬融為

 周禮注乃云欲省學者兩讀故具載本文然則後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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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來始就經為注未審此詩引經附傳是誰為之其

 毛詩二十九卷不知併何卷也

問先生於三禮書春秋未有說何也曰春秋是當時實

 事孔子書在冊子上後世諸儒學未至而各以己意

 猜測正橫渠所謂非理明義精而治之故其說多鑿

 是也惟伊川以為經世之大法得其㫖矣然其閒極

 有無定當難處置處今不若且存取胡文定本子與

 後來看縱未能盡得之然不中不遠矣書中間亦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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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難考處只如禹貢說三江及荆揚閒地理是吾輩

 親目見者皆有疑至北方即無疑此無他是不曽見

 耳康誥以下三篇更難理㑹如酒誥却是戒飲酒乃

 曰肇牽車牛遠服賈何也梓材又自是臣告君之辭

 更不可曉其他諸篇亦多可疑處觧将去固易豈免

 有疑禮經要須編成門類如冠昏䘮祭及他雜碎禮

 數皆須分門類編出考其異同而訂其當否方見得

 然今精力已不逮矣姑存與後人趙幾道又問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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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脩曰禮非全書而禮記尤雜今合取儀禮為正

 然後取禮記諸書之說以類相從更取諸儒掊擊之

 說各附其下庶便搜閱又曰前此三禮同為一經故

 有三禮學究王介甫廢了儀禮取禮記某以此知其

 無識

觧經不必作文字止合觧釋得文字通則理自明意自

 足今多去上作文字少閒說來說去只說得他自一

 片道理經意却蹉過了要之經之於理亦猶傳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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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傳所以觧經也既通其經則傳亦可無經所以明

 理也若曉得理則經雖無亦可嘗見一僧云今人觧

 書如一盞酒本自好被這一人來添些水那一人來

 又添些水次第添來添去都淡了他禪家儘見得這

 様只是他又忒無注觧問陸氏之學恐将來亦無注

 觧去曰他本只是禪(以上語類/三十三條)

大抵講學只要理㑹義理非人所能為乃天理也天理

 自然各有定體以為深遠而抑之使近者非也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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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近而鑿之使深者亦非也學者患在不明此理而

 取決於心夫心何常之有好高者已過高矣而猶患

 其卑滯於近者已太近矣而猶病其遠此道之所以

 不明不行而學者所以各自為方而不能相通也前

 此以陳許二友好為高竒喜立新說往往過於義理

 之中正故常因書箴之葢因其病而藥之非以為凡

 講學者皆當畫於淺近而遂止也然觀聖賢之學與

 近世諸先生長者之論則所謂高遠者亦不在乎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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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立說之閒伊川云吾年二十時觧釋經義與今無

 異然思今日意味覺得與少時自别又尹和靖門人

 稱尹公於經書不為講觧而耳順心得如誦已言此

 豈必以創意立說為高哉今吾輩望此地位甚遠大

 槩讀書且因先儒之說通其文義而翫味之使之浹

 洽於心自見意味可也如舊說不通而偶自見得别

 有意思則亦不妨但必欲於傳註之外别求所謂自

 得者而務立新說則於先儒之說或未能究而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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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矣如此則用心愈勞而去道愈遠恐駸駸然失天

 理之正而䧟於人欲之私非學問之本意也且謂之

 自得則是自然而得豈可强求也哉今人多是認作

 獨自之自故不安於他人之說而必已出耳(荅柯/國材)

近日看得讀書别無他法只是除却自家私意而逐字

 逐句只依聖賢所說白直曉㑹不敢妄亂添一句閒

 雜言語則久久自然有得凡所悟觧一一皆是聖賢

 真實意思如其不然縱使說得寶花亂墜亦只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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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杜撰見識也(荅吳/伯豐)

須先虚心熟讀本文未可遽雜他說俟看得本意分明

 却取諸先生說之通者錯綜於其閒方為盡善若合

 下便雜諸說混看則下梢只得周旋人情不成理㑹

 道理矣近日說經多有此弊葢已是看得本指不曽

 分明又著一尊畏前輩不敢違異之心便覺左右顧

 瞻動皆室礙只得曲意周旋更不復敢著實理㑹義

 理是非文意當否矣夫尊畏前輩謙遜長厚豈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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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然此處才有偏重便成病痛學者不可不知也(荅/沈)

 (晦/叔)

前賢之說雖或煩冗反晦經㫖然其源深流遠氣象從

 容實與聖賢微意泯然默契今雖務為簡潔然細觀

 之覺得却有淺迫氣象而翫索未精涵養不熟言句

 之閒粗率而礙理處却多有之尹和靖嘗言經雖以

 誦說而傳亦以講觧而陋此言深有味也近方見此

 意思若更得數年閒放未死當更於閒靜中淘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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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幾内外俱進不負平日師友之訓但恐無復此日

 耳龜山立言却似有意於含蓄而不盡遂多假借寄

 托之語殊不快人意聖賢之言則本是欲人易曉而

 其中自然有含蓄耳(荅或/人)

賢者言語論議頗多煩雜牽連之病此是大病須痛掃

 除凡有文字只就一叚内看並不須引證旁通如此

 看得久之自直截也(荅林/一之)

大抵文義先儒盡之葢古今人情不相遠文字言語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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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如此但有所自得之人看得這意味不同耳其說

 非能頓異於衆也不可只管立說求竒恐失正理却

 與流俗詭異之學無以異也只據他文理反復翫味

 久之自明且是胷中開泰無許多勞攘此一事已快

 活了(荅許/順之)

讀書須是虛心平氣優游翫味徐觀聖賢立言本意所

 向如何然後隨其遠近淺深輕重緩急而為之說如

 孟子所謂以意逆志者庶乎可以得之若便以吾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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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之說橫於胷次而驅率聖賢之言以從己意設使

 義理可通已渉私意穿鑿而不免於郢書燕說之誚

 况又義理窒礙亦有所不可行者乎(荅胡/伯逢)

字畫音韻是經中淺事故先儒得其大者多不留意然

 不知此等處不理㑹却枉費了無限辭說牽補而卒

 不得其本義亦甚害事也(荅楊/元範)

按此觧之體不為章觧句釋氣象高遠然全不略說文

 義便以己意立論又或别用外字體貼而無脈絡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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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綴使不曉者展轉迷惑粗曉者一向支離如此數章

 論性其病尤甚葢本文不過數語而所觧者文過數

 倍本文只謂之性而觧中謂之太極凡此之類将使

 學者不暇求經而先坐困於吾說非先賢談經之體

 也且如易傳已為太詳然必先釋字義次釋文義然

 後推本而索言之其淺深近遠詳密有序不如是之

 匆遽而繁雜也大抵觧經但可略釋文義名物而使

 學者自求之乃為有益耳(荅張欽夫孟/子說疑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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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語孟或問乃丁酉本不知後來改定如何曰論孟集

 註後來改定處多遂與或問不甚相應又無工夫脩

 得或問故不曽傳出今莫若且就正經上翫味有未

 適處參考集註更有思索為佳不可恃此未定之書

 便以為是也(荅張/元徳)

近看中庸古注極有好處如說篇首一句便以五行五

 常言之後來雜佛老而言之者豈能如是之慤實耶

 因此方知擺落傳註須是兩程先生方始開得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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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後學未到此地位便承虚接響容易呵叱恐屬僭

 越氣象不好不可以不戒耳(荅呂伯/恭别紙)

人有士君子之行乃先王教化徳澤薰陶所就非一比

 長之官所能致也關市譏而不征乃文王治岐時事

 周禮乃成周大備之法隨時制宜自有不能同者前

 輩葢嘗論之不當以此而難彼也以言動行為三重

 乃藍田呂氏說然以經文推之有所不通不若只從

 舊注之為安求全之毁對不虞之譽而言則亦當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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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注三代正朔胡氏春秋傳已有此論然鄭康成杜

 元凱說亦不可廢葢三代雖不改時與月而春秋紀

 春無冰為異則固以周正紀事也石林葉氏又考左

 傳所記祭足取麥穀鄧來朝二事以為經傳所記有

 例差兩月者是經用周正而傳取國史直自用夏正

 者失於更改也詩中月數多用夏正者書金縢秋大

 熟亦是夏時此為不改時月之驗甚明但孟子所謂

 七八月乃五六月所謂十一月十二月乃九月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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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不可曉此亦宜當闕之耳天産地産之說某所未

 曉而李君所論亦未通地上有水恐不若從程傳之

 說大抵今人讀書不廣索理未精乃不能致疑而先

 務立說此所以徒勞苦而少進益也因讀李君脞說

 書此(跋李少/膺脞說)

凡觧釋文字不可令注脚成文成文則注與經各為一

 事人唯看注而忘經不然即須各作一番理㑹添却

 一項工夫竊謂須只似漢儒毛孔之流略釋訓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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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及文義理致尤難明者而其易明處更不須貼句

 相續乃為得體葢如此則讀者看注即知其非經外

 之文却須将注再就經上體㑹自然思慮歸一功力

 不分而其翫索之味亦益深長矣(記觧經○以上/文集十三條)

今人讀書未多義理未至融㑹處若便去看史書考古

 今治亂理㑹制度典章譬如作陂塘以溉田須是陂

 塘中水已滿然後決之則可以流注滋殖田中禾稼

 若是陂塘中水方有一勺之多遽決之以溉田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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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無益於田而一勺之水亦復無有矣(以下/讀史)

先看語孟中庸更看一經却看史方易看先看史記史

 記與左傳相包次看左傳次看通鑑有餘力則看全

 史只是看史不如今之看史有許多嶢﨑看治亂如

 此成敗如此與治同道罔不興與亂同事罔不亡知

 得次第

問讀史之法曰先讀史記及左氏却看西漢東漢及三

 國志次看通鑑温公初作編年起於威烈王後又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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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共和後又作稽古録始自上古然共和以上之年

 已不能推矣獨邵康節却推至堯元年皇極經世書

 中可見編年難得好者前日周徳華所寄來者亦不

 好温公於本朝又作大事記若欲看本朝事當看長

 編若精力不及其次則當看國紀國紀只有長編十

 分之二耳

凡觀書史只有箇是與不是觀其是求其不是觀其不

 是求其是便見得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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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且如此讀去待知首尾稍熟後却下手理㑹讀書皆

 然

讀史有不可曉處劄出待去問人便且讀過有時讀别

 處撞著有文義與此相關便自曉得

問讀史曰只是以自家義理斷之大槩自漢以來只是

 私意其閒有偶合處爾只如此看他已得大槩范唐

 鑑亦是此法然稍疎更看得密如他尤好

讀史亦易見作史者意思後面成敗處他都說得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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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面了如陳蕃殺宦者但讀前面許多疎脫都可

 見了甘露事亦然

問經書須逐句理㑹至如史書易曉只看大綱如何曰

 較之經書不同然亦自是草率不得須當看人物是

 如何治體是如何國勢是如何皆當子細因舉上蔡

 看明道讀史逐行看過不差一字

每日看一經外大學論語孟子中庸四書自依次序循

 環看然史亦不可不看若只看通鑑通鑑都是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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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去一事只一處說别無互見又㪚在編年雖是大

 事其初却小後來漸漸做得大故人初看時不曽著

 精神只管看向後去却記不得不若先草草看正史

 一過正史各有傳可見始末又有他傳可互考所以

 易記每看一代正史訖却去看通鑑亦須作綱目隨

 其大事劄記某年有某事之類準春秋經文書之温

 公亦有本朝大事記附稽古録後(以上語/類十條)

示諭讀史曲折鄙意以為看此等文字但欲通知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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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變又以觀其所處義理之得失耳初不必於翫味

 究索以求變化氣質之功也若慮其感動不平遂廢

 不讀則進退之閒又恐皆失之太過而兩無所據也

 (荅潘/叔昌)

昔時讀史者不過記其事實摭其詞采以供文字之用

 而已近世學者頗知其陋則變其法務以考其形勢

 之利害事情之得失而尤喜稱史遷之書講說推尊

 幾以為賢於夫子寧捨論孟之屬而讀其書然嘗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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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說之一二不過只是戰國以下見識其正當處不

 過知尊孔氏而亦徒見其表悅其外之文而已其曰

 折衷於夫子者實未知所折衷也後之為史者又不

 及此以故讀史之士多是意思粗淺於義理之精微

 多不能識而墮於世俗尋常之見以為雖古聖賢亦

 不過審於利害之算而已惟蘇黃門作古史序篇首

 便言古之聖人其必為善如火之必熱水之必寒不

 為不善如騶虞之不殺竊脂之不穀於義理大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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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見得極分明提得極親切雖其下文未能盡善然

 只此數句已非近世諸儒所能及矣其論史遷之失

 兩句亦切中其膏肓不知近日推尊史記者曽為略

 分觧否耳(荅趙/幾道)

士之所以能立天下之事者以其有志而已然非才則

 無以濟其志非術則無以輔其才是以古之君子未

 有不兼是三者而能有為於世者也然而所謂術者

 又豈隂險詭仄朝三暮四之謂哉亦語夫所以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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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方而已矣營邱張侯仲隆慷慨有氣節常以古人

 功名事業自期許不肯碌碌隨世俗上下至其才器

 閎博則又用無不宜葢臨大事變而愈益精神指麾

 處畫無一不中機㑹者是其志與其材雖未盡見施

 設而人知其有餘矣然未嘗以是自足也方且博觀

 載籍記覽不倦葢将酌古揆今益求所以盡夫處事

 之方者而施之非特如世之學士大夫兀兀陳編掇

 拾華靡以為談聽之資至其施諸事實則汎然無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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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已也嘗客崇安之光化精舍暇日新一室於門右

 不置餘物獨取資治通鑑數十帙列其中焚香對之

 日盡數卷葢上下若干年之閒安危治亂之機情偽

 吉凶之變大者綱提領挈細者縷析豪分心目瞭然

 無適而非吾處事之方者如是葢三年矣而其起居

 飲食宴娱談笑亦無一日而不在是也室之前軒俯

 視衆山下臨清流邑屋臺觀園林陂澤之勝月星雨

 露風烟雲物之竒反若有以開滌靈襟助發神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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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於讀是書也為宜於是直以通鑑榜之而屬予記

 予聞之古今者時也得失者事也傳之者書也讀之

 者人也以人讀書而能有以貫古今定得失者仁也

 葢人誠能即吾一念之覺者默識而固存之則目見

 耳聞無非至理而况是書先正温公之志其為典刑

 總㑹簡牘淵林有如神祖聖詔所褒者是亦豈不足

 以盡其心乎今侯有當世之志當世之才又能因是

 書以求盡其術此豈茍然而已哉然予猶欲進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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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習察之塗使異時見於用者無豪釐之差也則願

 以仁之說為侯誦之(通鑑室記○以/上文集三條)

太史公書疎爽班固書密塞(以下/史學)

史記亦疑當時不曽得刪改脫藁高祖紀記迎太公處

 稱高祖此様處甚多高祖未崩安得高祖之號漢書

 盡改之矣左傳只有一處云陳桓公方有寵於王

漢書有秀才作底文章有婦人作底文字亦有載當時

 獄辭者秀才文章便易曉當時文字多碎句難讀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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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便有如此底周官只如今文字太齊整了

劉昭補志於冠幘車服尤詳前史所無

五代舊史温公通鑑用之歐公葢以此作文因有失實

 處如宦者張居翰當時但言緩取一日則一日固二

 日則二日固歐公直将作大忠說得太好了

問班史通鑑二氏之學如何曰讀其書自可見又曰温

 公不取孟子取揚子至謂王霸無異道夫王霸之不

 侔猶碔砆之於美玉故荀卿謂粹而王駁而霸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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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齊梁之君力判其是非者以其有異也又温公不

 喜權謀至脩書時頗刪之奈當時有此事何只得與

 他存在若每處刪去數行讀著都無血脈意思何如

 存之却别作論說以斷之

通鑑文字有自改易者仍皆不用漢書上古字皆以今

 字代之南北史除了通鑑所取者其餘只是一部好

 笑底小說

明仲看節通鑑文定問當是温公節否明仲云豫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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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是不以死生二其心故襄子云真義士也今節去

 之是無見識必非温公節也又云温公無自節通鑑

 今所有者乃偽本序亦偽作

通鑑例每一年或數次改年號者只取後一號故石晉

 冬始簒而以此年繫之曽問呂丈呂丈曰到此亦須

 悔然多了不能改得某只以甲子繫年下面注所改

 年號

才有好底有不好底徳有好底有不好底徳者得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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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才者能有所為如温公所言才是不好底既才是

 不好底又言才徳兼全謂之聖人則聖人一半是不

 好底温公之言多說得偏謂之不是則不可

温公以正直中和為徳聰明强毅為才先生曰皆是徳

 也聖人以仁智勇為徳聰明便是智强毅便是勇

温公通鑑不信四皓輔太子事謂只是叔孫通諫得行

 意謂子房如此則是脅其父曰子房平生之術只是

 如此唐太宗從諫亦只是識利害非誠實高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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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識事機明利害故見四皓者輔太子便知是得人心

 叔孫通嫡庶之說如何動得他又謂高祖平生立大

 功業過人只是不殺人温公乃謂高祖殺四人甚異

 (事見/考異)其後一處所在又却載四人又不信劇孟事意

 謂劇孟何以為輕重然又載周邱其人極無行自請

 於吳云去呼召得數萬人助吳如子房劇孟皆温公

 好惡所在然著其事而立論以明之可也豈可以有

 無其事為褒貶因論章惇言温公義理不透曰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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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處占得多章小黠何足以知大處

稽古録一書可備講筵官僚進讀小兒讀六經了令接

 續讀去亦好末後一表其言如蓍龜一一皆驗宋莒

 公歴年通譜與此書相似但不如温公之有法也高

 氏小史亦好一書但難得本子

范唐鑑首一段專是論太宗本原然亦未盡太宗後來

 做處儘好只為本領不是與三代便别問歐陽以除

 隋之亂比迹湯武致治之美庶幾成康賛之無乃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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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曰只為歐公一輩人尋常亦不曽理㑹本領處故

 其言如此

伯恭晩年謂人曰孫之翰唐論勝唐鑑要之也是切於

 事情只是大綱却不正了唐鑑也有緩而不精確處

 如言租庸調及楊炎二稅之法說得都無收殺只云

 在於得人不在乎法有這般茍且處審如是則古之

 聖賢徒法云爾他也是見熙寧閒詳於制度故有激

 而言要之只那有激便不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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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重處便有弊宗室權重則宗室作亂漢初及晉是也

 外戚權重則外戚作亂兩漢是也春秋之君多逐宗

 族晉惠公得國便不納羣公子文公之入即殺懐公

 此乃異日六卿分晉之兆

伯恭子約宗太史公之學以為非漢儒所及某嘗痛與

 之辨子由古史言馬遷淺陋而不學疎略而輕信此

 二句最中馬遷之失伯恭極惡之古史序云古之帝

 王其必為善如火之必熱水之必寒其不為不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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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騶虞之不殺竊脂之不穀此語最好某嘗問伯恭此

 豈馬遷所能及然子由此語雖好又自有病處如云

 帝王之道以無為宗之類他只說得箇頭勢大下面

 工夫又皆空疎亦猶馬遷禮書云大哉禮樂之道洋

 洋乎鼓舞萬物役使羣動說得頭勢甚大然下面亦

 空疎却引荀子諸說以足之又如諸侯年表盛言形

 勢之利有國者不可無末却云形勢雖强要以仁義

 為本他上文本意主張形勢而其末却如此說者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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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知仁義是箇好底物事不得不說且說教好看

 如禮書所云亦此意也伯恭極喜渠此等說以為遷

 知行夏之時乗殷之輅服周之冕為得聖人為邦之

 法非漢儒所及此亦衆所共知何必馬遷然遷嘗從

 董仲舒游史記中有余聞之董生云此等語言亦有

 所自來也遷之學也說仁義也說詐力也用權謀也

 用功利然其本意却只在於權謀功利孔子說伯夷

 求仁得仁又何怨他一傳中首尾皆是怨辭盡說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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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伯夷子由古史皆刪去之盡用孔子之語作傳豈

 可以子由為非馬遷為是可惜子約死了此論至死

 不曽明聖賢以六經垂訓炳若丹青無非仁義道徳

 之說今求義理不於六經而反取疎略淺陋之子長

 亦惑之甚矣

問東萊大事記有續春秋之意中閒多主史記曰公鄉

 里主張史記甚盛其閒有不可說處都與他出脫得

 好如貨殖傳便說他有諷諫意之類不知何苦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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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世閒事是還是非還非黒還黒白還白通天通地

 貫古貫今決不可易若使孔子之言有未是處也只

 還他未是如何硬穿鑿說木之又問左氏傳合如何

 看曰且看他記載事迹處至如說道理全不似公穀

 要知左氏是箇曉了識利害底人趨炎附勢如載劉

 子天地之中一段此是極精粹底至說能者養以之

 福不能者敗以取禍便只說向禍福去了大率左傳

 只道得禍福利害底說話於義理上全然理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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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問所載之事實否曰也未必一一實子升問如載

 卜妻敬仲與季氏生之類是如何曰看此等處便見

 得是六卿分晉田氏簒齊以後之書又問此還是當

 時特故撰出此等言語否曰有此理其閒做得成者

 如斬蛇之事做不成者如丹書狐鳴之事看此等書

 機關熟了少閒都壊了心術荘子云有機械者必有

 機事有機事必有機心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者道

 之所不載也今浙中於此二書極其推尊是理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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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

問正統之說自三代以下如漢唐亦未純乎正統乃變

 中之正者如秦西晉隋則統而不正者如蜀東晉則

 正而不統者曰何必恁地論只天下為一諸侯朝覲

 獄訟皆歸便是得正統其有正不正又是隨他做如

 何恁地論有始不得正統而後方得者是正統之始

 有始得正統而後不得者是正統之餘如秦初猶未

 得正統及始皇并天下方始得正統晉初亦未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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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統自太康以後方始得正統隋初亦未得正統自滅

 陳後方得正統如本朝至太宗并了太原方是得正

 統又有無統時如三國南北五代皆天下分裂不能

 相君臣皆不得正統某嘗作通鑑綱目有無統之說

 此書今未及脩後之君子必有取焉温公只要編年

 號相續此等處須把一箇書帝書崩而餘書主書殂

 既不是他臣子又不是他史官只如旁人立看一般

 何故作此尊奉之態此等處合只書甲子而附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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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於其下如魏黃初幾年蜀章武幾年吳黃龍幾年

 之類方為是又問南軒謂漢後當以蜀漢年號繼之

 此說如何曰如此亦得他亦以蜀漢是正統之餘如

 東晉亦是正統之餘也又問東周如何曰畢竟周是

 天子又問唐後來多藩鎮割據則如何曰唐之天下

 甚闊所不服者只河北數鎮之地而已

綱目於無正統處並書之不相主客通鑑於無統處須

 立一箇為主某又參取史法之善者如權臣擅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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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以某人為某王某公范曄却書曹操自立為魏公

 綱目亦用此例

問宋齊梁陳正統如何書曰自古亦有無統時如周亡

 之後秦未帝之前自是無所統屬底道理南北亦只

 是並書又問東晉如何書曰宋齊如何比得東晉又

 問三國如何書曰以蜀為正又問後唐亦可以繼唐

 否曰如何繼得(以上語類/二十一條)

古史之體可見者書春秋而已春秋編年通紀以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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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先後書則每事别記以具事之首尾意者當時史

 官既以編年紀事至於事之大者則又採合而别記

 之若二典所記上下百有餘年而武成金縢諸篇其

 所紀載或更數月或歴數年其閒豈無異事葢必已

 具於編年之史而今不復見矣故左氏於春秋既依

 經以作傳復為國語二十餘篇國别事殊或越數十

 年而遂其事葢亦近書體以相錯綜云爾然自漢以

 來為史者一用太史公紀傳之法此意固不復講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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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温公受詔纂述資治通鑑然後千三百六十二

 年之事編年繫日如指諸掌雖托始於三晉之侯而

 追本其原起於智伯上系左氏之卒章實相授受偉

 哉書乎自漢以來未始有也然一事之首尾或散出

 於數十百年之閒不相綴屬讀者病之今袁機仲乃

 作為此書以便學者其部居門目始終離合之閒又

 皆曲有微意於以錯綜温公之書其亦國語之流矣

 (跋通鑑紀/事本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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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五帝紀所取多古文尚書及大戴禮為主為知所

 考信者然伏羲神農見易大傳乃孔子之言而八卦

 列於六經為萬世文字之祖不知史遷何故乃獨遺

 而不録遂使史記一書如人有身而無首此尚為知

 所考信者耶(荅呂/子約)

清源郡舊刻温國文正公之書有文集及資治通鑑舉

 要歴皆八十卷歴篇之首有紹興參知政事上蔡謝

 公克家所記於其刪述本指傳授次第以及宣取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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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所以然者甚悉然其傳布未甚廣而朝命以其版

 付學省則下吏不謹乃航海而沒焉獨文集僅存而

 歴數十年未有能補其亡者淳熙壬寅公之曽孫龍

 圖閣待制伋來領郡事始至而視諸故府則文集者

 亦已漫滅而不可讀矣乃用家本讐正移之别板且

 将次及舉要之書而未遑也一日過客有以為言者

 龍圖公矍然曰吾固己志之矣亟命出藏本刻焉踰

 年告成則又以書來語某曰是書之成不惟區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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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嗣承先志而脩此邦故事之闕抑亦吾子之所樂

 聞也其為我記其後某竊聞之資治通鑑之始奏篇

 也神宗皇帝實親序之則既有博而得要簡而周事

 之褒矣然公之意猶懼夫本書之所以提其要者有

 未切也於是乎有目録之作以備檢尋既又懼夫目

 之所以周於事者有未盡也於是乎有是書之作以

 見本末葢公之所以愛君忠國稽古陳謨之意丁寧

 反復至於再三而不能已者尤於此書見之顧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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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之晩既未及以聞於上而黨論繼作科禁日繁則

 又不得以布於下是以三十餘年之閒學士大夫進

 而議於朝退而語於家皆不克以公書從事而背道

 反理之言盈天下其效至於讒諛得志上下相䝉馴

 致禍亂有不可忍言者然後公凡所陳符驗章灼而

 其出於煨燼之餘者乃得進登王府啟廸天衷既以

 助成皇家再造之業而其摹印誦習又得以垂法戒

 於無窮葢公之志於此亦庶幾少伸焉不幸中閒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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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放失以迄於今乃有聞孫適守兹土然後復得大

 傳於世以永休烈某誠樂聞其事而又竊有感焉因

 悉著其說以附書後後之君子盍亦視其書之顯晦

 而考其所以關於世運者為如何則公之所為反復

 再三而不能自已之心當有可為太息而流涕者矣

 (資治通鑑舉/要歴後序)

通鑑東漢已後却未用得然昨日略看更有一例如人

 主稱上稱車駕行幸皆臣子之詞我師我行人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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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内詞皆非所宜施於異代此類更須别考也但無

 道之君無故而入諸臣之家無詞以書只當書幸以

 見其出於私恩耳(荅蔡/季通)

經世紀年其論甚正然古人已嘗言之如漢高后之年

 則唐人已於武后中宗紀發之蜀漢之統則習鑿齒

 晉春秋已有此論矣(荅廖/子晦)

近整頓得通鑑數卷頗可觀聞老兄亦為此工夫不知

 規模次第如何此閒頗苦難得人商量正惟條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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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式亦自難得合宜也如温公舊例年號皆以後改者

 為正此殊未安如漢建安二十五年之初漢尚未亡

 今便作魏黃初元年奪漢太速與魏太遽大非春秋

 存陳之意恐不可以為法此類尚一二條不知前賢

 之意果如何爾(荅呂/伯恭)

揚雄荀彧二事按温公舊例凡莽臣皆書死如太師王

 舜之類獨於揚雄匿其所受莽朝官稱而以卒書似

 渉曲筆不免却按本例書之曰莽大夫揚雄死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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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以警夫畏死失節之流而初亦未改温公直筆之

  正例也荀彧却是漢侍中光禄大夫而參丞相軍事

  其死乃是自殺故但據實書之曰某官某人自殺而

  系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非故以彧為漢臣也

  然悉書其官亦見其實漢天子近臣而附賊不忠之

  罪非與其為漢臣也此等處當時極費區處不審竟

  得免於後世之公論否(荅尤延之○以/上文集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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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纂朱子全書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