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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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卷五十三

  道統二

   程子

 明道當初想眀得煞容易便無那渣滓只一再見濓溪

  當時又不似而今有許多言語出來不是他天資髙

  見得易如何便眀得徳眀問遺書中載眀道語便自

  然灑落眀快曰自是他見得容易伊川易傳却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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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脩改晩年方出其書若使眀道作想無許多事(以下/論眀)

  (道/)

 或問明道五十年猶不忘遊獵之心曰人當以此自㸃

  檢湏見得眀道氣質如此至五十年猶不能忘在我

  者當益加操守方是不可以此自恕(以上語/類二條)

 眀道言當與元豐大臣共政此事昨來已嘗論之然亦

  有未盡今詳此事乃是聖賢之用義理之正非姑為

  權譎茍以濟事於一時也蓋伊川氣象自與眀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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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而其論變化人材亦有此意(見外書胡/氏所記)易傳於睽

 之初爻亦有不絶小人之説足見此事自是正理當

 然非權譎之私也然亦湏有眀道如此廣大規模和

 平氣象而其誠心昭著足以感人然後有以盡其用

 耳常人之心既不足以窺測此理又無此等力量自

 是信不及設有信者又不免以權譎利害之心為之

 則其悖理而速禍也為尤甚矣此今之君子所以不

 能無疑於眀道之言也(胡氏所記尹氏亦疑之豈所/謂未可與權者耶○荅呂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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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

别紙所諭邵氏所記仐只入外書不入行狀所疑小人

 不可共事固然然堯不誅四凶伊尹五就桀孔子行

 乎季孫惟聖人有此作用而眀道或庻幾焉觀其所

 在為政而上下響應論新法而荆公不怒同列異意

 者亦稱其賢此等事類非常人所及所謂元豐大臣

 當與共事蓋實見其可而有是言非傳聞之誤也然

 力量未至此而欲學之則誤矣(荅張/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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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之學自其大者而言之則其所謂考諸前聖而不

 謬百世以俟後聖而不惑者蓋不待言而喩自其小

 者而言之則上元之政於先生之逺者大者又懼其

 未足以稱揚也吾何言哉於是伏而思之先生之學

 固髙且逺矣然其教人之法循循有序而嘗病世之

 學者捨近求逺處下窺髙所以輕自大而卒無得焉

 則世之徒悦其大者有所不察也上元之政誠若狹

 而近矣然其言有曰一命之士茍存心於愛物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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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有所濟則其中之所存者又烏得以大小而議之

 哉(建康府學明道先生祠/記○以上文集三條)

竇問前輩多言伊川似孟子曰不然伊川謹嚴雖大故

 以天下自任其實不似孟子放脚放手孟子不及顔

 子顔子常自以為不足(以下論/伊川)

伊川説話如今看來中閒寜無小小不同只是大綱統

 體説得極善如性即理也一語直自孔子後惟是伊

 川説得盡這一句便是千萬世説性之根基理是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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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共底物事不觧㑹不善人做不是自是失了性却

 不是壊了著脩

東坡見伊川主司馬公之喪譏其父在何以學得喪禮

 如此然後人遂為伊川解説道伊川先丁母艱也不

 消如此人自少讀書如禮記儀禮便都已理㑹了古

 人謂居喪讀喪禮亦平時理㑹了到這時更把來溫

 審不是方理㑹(以上語/類三條)

先生名頤字正叔眀道先生之弟也(眀道生於眀道元/年壬申伊川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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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眀道二/年癸酉)幼有髙識非禮不動(見語/録)年十四五與明道

 同受學於舂陵周茂叔先生(見哲宗徽/宗實録)皇祐二年年

 十八上書闕下勸仁宗以王道為心生靈為念黜世

 俗之論期非常之功且乞召對面陳所學不報閒遊

 太學時海陵胡翼之先生方主敎導嘗以顔子所好何

 學論試諸生得先生所試大驚即延見處以學職(見文/集)呂

 希哲原明與先生鄰齋首以師禮事焉旣而四方之

 士從游者日益衆(見呂氏/童䝉訓)舉進士嘉祐四年廷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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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罷遂不復試太中公屢當得任子㤙輒推與族人(見/涪)

 (陵記/義録)治平熙寜閒近臣屢薦自以為學不足不願仕

 也(見文集又按呂申公家傳云公判太學命衆博士/即先生之居敦請為太學正先生固辭公即命駕)

 (過之又雜記治平三年九月公知蔡州将行言曰伏/見南省進士程頤年三十有四特立之操出羣之姿)

 (嘉祐四年已與殿試自後絶意進取徃來太學諸生/願得以為師臣方領國子監親徃敦請卒不能屈臣)

 (嘗與之語洞明經術通古今治亂之要實有經世濟/物之才非同迂士曲儒徒有偏長使在朝廷必為國)

 (器伏望特以不次旌用眀道行状云神宗嘗使推擇/人材先生擇人材薦數十人以父表弟張載曁弟頤)

 (為稱/首)元豐八年哲宗嗣位門下侍郎司馬公光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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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丞呂公公著及西京留守韓公絳上其行義於朝

 (見哲宗徽宗實録案溫公集與呂申公同薦劄子曰/臣等竊見河南處士程頤力學好古家貧守節言必)

 (忠信動遵禮義年踰五十不求仕進真儒者之髙蹈/聖世之逸民伏望特加召命擢以不次足以矜式士)

 (類俾益風化又按胡文定公文集云是時諫官朱光/庭又言頤道徳純備學問淵博材資勁正有中立不)

 (倚之風識慮明徹至知幾其神之妙言行相顧而無/擇仁義在躬而不矜若用斯人俾當勸講必能輔養)

 (聖徳啟道天聰一正君心為天下福又謂頤究先王/之蘊逹當世之務乃天民之先覺聖代之真儒俾之)

 (日侍經筵足以發揚聖訓兼掌學教足以丕變斯文/又祖宗時起陳摶种放髙風素節聞於天下揆頤之)

 (賢摶放未必能過之頤之道則有摶放所不及知者/觀其所學真得聖人之傳致思力行非一日之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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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天緯地之才有制禮作樂之具乞訪問其至言正/論所以平治天下之道又謂頤以言乎道則貫徹三)

 (才而無一豪之為閒以言乎徳則幷包衆羙而無一/善之或遺以言乎學則博通古今而無一物之不知)

 (以言乎才則開物成務而無一理之不總是以聖人/之道至此而傳況當天子進學之初若俾真儒得率)

 (經席豈/不盛哉)十一月丁巳授汝州團練推官西京國子監

 教授(見實/録)先生再辭尋召赴闕元祐元年三月至京

 師(王巖叟奏云伏見程頤學極聖又之精微行全君/子之純粹早與其兄顥俱以徳名顯於時陛下復)

 (起頤而用之頤趨召以來待詔闕下四方俊乂莫不/翹首鄉風以觀朝廷所以待之者如何處之者當否)

 (而将議焉則陛下此舉繫天下之心臣願陛下加所/以待之之禮擇所以處之之方而使髙賢得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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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其用則所得不獨頤一人而已四海潛/光隠徳之士皆将相招而為朝廷出矣)除宣徳郎

 秘書省校書郎先生辭曰祖宗時布衣被召自有故

 事今臣未得入見未敢祗命(王巖叟奏云臣伏聞聖/恩特除程頤京官仍與)

 (校書郎足以見陛下優禮髙賢而使天下之人歸心/於盛徳也然臣區區之誠尚有以為陛下言者願陛)

 (下一召見之試以一言問為國之要陛下至眀遂可/自觀其人臣以頤抱道養徳之日久而潛神積慮之)

 (功深静而閲天下之義理者多必有嘉言以新聖聽/此臣所以區區而進頤然非為頤也欲成陛下之美)

 (耳陛下一見而後命之以官則頤當之而無/愧陛下與之而不悔授受之閒兩得之矣)於是召

 對太皇太后面諭将以為崇政殿説書先生辭不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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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受西監之命且上奏論經筵三事其一以上富於

 春秋輔養為急宜選賢徳以備講官因使陪侍宿直

 陳説道義所以涵養氣質薰陶徳性其二請上左右

 内侍之人皆選老成厚重之人不使侈靡之物淺俗

 之言接於耳目仍置經筵祗應内臣十人使伺上在

 宫中動息以語講官其或小有違失得以隨事規諫

 其三請令講官坐講以飬人主尊儒重道之心寅畏

 祗懼之徳而曰若言可行敢不就職如不可用願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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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辭(劄子三道見文集又按劉忠肅公文集有章疏/論先生辭卑居尊未被命而先論事為非是蓋)

 (不知先生出處語黙/之際其義固己精矣)既而命下以通直郎充崇政殿

 説書(見實/録)先生再辭而後受命四月例以暑熱罷講

 先生奏言輔導少主不宜疎畧如此乞令講官以六

 參日上殿問起居因得從容納誨以輔上徳(見文/集)五

 月差同孫覺顧臨及國子監長貳看詳國子監條制

 (見實/録)先生所定大槩以為學校禮義相先之地而月

 使之爭殊非教養之道請改試為課有所未至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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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髙下制尊賢堂以延天下道

 徳之士鐫觧額以去利誘省繁文以專委任勵行檢

 以厚風教及置待賔吏師齋立觀光法如是者亦數

 十條(見文集舊實録云禮部尚書胡宗愈謂先帝聚/士以學教人以經三舍科條固己精密宜一切)

 (仍舊因是深詆先生/謂不宜使在朝廷)六月上疏太皇太后言今日至

 大至急為宗社生靈長乆之計惟是輔養上徳而輔

 養之道非徒渉書史覽古今而已要使跬歩不離正

 人乃可以涵養薰陶成就聖徳今閒日一講觧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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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為益既少又自四月罷講直至中秋不接儒臣殆

 非古人旦夕承弼之意請俟初秋即令講官輪日入

 侍陳説義理仍選臣僚家十一二歳子弟三人侍上

 習業且以邇英廹隘暑熱恐於上體非宜而講日宰

 臣史官皆入使上不得舒㤗悦懌請自今一月再講

 於崇政殿然後宰臣史官入侍餘日講於延和殿則

 後楹垂簾而太皇太后時一臨之不惟省察主上進

 業其於后徳未必無補且使講官欲有所言易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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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逹所繫尤大又講讀官例兼他職請亦罷之使得積

 誠意以感上心皆不報八月差兼判登聞鼔院先生

 引前説且言入談道徳出領訴訟非用人之體再辭

 不受(見文集楊時日仕道與禄仕不同常夷甫以布/衣入朝神宗欲優其禄令兼數局如鼓院染院)

 (之數夷甫一切受之及伊川先生為講官朝廷亦欲/使兼他職則固辭蓋前日所以不仕者為道也則今)

 (日之仕湏其官足以行道乃可受不然是茍禄也然/後世道學不眀君子辭受取舍人鮮知之故常公之)

 (受人不以為非而先生/之辭人亦不以為是也)二年又上疏論延和講讀垂

 簾事且乞時召講官至簾前問上進學次第又奏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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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暑熱乞就崇政延和殿或他寛涼處講讀給事中

 顧臨以殿上講讀為不可有㫖脩展邇英閣先生復

 上疏以為脩展邇英則臣所請遂矣然祖宗以來並

 是殿上坐講自仁宗始就邇英而講官立侍蓋從一

 時之便耳非若臨之意也今臨之意不過以尊君為

 説而不知尊君之道若以其言為是則誤主上知見

 臣職當輔導不得不辨先生在經筵每當進講必宿

 齋豫戒濳思存誠冀以感動上意(見文/集)而其為説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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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文義之外反復推眀歸之人主一日當講顔子不

 改其樂章門人或疑此章非有人君事也将何以為

 説及講既畢文義乃復言曰陋巷之士仁義在躬忘

 其貧賤人主崇髙奉養備極茍不知學安能不為富

 貴所移且顔子王佐之才也而簞食瓢飲季氏魯國

 之蠧也而富於周公魯君用舍如此非後世之監乎

 聞者歎服(見胡氏論/語詳説)而哲宗亦嘗首肯之(見文/集)不知

 者或誚其委曲已甚先生曰不於此盡心竭力而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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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所乎上或服藥即日就醫官問起居(見語/録)然入侍

 之際容貎極荘時文潞公以太師平章重事或侍立

 終日不懈上雖諭以少休不去也人或以問先生曰

 君之嚴視潞公之恭孰為得失先生曰潞公四朝大

 臣事幼主不得不㳟吾以布衣職輔導亦不敢不自

 重也(見邵氏/聞見録)嘗聞上在宮中起行潄水必避螻蟻因

 請之曰有是乎上曰然誠恐傷之爾先生曰願陛下

 推此心以及四海則天下幸甚(見語/録)一日講罷未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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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忽起憑檻戲折柳枝先生進曰方春發生不可無

 故摧折上不悦(見馬永卿所編劉諌議語録且云/溫公聞之亦不悦或云恐無此事)所

 講書有容字中人以黄覆之曰上藩邸嫌名也先生

 講罷進言曰人主之勢不患不尊患臣下尊之過甚

 而驕心生爾此皆近習輩養成之不可以不戒請自

 今舊名皆勿復避(見語/録)時神宗之喪未除而百官以

 冬至表賀先生言節序變遷時思方切請改賀為慰

 及除喪有司又将以開樂置宴先生又奏請罷宴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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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喪而用吉禮則因事用樂可矣今特設宴是喜之

 也(見文/集)嘗聞後苑以金製水桶問之曰崇慶宮物也

 先生曰若上所御則吾不敢不諫在職累月不言禄

 吏亦弗致既而諸公知之俾户部特給焉又不為妻

 求邑封或問之先生曰某起於草萊三辭不獲而後

 受命今日乃為妻求封乎(見語/録)經筵承受張茂則嘗

 招諸講官啜茶觀畫先生曰吾平生不啜茶亦不識

 畫竟不往(見龜山語録或/云恐無此事)文潞公嘗與呂范諸公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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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經筵聞先生講説退相與歎曰真侍講也一時人

 士歸其門者甚盛而先生亦以天下自任論議褒貶

 無所顧避由是同朝之士有以文章名世者疾之如

 讐與其黨類巧為謗詆(見龜山語録王公繫年録呂/申公家傳及先生之子端中)

 (所撰集序又按蘇軾奏状亦自云臣素疾程某之姦/未嘗假以辭色又按侍御史呂陶言眀堂降赦臣寮)

 (稱賀訖而兩省官欲往奠司馬光是時程頤言曰子/於是日哭則不歌豈可賀赦才了却徃弔喪坐客有)

 (難之曰子於是日哭則不歌即不言歌則不哭今已/賀赦了却往弔喪於禮無害蘇軾遂以鄙語戲程頤)

 (衆皆大笑結怨之端蓋自此始又語録云國忌行香/伊川令供素饌子瞻詰之曰正叔不好佛胡為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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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曰禮居喪不飲酒不食肉忌日喪之餘也子膽/令具肉食曰為劉氏者左袒於是范淳夫輩食素秦)

 (黄輩食肉又鮮于綽傳信録云舊例行香齋筵兩制/以上及臺諌官破蔬饌然以麄糲遂輪為食㑹皆用)

 (肉食矣元祐初崇政殿説書程正叔以食肉為非是/議為素食衆多不從一日門人范淳夫當排食遂具)

 (蔬饌内翰蘇子瞻因以鄙語戲正叔正叔門人朱公/掞輩銜之遂立敵矣是後蔬饌亦不行又語録云時)

 (呂申公為相凡事有疑必質於伊川進退人才二蘇/疑伊川有力故極詆之又曰朝廷欲以游酢為某官)

 (蘇右丞沮止毁及伊川宰相蘇子容曰公未可如此/頌觀過其門者無不肅也又按劉諌議盡言集亦有)

 (異論劉非蘇黨/蓋不相知耳)一日赴講㑹上瘡疹不坐已累日先

 生退詣宰臣問上不御殿知否曰不知先生曰二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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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朝上不御殿太皇不當獨坐且人主有疾而大臣

 不知可乎翌日宰臣以先生言奏請問疾由是大臣

 亦多不悦而諌議大夫孔文仲因奏先生汙下憸巧

 素無鄉行經筵陳説僭横忘分遍謁貴臣歴造䑓諫

 騰口閒亂以償恩讐致市井目為五鬼之魁請放還

 田里以示典刑八月差管勾西京國子監(見舊實録/又文仲傳)

 (載呂申公之言曰文仲為蘇軾所誘脅論事皆用軾/意又呂申公家傳亦載其與吕大防劉摯王存同駁)

 (文仲所論朱光庭事語甚激切且云文仲本以伉直/稱然惷不曉事為浮薄輩所使以害忠良晩乃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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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小人所紿憤鬱嘔血而死桉舊録固多妄然此類/不為無據新録皆刪之失其實矣又范太史家傳云)

 (元祐九年奏曰臣伏見元祐之初陛下召程頤對便/殿自布衣除崇政殿説書天下之士皆謂得人實為)

 (稀闊之美事而纔及歳餘即以人言罷之頤之經術/行誼天下共知司馬光呂公著皆與頤相知二十餘)

 (年然後舉之此二人者非為欺罔以誤聖聰也頤在/經筵切於皇帝陛下進學故其講説語常繁多草茅)

 (之人一旦入朝與人相接不為關防未習朝廷事體/而言者謂頤大佞大邪貪黷請求奔走交結又謂頤)

 (欲以故舊傾大臣以意氣役䑓諌其言皆誣罔非實/也蓋當時臺諫官王巖叟朱光庭賈易皆素推伏頤)

 (之經行故不知者指以為頤黨陛下慎擇經筵之官/如頤之賢乃足以輔導聖學至如臣輩叨備講職實)

 (非敢望頤也臣久欲為頤一言懐之累年猶豫不果/使頤受誣罔之謗於公正之朝臣每思之不無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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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臣已乞去職若復召頤勸講必有/補聖明臣雖終老在外無所憾矣)先生既就職再

 上奏乞歸田里曰臣本布衣因説書得朝官今以辠

 罷則所授官不當得三年又請皆不報乃乞致仕至

 再又不報五年正月丁太中公憂去官七年服除除

 直秘閣判西京國子監(王公繫年録云元祐七年三/月四日延和奏事三省進呈)

 (程頤服除欲與館職判檢院簾中以其不靖令只與/西監遂除直秘閣判西京國子監初頤在經筵歸其)

 (門者甚盛而蘇軾在翰林亦多附之者遂有洛黨蜀/黨之論二黨道不同互相非毁頤竟為蜀黨所擠今)

 (又適軾弟轍執政才進禀便云但恐/不肯靖簾中入其説故頤不復得召)先生再辭極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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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者進退之道(見文/集)而監察御史董敦逸奏以為有

 怨望輕躁語五月改授管勾崇福宮(見舊/録)未拜以疾

 尋醫元祐九年哲宗初親政申秘閣西監之命先生

 再辭不就(見文/集)紹聖閒以黨論放歸田里四年十一

 月送涪州編管(見實/録)門人謝良佐曰是行也良佐知

 之乃族子公孫與邢恕之為爾先生曰族子至愚不

 足責故人情厚不敢疑孟子既知天焉用尤臧氏(見/語)

 (録/)元符二年正月易傳成而序之三年正月徽宗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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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移峽州四月以赦復宣徳郎任便居住(制見曲/阜集)還

 洛(記善録云先生歸自涪州/氣貌容色髭髪皆勝平昔)十月復通直郎權西京

 國子監先生既受命即謁告欲遷延為尋醫計既而

 供職門人尹焞深疑之先生曰上初即位首被大恩

 不如是則何以仰承徳意然吾之不能仕蓋已決矣

 受一月之俸焉然後唯吾所欲爾(見文集語録又劉/忠肅公家私記云)

 (此除乃李邦直/范彝叟之意)建中靖國二年五月追所復官依舊

 致仕(前此未嘗致仕而云依舊致仕疑/西監供職不久即嘗致仕也未詳)崇寧二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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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言者論其本因姦黨論薦得官雖嘗眀正辠罰而

 叙復過優(己追所復官又云/叙復過優亦未詳)今復著書非毁朝政於

 是有㫖追毁出身以來文字其所著書令監司覺察

 (語録云范致虚言程某以邪説詖行惑亂衆聽而尹/焞張繹為之羽翼事下河南府體究盡逐學徒復𨽻)

 (黨/籍)先生於是遷居龍門之南止四方學者曰尊所聞

 行所知可矣不必及吾門也(見語/録)五年復宣義郎致

 仕(見實/録)時易傳成書已乆學者莫得傳授或以為請

 先生曰自量精力未衰尚覬有少進耳其後寝疾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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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授尹焞張繹(尹焞曰先生踐履盡易其作傳只是/因而寫成熟讀翫味即可見矣又云)

 (先生平生用意惟在易傳求先生之學者觀此足矣/語録之類出於學者所記所見有淺深故所記有工)

 (拙蓋未能無/失也見語録)大觀元年九月庚午卒於家年七十有

 五(見實/録)於疾革門人進曰先生平日所學正今日要

 用先生力疾微視曰道著用便不是其人未出寝門

 而先生沒(見語録一作門人郭忠孝尹子云非也忠/孝自黨事起不與先生徃來及卒亦不致)

 (奠/)初明道先生嘗謂先生曰異日能使尊嚴師道者

 吾弟也若接引後學隨人材而成就之則予不得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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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見語録侯仲良曰朱公掞見眀道於汝州踰月而/歸語人曰光庭在春風中坐了一月游定夫楊中)

 (立來見伊川一日先生坐而瞑目二子立侍不敢去/久之先生乃顧曰二子猶在此乎日暮矣姑就舍二)

 (子者退則門外雪深尺餘矣其嚴厲如此晩年接學/者乃更平易蓋其學已到至處但於聖人氣象差少)

 (從容爾眀道則已從容惜其蚤死不及用/也使及用於元祐閒則不至有今日事矣)先生既沒

 昔之門人髙第多已先亡無有能形容其徳美者然

 先生嘗謂張繹曰我昔狀眀道先生之行我之道蓋

 與眀道同異時欲知我者求之於此文可也(見集序/尹焞曰)

 (先生之學本於至誠其於言動事為之閒處中有常/疏通簡易不為矯異不為狷介寛猛合宜荘重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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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説匍匐以弔喪誦孝經以追薦皆無此事衣雖紬/素冠襟必整食雖簡儉蔬飯必潔太中年老左右致)

 (養無違以家事自任悉力營辦細事必親贍給内外/親族八十餘口又曰先生於書無所不讀於事無所)

 (不能謝良佐曰伊川才大以之處大事必不動聲色/指顧而集矣或曰人謂伊川守正則盡通變不足子)

 (之言若是何也謝子曰陜右錢以鐡舊矣有議更以/銅者已而㑹所鑄子不踰母謂無利也遂止伊川先)

 (生聞之曰此乃國家之大利也利多費省私鑄者衆/費多利少盗鑄者㤫民不敢盜鑄則權歸公上非國)

 (家之大利乎又有議増觧鹽之直者伊川曰價平則鹽/易洩人人得食無積而不售者歳入必倍矣増價則)

 (反是已而果然司馬溫公既相薦伊川而起之伊川/曰将累人矣使韓富當國時吾猶可以有行也及溫)

 (公大變熙豐復祖宗之舊伊川曰役法當討論未可/輕改也公不然之既改數年紛紛不能定由是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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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可以見其梗㮣矣/○伊川先生年譜)

折柳事有無不可知但劉公非妄語人而春秋有傳疑

 之法不應遽削之也且伊川之諫其至誠惻怛防微

 慮逺既發乎愛君之誠其涵養善端培植治本又合

 乎告君之道皆可以為後世法而於輔導少主尤所

 當知至其餘味之無窮則善學者雖以自養可也(荅/呂)

 (伯㳟○以上/文集二條)

問眀道濓溪俱髙不如伊川精切曰眀道説話超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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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伊川説得的確濓溪也精密不知其他書如何但

 今所説這些子無一字差錯問眀道不著書曰嘗見

 某人祭眀道文説蹺蹊説眀道要著樂書(樂音/洛)樂如

 何著得書(以下論/周程)

汪端眀嘗言二程之學非全資於周先生者蓋通書人

 多忽畧不曾考究今觀通書皆是發眀太極書雖不

 多而統紀已盡二程蓋得其傳但二程之業廣耳

濓溪静一眀道敬(以上語/類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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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川好學論十八時作眀道十四五便學聖人二十及

 第出去做官一向長進定性書是二十二三時作是

 時遊山許多詩甚好(以下論/二程)

問眀道可比顔子伊川可比孟子否曰眀道可比顏子

 孟子才髙恐伊川未到孟子處然伊川收束檢制處

 孟子却不能到

聞伯夷柳下惠之風者頑亷薄敦皆有興起此孟子之

 善想像者也孔子元氣也顏子和風慶雲也孟子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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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巖巖之氣象也此程夫子之善想像者也今之想

 像大程夫子者當識其眀快中和處小程夫子者當

 識其初年之嚴毅晩年又濟以寛平處豈徒想像而

 已哉必還以驗之吾身者如何也若言論風㫖則誦

 其詩讀其書字字而訂之句句而議之非惟求以得

 其所言之深㫖将倂與其風範氣象得之矣

説眀道言語儘寛平伊川言語初難看細讀有滋味又

 云某説大處自與伊川合小處却時有意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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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問眀道到處響應伊川入朝成許多事此亦可見二

 人用處曰眀道從容伊川都挨不行陳後之問伊川

 做時似孟子否曰孟子較活絡問孟子做似伊尹否

 先生首肯又曰孟子傳伊尹許多話當時必有一書

 該載

書無所不讀事無所不能若作强記多能觀之誠非所

 以形容有道之君子然在先生分上正不妨書之當

 讀者無所不讀欲其無不察也事之當能者無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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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以其無不通也觀其平日辨異端闢邪説如此之

 詳是豈不讀其書而以耳剽決之耶至於鄙賤之事

 雖瑣屑然孰非天理之流行者但此理既得自然不

 習而無不能耳故孔子自謂多能鄙事但以為學者

 不當自是以求之故又曰不多也今欲務於強記多

 能固非所以為學然事物之閒分别太甚則有脩飭

 邊幅簡忽細故之病又非所以求盡心也

至之問程先生當初進説只以聖人之説為可必信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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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之道為可必行不狃滯於近規不遷惑於衆口必

 期致天下如三代之世何也先生曰也不得不恁地

 説如今説與學者也只得敎他依聖人言語恁他做去

 待他就裏面做工夫有見處便自知得聖人底是確

 然恁地荆公初時與神宗語亦如此曰願陛下以堯

 舜禹湯為法今茍能為堯舜禹湯之君則自有臯䕫

 稷契伊傅之臣諸葛亮魏徴有道者所羞道也説得

 甚好只是他所學偏後來做得差了又在諸葛魏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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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下(以上語/類七條)

眀道之言發眀極致通透灑落善開發人伊川之言即

 事眀理質慤精深尤耐咀嚼然眀道之言一見便好

 乆看愈好所以賢愚皆獲其益伊川之言乍見未好

 乆看方好故非乆於翫索者不能識其味此其自任

 所以有成人材尊師道之不同(荅張/敬夫)

眀道徳性寛大規模廣闊伊川氣質剛方文理密察其

 道雖同而造徳各異故眀道嘗為條例司官不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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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浼而伊川所作行狀乃獨不載其事眀道猶謂青苖

 可且放過而伊川乃於西監一状較計如此此可謂

 不同矣然明道之放過乃孔子之獵較為兆而伊川

 之一一理㑹乃孟子之不見諸侯也此亦何害其為

 同耶但眀道所處是大賢以上事學者未至而輕議

 之恐失所守伊川所處雖髙然實中人皆可跂及學

 者只當以此為法則庶乎寡過矣然又當觀用之淺

 深事之大小裁酌其宜難執一意此君子所以貴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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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也(荅劉子澄○以/上文集二條)

近思録首卷所論誠中仁三者發眀義理固是有許多

 名只是一理但湏隨事别之如説誠便只是實然底道

 理譬如天地之於萬物隂便實然是隂陽便實然是

 陽無一豪不真實處中只是喜怒哀樂未發之理仁便

 如天地發育萬物人無私意便與天地相似但天地

 無一息閒斷聖希天處正在此仁義禮智便如四柱

 仁又包括四者如易之元亨利貞必統於元如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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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冬夏皆本於春析而言之各有所指而已(以下/論程)

 (子/書)

問伊川言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中也者寂然不動是

 也南軒言伊川此處有小差所謂喜怒哀樂之中言

 衆人之常性寂然不動者聖人之道心又南軒辨呂

 與叔論中書説亦如此今載近思録如何曰前輩多

 如此説不但欽夫自五峰發此論某自是曉不得今

 湖南學者徃徃守此説牢不可破某看來寂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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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衆人皆有是心至感而遂通惟聖人能之衆人却不

 然蓋衆人雖具此心未發時已自汨亂了思慮紛擾

 夢寐顛倒曽無操存之道至感發處如何得㑹如聖

 人中節

問忠信所以進徳(至/)對越在天也曰此一段只是觧箇

 終日乾乾在天之剛健者便是天之乾在人之剛健

 者便是人之乾其體則謂之易便是横渠所謂坱然

 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者自此而下雖有許多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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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之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皆是實理

 以時節分段言之便有古今以血氣支體言之便有

 人已理却只是一箇理也

問神是氣之至妙處所以管攝動静干年前曾聞先生

 説神亦只是形而下者賀孫問神既是管攝此身則

 心又安在曰神即是心之至妙處滚在氣裏説又只

 是氣然神又是氣之精妙處到得氣又是粗了精又

 粗形又粗至於説魂説魄皆是説到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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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體則謂之易如何看體字曰

 體是體質之體猶言骨子也易者隂陽錯綜交換代

 易之謂如寒暑晝夜闔闢徃來天地之閒隂陽交錯

 而實理流行蓋與道為體也寒暑晝夜闔闢徃來而

 實理於是流行其閒非此則實理無所頓放猶君臣

 父子夫婦長幼朋友有此五者而實理寓焉故曰其

 體則謂之易言易為此理之體質也(程子觧逝者如/斯不舍晝夜曰)

 (此道體也天運而不已日徃則月來寒徃則暑來水/流而不息物生而不窮皆與道為體集註曰天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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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徃者過來者續無一息之停/乃道體之本然也即是此意)

問惡亦不可不謂之性先生舊做眀道論性説云氣之

 惡者其性亦無不善故惡亦不可不謂之性眀道又

 云善惡皆天理謂之惡者本非惡但或過或不及便

 如此蓋天下無性外之物本皆善而流於惡耳如此

 則惡專是氣禀不干性事如何説惡亦不可不謂之

 性曰既是氣禀惡便也牽引得那性不好蓋性只是

 撘附在氣禀上既是氣禀不好便和那性壊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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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濁亦不可不謂之水水本是清却因人撓之故濁

 也又問先生嘗云性不可以物譬眀道以水喻性還

 有病否曰若比來比去也終有病只是不以這箇比

 又不能得分曉

問或謂眀道所謂凡人説性只是説繼之者善與易所

 謂繼之者善意不同眀道是言氣質之性亦未嘗不

 善如孔子性相近之意曰眀道説繼之者善固與易

 意不同但以為此段只説氣質之性則非也明道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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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有言氣質之性處有言天命之性處近陳後之寫

 來只於此段性字下各註某處是説天命之性某處

 是説氣質之性若識得數字分眀有著落則此段儘

 易看

問萬物之生意最可觀此元者善之長也斯所謂仁也

 此只是先生向所謂初之意否曰萬物之生天命流

 行自始至終無非此理但初生之際淳粹未散尤易

 見爾只如元亨利貞皆是善而元則為善之長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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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皆是那裏來仁義禮智亦皆善也而仁則為萬善

 之首義禮智皆從這裏出爾

問天地萬物之理無獨必有對對是物也理安得有對

 曰如髙下小大清濁之類皆是曰髙下小大清濁又

 是物也如何曰有髙必有下有大必有小皆是理必

 當如此如天之生物不能獨隂必有陽不能獨陽必

 有隂皆是對這對處不是理對其所以有對者是理

 合當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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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物未嘗無對有隂便有陽有仁便有義有善便

 有惡有語便有黙有動便有静然又却只是一箇道

 理如人行出去是這脚歸亦是這脚譬如口中之氣

 嘘則為溫吸則為寒耳

問天地之間亭亭當當直上直下出便不是如何曰喜

 怒哀樂未發謂之中亭亭當當直上直下等語皆是形

 容中之在我其體段如此出則不是者出便是已發

 發而中節只可謂之和不可謂之中矣故曰出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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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問沖漠無眹一段曰此只是説無極而太極又問下文

 既是塗轍却只是一箇塗轍是如何曰恐是記者欠

 了字亦曉不得又曰某前日説只從隂陽處看則所

 謂太極者便只在隂陽裏所謂隂陽者便只是在太

 極裏而今人説隂陽上面别有一箇無形無影底物

 是太極非也

眀道言天地之閒只有一箇感應而已蓋隂陽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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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物之生成情偽之相通事為之終始一為感則一

 為應循環相代所以不已也

問天下只有箇感應曰事事物物皆有感應寤寐語黙

 動静亦然譬如氣聚則風起風止則氣復聚

敬子解不求諸心而求諸迹以博聞彊記巧文麗辭為

 工以為人不知性故怠於為希聖之學而樂於為希

 名慕利之學曰不是他樂於為希名慕利之學是他

 不知聖之可學别無可做只得向那裏去若知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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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箇道理可以學做聖人他豈不願為縁他不知聖人

 之可學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不成空過湏討箇業次

 弄或為詩或作文是他沒著渾身處只得向那裏去

 俗語所謂無圖之輩是也因曰世上萬般皆下品若

 見得這道理髙見世間萬般皆低故這一段𦂳要處

 只在先眀諸心上蓋先眀諸心了方知得聖之可學

 有下手處方就這裏做工夫若不就此如何地做

孟子才髙學之無可依據為他原來見識自髙顔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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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未嘗不髙然其學却細膩切實所以學者有用力

 處孟子終是粗

蔡問孟子無可依據學者當學顔子如飬氣處豈得為

 無可依據曰孟子皆是要用顔子湏就己做工夫所

 以學顏子則不錯

問且省外事但眀乎善唯進誠心只是教人鞭辟近裏

 竊謂眀善是致知誠心是誠意否曰知至即便意誠

 善才眀誠心便進又問其文章雖不中不逺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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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那省外事一句否曰然外事所可省者即省之所

 不可省者亦强省不得善只是那每事之至理文章

 是威儀制度所守不約汎濫無功説得極切這般處

 只管將来翫味則道理自然都見又曰這般次第是

 呂與叔自關中來初見二程時説話蓋横渠多教人

 禮文制度之事他學者只管用心不近裏故以此説

 教之然只可施之與叔諸人若與龜山言便不著地

 頭了公今看了近思録看别經書湏將遺書兼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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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人是一箇病痛故程先生説得各各自有精采

學者識得仁體實有諸己只要義理栽培識得與實有

 湏做兩句看識得是知之也實有是得之也若只識

 得只是知有此物却湏實有諸己方是己物也

問眀道説學者識得仁體實有諸己只要義理栽培一

 段只縁他源頭是箇不忍之心生生不窮故人得以

 生者其流動發生之機亦未嘗息故推其愛則視夫

 天地萬物均受此氣均得此理則無所不當愛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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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理只熟看乆之自見如此硬樁定説不得如云從

 他源頭上便有箇不忍之心生生不窮此語有病他

 源頭上未有物可不忍在未説到不忍在只有箇隂

 陽五行有闔闢有動静自是用生不是要生到得説

 生物時又是流行已後既是此氣流行不息自是生

 物自是愛假使天地之閒淨盡無一物只留得這一

 箇物事他也自愛如云均受此氣均得此理所以湏

 用愛也未説到這裏在此又是説後来事此理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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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春之溫天生自然如此如火相似炙著底自然熱

 不是使他熱也因舉東見録中眀道曰學者湏先識

 仁仁者渾然與物同體義禮智信皆仁也(云云/)極好

 當添入近思録中

眀道以上蔡記誦為玩物喪志蓋為其意不是理㑹道

 理只是誇多鬬靡為能若眀道看史不蹉一字則意

 思自别此正為己為人之分

問禮樂只在進反之間便得情性之正記曰禮主其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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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主其盈禮減而進以進為文樂盈而反以反為文

 恐減與盈是禮樂之體本如此進與反却是用功處

 否曰減是退讓撙節收歛底意思是禮之體本如此

 進者力行之謂盈是和説舒散快滿底意思是樂之

 體如此反者退歛之謂禮主其減却欲進一歩向前

 著力去做樂主其盈却湏退歛節制收拾歸裏如此

 則禮減而却進樂盈而却反所以為得情性之正也

 故曰減而不進則消盈而不反則亡也因問如此則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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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相為用矣曰然

禮主其減者禮主於撙節退遜檢束然以其難行故湏

 勇猛力進始得故以進為文樂主其盈者樂主於舒

 暢發越然一向如此必至於流蕩故以反為文禮之

 進樂之反便得情性之正又曰主減者當進湏力行

 將去主盈者當反湏回顧身心

論學便要眀理論治便湏識體這體字是事理合當做

 處凡事皆有箇體皆有箇當然處問是體段之體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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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也是如此又問如為朝廷有朝廷之體為一國有

 一國之體為州縣有州縣之體否曰然是箇大體有

 格局當做處如作州縣便合治告訐除盗賊勸農桑

 抑末作如朝廷便湏開言路通下情消朋黨如為大

 吏便湏求賢才去贓吏除暴斂均力役這箇都是定

 底格局合當如此做或問(云云/)曰不消如此説只怕

 人傷了那大體如大事不曽做得却以小事為當急

 便害了那大體如為天子近臣合當謇諤正直又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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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恬退寡黙及至處鄉里合當閉門自守躬廉退之節

 又却向前要做事這箇便都傷了那大體如今人議

 論都是如此合當舉賢才而不舉而曰我逺權勢合

 當去姦惡而不去而曰不為己甚且如國家遭汴都

 之禍國於東南所謂大體者正在於復中原雪讐耻

 却曰休兵息民兼愛南北正使真箇能如此猶不是

 況為此説者其實只是懶計而已

仁之道只消道一公字非以公為仁湏是公而以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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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伊川自曰不可以公為仁世有以公為心而慘刻

 不恤者湏公而有惻隠之心此工夫却在人字上蓋

 人體之以公方是仁若以私欲則不仁矣

伯豐説敬而無失則不偏不倚斯能中矣曰説得慢了

 只敬而無失便不偏不倚只此便是中

李丈問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如何曰易是

 自然造化聖人本意只説自然造化流行程子是將

 來就人身上説敬則這道理流行不敬便閒斷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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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輩引經文多是借來説己意如必有事焉而勿正心

 勿忘勿助長孟子意是説做工夫處程子却引來鳶

 飛魚躍處説自然道理若知得鳶飛魚躍便了此一

 語又如必有事焉程子謂有事於敬此處那有敬意

 亦是借來做自己説孟子所謂有事只是集義

問天地設位而易行乎其中只是敬也敬則無閒斷天

 地人只是一箇道理天地設位而變易之理不窮所

 以天地生生不息人亦全得此理只是氣禀物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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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故湏持敬治之則本然之理自無閒斷曰也是如

 此天地也似有箇主宰方始恁地變易便是天地底

 敬天理只是直上去更無四邊滲漏更無走作

問不有躬無攸利不立己後雖向好事猶為化物不得

 以天下萬物撓己已立後自能了當得天下萬物曰

 下面是伊川解易上句後二句又是覆觧此意在乎

 以立己為先應事為後今人平日講究所以治國平

 天下之道而自家身已全未曽理㑹得若能理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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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身已雖與外事若茫然不相接然眀徳在這裏了

 新民只見成推将去

問程子謂有主則虛又謂有主則實曰有主於中外邪

 不能入便是虚有主於中理義甚實便是實

中有主則實實則外患不能入此重在主字上有主則

 虛虚則邪不能入重在敬字上言敬則自虚静故邪

 不得而奸之也

問伊川荅蘇季眀云求中於喜怒哀樂却是已發某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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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平亦謂驗喜怒哀樂未發之前為如何此説又

 似與季明同曰但欲見其如此耳然亦有病若不得

 其道則流於空故程子云今只道敬又問既發未發

 不合分作兩處故不許如中庸説固無害曰然

用之問蘇季眀問喜怒哀樂未發之前求中一條曰此

 條記得極好只中閒説謂之無物則不可然静中湏

 有箇覺處此二句似反説無物字恐當作有物字涵

 飬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只是戒慎乎其所不睹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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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懼乎其所不聞全未有一箇動綻大綱且約住執持

 在這裏到謹獨處便是發了莫見乎隠莫顯乎微雖

 未大段發出便已有一豪一分見了便就這處分别

 從善去惡雖耳無聞目無見然見聞之理在始得雖

 是耳無聞目無見然湏是常有箇主宰執持底在這

 裏始得不是一向放倒又不是一向空寂了問非禮

 勿視聽言動是此意否曰此亦是有意了便是已發

 只是敬而無失所以為中大綱且執持在這裏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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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復卦便是説静中有動不是如瞌睡底静中間常

 自有箇主宰執持後又説艮卦又是説動中要静復

 卦便是一箇大翻轉底艮卦艮卦便是兩箇翻轉底

 復卦復是五隂下一陽艮是二隂上一陽陽是動底

 物事隂是静底物事

蘇季眀嘗患思慮不定或思一事未了他事如麻又生

 伊川曰不可此不誠之本也湏是事事能專一時便

 好不拘思慮與應事皆要專一而今學問只是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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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箇專一若參禪脩養亦皆是專一方有功脩養家無

 底事他硬想成有釋氏有底硬想成無只是專一然

 他底却難自家道理本來却是有只要人去理㑹得

 却甚順却甚易

或問程子有言舍己從人最為難事已者我之所有雖

 痛舍之猶懼守己者固而從人者輕也此説發眀得

 好曰此程子為學者言之若聖人分上則不如此也

 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曰痛舍則大段費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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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曰為政湏要有綱紀文章謹權審量讀法平價皆

 不可闕所謂文章者便是文飾那謹權審量讀法平

 價之類耳

問必有關雎麟趾之意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只是

 要得誠意素孚否曰湏是自閨門衽席之微積累到

 薰蒸洋溢天下無一民一物不被其化然後可以行

 周官之法度不然則為王莽矣揚雄不曽説到此後

 世論治皆欠此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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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定夫編明道語言釋氏有敬以直内無義以方外呂

 與叔編則曰有敬以直内無義以方外則與直内底

 也不是又曰敬以直内所以義以方外也又曰游定夫

 晩年亦學禪

問佛家如何有敬以直内曰他有箇覺察可以敬以直

 内然與吾儒亦不同他本是箇不耐煩底人故盡欲

 掃去吾儒便有是有無是無於應事接物只要處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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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顔子春生孟子幷秋殺盡見曰仲尼無不包顔子方

 露出春生之意如無伐善無施勞是也使此更不露

 便是孔子孟子便如秋殺都發出來露其才如所謂

 英氣是發用處都見也

或問尹和靖言看語録伊川云某在何必看此此語如

 何曰伊川在便不必看伊川不在了如何不看只是

 門人所編各隨所見淺深却要自家分别他是非前

 輩有言不必觀語録只看易傳等書自好天下亦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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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恁地道理如此則只當讀六經不當看論孟矣

問遺書中有十餘段説佛處似皆云形上直内與聖人同

 却有一兩處云要之其直内者亦自不是此語見得甚

 分眀不知其他所載莫是傳録之差曰固是纔經李端

 伯呂與叔劉質夫記便真至游定夫便錯可惜端伯與

 叔質夫早喪使此三人者在於程門之道必有發眀可

 學謂此事所係非輕先生盍作一段文字為辨眀之曰

 湏待為之因説芮國器嘗云天下無二道聖人無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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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要排佛曰只為無二道故著不得他佛法只是作

 一無頭話相欺誑故且恁地過若分眀説出便窮

記録言語難故程子謂若不得某之心則是記得他底

 意思今遺書某所以各存所記人之姓名者蓋欲人

 辨識得耳今觀上蔡所記則十分中自有三分以上

 是上蔡意思了故其所記多有激揚發越之意游氏

 所記則有溫純不決之意李端伯所記則平正質夫

 所記雖簡約然甚眀切看得來劉質夫那人煞髙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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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不夀

伊川語各隨學者意所録不應一人之説其不同如此

 游録語慢上蔡語險劉質夫語簡永嘉諸公語絮

李端伯語録宏肆劉質夫語記其髓

坐客有問侯先生語録異同者曰侯氏之説多未通胡

 先生嘗薦之羅(池録/作楊)後延平先生與相㑹頗謂胡先

 生稱之過當因言其人輕躁不定羅先生雖以凛然

 嚴毅之容與相待度其頗難之但云其游程門之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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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能言程門之事然於道理未有所見故其説前後

 相反沒理㑹有與龜山一書

張思叔語録多作文故有失其本意處不若只録語録

 為善

先生問近來全無所問是在此做甚工夫義剛對數日

 偶看遺書數版入心遂乘興看數日先生曰遺書録

 眀道語多有只載古人全句不添一字底如曰思無

 邪如曰聖人以此齊戒以神眀其徳夫皆是亦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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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者是當時舉此句教人去思量先生語至此整容

 而誦聖人以此齊戒以神明其徳夫曰便是聖人也

 要神明這箇本是一箇靈聖底物事自家齊戒便㑹

 靈聖不齊戒便不靈聖古人所以七日戒三日齊胡

 叔器曰齊戒只是敬曰固是敬但齊較謹於戒湛然

 純一之謂齊肅然警惕之謂戒到湛然純一時那肅

 然警惕也無了

論日之行到寅寅上光到卯卯上光電是隂陽相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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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石相磨而火生長安西風而雨因食韭言天地閒

 寒暖有先後或傳京師少雷恐是地有髙下霹靂震

 死是惡氣相擊搏凡此數條者果皆有此理否曰此

 皆一時談論所及學者記録如此要之天地隂陽變

 化之機日月星辰運行之度各有成説而未可以立

 談判也眀道詩有思入風雲變態中之語前輩窮理

 何事不極其至今所疑數條其閒必自有説

問程子説性一條云學者湏要識得仁體若知見得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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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湏立誠敬以存之是如何曰公看此段要𦂳是那句

 曰是誠敬二字上曰便是公不㑹看文字他説要識

 仁要知見得方説到誠敬末云吾之心即天地之心吾

 之理即萬物之理一日之運即一歳之運這幾句説

 得甚好人也㑹觧得只是未必實見得向編近思録

 欲收此段伯㳟以為怕人曉不得錯認了程先生又

 説性即理也更説得親切曰佛氏所以得罪於聖人

 止縁他只知有一身而不知有天地萬物曰如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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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忒煞不就自身己理㑹

問程子曰天下善惡皆天理何也曰惻隐是善於不當

 惻隐處惻隐即是惡剛斷是善於不當剛斷處剛斷

 即是惡雖是惡然原頭若無這物事却如何做得本

 皆天理只是被人欲反了故用之不善而為惡耳

問善惡皆天理如何曰此只是指其過處言如惻隠之

 心仁之端本是善纔過便至於姑息羞惡之心義之

 端本是善纔過便至於殘忍故他下面亦自云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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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者本非惡但或過或不及便如此

問遺書首卷體道之説曰體猶體當體究之體言以自

 家身已去體那道蓋聖賢所説無非道者只要自家

 以此身去體他令此道為我之有也如克己便是體

 道工夫

謝氏記眀道語既得後湏放開此處恐不然當初必是

 説既得後自然從容不迫他記得意錯了謝氏後來

 便是放開周恭叔又是放倒因舉伊川謂持之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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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助長亦湏且恁去助長固是不好然合下未能到

 從容處亦湏且恁去猶愈於不能執捉者

伯豐問程子曰覺悟便是信如何曰未覺悟時不能無

 疑便半信半不信已覺悟了别無所疑即是信

居甫問伊川云隨時變易乃能常乆不知既變易何以

 反能乆曰一出一入乃能常如春夏秋冬乃天地之

 常乆使寒而不暑暑而不寒安能常乆

呂舍人記伊川説人有三不幸以為有髙才能文章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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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之不幸便是這事乖少閒盡被這些子能觧擔閣

 了一生更無暇子細理㑹義理只從外面見得些皮

 膚便説我已㑹得筆下便寫得去自然無暇去講究

 那精微被人扛得來大又被人以先生長者目我更

 不去下問少閒傳得滿鄉滿保都是這般種子横渠

 有一段説人多為人以前輩見處每事不肯下問壊

 了一生我寜終是不知此段最好看

問伊川言象憂亦憂象喜亦喜與孔子微服而過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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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類曰舜知象之将殺己而象憂則亦憂象喜則亦喜

 孔子知桓魋必不能害而又微服過宋此兩事若相

 拗然皆是道並行而不相悖故云相類非謂舜與孔

 子事一一相類也

問眀道行状謂未及著書而今有了翁所跋中庸何如

 曰了翁初得此書亦疑行状所未嘗載後乃謂非眀

 道不能為此了翁之姪幾叟龜山之壻也翁移書曰

 近得一異書吾姪不可不見幾叟至次日翁冠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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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書幾叟心知其書非是未敢言翁問曰何疑曰以

 某聞之龜山乃與叔初年本也翁始覺遂不復出近

 日陸子静力主以為真眀道之書某云却不要與某

 爭某所聞甚的自有源流非强説也兼了翁所舉知

 仁勇之類却是道得著至子静所舉没意味也

程先生㓜年屢説湏要井田封建到晩年又説難行見

 於暢濳道録想是他經歴世故之多見得事勢不可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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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淳父言今人陳乞恩例義當然否人皆以為本分不

 為害伊川曰只為而今士大夫道得箇乞字慣却動

 不動又是乞也因問陳乞封父祖如何伊川云此事

 體又别再三請益但云其説甚長待别時説先生云

 某因説甚長之意思之後來人只是投家状便是陳

 乞了以至入仕事事皆然古者人有才徳即舉用當時

 這般封贈朝廷自行之何待陳乞程先生之意恐然

 也觀後來郊恩都不曾為太中陳請則乞封贈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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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亦不為之矣

魯叔問溫公薨背程子以郊禮成賀而不弔如何曰這

 也可疑或問賀則不弔而國家事體又重則不弔似

 無可疑曰便是不恁地所以東坡謂子於是日哭則

 不歌即不聞歌則不哭蓋由哀而樂則難由樂而哀

 則甚易且如早作樂而暮聞親属緦麻之戚不成道

 既歌則不哭這箇是一脚長一脚短不觧得平如所

 謂三揖而進一辭而退不成道辭亦當三這所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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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觀之也是伊川有些過處

問伊川奪嫡之説不合禮經是當時有遺命抑後人為

 之耶先生曰亦不見得如何只侯師聖如此説問此

 説是否曰亦不見得是如何

遺書説老子言雜隂符經却不雜然皆窺測天道而未

 盡者也程先生可謂言約而理盡括盡二書曲折

外書録伊川語今僧家讀一卷經便要一卷經中道理

 受用儒者讀書却只閒了都無用處又眀道嘗至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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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方飯見其趨進揖遜之盛歎曰三代威儀盡在是

 矣二説如何曰此皆歎辭也前説歎後之學者不能

 著實做工夫所以都無用處後説歎吾儒禮儀反為

 異端所竊取但其間記録未精故語意不圓所以為

 可疑耳

伊川謂釋氏之見如管中窺天只見直上不見四旁某

 以為不然釋氏之見蓋是瞥見水中天影耳

問昨日先生説佛氏但願空諸所有此固不是然眀道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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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胷中不可有一事如在試院推算康節數眀日問

 之便已忘了此意恐亦是空諸所有底意曰此出上

 蔡語録中只是録得他自意無這般條貫顔子得一

 善則拳拳服膺而不失孟子必有事焉而勿忘何嘗

 要人如此若是箇道理湏著存取只如易繫説過此

 以徃未之或知亦只是雖欲從之末由也己之意在

 他們説便如鬼神變怪有許多不可知底事

眀道詩不湏愁日暮天際是輕隂龜山語録説是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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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臺詩亦説時事(以上語類/六十八條)

先生之道即伏羲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孟所傳之道

 先生之書即所以𤼵明六經孔孟之書初非别有𤣥

 妙竒特自為一家之説而與古之聖賢異軌殊轍也

 世之君子固未必嘗讀其書而驟讀其書亦未能遽

 曉是蓋不惟不知程氏之學實乃并與古昔聖賢之

 學而不知之也(荅李/誠之)

眀道荅横渠書誠似太快然其閒理致血脈精密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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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湏翫索如大公順應自私用智忘怒觀理便與主

 敬窮理互相渉入不可草草看過如上文既云以其

 情順萬事即其下云而無情亦自不妨(荅孫/季和)

定性書首尾雖非要切之辭然眀道謂横渠實父表弟

 聞道雖有先後然不應以聞道之故傲其父兄如此

 語録説二先生與學者語有不合處明道則曰更有

 商量伊川則直云不是眀道氣象如此與今所刪之

 書氣象類乎不類乎且文定荅學者書雖有不合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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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宛轉不至如此無含蓄況眀道乎今如此刪去不

 過是減得數十箇閒字而壊却一箇從容和樂底大

 體氣象恐文定亦是偶然一時意思欲直截發眀向

 上事更不暇照管此等處或是當時未見全本亦不

 可知今豈可曲意徇從耶向見李先生本出龜山家

 猶雜以游察院之文比訪得游集乃知其誤以白先

 生先生歎息曰此書所自來可謂端的猶有此誤況

 其他又可盡信耶只此便是虚己從善公平正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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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本亦不是難事但今人先著一箇私意横在肚裏

 便見此等事為難及耳(與劉/共父)

故端殿上饒汪公鎮蜀時嘗得此帖又見邵博所論而

 疑之因録見寄而使審其真偽某時為公言楊遵道

 記先生嘗語學者讀易如素未讀不曉文義必先熟

 讀三家然後却有用心處其説正與此合然味其言

 固有抑揚非以易之説為盡於三家所言也此帖實

 出先生博言不足為病且尋繹通貫之云又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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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法近世學者閲理不精正坐讀書太草草耳況春

 秋大義數十炳若日星固己見於傳序而此所謂不

 容遺忘者又非先生決不能道也夫三綱五常大倫

 大法有識以上即能言之而臨小利害輒己失其所

 守正以學不足以全其本心之正是以無所根著而

 忘之耳既有以自信其不容遺忘又不覺因事而形

 於筆札之閒非先生之徳盛仁熟左右逢源能及是

 耶(書伊川先/生帖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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燔嘗疑伊川平日斷不肯與人作墓誌不知其意何在

 至太中及明道又却用之而其叔父姪女之類亦復

 自作何也曰伊川先生初無斷不作誌之説疑以不

 能甚工於文又或未必得其事實故少作耳集中亦

 有叔父墓誌者施之於家可無前二者之慮也(荅李/敬子)

諸先生觧經不同處多雖眀道伊川亦自有不同處蓋

 或有先後得失之殊或有一時意各有指不可強牽

 合為一説也(荅呂伯/恭别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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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書初出時人以其難得而珍貴之然未必皆能講

 究而踐行之也近年以來傳者浸廣而後人知其如絲

 麻榖粟之不可一日無然真能好之而不舍者則亦

 鮮矣(書李参仲家藏二程先生/語録後○以上文集七條)

  張子

叔器問横渠似孟子否曰一人是一様規模各不同横

 渠嚴密孟子宏闊孟子是箇有規矩底康節安卿曰

 他宏闊中有縝密處每常於所謂不見諸侯何也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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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也賜之則不受何也曰不敢也此兩處見得他

 存心甚畏謹守義甚縝密曰固是至之曰孟子平正

 横渠髙處太髙僻處太僻曰是

問孔子六經之書盡是説道理内實事故便覺得此道

 大自孟子以下如程張之門多指説道之精微學之

 要領與夫下手處雖甚親切易見然被他開了四至

 便覺規模狹了不如孔子六經氣象大曰後來縁急

 欲人曉得故不得不然然亦無他不得若無他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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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六經雖大學者從何處入頭横渠最親切程氏規

 模廣大其後學者少有能如横渠輩用功者近看得

 横渠用功最親切直是可畏學者用功湏是如此親

 切

閭邱次孟云諸先生説話皆不及小程先生雖大程亦

 不及曰不然明道説話儘髙邵張説得端的處儘好

 且如伊川説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大段寛而不

 切如横渠説心統性情這般所在説得的當又如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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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謂鬼神者造化之迹却不如横渠所謂二氣之良

 能也直卿曰如何曰程子之説固好但只渾淪在這

 裏張子之説分眀便見有箇隂陽在曰如所謂功用

 則謂之鬼神也與張子意同曰只為他渾淪在那裏

西銘一篇首三句却似人破義題天地之塞帥兩句恰

 似人做原題乃一篇緊要處民吾同胞(至/)無告者也

 乃統論如此于時保之以下是做處(以下論/張子書)

問西銘之義曰緊要血脈盡在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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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帥吾其性兩句上上面乾稱父至混然中處是頭

 下面民吾同胞物吾與也便是箇項下面便撒開説

 説許多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云云/)盡是從民吾同胞

 物吾與也説來到得知化則善述其事窮神則善繼

 其志這志便只是那天地之帥吾其性底志為人子

 便要述得父之事繼得父之志如此方是事親如事

 天便要述得天之事繼得天之志方是事天若是違

 了此道理便是天之悖徳之子若害了這仁便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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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賊子若是濟惡不悛便是天之不才之子若能踐

 形便是天之克肖之子這意思血脈都是從天地之

 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説緊要都是這兩句若

 不是此兩句則天自是天我自是我有何干渉

問西銘自乾稱父坤稱母至民吾同胞物吾與也處是

 仁之體于時保之以下是做工夫處曰若言同胞吾

 與了便説著博施濟衆却不是所以只説教人做工

 夫處只在敬與恐懼故曰于時保之子之翼也能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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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而恐懼則這箇道理自在又曰因事親之誠以明

 事天之道下面一句事親一句事天如匪懈無忝是

 事親不愧屋漏存心飬性是事天下面説事親兼常

 變而言如曽子是常舜伯竒之徒皆變此在人事言

 者如此天道則不然直是順之無有不合者

林聞一問西銘只是言仁孝繼志述事曰是以父母比

 乾坤主意不是説孝只是以人所易曉者眀其所難

 曉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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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西銘曰更湏子細看他説理一而分殊而今道天地

 不是父母父母不是天地不得分眀是一理乾道成

 男坤道成女則凡天下之男皆乾之氣凡天下之女

 皆坤之氣從這裏一徹上徹下都即是一箇氣都透

 過了又曰繼之者善便是公共底成之者性便是自

 家得底只是一箇道理不道是這箇是那箇不是如

 水中魚肚中水便只是外面水

問向日曽以西銘仁孝之理請問先生令截斷横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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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後來見得孝是發見之先仁是天徳之全事親如

 事天即是孝自此推之事天如事親即仁矣老吾老

 幼吾幼自老老幼幼之心推之至於疲癃殘疾皆如

 吾兄弟顛連而無告方始盡故以敬親之心不欺闇

 室不愧屋漏以敬其天以愛親之心樂天循理無所

 不順以安其天方始盡性竊意横渠大意只是如此

 不知是否曰他不是説孝是将孝來形容這仁事親

 底道理便是事天底様子人且逐日自把身心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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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一遍便見得吾身便是天地之塞吾性便是天地

 之帥許多人物生於天地之閒同此一氣同此一性

 便是吾兄弟黨與大小等級之不同便是親疎逺近

 之分故敬天當如敬親戰戰兢兢無所不至愛天當

 如愛親無所不順天之生我安頓得好令我富貴崇

 髙便如父母愛我當喜而不忘安頓得不好令我貧

 賤憂戚便如父母欲成就我當勞而不怨徐子融曰

 先生謂事親是事天底様子只此一句説盡西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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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矣

西銘説是形化底道理此萬物一源之性太極者自外

 而推入去到此極盡更沒去處所以謂之太極

問氣坱然太虚升降飛揚未嘗止息曰此張子所謂虚

 空即氣也蓋天在四畔地居其中減得一尺地遂有

 一尺氣但人不見耳此是未成形者問虚實以隂陽

 言否曰以有無言及至浮而上降而下則已成形者

 若所謂山川之融結糟粕煨燼即是氣之渣滓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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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是示人以理

問此虚實動静之機隂陽剛柔之始言機言始莫是説

 理否曰此本只是説氣理自在其中一箇動一箇静

 便是機處無非教也敎便是説理又曰此等言語都

 是經鍛鍊底語湏熟念細看

問游氣紛擾合而成質者生人物之萬殊其隂陽兩端

 循環不已者立天地之大義舊聞履之記先生語云

 游氣紛擾當横看隂陽兩端當直看方見得是否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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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似如此只是晝夜運而無息者便是隂陽之兩端

 其四邊散出紛擾者便是游氣以生人物之萬殊某

 嘗言正如麪磨相似其四邊只管層層撒出正如天

 地之氣運轉無己只管層層生出人物其中有粗有

 細故人物有偏有正有精有粗又問氣坱然太虚升

 降飛揚未嘗止息此是言一氣混沌之初天地未判

 之時為復亙古今如此曰只是統説只今便如此問

 升降者是隂陽之兩端飛揚者是游氣之紛擾否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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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只是説隂陽之兩端下文此虚實動静之機隂陽

 剛柔之始此正是説隂陽之兩端到得其感遇聚散

 為雨露為霜雪萬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結以下却正

 是説游氣之紛擾者也

問無非教也都是道理在上面𤼵見曰然因引禮記中

 天道至教聖人至徳一段與孔子予欲無言一段天

 地與聖人都一般精底都從那粗底上𤼵見道理都

 從氣上流行雖至粗底物無非是道理𤼵見天地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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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人皆然

游氣隂陽隂陽即氣也豈隂陽之外又復有游氣所謂

 游氣者指其所以賦與萬物一物各得一箇性命便

 有一箇形質皆此氣合而成之也雖是如此而所謂

 隂陽兩端成片段滚将出來者固自若也亦猶論太

 極物物皆有之而太極之體未嘗不存也

隂陽循環如磨游氣紛擾如磨中出者易曰隂陽相摩

 八卦相盪鼔之以雷霆潤之以風兩日月運行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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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暑此隂陽之循環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氣

 之紛擾也

横渠謂天體物而不遺猶仁體事而無不在此數句是

 從赤心片片説出來荀揚豈能到

用之問性為萬物之一源曰所謂性者人物之所同得

 非惟己有是而人亦有是非惟人有是而物亦有是

惟心無對心統性情二程却無一句似此切

心統性情性情皆因心而後見心是體發於外謂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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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曰仁人心也又曰惻隠之心性情上都下箇心

 字仁人心也是説體惻隠之心是説用必有體而後

 有用可見心統性情之義

精熟義理而造於神事業定乎内而乃所以求利乎外

 也通逹其用而身得其安素利乎外而乃所以致飬

 其内也蓋内外相應之理

徳性若不勝那氣禀則性命只由那氣徳性能勝其氣

 則性命都是那徳兩者相為勝負蓋其禀受之初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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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矣然亦非是元地頭不渾全只是氣禀之偏隔

 著故窮理盡性則善反之功也性天徳命天理則無

 不是元來至善之物矣若使不用脩為之功則雖聖

 人之才未必成性然有聖人之才則自無不脩為之

 理

問未知立心惡思多之致疑既知所以立惡講治之不

 精一章曰未知立心則或善或惡故胡亂思量惹得

 許多疑起既知所立則是此心已立於善而無惡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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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惡講治之不精又却用思講治之思莫非在我這

 道理之内如此則雖勤而何厭所以急於可欲者蓋

 急於可欲之善則便是無善惡之雜便是立吾心於

 不疑之地人之所以有疑而不果於為善者以有善

 惡之雜今既有善而無惡則若決江河以利吾徃矣

 遜此志務時敏雖是低下著這心以順他道理又却

 抖擻起那精神敏速以求之則厥脩乃來矣這下面

 (云云/)只是説一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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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䝉説道體處如太和太虚虚空云者止是説氣説聚

 散處其流乃是箇大輪廻蓋其思慮考索所至非性

 分自然之知若語道理惟是周子説無極而太極最

 好如由太虚有天之名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虚與氣

 有性之名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亦説得有理由氣

 化有道之名如所謂率性之謂道是也然使眀道形

 容此理必不如此説伊川所謂横渠之言誠有過者

 乃在正䝉以清虚一大為萬物之原有未安等語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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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見矣

問横渠太虚之説本是説無極却只説得無字曰無極

 是該貫虚實清濁而言無極字落在中閒太虚字落

 在一邉了便是難説聖人熟了説出便恁地平正而

 今把意思去形容他却有時偏了眀道説氣外無神

 神外無氣謂清者為神則濁者非神乎後來亦有人

 與横渠説横渠却云清者可以該濁虚者可以該實却不

 知形而上者還他是理形而下者還他是器既説是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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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與實對了既説是清便是與濁對了

問氣聚則離明得施而有形氣不聚則離眀不得施而

 無形離眀何謂也曰此説似難曉有作日光説有作

 目説看來只是氣聚則目得而見不聚則不得而見

 易所謂離為目是也先生因舉方其形也有以知幽

 之因方其不形也有以知明之故合當言其形也有

 以知眀之故其不形也有以知幽之因方是却反説

 何也蓋以形之時此幽之因己在此不形之際其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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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故己在此聚者散之因散者聚之故

正䝉中地純隂天浮陽一段説日月五星甚密

横渠云天左旋處其中者順之少遲則反右矣此説好

問横渠言帝王之命主於民心曰皆此理也民心之所

 向即天心之所存也

林問神為不測故緩辭不足以盡神化為難知故急辭

 不足以體化如何是緩辭急辭曰神自是急底物事

 緩辭如何形容之如隂陽不測之謂神神無方易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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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體皆是急辭化是漸漸而化若急辭以形容之則不

 可

問聞見之知非徳性之知他便把博物多能作聞見之

 知若如學者窮理豈不由此至徳性之知曰自有不

 由聞見而知者

横渠闢釋氏輪回之説然其説聚散屈伸處其弊却是

 大輪回蓋釋氏是箇箇各自輪回横渠是一𤼵和了

 依舊一大輪回呂與叔集中亦多有此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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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横渠有清虚一大之説又要兼清濁虚實曰渠初云

 清虚一大為伊川詰難乃云清兼濁虚兼實一兼二

 大兼小渠本要説形而上反成形而下最是於此處

 不分眀如参兩云以參為陽兩為隂陽有太極隂無

 太極他要強索精思必得於己而其差如此又問横

 渠云太虚即氣乃是指理為虚似非形而下曰縱指

 理為虚亦如何夾氣作一處問西銘所見人的當何

 故却於此差曰伊川云譬如以管窺天四旁雖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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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其見處甚分眀渠他處見錯獨於西銘見得好

横渠言清虚一大為道體是於形器中揀出好底來説

 耳遺書中眀道嘗辨之(以上語類/三十四條)

叢書云理出乎三才分出於人道西銘專為理言不為

 分設某竊謂西銘之書横渠先生所以示人至為深

 切而伊川先生又以理一而分殊者贊之言雖至約

 而理則無餘矣蓋乾之為父坤之為母所謂理一者

 也然乾坤者天下之父母也父母者一身之父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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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其分不得而不殊矣故以民為同胞物為吾與者

 自其天下之父母者言之所謂理一者也然謂之民

 則非真以為吾之同胞謂之物則非真以為我之同

 類矣此自其一身之父母者言之所謂分殊者也又況

 其曰同胞曰吾與曰宗子曰家相曰老曰幼曰聖曰

 賢曰顛連而無告則於其中閒又有如是差等之殊

 哉但其所謂理一者貫乎分殊之中而未始相離耳

 此天地自然古今不易之理而二夫子始𤼵眀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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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救弊之言姑以彊此而弱彼也又云西銘止以

 假塗非終身之學也某竊謂西銘之言指吾體性之

 所自來以眀父乾母坤之實極樂天踐形窮神知化之

 妙以至於無一行之不慊而沒身焉故伊川先生以

 為充得盡時便是聖人恐非專為始學者一時所見

 而𤼵也(與郭/沖晦)

林黄中論西銘予曰無可疑處却是侍郎未曉其文義

 所以不免致疑其餘未暇悉辨只大君者吾父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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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一句全錯讀了尤為眀白本文之意蓋曰人皆天

 地之子而大君乃其適長子所謂宗子有君道者也

 故曰大君者乃吾父母之宗子爾非如侍郎所説既

 為父母又降而為子也林曰宗子如何是適長子予

 曰此正以繼禰之宗為喩爾繼禰之宗兄弟宗之非父母之

 適長子而何此事他人容或不曉侍郎以禮樂名家豈不

 曉乎林乃俛首無説而去然意象殊不平予還自臨安

 客有問此曲折者事之既徃本無足言而恐學者疑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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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張之學也因命兒輩録此以示之客因有問者曰

 太極之論則聞之矣宗子之云殆即荘生所謂知天

 子與我皆天之所子者子不引之以為夫子之助何

 耶予應之曰荘生知天子與我皆天之所子而不知

 其適庻少長之别知擎跽曲拳為人臣之禮而不知

 天理之所自來故常以其不可行於世者為内直而

 與天為徒常以其不得已而強為者為外曲而與人

 為徒若如其言則是臣之視其君隂固以為無異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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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之等夷而陽為是不情者以虚尊之也孟子所謂

 楊氏為我是無君也正謂此爾其與張子之言理一

 而分殊者豈可同年而語哉(記林黄中/辨易西銘)

西銘首論天地萬物與我同體之意固極宏大然其所

 論事天工夫則自于時保之以下乃極親切(荅廖/季碩)

西銘中申生伯竒事張子但要以此心而事天耳天命

 不忒自無獻公吉父之惑也(荅林/一之)

東西銘雖同出於一時之作然其辭義之所指氣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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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及淺深廣狹㢠然不同是以程門專以西銘開示

 學者而於東銘則未之嘗言蓋學者誠於西銘之言

 反覆翫味而有以自得之則心廣理眀意味自别若

 東銘則雖分别長傲遂非之失於豪釐之間所以開

 警後學亦不為不切然意味有窮而於下學工夫蓋

 猶有未盡者又安得與西銘徹上徹下一以貫之之

 㫖同日而語哉(荅汪/尚書)

某自十四五時得兩家之書讀之至今四十餘年但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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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義之深指之遠而近世紛紛所謂文章議論者殆

 不足復過眼信乎孟氏以來一人而已然非用力之

 深者亦無以信其必然也(荅宋深之○以/上文集六條)

  邵子

康節學於李挺之請曰願先生微開其端毋竟其説(又/恐)

 (是李學於/穆時説)此意極好學者當然湏是自理會出來便

 好

厚之問康節只推到數曰然某問湏亦窺見理曰雖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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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理却不介意了

問康節學到不惑處否曰康節又别是一般聖人知天

 命以理他只是以術然到得術之精處亦非術之所

 能盡然其初只是術耳

康節本是要出來有為底人然又不肯深犯手做凡事

 直待可做處方試為之纔覺難便拽身退正張子房

 之流

直卿問康節詩嘗有荘老之説如何曰便是他有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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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箇曰如此莫於道體有異否曰他嘗説老子得易

 之體孟子得易之用體用自分作兩截曰他又説經

 綸如何曰㸔他只是以術去處得這事恰好無過如

 張子房相似他所以極口稱贊子房也二程謂其粹

 而不雜以今觀之亦不可謂不雜曰他説風花雪月莫

 是曾㸃意思否曰也是見得眼前這箇好曰意其有

 與自家意思一般之意曰也是他有這些子若不是

 却淺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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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看康節易了都看别人底不得他説太極生兩儀兩

 儀生四象又都無𤣥妙只是從來更無人識揚子太

 𤣥一𤣥三方九州二十七部八十一家亦只是這箇

 他却識只是他以三為數皆無用了

康節之學似揚子雲太𤣥擬易方州部家皆自三數推

 之𤣥為之首一以生三為三方三生九為九州九生

 二十七為二十七部九九乘之斯為八十一家首之

 以八十一所以準六十四卦贊之以七百二十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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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準三百八十四爻無非以三數推之康節之數

 則是加倍之法

或問康節數學曰且未湏理會數自是有此理有生便

 有死有盛必有衰且如一朶花含蘂時是将開略放

 時是正盛爛熳時是衰謝又如看人即其氣之盛衰

 便可以知其生死蓋其學本於眀理故明道謂其觀

 天地之運化然後頽乎其順浩然其歸若曰渠能知

 未來事則與世間占覆之術何異其去道逺矣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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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節者末矣蓋他翫得此理熟了事物到面前便見

 便不待思量又云康節以四起數疊疊推去自易以

 後無人做得一物如此整齊包括得盡

易是卜筮之書皇極經世是推歩之書經世以十二辟

 卦管十二會綳定時節却就中推吉凶消長堯時正

 是乾卦九五其書與易自不相干

康節之學其骨髓在皇極經世其花草便是詩直卿云

 其詩多説閒静樂底意思太煞把做事了曰這箇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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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聖人只顔子之樂亦不恁地看他詩篇篇只管説

 樂次第樂得來厭了聖人得底如喫飯相似只飽而

 已他却如喫酒又曰他都是有箇自私自利底意思

 所以眀道有要之不可以治天下國家之説

康節曰思慮未起鬼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誰此閒

 有術者人來問事心下黙念則他説相應有人故意

 思别事不念及此則其説便不應問姓幾畫口中黙

 數則他説便著不數者説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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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論學者輕俊者不美朴厚者好因説章惇邢恕當時

 要學數於康節康節見得他破不肯與之眀道亦識

 得邢語録中可見凡先生長者惜才不肯大段説破

 萬一其有回意揚因問當時邵傳與章邢使其知前

 程事時湏不至如此之甚曰不可如此説後又問云

 使章邢先知之他更是放手做是虎而翼者也又因

 説康節當時只是窮得天地盈虚消息之理因以眀

 得此數要之天地之理却自是當知數亦何必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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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川謂雷自起處起何必推知其所起處惟有孟子

 見得曰莫非命也順受其正但有今日都不湏問前

 面事但自盡眀日死也不可知更二三十年在世也

 不可知只自修何必豫知之

伊川之學於大體上瑩徹於小小節目上猶有疎處康

 節能盡得事物之變却於大體上有未瑩處用之云

 康節善談易見得透徹曰然伊川又輕之嘗有簡與

 横渠云堯夫説易好聽今夜試來聽他説看某嘗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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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便是伊川不及孔子處只觀孔子便不如此(以上語類/十三條)

 程邵之學固不同然二先生所以推尊康節者至矣蓋

  以其信道不惑不雜異端班於溫公横渠之間則亦

  未可以其道不同而遽貶之也和靖之言恐如孟子

  言伯夷伊尹之於孔子為不同道之比妄意其然不

  識台意以為然否抑康節之學抉擿窈微與佛老之

  言豈無一二相似而卓然自信無所汚染此其所見

  必有端的處比之溫公欲䕶名教而不言者又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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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荅汪尚書/○文集)

 

 

 

 

 

 

御纂朱子全書卷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