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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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卷六十五

   論文 論詩 字學 科舉之學(論醫學附/)

 有治世之文有衰世之文有亂世之文六經治世之文

  也如國語委靡繁絮真衰世之文耳是時語言議論

  如此宜乎周之不能振起也至扵亂世之文則戰國

  是也然有英偉氣非衰世國語之文之比也楚漢間

  文字真是竒偉豈易及也(以下/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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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文章大率只是平説而意自長後人文章務意多

  而酸澀如離騷初無竒字只恁説將去自是好後来

  如魯直恁地著力做却自是不好

 古賦惟熟看屈宋韓柳所作乃有進歩處入本朝来騷

  學殆絶秦黄晁張之徒不足學也

 司馬遷文雄健意思不帖帖有戰國文氣象賈誼文亦

  然老蘇文亦雄健似此皆有不帖帖意仲舒文實劉

  向文又較實亦好無些虚氣象比之仲舒仲舒較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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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潤發揮大抵武帝以前文雄健武帝以後更實到杜

 欽谷永書又太弱無歸宿了匡衡書多有好處漢明

 經中皆不似此

先生方脩韓文考異而學者至因曰韓退之議論正規

 模闊大然不如柳子厚較精宻如辨鶡冠子及説列

 子在荘子前及非國語之類辨得皆是黄逹才言柳

 文較古曰柳文是較古但却易學學便似他不似韓

 文規模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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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之要説道理又要則劇有平易處極平易有險竒處

 極險竒且教他在潮州時好止住得一年柳子厚却

 得永州力也

柳學人處便絶似平淮西雅之類甚似詩詩學陶者便

 似陶韓亦不必如此自有好處如平淮西碑好

陳仲蔚問韓文禘議説懿獻二廟之事當否曰説得好

 其中所謂興聖廟者乃是凉武昭王之廟乃唐之始

 祖然唐又封臯陶為帝又尊老子為祖更無理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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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韓柳二家文體孰正曰柳文亦自髙古但不甚醇

 正又問子厚論封建是否曰子厚説封建非聖人意

 也勢也亦是但説到後面有偏處後人辨之者亦失

 之太過如廖氏所論封建排子厚太過且封建自古

 便有聖人但因自然之理勢而封之乃見聖人之公

 心且如周封康叔之類亦是古有此制因其有功有

 徳有親當封而封之却不是聖人有不得已處若如

 子厚所説乃是聖人欲吞之而不可得乃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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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為此不知所謂勢者乃自然之理勢非不得已之

 勢也

才卿問韓文李漢序頭一句甚好曰公道好某看来有

 病陳曰文者貫道之器且如六經是文其中所道皆

 是這道理如何有病曰不然這文皆是從道中流出

 豈有文反能貫道之理文是文道是道文只如喫飯

 時下飯耳若以文貫道却是把本為末以末為本可

 乎其後作文者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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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厚文有所模倣者極精如自觧諸書是倣司馬遷

 與任安書劉原父作文便有所倣

韓文髙歐陽文可學曽文一字挨一字謹嚴然太迫又

 云今人學文者何曽作得一篇枉費了許多氣力大

 意主乎學問以明理則自然𤼵為好文章詩亦然

國初文章皆嚴重老成嘗觀嘉祐以前誥詞等言語有

 甚拙者而其人才皆是當世有名之士盖其文雖拙

 而其辭謹重有欲工而不能之意所以風俗渾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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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公文字好底便十分好然猶有甚拙底未散得他

 和氣到東坡文字便已馳騁忒巧了及宣政閒則窮

 極華麗都散了和氣所以聖人取先進扵禮樂意思

 自是如此

劉子澄言本朝只有四篇文字好太極圖西銘易傳序

 春秋傳序

李泰伯文實得之經中雖淺然皆自大處起議論首卷

 潛書民言好如古潛夫論之類周禮論好如宰相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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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主飲食男女事某意如此今其論皆然文字氣象

 大段好甚使人愛之亦可見其時節方興如此好老

 蘇父子自史中戰國䇿得之故皆自小處起議論歐

 公喜之李不軟貼不為所喜范文正公好處歐不及

先生讀宋景文張廵贊曰其文自成一家景文亦服人

 嘗見其寫六一瀧岡阡表二句云求其生而不得則

 死者與我皆無恨也

因改謝表曰作文自有稳字古之能文者纔用便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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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様字如今不免去捜索脩改又言歐公為蔣頴叔

 輩所誣既得辨明謝表中自叙一段只是自胷中流

 出更無些窒礙此文章之妙也又曰歐公文亦多是

 脩改到妙處頃有人買得他醉翁亭記藁初説滁州

 四面有山凡數十字末後改定只曰環滁皆山也五

 字而已

因言文士之失曰今暁得義理底人少閒被物慾激搏

 猶自一强一弱一勝一負如文章之士下梢頭都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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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且如歐陽公初閒做本論其説已自大段拙了

 然猶是一片好文章有頭尾他不過欲封建井田與

 冠婚喪祭蒐田燕饗之禮使民朝夕從事扵此少閒

 無工夫被佛氏引去自然可變其計可謂拙矣然猶

 是正當議論也到得晚年自做六一居士傳宜其所

 得如何却只説有書一千卷集古錄一千卷琴一張

 酒一壺碁一局與一老人為六更不成説話分明是

 自納敗闕如東坡一生讀盡天下書説無限道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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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晚年過海做昌化峻靈王廟碑引唐肅宗時一尼

 恍惚升天見上帝以寶玉十三枚賜之云中國有大

 災以此鎮之今此山如此意其必有寶(云云/)更不成

 議論似喪心人説話其他人無知如此説尚不妨你

 平日自視為如何説盡道理却説出這般話是可怪

 否觀扵海者難為水遊扵聖人之門者難為言分明

 是如此了便看他們這般文字不入

道者文之根本文者道之枝葉惟其根本乎道所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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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扵文皆道也三代聖賢文章皆從此心寫出文便

 是道今東坡之言曰吾所謂文必與道俱則是文自

 文而道自道待作文時旋去討箇道来入放裏面此

 是他大病處只是他毎常文字華妙包籠將去到此

 不覺漏逗説出他本根病痛所以然處縁他都是因

 作文却漸漸説上道理来不是先理㑹得道理了方

 作文所以大本都差歐公之文則稍近扵道不為空

 言如唐禮樂志云三代而上治出扵一三代而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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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扵二此等議論極好盖猶知得只是一本如東坡

 之説則是二本非一本矣

道夫問㸔老蘇文似勝坡公黄門之文又不及東坡曰

 黄門之文衰逺不及也只有黄樓賦一篇爾道夫因

 言歐陽公文平淡曰雖平淡其中却自美麗有好處

 有不可及處却不是闒茸無意思又曰歐文如賔主

 相見平心定氣説好話相似坡公文如説不辦後對

 人閙相似都無恁地安詳蜚卿問范太史文曰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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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據見定説將去也無甚做作如唐鑑雖是好文字

 然多照管不及評論總意不盡只是文字本體好然

 無精神所以有照管不到處無氣力到後面多脱了

 道夫因問黄門古史一書曰此書儘有好處道夫曰

 如他論西門豹投巫事以為他本循良之吏馬遷列

 之扵滑稽不當似此議論甚合人情曰然古史中多

 有好處如論莊子三四篇譏議夫子處以為決非莊

 子之書乃是後人截㫁莊子本文攙入此其考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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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宻由今觀之莊子此數篇亦甚鄙俚

或問蘇子由之文比東坡稍近理否曰亦有甚道理但

 其説利害處東坡文字較明白子由文字不甚分暁

 要之學術只一般

歐公文字敷腴温潤曽南豐文字又更峻潔雖議論有

 淺近處然却平正好到得東坡便傷扵巧議論有不

 正當處後来到中原見歐公諸人了文字方稍平老

 蘇尤甚大抵已前文字都平正人亦不㑹大段巧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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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三蘇文出學者始日趨扵巧如李㤗伯文尚平正

 明白然亦已自有些巧了廣問荆公之文如何曰他

 却似南豐文但比南豐文亦巧荆公曽作許氏世譜

 寫與歐公看歐公一日因曝書見了將看不記是誰

 作意中以為荆公作又曰介甫不觧做得恁地恐是

 曽子固所作廣又問後山文如何曰後山煞有好文

 字如黄樓銘館職䇿皆好又舉數句説人不怨暗君

 怨明君處以為説得好廣又問後山是宗南豐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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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他自説曽見南豐扵襄漢閒後見一文字説南豐

 過荆襄後山攜所作以謁之南豐一見愛之因留款

 語適欲作一文字事多因託後山為之且授以意後

 山文思亦澀窮日之力方成僅數百言明日以呈南

 豐南豐云大畧也好只是冗字多不知可為畧刪動

 否後山因請改竄但見南豐就坐取筆抺數處毎抺

 處連一兩行便以授後山凡削去一二百字後山讀

 之則其意尤完因歎服遂以為法所以後山文字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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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潔如此

南豐作宜黄筠州二學記好説得古人教學意出

南豐列女傳序説二南處好

兩次舉南豐集中范貫之奏議序末文之備盡曲折處

江西歐陽永叔王介甫曾子固文章如此好至黄魯直

 一向求巧反累正氣

劉原父才思極多湧將出来毎作文多法古絶相似有

 㡬件文字學禮記春秋説學公榖文勝貢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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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胡文定公文字字皆實但奏議毎件引春秋亦有無

 其事而遷就之者大抵朝廷文字且要論事情利害

 是非令分暁今人多先引故事如論青苗只是東坡

 兄弟説得有精神他人皆説從别處去

因説伯恭所批文曰文章流轉變化無窮豈可限以如

 此某因説陸教授謂伯恭有箇文字腔子才作文字

 時便將来入箇腔子做文字氣脈不長先生曰他便

 是眼髙見得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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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穿百氏及經史乃所以辨驗是非明此義理豈特欲

 使文詞不陋而已義理既明又能力行不倦則其存

 諸中者必也光明四逹何施不可𤼵而為言以宣其

 心志當自發越不凡可愛可傳矣今執筆以習研鑚

 華采之文務悦人者外而已可恥也矣

一日説作文曰不必著意學如此文章但須明理理精

 後文字自典實伊川晚年文字如易傳直是盛得水

 住蘇子瞻雖氣豪善作文終不免疎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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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由有一段論人做文章自有合用底字只是下不

 著又如鄭齊叔云做文字自有稳底字只是人思量

 不著横渠云𤼵明道理惟命字難要之做文字下字

 實是難不知聖人説出来底也只是這㡬字如何鋪

 排得恁地安稳

今人作文皆不足為文大抵専務節字更易新好生面

 辭語至説義理處又不肯分暁觀前輩歐蘇諸公作

 文何嘗如此聖人之言坦易明白因言以明道正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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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天下後世由此求之使聖人立言要教人難暁聖

 人之經定不作矣若其義理精奧處人所未曉自是

 其所見未到耳學者須翫味深思久之自可見何嘗

 如今人欲説又不敢分曉説不知是甚所見畢竟是

 自家所見不明所以不敢深言且鶻突説在裏

前輩文字有氣骨故其文壮浪歐公東坡亦皆扵經術

 本領上用功今人只是扵枝葉上粉澤爾如舞訝鼓

 然其閒男子婦人僧道雜色無所不有但都是假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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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見徐端立言石林嘗云今世安得文章只有箇減

 字換字法爾如言湖州必須去州字只稱湖此減字

 法也不然則稱霅上此換字法也

因論今人作文好用字子如讀漢書之類便去收拾三

 兩箇字洪邁又較過人亦但逐三兩行文字筆勢之

 類好者讀看因論南豐尚觧使一二字歐蘇全不使

 一箇難字而文章如此好

凡人做文字不可太長照管不到寜可説不盡歐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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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説不曽盡東坡雖是宏闊瀾翻成大片滚將去他

 裏面自有法今人不見得他裏面藏得法但只管學

 他一滚做將去

因論今日舉業不佳曰今日要做好文者但讀史漢韓

 柳而不能便請斫取老僧頭去

前輩作文者古人有名文字皆摸擬作一篇故後有所

 作時左右逢原

因論詩曰嘗見傅安道説為文字之法有所謂筆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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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筆路筆力到二十嵗許便定了便後来長進也

 只就上面添得些子筆路則常拈弄時轉開拓不拈

 弄便荒廢此説本出扵李漢老看来作詩亦然

人到五十嵗不是理㑹文章時節前面事多日子少了

 若後生時毎日便偷一兩時閒做這般工夫若晚年

 如何有工夫及此或曰人之晚年知識却㑹長進曰

 也是後生時都定便長進也不㑹多然而能用心扵

 學問底便㑹長進若不學問只縱其客氣底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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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長進日見昏了有人後生氣盛時説盡萬千道理

 晚年只恁地闒靸底或引程先生曰人不學便老而

 衰曰只這一句説盡了

作文何必苦留意又不可太頽塌只畧教整齊足矣(以/上)

 (語類四/十條)

文字之設要以逹吾之意而已政使極其髙妙而扵理

 無得焉則亦何所益扵吾身而何所用扵斯世鄉来

 前輩盖其天資超異偶自能之未必専以是為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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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公家舍人公謂王荆公曰文字不必造語及摹擬

 前人孟韓文雖髙不必似之也況又聖賢道統正傳

 見扵經傳者初無一言之及此乎(答曽/景建)

辱示書及所為文三篇若以是質扵某者某少不喜辭

 長復嬾廢亡以副足下意然嘗聞之學之道非汲汲

 乎辭也必其心有以自得之則其見乎辭者非得已

 也是以古之立言者其辭粹然不期以異扵世俗而

 後之讀之者知其卓然非世俗之士也今足下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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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矣其主意立説髙矣然類多採摭先儒數家之説

 以就之耳足下之所以自得者何如哉夫子所謂徳

 之棄者盖傷此也足下改之甚善示諭推所聞以講

 學閭里閒亦甚善記曰教然後知困知困則知所以

 自强矣(答林/巒)

某少時猶頗及見前軰而聞其餘論觀其立心處己則

 以剛介質直為賢當官立事則以强毅果㫁為貴至

 其為文則又務為明白磊落指切事情而無含胡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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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睢盱側媚之態使讀之者不過一再即暁然知其

 為論某事出某䇿而彼此無疑也近年以来風俗一

 變上自朝廷搢紳下及閭巷韋布相與傳習一種議

 論制行立言専以醖藉襲蔵圓熟軟美為尚使與之

 居者窮年而莫測其中之所懐聴其言者終日而不

 知其意之所鄉回視四五十年之前風聲氣俗盖不

 啻寒暑晝夜之相反是孰使之然哉(跋余巖起集○/以上文集三條)

古詩湏看西晉以前如樂府諸作皆佳杜甫夔州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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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佳夔州以後自出規模不可學蘇黄只是今人詩

 蘇才豪然一滚説盡無餘意黄費安排(以下/論詩)

選中劉琨詩髙東晉詩已不逮前人齊梁益浮薄鮑明

 逺才健其詩乃選之變體李太白専學之如腰鎌刈

 葵藿倚杖牧雞豚分明説出箇倔强不肯甘心之意

 如疾風衝塞起砂礫自飄揚馬尾縮如蝟角弓不可

 張分明説出邉塞之狀語又俊健

淵明詩平淡出扵自然後人學他平淡便相去逺矣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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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生見人做得詩好鋭意要學遂將淵明詩平側用

 字一一依他做到一月後便觧自做不要他本子方

 得作詩之法

李太白詩不専是豪放亦有雍容和緩底如首篇大雅

 久不作多少和緩陶淵明詩人皆説是平淡據某看

 他自豪放但豪放得来不覺耳其露出本相者是詠

 荆軻一篇平淡底人如何説得這様言語出来

杜詩初年甚精細晚年横逆不可當只意到處便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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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箇韻如自秦州入蜀諸詩分明如畫乃其少作也李

 太白詩非無法度乃從容扵法度之中盖聖扵詩者

 也古風兩卷多效陳子昻亦有全用其句處太白去

 子昻不逺其尊慕之如此然多為人所亂有一篇分

 為三篇者有三篇合為一篇者

李太白終始學選詩所以好杜子美詩好者亦多是效

 選詩漸放手夔州諸詩則不然也

杜子美晚年詩都不可曉吕居仁嘗言詩字字要響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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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年詩都啞了不知是如何以為好否

杜子美暗飛螢自照語只是巧韋蘇州云寒雨暗深更

 流螢度髙閣此景色可想但則是自在説了因言國

 史補稱韋為人髙潔鮮食寡欲所至之處掃地焚香

 閉閤而坐其詩無一字做作直是自在其氣象近道

 意常愛之問比陶如何曰陶却是有力但語健而意

 閒隐者多是帶氣負性之人為之陶欲有為而不能

 者也又好名韋則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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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蘇州詩髙扵王維孟浩然諸人以其無聲色臭味也

因舉石曼卿詩極有好處如仁者雖無敵王師固有征

 無私乃時雨不殺是天聲長篇某舊扵某人處見曼

 卿親書此詩大字氣象方嚴遒勁極可寶愛真所謂

 顔筋柳骨今人喜蘇子美字以曼卿字比之子美逺

 不及矣某嘗勸其人刻之不知今安在曼卿詩極雄

 豪而縝宻方嚴極好如籌筆驛詩意中流水逺愁外

 舊山青又樂意相闗禽對語生香不㫁樹交花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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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佳可惜不見其全集多扵小説詩話中畧見一二

 爾曼卿胷次極髙非諸公所及其為人豪放而詩詞

 乃方嚴縝宻此便是他好處可惜不曾得用

閉門覓句陳無已對客揮豪秦少游無已平時出行覺

 有詩思便急歸擁被卧而思之呻吟如病者或累日

 而後成真是閉門覓句如秦少游詩甚巧亦謂之對

 客揮豪者想他合下得句便巧張文潛詩只一筆寫

 去重意重字皆不問然好處亦是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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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過昭陵題絶句云桑麻不擾嵗豐登邊將無功吏

 不能四十二年那忍説西風吹淚過昭陵後来人説

 是劉信叔詩也

本朝婦人能文只有李易安與魏夫人李有詩大畧云

 兩漢本繼紹新室如贅疣(云云/)所以嵇中散至死薄

 殷周中散非湯武得國引之以比王莽如此等語豈

 女子所能

古樂府只是詩中閒却添許多汎聲後来人怕失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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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汎聲逐一聲添箇實字遂成長短句今曲子便是

作詩閒以數句適懐亦不妨但不用多作盖便是䧟溺

 爾當其不應事時平淡自攝豈不勝如思量詩句至

 如真味𤼵溢又却與尋常好吟者不同

近世諸公作詩費工夫要何用元祐時有無限事合理

 㑹諸公却盡日唱和而已今言詩不必作且道恐分

 了為學工夫然到極處當自知作詩果無益

今人所以事事做得不好者縁不識之故只如箇詩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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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之人盡命去奔做只是無一箇人做得成詩他是

 不識好底將做不好底不好底將做好底這箇只是

 心裏閙不虛静之故不虛不静故不明不明故不識

 若虛静而明便識好物事雖百工技藝做得精者也

 是他心虚理明所以做得来精心裏閙如何見得(以/上)

 (語類十/七條)

嘗閒考詩之原委因知古今之詩凡有三變盖自書傳

 所記虞夏以来下及魏晉自為一等自晉宋閒顔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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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後下及唐初自為一等自沈宋以後定著律詩下

 及今日又為一等然自唐初以前其為詩者固有髙

 下而法猶未變至律詩出而後詩之與法始皆大變

 以至今日益巧益宻而無復古人之風矣故嘗妄欲

 抄取經史諸書所載韻語下及文選漢魏古詞以盡

 乎郭景純陶淵明之所作自為一編而附扵三百篇

 楚辭之後以為詩之根本準則又扵其下二等之中

 擇其近扵古者各為一編以為之羽翼輿衞其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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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則悉去之不使其接扵吾之耳目而入扵吾之胷

 次要使方寸之中無一字世俗言語意思則其為詩

 不期扵髙逺而自髙逺矣(答鞏/仲至)

某聞詩者志之所之在心為志發言為詩然則詩者豈

 復有工拙哉亦視其志之所向者髙下何如耳是以

 古之君子徳足以求其志必出扵髙明純一之地其

 扵詩固不學而能之至扵格律之精粗用韻屬對比

 事遣辭之善否今以魏晉以前諸賢之作考之盖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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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用意扵其閒者而況扵古詩之流乎近世作者乃

 始留情扵此故詩有工拙之論而葩藻之詞勝言志

 之功隐矣(答楊/宋卿)

月髙夜鳴筝聲從綺窻来随風更迢遞縈雲暫徘徊餘

 音若可玩繁弦互相催不見理筝人遥知心所懐寜

 悲舊寵棄豈念心期乖含情鬱不發寄曲宣餘哀一

 彈飛霜零再撫流光頽毎恨聴者希銀甲生浮埃幽

 幽孤鳯吟衆鳥聲難諧盛年嗟不偶況乃容華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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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符片諾志異勞事媒棲棲牆東客亦抱淩雲才○

 此病翁先生少時所聞筝詩也規模意態全是學文

 選樂府諸篇不雜近世俗體故其氣韻髙古而音節

 華暢一時輩流少能及之逮其晚嵗筆力老健出入

 衆作自成一家而已稍變此體矣然余嘗以為天下

 萬事皆有一定之法學之者須循序而漸進如學詩

 則且當以此等為法庶㡬不失古人本分體製向後

 若能成就變化固未易量然變亦大是難事果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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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失其正則縱横妙用何所不可不幸一失其正

 却似反不若守古本舊法以終其身之為稳也李杜

 韓柳初亦皆學選詩者然杜韓變多而柳李變少變

 不可學而不變可學故自其變者而學之不若自其

 不變者而學之乃魯男子學柳下恵之意也嗚呼學

 者其毋惑扵不煩繩削之説而輕為放肆以自欺也

 哉(跋病翁/先生詩)

諸詩亦佳但此等亦是枉費工夫不切自己底事若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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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學治己治人有多少事至如天文地理禮樂制度

 軍旅刑法皆是著實有用之事業無非自己本分内

 事古人六藝之教所以游其心者正在扵此其與玩

 意扵空言以較工拙扵篇牘之閒者其損益相萬萬

 矣若但以詩言之則淵明所以為髙正在其超然自

 得不費安排處東坡乃欲篇篇句句依韻而和之雖

 其髙才合揍得著似不費力然已失其自然之趣矣

 況今又出其後正使能因難而見竒亦豈所以言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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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哉東坡亦自暁此觀其所作黄子思詩序論李杜

 處便自可見但為才氣所使又頗要驚俗眼所以不

 免為此俗下之計耳(答謝成之○以/上文集四條)

或問倉頡作字亦非細人曰此亦非自撰出自是理如

 此如心性等字未有時如何撰得只是有此理自流

 出(以下/字學)

大凡字只聲形二者而已如楊字木是形易是聲其餘

 多有只從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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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字如楊桺字木是文易丣是字如江河字水是文工

 可是字字者滋也謂滋添者是也

因説叶韻先生曰此謂有文有字文是形字是聲文如

 從水從金從木從日從月之類字是皮可工奚之類

 故鄭漁仲云文眼學也字耳學也盖以形聲别也

説文亦有誤觧者亦有觧不行者音是徐鉉作許氏本

 無

玉篇偏旁多誤收者如者考老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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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力到則字皆好如胸中别樣即動容周旋中禮

鄒徳父楷書大字今人寫得如此亦是難得只是黄魯

 直書自謂人所莫及自今觀之亦是有好處但自家

 既是寫得如此好何不教他方正須要得恁欹斜則

 甚又他也非不知端楷為是但自要如此寫亦非不

 知做人誠實端慤為是俱自要恁地放縱道夫問何

 謂書窮八法曰只一㸃一畫皆有法度人言永字體

 具八法行夫問張于湖字何故人皆重之曰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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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不把持愛放縱本朝如蔡忠恵以前皆有典則

 及至米元章黄魯直諸人出来便不肯恁地要之這

 便是世態衰下其為人亦然(以上語/類八條)

打字今浙西呼如謫耿切之聲亦有用去聲處大抵方

 言多有自来亦有暗合古語者如浙人謂不為弗又

 或轉而為否(呼若/甫云)閩人有謂口為苦走為祖者皆合

 古韻此類尚多不能盡舉也(偶讀/謾記)

張敬夫嘗言平生所見王荆公書皆如大忙中寫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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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得有如許忙事此雖戲言然實切中其病今觀

 此卷因省平日得見韓公書蹟雖與親戚卑幼亦皆

 端嚴謹重略與此同未嘗一筆作行草勢盖其胸中

 安静詳宻雍容和豫故無頃刻忙時亦無纖芥忙意

 與荆公之躁擾急迫正相反也書札細事而扵人之

 徳性其相闗有如此者某扵是竊有警焉因識其語

 扵左方(跋韓魏公與歐/陽文忠公帖)

歐陽公作字如其為文外若優㳺中實剛勁惟觀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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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得之(跋歐陽文/忠公帖)

東坡筆力雄健不能居人後故其臨帖物色牝牡不復

 可以形似校量而其英風逸韻髙視古人未知其孰

 為後先也成都講堂畫象一帖盖屢見之故是右軍

 得意之筆豈公亦適有㑹扵心與(跋東/坡帖)

米老書如天馬脱銜追風逐電雖不可範以馳驅之節

 要自不妨痛快朱君所蔵此卷尤為犇軼而所寫劉

 無言詩亦多竒語信可寶也(跋米元/章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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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學莫盛扵唐然人各以其所長自見而漢魏之楷法

 遂廢入本朝来名勝相傳亦不過以唐人為法至扵

 黄米而欹傾側媚狂怪怒張之勢極矣近嵗朱鴻臚

 喻工部者出乃能超然逺覽追迹元常扵千載之上

 斯已竒矣故嘗集其墨刻以為此卷而尤以樂毅書

 相鶴經為絶倫不知鑒賞之士以為如何也(跋朱喻/二公法)

 (帖○以上/文集六條)

士人先要分别科舉與讀書兩件孰輕孰重若讀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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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七分志科舉上有三分猶自可若科舉七分讀書

 三分將来必被他勝却況此志全是科舉所以到老

 全使不著盖不闗為己也聖人教人只是為己(以下/科舉)

 (之/學)

問科舉之業妨功曰程先生有言不恐妨功惟恐奪志

 若一月之閒著十日事舉業亦有二十日脩學若被

 他移了志則更無醫處矣

以科舉為為親而不為為己之學只是無志以舉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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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妨實學不知曾妨飲食否只是無志也

南安黄謙父命之入郡學習舉業而徑来見先生先生

 曰既是父要公習舉業何不入郡學日則習舉業夜

 則看此書自不相妨如此則兩全硬要咈父之命如

 此則兩敗父子相夷矣何以學為讀書是讀甚底舉

 業亦有何相妨一旬便做五日脩舉業亦有五日得

 暇及此若説踐履涵養舉業儘無相妨只是精神昏

 了不得講究思索義理然也怎奈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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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論科舉云非是科舉累人自是人累科舉若髙見逺

 識之士讀聖賢之書據吾所見而為文以應之得失

 利害置之度外雖日日應舉亦不累也居今之世使

 孔子復生也不免應舉然豈能累孔子耶自有天資

 不累扵物不須多用力以治之者某扵科舉自小便

 見得輕初亦非有所見而輕之也正如人天資有不

 好啖酒者見酒自惡非知酒之為害如何也又人有

 天資不好色者亦非是有見如何自是他天資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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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那物事無𦂳要若此者省得工夫去治此一項今

 或未能如此須用力勝治方可

告或人曰看今人心下自成兩樣如何却専向功名利

 禄底心去却全背了這箇心不向道理邉来公今赴

 科舉是㡬年公文字想不為不精以公之専一理㑹

 做時文宜若一舉便中髙科登顯仕都了到今又却

 不得亦可自見得失不可必如此若只管沒溺在裏

 面都出頭不得下梢只管衰塌若將這箇自在一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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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要去理㑹道理是要緊待去取功名却未必不得

語或人曰公且道不去讀書専去讀些時文下梢是要

 做甚麽人赴試屢試不得到老只恁地衰颯了沈浮

 鄉曲閒若因時文做得一箇官只是恁地鹵莽都不

 説著要為國為民興利除害盡心奉職心心念念只

 要做得向上去便逐人背後鑚刺求舉覓薦無所不

 至

不赴科舉也是匹似閒事如今人纔説不赴舉便把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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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天底大事某看来才著心去理㑹道理少閒扵那

 邉便自没緊要不知是如何看許多富貴榮逹都自

 輕了如郭子儀二十四考中書做許大功名也只是

 如此

譚兄問作時文曰略用體式而櫽括以至理(以上語/類九條)

大抵今之學者之病最是先學作文干禄使心不寜静

 不暇深究義理故扵古今之學義利之閒不復能察

 其界限分别之際而無以知其輕重取舍之所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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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誦數雖博文詞雖工而祗以重為此心之害要須

 反此然後可以議為學之方耳向者盖亦屢嘗相為

 道此然覺賢者意中未甚明了終未免以文字言語

 為工夫聲名利禄為歸趣今以所述事狀觀之亦可

 驗其不誣矣若諸賢者果以愚言為不謬則願且以

 定省應接之餘功收拾思慮完養精神暫置其所已

 學者勿令洶湧鼓發狂閙却扵此處深察前所謂古

 今之學義利之閒粒剖銖分勿令交互則其輕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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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舍之極自當判然扵胷中不待矯拂而趨操自分聖

 學之門庭始可以漸而推尋矣此是學者立心第一

 義此志先定然後脩己治人之方乃可决擇而脩持

 耳(荅宋/澤之)

科舉事業初無髙論賢者俯就盖有餘力既知有命之

 説則日用之閒内外本末不須作兩截看必先了此

 然後及彼也(荅宋/深之)

示諭以門户之故不免兩用其心扵道全未有得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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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士子之通患但窮逹有命非可力求若其有之當

 不待求而自至如其無之求亦奚益惟道義在我人

 皆有之而求無不得今乃以彼而易此其扵利害之

 算可謂舛矣願以此而反思之庶乎其有决也(荅龔/伯著)

科舉文字固不可廢然近年翻弄得鬼怪百出都無誠

 實正當意思一味穿穴旁支曲徑以為新竒最是永

 嘉浮偽纖巧不美尤甚而後生輩多宗師之此是今

 日莫大之弊向来知舉輩盖知惡之而不能識其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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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在顧反抉摘一字一句以為瑕疵使人嗤笑今

 欲革之莫若取三十年前渾厚純正明白俊偉之文

 誦以為法此亦正人心作士氣之一事也(荅陳/膚仲)

夫古之人教民以徳行道藝而興其賢者能者其法備

 而意深矣今之為法不然其教之之詳取之之審反

 復澄汰至扵再三而其具不越乎無用之空言而已

 深求其意雖或亦將有頼扵其用然彼知但為無用

 之空言而便足以要吾之爵禄則又何暇復思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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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取彼者其意為如何哉二君子盖嘗有所受學

 而得其所貴扵己者矣盍亦推明其説以告夫鄉之

 後進使之因是感𤼵以求古人之所以教者而盡心

 乎誠盡其心而有得乎此然後知今日教人之法雖

 不由此而吾之扵此自當有不能己者今日取士之

 意雖或不皆出此而吾之所以副其意者自當無日

 而不在乎此也是則不惟無愧扵今人而亦且無愧

 乎古不惟無愧扵一官而視彼文字聲名之盛者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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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有所不屑況乎不義而富且貴者其又何足道哉

 (建昌軍進/士題名記)

某雖少服父兄師友之訓不敢自棄而頑鈍踈拙學不

 加進毎懐愧惕恐卒負其初心方將求鍼砭鐫磨扵

 四方師友冀獲開𤼵以免罪戾此来得從郡侯秘書

 至白鹿書堂羣賢畢集瞻覩盛觀竊自慶幸秘書先

 生教授先生不察其愚令登講席以吐所聞顧惟庸

 虚何敢當此辭避再三不得所請取論語中一章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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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之所感以應嘉命亦幸有以教之子曰君子喻

 扵義小人喻扵利此章以義利判君子小人辭旨暁

 白然讀之者茍不切己觀省亦恐未能有益也某平

 日讀此不無所感竊謂學者扵此當辨其志人之所

 喻由其所習所習由其所志志乎義則所習者必在

 扵義所習在義斯喻扵義矣志乎利則所習者必在

 扵利所習在利斯喻扵利矣故學者之志不可不辨

 也科舉取士久矣名儒鉅公皆由此出今為士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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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免此然場屋之得失顧其技與有司好惡如何

 耳非所以為君子小人之辨也而今世以此相尚使

 汨沒扵此而不能自拔則終日從事者雖曰聖賢之

 書而要其志之所鄉則有與聖賢背而馳者矣推而

 上之則又惟官資崇卑禄廩厚薄是計豈能悉心力

 扵國事民隐以無負扵任使之者哉從事其閒更歴

 之多講習之熟安得不有所喻顧恐不在扵義耳誠

 能深思是身不可使之為小人之歸其扵利欲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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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怛焉為之痛心疾首専志乎義而日勉焉博學審問

 謹思明辨而篤行之由是而進扵場屋其文必皆道

 其平日之學胷中之藴而不詭扵聖人由是而仕必

 皆共其職勤其事心乎國心乎民而不為身計其得

 不謂之君子乎秘書先生起廢以新斯堂其意篤矣

 凡至斯堂者必不殊志願與諸君勉之以毋負其志

 ○淳熙辛丑春二月陸兄子静来自金谿其徒朱克

 家陸麟之周清叟熊鑑路謙亨胥訓實從十日丁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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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率寮友諸生與俱至扵白鹿書堂請得一言以警

 學者子静既不鄙而恵許之至其所以發明敷暢則

 又懇到明白而皆有以切中學者隐㣲深痼之病盖

 聴者莫不竦然動心焉某猶懼其久而或忘之也復

 請子静筆之扵簡而受蔵之凡我同志扵此反身而

 深察之則庶乎其可不迷扵入徳之方矣(跋金谿陸/主簿白鹿)

 (洞書堂/講義後)

古人之扵脈其察之固非一道然今世通行唯寸闗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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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法為最要且其説具扵難經之首篇則亦非下俚

 俗説也故郭公此書備載其語而并取丁徳用宻排

 三指之法以釋之夫難經則至矣至扵徳用之法則

 予竊意診者之指有肥瘠病者之臂有長短以是相

 求或未得為定論也盖嘗細考經之所以分寸尺者

 皆自闗而前郤以距乎魚際尺澤是則所謂闗者必

 有一定之處亦若魚際尺澤之可以外見而先識也

 然今諸書皆無的然之論唯千金以為寸口之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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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自髙而闗尺皆由是而却取焉則其言之先後位

 之進退若與經文不合獨俗閒所傳脈訣五七言韻

 語者詞最鄙淺非叔和本書明甚乃能直指髙骨為

 闗而分其前後以為寸尺隂陽之位似得難經本指

 然世之髙醫以其贗也遂委棄而羞言之予非精扵

 道者不能有以正也姑附見其説扵此(以下論醫學/○跋郭長陽)

 (醫/書)

予嘗病世之為論者皆以為天下之事宜扵今者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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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扵古諧扵俗者不必本扵經及觀夏君之醫而又

  有以知其决不然也盖夏君之醫處方用藥竒怪絶

  出有若不近人情者而其卒多驗及問其所以然者

  則皆據經考古而未嘗無所自也予扵是竊有感焉

  因書遺之以信其術扵當世又以風吾黨之不師古

  而自用者云(送夏醫序○以/上文集八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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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纂朱子全書卷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