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覽經史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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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御覽經史講義卷二十七

  史

 魏文侯與羣臣飲酒樂而天雨命駕将適野左右曰

 今日飲酒樂天又雨君将安之文侯曰吾與虞人期

 獵雖樂豈可無一㑹期哉乃往身自罷之

              編修(臣/)周煌

  (臣/)謹按君國子民莫大於信信者帝王之所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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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而通鬼神也易中孚之彖曰柔在内而剛得

  中蓋為卦兑下巽上二陰在内四陽在外而二五

  之陽皆得其中又下説以應上上巽以順下皆中

  孚之義也夫人言信而不折衷諸義烏覩所謂剛

  柔互濟中正無弊者乎魏文侯期獵一事論者以

  與齊桓不背曹沬之盟晉文不貪伐原之利同稱

  似已當戰國時霸者之餘習競以功利權術相尚

  如兹之重然諾矜意氣能布其心腹於民誰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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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之者獨恨其未聞君子之大道耳然則以其與

  虞人獵而遽短之歟曰非此之謂春蒐夏苗秋獮

  冬狩古志之矣於文侯何譏其謂既期獵矣何復

  與羣臣飲也計一日之中沉湎者半畋遊者亦半

  師保厠其間輿臺亦厠其間可知其飲也非蓼蕭

  湛露之風即其獵也無農隙講武之意且古者天

  子出必警蹕諸侯不侔天子而辟除行人固有定

  制况王言如絲其出如綸王言如綸其出如綍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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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雖細事也亦關號令何至左右不知必待命駕

  之頃而始問其所之哉夫樂行無度而令出何門

  (臣/)未見其能師古也蓋嘗歌衛風矣靈雨既零命

  彼倌人星言夙駕説于桑田美文公也獵之期既

  不大於農事而天之雨何不憐及倌人是罷之宜

  亟縱不親往不為食言必如文侯所為将虞人既

  有守候雨立之苦而從行者復不免於沾濡欲全

  信而反以賊恩有是理乎惜其時之左右但曰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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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樂也天又雨也見其近不見其逺規其小不規

  其大遂使文侯㑹期之言似直於左右而人不能

  屈也唐紀髙宗出畋遇雨問諫議大夫谷那律曰

  油衣若為則不漏對曰以瓦為之必不漏上悦為

  之罷獵以故永徽之政有貞觀之遺風設使魏之

  臣有善對如谷那律者文侯何以待之遽罷則踐

  言之義乖必往則聽諫之意悖孰得孰失何去何

  從君子必有道以處此矣臣故謂文侯之信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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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未善也夫信亦何常唯義所在審於義之可否

  而利害不得以動其心慎始乃所以圖終也不出

  乎此而但信之云則一尾生猶能之奈何千乗之

  主而以不克踐約為慮哉文侯者令辟也尊師取

  友則有卜子夏段干木其人置相求才則有魏成

  樂羊吳起其人從諫納忠則有任座翟璜田子方

  其人史於其事不絶書獨期獵一節何取焉夫不

  合於君子之大道者未足以埀訓也是不可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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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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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文帝每朝郎從官上書疏未嘗不止輦受其言言不

 可用置之言可用采之未嘗不稱善

            監察御史(臣/)胡定

  (臣/)謹按此即袁盎說申屠嘉之言史記漢書俱載

  袁盎傳司馬光作通鑑始采斯語入紀於以歎通

  鑑之書雖遷固有不及其精當者矣為君之德何

  以加於虛懐採納乎哉大舜之聖也曰稽於衆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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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從人文王之聖也曰亦惟純佑秉德迪知天威

  乃惟時昭文王是惟能取善於人乃所以為聖也

  昔漢文帝盛德深仁為成康以後所僅見然其致

  斯美善亦曰虚懐採納而已即位之初即下賢良

  方正之詔求極言敢諫之士既又除去誹謗之條

  以廣聰明之路雖懸鞀設鐸置鼓建旌無以過之

  是以羣賢咸升嘉謨畢獻用贊德化於醇和登風

  俗於刑措也今由史傳考之以賈誼言崇重農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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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待臣下以張釋之言不擢嗇夫不改廷尉奏當

  以鼂錯言募民徙塞下賜民田租以緹縈言詔罷

  肉刑以賈山言燕遊有節以袁盎言慎夫人却坐

  趙談退避下車其彰彰較著已有不可枚舉者然

  則當日聽納之虛懐或朝奏而夕報可或面對而

  無章疏為史臣所未記者又豈少乎哉即如止輦

  聽言非袁盎過為此溢美之詞張釋之馮唐二傳

  可證矣釋之補謁者既朝畢因前言便宜事言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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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失漢所以興文帝稱善唐為郎中署長帝輦

  過問唐曰父老何自為郎家安在及唐言廉頗李

  牧事遂赦魏尚復以為雲中守是帝之視郎從官

  也不啻家人父子之歡其求言也不啻饑渴之切

  而其用言又不啻轉圜之易也語曰泰山不辭土

  壤以成其髙河海不辭細流以成其大充是志也

  與大舜文王比隆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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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上登虎圏問上林尉禽獸簿十餘問尉左右視盡不

 能對虎圏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欲

 以觀其能口對響應無窮者文帝曰吏不當如此耶

 尉亡頼詔釋之拜嗇夫為上林令釋之前曰陛下以

 絳侯周勃何如人也上曰長者又復問東陽侯張相

 如何如人也上復曰長者釋之曰夫絳侯東陽侯稱

 為長者兩人言事曽不能出口豈效此嗇夫喋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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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㨗給哉且秦以任刀筆之吏爭以亟疾苛察相髙

 其敝徒具文亡惻隠之實故不聞其過陵夷至於二

 世天下土崩今陛下以嗇夫口辯而超遷之臣恐天

 下隨風靡争口辯亡其實且上之化下疾於景響舉

 錯不可不察也文帝曰善廼止不拜嗇夫

             修撰(臣/)莊有恭

  (臣/)謹按朱子之言曰一日立乎其位則一日業乎

  其官雖位有尊卑官分小大而不可曠官尸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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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則固未嘗以或殊彼虎圏嗇夫亦有禽獸簿之

  責者口對響應非越俎而代庖則文帝官之未為

  過舉未為僭賞也而釋之獨以為不可且引周勃

  張相如以問上信如釋之言則凡居位者將闒茸

  昏耄緘口結舌如所謂尸厥官㒺聞知者而後可

  耶且上林尉亦安得與周勃張相如比哉周張大

  臣也弼敎化燮陰陽任大責重則問以決獄幾何

  不能對問以錢穀幾何不能對謂其厚重少文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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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挽頺風而厲末俗猶可言也彼上林尉者苑囿

  之外無餘事矣而禽獸簿又非甚煩賾僻隠不可

  遽悉之事也乃至十餘問而不能對曽是嗇夫之

  不若耶顯示黜陟而超遷之尉亦應没齒無怨也

  而釋之獨為極論至令天子欲拜一令而不得噫

  釋之過矣且不遇文帝釋之亦危矣然(臣/)竊迹其

  事而窺釋之之用心覺所以處嗇夫者雖疑於過

  當而立論則固有足取也葢聖人舉事亦不能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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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弊之必無要在預審其重輕以定吾取舍則其

  後庶不至决裂而不可以救故效周張而有失其

  弊為廢弛為庸懦善治病者為之疏積滯束筋骸

  則元氣復而弱可使强效嗇夫而太過將務為巧

  言争為苛察謂口舌可以得官肆戈矛而工行詐

  則其患乃流為風俗深中乎人心而莫可勝言譬

  之真精淪喪元氣全漓者外彊中乾雖扁鵲無能

  施其技也古之帝王豈不知持重迂緩者之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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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人刻覈便給者之可以集事哉而周詳審慎寜

  捨彼而取此者蓋亦早見其幾而深識其流弊矣

  孔子告哀公取人之法曰無取㨗㨗無取鉗鉗無

  取啍啍而繼之曰士必慤而後求知能者焉夫固

  猶此志也且夫爵者上所擅以厲世磨鈍之具也

  視之輕則得之者易人將妄生僥倖之心矣視之

  重則得之者難人各自安職守之常矣風行而草

  偃形動則影隨得不在大失不在小是所望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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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之見微知著也故使嗇夫當日帝問及而具對

  宜也問而優以金帛亦可也乃彼方欲炫其能而

  帝適以濟其欲則墮術而長偽宜釋之之固執矣

  (臣/)嘗即此而充類論之賢否之於國家跡疑似而

  心懸殊同一事也出於忠愛者陳治績冀以紓主

  憂持大體思以維國是而覬覦之徒好苛察以示

  精明恃便佞以為諳練藉邀君寵總為身謀此皆

  嗇夫之流亡惻隠之實為釋之之所不取者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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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觀於循吏傳王成治甚有聲而偽増户口以䝉

  顯賞致俗吏多為虛名而釋之之思深慮逺也益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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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漢文帝前三年上行出中渭橋有一人從橋下走乗

 輿馬驚捕屬廷尉張釋之奏以此人犯蹕當罸金上

 怒曰此人親驚吾馬馬頼和柔令他馬固不敗傷我

 乎而廷尉乃當之罰金釋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

 公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且方其

 時上使使誅之則已今己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

 壹傾天下用法皆為之輕重民安所措其手足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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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廷尉當是也其後有盗髙廟坐前玉環得下廷尉治

 釋之奏當棄市上大怒曰人無道盗先帝器吾欲致

 之族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社稷宗廟意也

 釋之免冠頓首謝曰法如是足也今盜宗廟器而族

 之假令愚民取長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

 帝乃白太后許之唐太宗貞觀元年上以選人多詐

 冐資蔭敕令自首不首者死未幾有詐冐事覺者上

 欲殺之戴胄奏據法應流上怒曰卿欲守法而使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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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信乎對曰敕者出於一時之喜怒法者國家所以

 布大信於天下也陛下忿選人之多詐故欲殺之既

 而知其不可復斷之以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

 上曰卿能執法朕復何憂

           監察御史(臣/)王興吾

  (臣/)謹按三代以後史稱化行俗美幾於刑措不用

  者漢之文帝唐之太宗也而通鑑於文帝之前三

  年則記其以張釋之為廷尉而詳其執法之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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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觀之元年則記其以戴胄為大理而載其議選

  人冐蔭一事以為當時之用法公當如此所以能

  致其盛也夫文帝於元年時朝而問丞相以一嵗

  斷獄幾何史稱其明習國家事而太宗則又撥亂

  反正之主也其於刑賞之道久已瞭然於胸中矣

  此而欲更定讞詞豈真任一時之喜怒以為輕重

  哉誠以乘輿至重馬驚有不測之虞宗廟至嚴盜

  器為不敬之大選人資蔭詐冐已非違詔遂過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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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㝠頑而不畏死矣其情皆有甚可惡而法不足

  以蔽其辜故欲重之以示懲創耳是亦治天下者

  之用權而未可遽以為非也使當時釋之不知諫

  戴胄不知詳加之以族而置之於死天下似亦未

  必即以為寃後世史臣亦未便即以此為刑政之

  失而為二帝之累而二臣爭之如此其力一則曰

  法者天子與天下公共者也法如是足也一則曰

  法者國家所以布大信於天下者也斷之以法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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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觀其意若稍有改易而不

  可者何哉豈不以國家之法輕重自有定衡斷决

  各有應得由笞而杖而徒流以至絞斬其中所以

  輕所以重皆有確乎不可易之理故同一事而輕

  重攸分同一人而前後各斷皆有一定之情形而

  不可少為變動也耶夫就一事而論之似乎可以

  輕而法疑過重者有之似乎可以重而法反輕者

  亦有之迨乎㑹其前後左右而論定之而後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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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重各當茍即一事之情形隨而輕重其間則此

  事似乎平允及統而觀之則不失之於輕即失之

  於重輕則侵輕者之條使情輕乎此者與之同科

  而情輕者寃矣重則冐重者之罪使情重乎此者

  與之同科而情重者縱矣况乎重法以懲奸而奸

  未必即止曷若平情以執法而法立而不可犯是

  以治天下者貴於執法而不貴於變法也夫獄者

  天下之大命法者治天下之大道古來明哲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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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勵精圗治者孰不以此為首務而深思而力究之

  然惟明哲之君而執法更難何則人主之斷獄也

  獄成而上之人主受而聽之亦就其事以察其當

  否耳未嘗統其類而觀之也其中奏讞不當者無

  論矣其有事出兩可而人主出一時之意見發明

  㫖以示臣下臣下見主上之明聖如此其所指示

  又如此則惟有奉命以行惶懼恐後而已求其執

  法而廷諍如二臣者蓋亦寡矣於是意見少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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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因之輕重故(臣/)以為執法難而執法於明聖之

  朝尤難惟文帝太宗能不自見其是而以法公之

  天下寜屈己以從法而不屈法以從己是以刑政

  和平民興禮樂幾於刑措也猗歟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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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錯言於漢文帝曰聖王在上而民不凍饑者非能耕

 而食之織而衣之也為開其資財之道也故堯禹有

 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而國無捐瘠者以畜積多

 而備先具也

           監察御史(臣/)徐以升

  真德秀曰安飬斯民之政在開其資財之道開資

  財有道在墾田土通山澤使地無遺利禁遊民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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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桑使民無遺力如此則畜積多矣雖有天災數

  年之水旱而所以為之備者具之有素安能為吾

  民患哉

  (臣/)謹按從來備荒之要首言積貯積貯之法始於

  李悝之平糶耿壽昌之常平長孫平之義倉朱子

  之社倉而轉移補救諸法因之滋起後之司民牧

  者止以積貯為備荒之要務所謂開財之道反若

  視為緩圗殊不知王制耕三餘一耕九餘三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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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之通制國用備荒者莫先於此要亦就每年

  之所入為之制節謹度量入為出委積之政掌於

  遺人日積月累以至有備非以先時之所賤濟後

  時之所貴亦非以此地之所盈濟彼地之所絀惟

  開財之道得耳其所謂開財之道仍不外乎懇田

  土通山澤禁遊民興農業諸大端大端既得則財

  源日開雖有水旱於天下大勢固已無患矣若夫

  時值荒歉則救荒之䇿又不可以不講自周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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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荒政歴代相沿其法不一要在因時制宜得其

  輕重緩急盖師古人者在神明其意不在拘泥其

  法(臣/)嘗考之往古按之當今救荒之大端約略言

  之其要有十二焉一曰分被災之輕重天時晴雨

  不齊地勢髙下有别一郡之内分數固殊一邑之

  中輕重間異所貴查勘得其均平庶加恩不至倒

  置一曰别貧富之差等災民固有不貧次貧極貧

  之分然即極貧之中亦不可槩論强壯之人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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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歉嵗尚可傭工度日如鰥寡孤獨無告窮民雖遇

  有年亦頼賑恤所貴詳為區别恩以漸加則老稚

  不患或遺而經費亦不致過濫一曰酌時勢之緩

  急古人云救荒當如救焚拯溺此指最急者而言

  然有似緩實急者地方荒歉偶見目前似可支吾

  將來必有不給及早維圖則人心鎮定籌畫舒徐

  胥吏無縁為奸窮民得沾實惠一曰酌賑糶之兼

  施被災郡縣分數既有重輕次極復有差等或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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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湏賑而彼止須糶者或先行平糶而後再施賑

  者二者並行不悖庶區别明而撫綏當一曰賑糶

  宜計逺近城鄉散處道里不均賑糶設厰湏從民

  便惟在有司不憚煩勞不惜浮費多設厰所委曲

  就民庶饑餓疲敝之人無守候逺涉之苦所以保

  䕶其軀命者為益尤多一曰雜糧必宜参用五穀

  咸可資生蔬菜尚堪充腹米穀不足恃有雜糧是

  在身任地方者不拘成例不憚紛繁因地制宜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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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接濟不但延一方之命實且濟正項之艱一曰

  銀米必當兼賑發粟固所以救饑散財亦所以便

  用或一家數口銀米不妨搭配或一賑累月錢銀

  間可兼支茍延殘喘之餘更可甦他項匱乏一曰

  籽種急宜早貸春耕秋斂固有常期時雨時暘亦

  須應候當荒歉之際不獨本年收成無望即來嵗

  耕種乏資所貴早貸籽粒庶得乘時播種一曰量

  舉聚貧之工古者每遇荒年則大起工作於興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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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中寓賑民之惠誠一舉兩得之道其最宜講者

  莫如水利朱子曰救荒無他䇿惟在頻興水利所

  謂水利者非必三江五湖之謂凡陂塘港汊時頼

  疏通即大禹盡力溝洫之遺意也一曰慎講施粥

  之法窮民中無棲止不能舉火者甚多其外來流

  民炊㸑無具者待哺尤急涓勺之施遂救湏臾之

  命伊川程子常言救饑當擇寛廣之處宿戒使辰

  入至已則闔門不納午而後與之食申而出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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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一食則不死矣又言凡濟饑當分兩處擇羸弱

  者作稀粥早晚兩給勿使致飽俟氣稍完然後一

  給第一先營寛廣去處切不得令相藉賑粥之法

  無踰於此或曰四月以後時屆炎蒸粥易酸饐不

  拘粞米麥荳磨粉為蒸餅等類照散粥法分給最

  便一曰廣施救病之藥被災之民易生疾病宋吕

  公著為相為饘粥湯藥以救疾趙抃知越州為病

  坊以處病民給以醫藥然地廣人衆勢難盡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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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醫藥之莫如按古成方精製丸藥一二十種隨

  症領受庶幾便而有益一曰慎擇賢能之吏救災

  恤民固在督撫司道之得人尤在賢能守令以分

  任守令之難才能者易涉浮誇誠實者恐近迂濶

  初任者患不更事須擇才能誠實而又幹練素著

  者俾任厥事方収實效或不能多得但有數員以

  總其成亦遂可以倡率各屬使奉以為式此十二

  條者皆現在常行之事凡備官者咸知之然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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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論不過共曉之陳言臨事施行實為不易之良

  法司民牧者因時以制之次第以布之雖不盡合

  乎周禮之遺制而實力奉行則救一時之災荒要

  亦不外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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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文帝嘗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

 十家之産也何以臺為

             檢討(臣/)齊召南

  顔師古曰今新豐縣南驪山之頂有露臺鄉極為

  髙顯猶有文帝所欲作露臺之處

  (臣/)謹按三代以下賢君首推文帝露臺一事宜未

  足以盡文帝之大然司馬遷班固皆一代良史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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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入於紀中固則綴為贊語後世言主德恭儉者

  必舉以為盛節(臣/)竊疑之夫文帝所欲作者不過

  一露䑓露臺所直不過百金耳固非如瑶臺璿室

  章華虒祁之為宏偉壯麗也漢興除秦之弊與民

  休息計自髙帝使蕭何營建未央長樂惠帝時城

  築長安其外工作罕見至於文帝宫室苑囿無所

  増益蓋漢之節用愛民為日久矣况帝以德化民

  致海内殷富興於禮義庶幾刑措之風使及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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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詔有司規勝地以農隙餘閒繕治離宫別館用大

  府貫朽之錢食太倉紅腐之粟率其醇厚之民為

  太平遊觀之具雖文王之作靈臺歌子來而成不

  日不是過也區區百金遂足為天下重輕而區區

  露臺一作遂足為帝德之累乎哉及(臣/)讀武帝紀及

  諸志傳而後知文帝為不可及也武帝以䧺才大

  畧招徠賢俊興造制度外拓邊境内侈遊觀使吾

  邱壽王舉阿城以南盩厔以東宜春以西除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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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林苑後又以楊可告緡上林財物充滿廼穿昆

  池飾館舍營千門萬户之宫立神明通天之臺土

  木雕鏤窮工極巧時非無直言之臣如東方朔者

  也徒以地償百姓非奪民産錢給水衡非用民財

  故毅然為之不復計及勞費然後世言治者則不

  免以此為譏又或持論過甚乃至比於秦皇書曰

  不矜細行終累大德此之謂也文帝所欲作者露

  臺露臺所直百金耳藉令果作大臣如絳灌曲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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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安名臣如賈誼張釋之賈山輩亦必謂事無可

  議而帝不待再計黙然中止露臺且不作况有什

  百倍於露臺者乎百金且不忍况有千萬倍於百

  金者乎為百姓計則雖蠲除天下之租半租全曽

  不為少吝為遊觀計則雖以百金之露臺意欲作

  而不果儉之至仁之至也抑(臣/)讀師古注而有感

  焉秦以後宫室苑囿之盛莫如武帝司馬相如班

  固張衡所賦三輔黄圖西京雜記所書其為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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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麗之觀至今猶可想見然欲詢其遺址縱復鉅

  如建章髙如井幹廣大如海上三神山皆已莫知

  其地而所謂文帝欲作露臺之處當時並無營建

  後世猶羨慕之曰此即新豐驪山之露臺鄉也斯

  豈非恭儉之盛德有以垂於千古而不朽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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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董仲舒曰天道之大者在陰陽陽為德陰為刑刑主

 殺而德主生是故陽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長飬為事

 陰常居大冬而積於空虚不用之處以此見天之任

 德不任刑也天使陽出布施於上而主嵗功使陰入

 伏於下而時出佐陽陽不得陰之助亦不能獨成嵗

 終陽以成嵗為名此天意也王者承天意以從事故

 任德敎而不任刑刑者不可任以治世猶陰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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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以成嵗也為政而任刑不順於天故先王莫之肯

 為也

           監察御史(臣/)宫煥文

  (臣/)謹按書曰明於五刑以弼五敎禮曰禮以道其

  志樂以和其聲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姦禮樂政

  刑其極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由此觀之

  先王之治天下有司徒以敷敎即有司寇以明刑

  為之禮以次其先後樂以宣其湮欝政以率其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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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倦即為之刑以除其强梗道固相輔而行不可以

  偏舉偏廢者仲舒稱漢醇儒尤邃於春秋春秋之

  法善者賞之惡者罰之其賞善也人謂一字之褒

  榮於華衮其罰惡也人謂一字之貶嚴於斧鉞亦

  未嘗專主化導而科條約束可一切廢去也顧仲

  舒對䇿問諄諄於任德不任刑一言推本於天道

  陰陽謂陽為德主生故常居大夏以生育長飬為

  事陰為刑主殺故常居大冬而積於空虚不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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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夫乾之四德元亨以為通利貞以為復如環無

  端周而復始其功同歸於生物故不特資始流行

  為生而各正保合亦為生乾元所由獨稱大也仲

  舒儒者其不究及此義而極言刑不可任其說似

  有所畸重者今夫人主致治之具一也能善用之

  則法令滋嚴而民亦受其福不善用之則紀綱徒

  廢而民轉益其辜人臣之進說於君亦一也其為

  無所為而言則統論治理語必徹始以徹終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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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所因而發則救弊補偏法先去泰而去甚是不

  可一格拘也臣竊考漢自髙祖約法三章文帝承

  以寛大國家元氣深頼培飬及景帝之世恩詔屡

  下論者猶謂其刻薄任數盖酷吏稍用事矣武帝

  繼體孝景為人英明果斷今觀其後張湯趙禹主

  父偃之屬相繼柄用度其即位之初性情流露必

  有偏於英武純任擊斷之憂将駿厲嚴肅之意多

  愷悌慈祥之意少下之人承望風㫖弊不至武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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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酷如史遷所稱吏治若救火揚沸不止矣仲舒

  因時納誨慮其弊之将至於此而先事以遏之其

  稱天以好生之德導君以欽恤之恩於古人刑期

  無刑之本意未始不隠隠有合也獨其言陰空虛

  不用及陰不可任以成嵗義似未備然為武帝言

  欲其專務任德以生育長飬為心必先去其泰甚

  與統論治理不同不可一格拘也藉使泥仲舒言

  極其流弊慕刑措之虚名不顧長姦之後患俾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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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辜罹毒虐者抱沉寃而莫伸而舞文利賕賄者無

  國法之可畏不毗於陰矣獨不毗於陽乎夫風雨

  露雷無之而非敎農夫之務去草芟薙藴崇絶其

  本根勿使能殖亦正為嘉禾地也豈仲舒一代儒

  者而不究及此歟然則治天下者禮樂刑政闕一

  不可特於其中分本末先後焉使知刑所以輔吾

  敎之窮而非專任乎是一往以刻覈操切為也如

  是則陽舒陰慘春温秋肅相輔而並有功天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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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一以貫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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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武帝問申公治亂之事申公對曰為治者不在多言

 顧力行何如耳

             檢討(臣/)齊召南

  (臣/)謹按武帝承文景之後海内殷富黎庶樂業惟

  稽古典文之事尚多闕焉嗣位之初即慨然有意

  於唐虞三代之盛崇重儒術罷黜百家將立明堂

  以宏制作修禮樂以興太平首用安車蒲輪束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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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璧徵聘申公而問以治道申公大儒宜必有崇

  論閎議上采往古下覽今世之宜出於尋常計䇿

  之外敷陳於前以當上心今其言不過曰為治者

  不在多言顧力行何如耳言似至簡至質於治道

  全無所發明然臣以為自古論治之切舉未有加

  於斯言而斯言於武帝尤切之切者也堯舜禹湯

  文武之治尚書備矣其致治非後世之所能及其

  言治並非後世之所不能觧功德莫盛於典謨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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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㫖曰執中廸德慎修知人安民其實也又約其

  㫖曰欽而已天人理數莫精於洪範約其㫖曰建

  極修五事以應五行其實也又約其㫖曰敬而已

  以兢兢業業積為巍巍蕩蕩之隆以亹亹翼翼馴

  致赫赫明明之頌豈所操有異術哉能力行而已

  後世英君誼辟勤求理道何嘗不慕效古人而致

  治逺不古若無他議論多而成功少虚文勝而實

  事疎或明知而不能行或雖行而不力也説命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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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知之艱行之惟艱以武丁之賢聖猶以是相箴

  勉故曰自古論治之切舉未有加於斯言者也武

  帝䧺材大畧超越前古其識見之髙志向之廣雖

  賢如孝文猶未足以絜量也黄老之學則豈若六

  經乎百家之言則豈若孔子乎法度因秦之餘則

  豈若三代乎然以孝文之治較於武帝則躬修節

  儉思安百姓不過勸趣農桑減省租賦而天下家

  給人足貫朽於京師粟腐於太倉矣不聞朝設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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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均輸之官也若緍錢軺車之算也躬修元黙務

  在寛厚不過選任廷尉罪疑惟輕而化行天下人

  恥告訐至於囹圄空虚斷獄四百有刑措之風矣

  不聞有文深周内之吏顯進於公卿也不聞有繡

  衣直指之使擊斷於郡國也不聞有見知故縱之

  條禁網加宻而猶慮奸宄勿勝也然則力行與不

  力行之相去顧不甚逺乎哉夫表章六經尊師孔

  子而效法三代非徒述其語言襲其儀文之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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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必身體力行而實見於政事而其本在正心其

  要在寡欲而已汲黯有言内多欲而外施仁義奈

  何欲效唐虞三代之治乎此㧞本塞源之論也董

  仲舒有言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

  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正萬民以正四方此端本

  澄源之論也自古人君固有有其志而無其識有

  其識而無其才有其才而無其時雖欲致治其勢

  先有所不足若武帝則可謂兼有之矣使其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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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行内省聲色遊觀之娱旁無佞倖方技之惑外

  戢窮兵黷武興作禱祠之擾守恭儉而退計臣逺

  阿諛而任忠直敦敎化而寛刑威用其好大喜功

  之心以專於致治雖以之比隆堯舜禹湯文武不

  難也豈特優於孝文而已乎故曰斯言於武帝尤

  切之切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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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上曰古有社禝之臣至如汲黯近之矣

             編修(臣/)王㑹汾

  (臣/)謹按國家所以興衰者視乎其君亦視乎其臣

  人君莫不舉賢以自輔㧞才以自衛然尋常驅䇿

  之才易得而忠直鯁亮之士不恒有也忠直鯁亮

  者立於朝以精誠為獻替不以文貌為對揚居安

  則匪躬宣力而蹇諤之效彰遇事則扶危定傾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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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苞桑之業固宋臣蘓轍有言公卿類多骨鯁則精

  神足以折衝邊境藉以謐寧而民生頼以康樂故

  國家不可無社禝臣也願治之主常慨慕乎其人

  則謂後世人材逺不古若夫天之生材豈有古今

  之異亦視人主所以長飬之者何如耳十室之邑

  必有忠信宇内之廣何遂無賢但榮通醜窮者生

  物之大情趨利避患者中人之恒態惟豪傑有志

  之士為能不計利害不貪茍得磊落自樹以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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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愧乎其心下此則俯仰依違類不免焉故知天下

  之風俗倡於士大夫而士大夫氣習之汙隆又係

  乎人主之好尚主好直則忠謇畢升矣主近名則

  唯諾盈廷矣唯諾之習既成茍且之風漸煽言及

  乗輿則動色相戒事關民瘼姑隠忍為髙此於臣

  品固無可言而國家亦何利之有明主誠深思乎

  此則所以飬士大夫忠直之氣者不可不至矣三

  代以下漢治最為近古君臣之間匡弼不諱如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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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盎之却慎夫人席申屠嘉之摧抑鄧通張釋之之

  守法不阿朱雲之請劍攀檻此數子者非好攖逆

  鱗以求名也以身體國不敢狥一時之姑息而欲

  引君當道也若律以後世尊君卑臣之説數子當

  在可誅之列而書之良史臣主俱榮然則賢士大

  夫所以上尊其君父者斷不可以宦官宫妾自為

  而人主必先有虚懐納諫之心然後能振起諸臣

  之節槩亦已明矣武帝時汲黯尤號戇直積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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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多慾之言有同列不能堪者而帝優容之且尊

  禮之大将軍可踞厠見至於黯則不冠不見也其

  後淮南為梗左吳之徒日夜謀議不畏漢廷諸臣

  而獨畏黯盖帝之英姿偉識亦預知其材之可以

  倚任矣黯雖以嚴見憚不得久居禁近然帝始終

  保䕶至歎以為社禝臣如此則士大夫誰不以蹇

  諤自任㢘恥既立四維克張風俗成乎下而主勢

  尊乎上所謂精神足以折衝者不信然哉人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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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飬於平時未易猝求於一旦明主為社禝無窮

  之計所當擴非常之偉度破一切之拘攣廣開諫

  諍之門杜塞回邪之路礪世磨鈍鼓舞作興使誠

  信孚於物而後臣節可敦大化可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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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元光元年令郡國舉孝廉

             少詹事(臣/)西成

  (臣/)謹按周禮鄉大夫三年大比考其德行道藝而

  興賢者能者以禮賔之其未仕者六行以孝為先

  其既仕者六計以㢘為本漢舉孝㢘之制其昉諸

  此乎孝悌之舉始於惠帝孝悌廉吏之賜帛見於

  文帝之十二年馮唐以孝著為郎可證也至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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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光元年十一月初令郡國舉孝㢘各一人實自

  董仲舒對䇿發之及元朔元年詔議不舉孝㢘之

  罪若孟喜師丹京房王吉蓋寛饒王駿杜鄴鮑宣

  並以孝㢘為郎龔勝為郡吏三舉孝㢘路温舒劉

  輔以舉孝㢘為丞令得人稱極盛焉及和帝時孝

  㢘計口而舉則從丁鴻之請也陽嘉時孝廉限年

  而試則由左雄之奏也當是時請託滋彰耆宿見

  棄孝廉之舉已有謬濫矣魏黄初時始除計口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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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之令自晉迄隋孝廉皆以策試唐初遂廢原夫

  西漢之舉專考德行東漢之舉兼試章句張衡以

  為捐本求末業已病之自六朝以降一以文辭為

  去取己不能與兩漢比隆矣又安望賔興之盛典

  乎(臣/)惟法古先在準今循名必湏核實立法步趨

  古人無如人心不古以孝取人勇者割股怯者廬

  墓矣以㢘取人敝車羸馬惡衣菲食凡可以傾流

  俗之觀聽者無所不至矣雖曰三代以下之士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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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不好名好名之人猶愈於蕩檢踰閑不知顧惜

  名節者然騖名之徒競進樸實闇修之士恥與同

  升朝廷所得率皆務華絶根之人國事卒有緩急

  若軰豈足倚恃况其勉為孝子㢘吏原非出於中

  心之誠然不過藉是以媒利逹則得志之後必仍

  露其本來面目羊質虎皮見草則悦偽不可以亂

  真也筌以求魚得魚忘筌蹄以求兔得兔忘蹄暫

  不可以持久也而不通於古今之變者猶鰓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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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復古之鄉舉里選為美談是慕虛名不求實效

  也(臣/)愚以為孝㢘之舉不必著之為令而但風示

  以意每遇地方大吏朝覲奏對時詢問其所管境

  内有孝子廉吏與否如不知者諄切訓諭之令其

  留心採訪如所治内果有為子孝為吏㢘無所為

  而為之人雖樸質無文愿謹無才俱准特疏薦揚

  加以髙爵厚禄以為四方之勸而有司之舉保得

  實者亦優予議叙以昭進賢之賞庶乎懿德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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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所觀感而興起而亦不至於作偽相欺是則善

  學古人而不泥於古人之糟粕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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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宣帝拜刺史守相輒親引問觀其所由退而考察所

 行以質其言有名實不相應必知其所以然常稱曰

 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無歎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訟

 理也與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以為太守吏民

 之本數變易則下不安民知其將久不可欺㒺乃服

 從其敎化故二千石有治理效輒以璽書勉厲増秩

 賜金或爵至關内侯公卿缺則選諸所表以次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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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漢世循吏於是為盛稱中興焉

             修撰(臣/)金德瑛

  (臣/)謹按綜覈名實必使言行相符則浮詞飾説不

  敢妄陳於前西漢循吏之盛由宣帝御之得其道

  故也當時所任之重而責之嚴者二千石而己任

  之重故人得以行其志責之嚴故吏不敢容其奸

  馴至海内富庶蔚然中興不亦宜乎後之太守即

  二千石也其名同其實稍異古者人法兼用而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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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為多一郡之長得以專制其境内由朝廷以下

  於二千石由二千石以下於百姓更無人焉從中

  而撓其柄者是以其事直截而易行今則有督撫

  有司有道層累而下以及於守令文牘之往返意

  見之参差固若是其多端也是以雖有亷能類多

  黽勉於簿書錢穀之間謹慎自飭以求寡過倘遇

  地方公事如水利隄防之營建旱乾淫潦之興發

  欲入告而不能欲專斷而不可不免遷延時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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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上吏之指揮其掣肘而不得伸其志者間亦有

  之矣此豈徒人才難得由文法羈制於防弊之術

  有餘於興利之道不足也蓋漢之品秩則二千石

  也其權猶之督撫也今之政事則二千石以下為

  之者也其權則督撫操之者也是以貪縱者固惟

  督撫參劾之而循良者必頼督撫成就之彼任封

  疆者非必其任意行私也或清約自守而不能身

  擔勞怨或嚴厲操切而不能隨事張弛則下情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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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阻隔而不盡通必也熟悉全省之利弊深知僚屬

  之才猷又寛以繩尺然後循良得以自展而治績

  有成此吏治之機固有不可盡同者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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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漢宣帝嘗稱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無歎息愁恨

 之心者政平訟理也與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

           監察御史(臣/)陶正靖

  (臣/)謹按漢循吏之治實足以厚民生而興敎化為

  後世所莫及其故何也蓋自罷侯置守而天子所

  與共治天下者太守而已其下乃有令令以民情

  白之守守以聞之天子是天子與民相隔無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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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後増置節鎮為控制計非為牧飬計至於大官

  猥多則守令之承事逾難而民情之壅隔愈甚雖

  有為民請命之吏上司且層累而遏抑之凶荒待

  賑往往稽緩訟獄駁結動淹嵗時此吏治之所以

  不如者一也漢世太守權任最重其兵得自將其

  僚佐得自辟吏民罪非殊死皆得自決遣茍得其

  人則千里之内令行禁止盗息民安誠權重之所

  致也夫權重固易以為非亦易以為功權輕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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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為非亦不易為功其賢者苦心幹濟功不及半

  其中材則謹自守而文深猾賊之徒倚法為非如

  故也是謂輕於責功而重於防非此吏治之所以

  不如者二也漢世遷除之法雖不能詳考諸史傳

  或縣令徵拜議郎議郎出為太守太守入為公卿

  階級無多故久任之而不為淹位遇己重故安於

  職而不萌茍且今士循常調以至太守逺者已數

  十年鋭精之氣已銷戒得之患己及固無足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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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矣而其超資躐序者又多得巧利㨗給之才徒

  長營競之風無補敦龎之化此吏治之所以不如

  者三也書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寜宣帝又以太守

  為吏民之本觀于哀平之後而吏民謳吟思漢用

  啓中興則吏治之明效也夫治外之權固不能不

  重而假之于節鎮職名尊而統轄廣不免有隔膜

  之視甚至有尾大之憂此魏晉至唐所以為失也

  若歸之親民之吏則無慮此此漢制之所以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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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自三代以後享國長久者惟漢唐宋明其為治

  亦互有得失若以治外之制言(臣/)竊以漢為最近

  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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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春三月賜膠東相王成爵關内侯

            監察御史(臣/)孫灝

  詔曰膠東相王成勞來不怠流民自占八萬餘口

  治有異等之效其賜成爵關内侯秩中二千石後

  詔問郡國上計長史守丞以政令得失或對言前

  膠東相成偽自増加以䝉顯賞是後俗吏多為虚

  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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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謹按王成以勞来流民賜爵而史復云偽増漢

  書所載綱目仍之由前之言則為循吏之異等由

  後之言則為俗吏之虚名是二説者将安所折衷

  耶夫孝宣中興令主垂情治理有名實不相應者

  必知其所以然何至以巧偽之風加殊異之擢或

  謂帝褒王成是執一實以御百虚夫上以實求而

  下以虚應者人心風俗之大憂且未有明料其虚

  而猶以實之美歸之者也以宣帝之勵精豈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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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抑考班固書循吏自文翁以下纔六人而餘皆

  不得與焉其嚴若是今成既以偽増見譏則何不

  遂削之而猶載之也即載之又何不以次他傳而

  必與循吏諸人大書而特書也又按文翁諸傳叙

  事特詳而成治效無所見見之詔書而已詔書止

  勞來流民一事而事涉於偽則烏有循吏而可以

  偽言者乎然固總序謂所居民冨所去民思庶幾

  德讓君子之遺風者成與黄霸朱邑等無異辭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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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又何也嘗試思之知人則哲自古為難明足以

  逺照矣而照或遺於用明之中法足以防欺矣而

  欺轉生於立法之外以為任人勿疑而不知偏信

  亦能滋弊以為公聽則廣而不知附和亦有同情

  夫漢宣之於王成所以勸循良風有位也而反為

  俗吏導其先聲豈始願所及哉(臣/)故備論之以明

  觀人之不可不詳者然則班掾何以循吏書也考

  成傳云治甚有聲宣帝最先褒之意當時任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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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成獨稱首百姓歌思於下璽書褒美於前䝉紀

  録之舊文固載筆者之所不敢刪也且成位止膠

  東相不克大竟其施而招徠流散惠莫厚焉心莫

  勤焉其曰八萬餘口者縱謂其加少以為多要必

  非飾無以為有况偽増之嫌其事隠勞来之績其

  美彰春秋之法善善欲長成之治效即不至八萬

  餘口而其去八萬餘口之功度亦甚偉矣史安得

  而削之乎抑尤有說焉名者物之所忌功者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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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歸宣帝以英敏御羣臣而成獨収異等之效或

  者流俗猜妬之人因其事之已往聲之太隆羞其

  治之不彼若而巧詆而陰傷之又事之未可知者

  也讀本傳或對言前膠東相成云云或之者疑之

  也疑以傳疑則亦史家之法也(臣/)又並論之以明

  聽言之不可不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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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

 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信哉是言也法令者治之具而

 非制治清濁之源也昔天下之網嘗宻矣然姦偽萌

 起其極也上下相遁至於不振當是之時吏治若救

 火揚沸非武健嚴酷惡能勝其任而愉快乎言道德

 者溺其職矣漢興破觚而為圜斵雕而為樸網漏於

 吞舟之魚而吏治蒸蒸不至於姦黎民艾安由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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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在彼不在此

            右贊善(臣/)李文鋭

  (臣/)謹按司馬遷傳酷吏郅都寗成周陽由趙禹張

  湯義縱王温舒尹齊楊僕減宣杜周共十一人其

  武健嚴酷如出一轍上損國家之元氣下朘百姓

  之脂膏以之牧民欲吏治之良不可得也(臣/)伏思

  其習為酷吏之由及懐詐飾智以濟其酷者傳中

  錯綜合叙可為吏治之戒者有四(臣/)謹臚列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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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曰酷吏以吏起家傳中所載趙禹為佐史張湯

  為長安吏尹齊以刀筆遷官楊樸以千夫為吏減

  宣以佐史給事河東守府杜周為廷尉史至義縱

  攻剽為盜王溫舒椎埋為姦皆盗賊也惟郅都寗

  成周陽由文景時已任為郎盖漢承秦制崇尚法

  律以吏為師為郎者半從吏始夫吏胥者深文巧

  詆其居心也舞文黷貨其長技也茍為大僚操下

  如束濕薪必喜苛虐之吏凡忠信之長慈惠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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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目為迂濶不任事茍為守令其治如狼牧羊安

  可治民漢初刀筆郎吏往往積勞為九卿多不學

  無術深刻峻急董仲舒久知其弊故其對䇿謂郎

  吏未必賢使列侯郡守各擇其吏民之賢者嵗貢

  各二人是後不專任刑名之吏由博士文學掌故

  補郎中左右内史郡太守等官公卿大夫始斌斌

  多文學之士守令亦多循良一改酷吏之習故仲

  舒曰毋以日月為功實試賢良為上仲舒之意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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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欲專用刀筆積勞之郎吏而別開貢士之途以

  求賢能非欲於郎吏同官之中後來居上也自後

  論銓法者不循資格好言保舉每藉口仲舒之言

  恐失仲舒之意矣

  一曰酷吏互相援引傳中所載漢武帝即位吏治

  尚循謹周陽由最為暴酷驕恣自後吏治類多由

  等郅都與寗成結驩張湯為寗成掾成言於大府

  調茂陵尉湯與趙禹交驩而兄事禹若王溫舒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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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杜周皆張湯之吏湯所薦者也王温舒以廷史

  事張湯遷為御史尹齊事張湯數稱為㢘武遷為

  關内都尉杜周先為義縱爪牙舉為廷尉史事張

  湯數言以為御史其治與減宣相放楊樸則治放

  尹齊一酷吏用而百酷吏進援引植黨之習也然

  小人同而不和始合終離故寗成義縱張湯趙禹

  減宣互相傾軋各抵於罪(臣/)按趙禹先為丞相周

  亞夫史府中皆稱為亷平周亞夫弗任曰禹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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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居大府周亞夫可謂有相臣知人之識矣

  一曰酷吏假公以濟私傳中所載酷吏必摧抑尊

  貴强項示公而縱刁民以飬奸如郅都行法不避

  貴戚寗成為中尉豪傑皆人人惴恐周陽由所居

  郡必夷其豪張湯以深文痛詆諸侯義縱以鷹擊

  毛摯為治王溫舒好殺伐行威尹齊之木彊楊樸

  之嚴酷趙禹之賊深酷急減宣之重法繩官杜周

  之内深次骨皆是也而其摘發購告之權無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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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豪惡吏以為爪牙猾民佐治投銗言奸其吏多

  以權冨(臣/)愚以為善牧民者愛其身勿驕其志寛

  其力勿縱其欲良民當恤莠民宜治故行政以均

  平為主聽訟以曲直為斷惟官惟貨惟來固為五

  過之三賤妨貴小加大亦是六逆之二使天下之

  民囂然無復上下尊卑之節相率而出於刁頑告

  宻風俗頺敝皆酷吏為害也又况其鍜鍊周内者

  盡出於私張湯多詐舞智定罪擅為輕重杜周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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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意指為獄不循三尺法至於周陽由所愛者撓

  法活之所憎者曲法誅滅之王溫舒至酷也而善

  讇有勢家雖有姦如山弗犯無勢者貴戚必侵辱

  國家之律令適為酷吏上下其手耳至傳末云杜

  周初為廷史一馬且不全及身久任事家貲累數

  巨萬酷以濟貪司馬遷有慨乎其言之矣是以姦

  吏侵漁百姓騷動益輕犯法盗賊滋多雖繡衣持

  節督捕散而復聚吏治之害莫甚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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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曰酷吏濫刑而不仁夫刑以弼敎不得已而用

  之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唐虞用刑之心與其殺不

  辜寧失不經唐虞用刑之律盖以捶楚之下何求

  不得故哀矜折獄也(臣/)觀傳中所載或一郡族三

  百餘家或一日誅四百餘人或窮治黨與連坐千

  餘家或株連相告逮繫千萬人多興大獄以博能

  名何其痛楚而不德也郅都甚以倍親為奉職則

  無仁心矣夫求忠臣於孝子之門未有不孝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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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者也究之天道好還郅都寗成周陽由張湯義

  縱王溫舒減宣俱不保其身司馬遷詳書於傳足

  為酷吏者鑒惟杜周幸免少子延年班固稱其行

  寛厚論史者每疑為有後然(臣/)考唐書杜氏世系

  表杜周三子延夀延考即司馬遷所謂兩子夾河

  為守其治暴酷與王温舒等者後田仁刺三河皆

  下吏案誅褚少孫補載於史記天之報施自不爽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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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謹按司馬遷之後班固傳酷吏郅都等之外益

  以田廣明田延年嚴延年尹賞四人諸史如後漢

  北魏齊隋北史新舊唐書金史俱立酷吏傳武健

  嚴酷又加甚焉均為吏治之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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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卓茂為宻令視民如子舉善而教吏民親愛不忍欺

 之數年敎化大行道不拾遺遷京郡丞宻人老少皆

 涕泣隨送及王莽居攝以病免歸上即位先訪求茂

 時年七十餘詔曰夫名冠天下當受天下重賞今以

 茂為太傅封褒德侯

             編修(臣/)杭世駿

  司馬温公曰光武即位之初羣雄競逐摧鋒䧟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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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人權畧詭辯之士方見重於世而獨能取忠厚

  之臣旌循良之吏㧞自草野之中寘諸羣公之首

  宜其光復舊物享祚久長盖由知所先務而得其

  本原故也

  (臣/)謹按郡守縣令民之師帥所使承流而宣化也

  治天下莫大於安民安民莫先於吏治吏治兩漢

  稱善而吏有不同精明强幹發奸摘伏民畏之如

  神明者謂之能吏寛和慈恕興行勸善民愛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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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者謂之循吏能吏之治理獄訟督財賦盗賊

  鮮少四郊無警趙廣漢張敞之徒是也循吏之治

  課農桑建學校風俗移易比屋有禮讓和恒之化

  韓延夀卓茂之徒是也然而守令民之師帥宣主

  德而流㤙澤惟力行敎化乃可臻於善治盖師者

  敎民使之知禮義之謂也帥者率民使之趨事功

  之謂也其道維何欲蕃民之生則保息而户口増

  也欲制民之産則興利而田宅立也欲重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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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勸相而耕斂時也欲恤民之患則發粟而振貸

  周也欲修五禮以節民性則有冠婚喪祭鄉飲相

  見之儀欲明七敎以興民德則有父子兄弟夫婦

  君臣長幼朋友賔客之叙欲齊八政以防民淫則

  有飲食衣服事為異别度量數制之等凡此皆古

  先哲王固邦本同民俗之先務而守令於民最為

  親近奉上德意措施便易無難遍及殆如父母之

  乳哺赤子有動於中性之本然而風行草偃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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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知者(臣/)觀卓茂令宻吏民不忍欺道不拾遺則

  平日之教民知禮義率民趨事功者真有得於師

  帥之道史概以視民如子舉善而教兩言而其教

  化大行之實事已彰彰矣光武中興首加旌擢豈

  非知所先務而得其本原者乎厥後魯恭之令中

  牟秦彭之守山陽仇覽之長遂亭吳祐之相膠東

  崇好儒雅政尚仁簡大都聞卓茂之風而興起者

  然則以苛為察以刻為明以輕為德以重為威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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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俗吏之所為矣且夫茂當王莽居攝以病免歸

  是葢龔勝薛方郭欽蔣詡之流秉禮度義抱忠守

  節臣也光武是封不獨崇吏治固兼勵臣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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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

 律設大法禮順人情

             編修(臣/)吳嗣富

  (臣/)謹按史稱卓茂為密令視民如子寛仁慈愛舉

  善而敎口無惡言其為政一意與民休息而其大

  指則專在於順人情盖以王道本乎人情人情者

  聖王之田也所謂修禮以耕之者非煩苦斯人之

  具不過因人之情縁物之理而為之節文而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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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率者於是乎有法以齊之法者所以維禮之窮

  也古之聖人不任法以拂人之情亦不狥情以廢

  吾之法使情與法兩盡而天下遂相忘於法以各

  適其情三代以來民心之所以固結於千百年之

  久而無一旦土崩瓦觧之憂者以有此具也三代

  而下言治者必曰漢文帝唐太宗(臣/)竊考文帝之

  世禁網濶疏務崇寛大恥言人過化行天下告訐

  之風易民情篤厚囹圄空虚太宗却封德彝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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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用魏徴力行仁義天下大稔嵗終斷死刑纔二

  十九人外户不閉行李不齎糧是皆敎化之漸仁

  讓之流而非一切整齊於法也然則法可廢歟曰

  不可夫民猶水也法猶隄岸也修其隄岸使水不

  至於泛濫横逸斯已耳搏而躍之激而行之是豈

  水之性哉以法制民何以異是是故欲求治莫大

  於厚風俗欲厚風俗莫大於崇禮敎欲崇禮敎莫

  大於順人情比閭族黨先王所以使民相保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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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衛其生者也人之生也入有父子兄弟之親出

  有君臣朋友之誼長幼耆老之施於是有酬酢往

  來之節吉凶期會飬生送死春秋燕射升降揖遜

  之儀而猶慮百姓之不親也於是有無以相通患

  難以相䘏嵗時伏臘以相問遺此人道之大經古

  今之通義自一鄉一邑推而至於天下莫不皆然

  然後知斯民之聨屬鼓舞皆發於其不容已而動

  於所不自知故曰吾觀於鄉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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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世法令日繁禁制日宻禁密則情㩦情㩦則勢

  渙勢渙則人人但知自為而不顧其他於是乎比

  閭族黨泛然一無所值而天性之誼衰洽比之恩

  薄親遜之風逺澆漓之習成耰鉏德色箕帚誶語

  非一朝一夕之故積漸之勢然也夫課名而不責

  實吏必縁飾以取名造偽挟詐趨利無恥法所及

  防而法行法所不及防而法廢矣若夫三代之所

  以得民者得其心也得其心者順人情之謂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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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愚以為得心之道有二一在於大學之言絜矩一

  在於孟子之言推恩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

  之絜矩之道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

  人之幼此推恩之道也彼卓茂之言雖見不及此

  然其意則有與古聖賢相發明者光武即位之初

  即召茂以為太傅厥後天下少事文書簡寡僅存

  十一張堪劉昆諸循吏後先接踵其亦洞悉民情

  而知治本者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