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語錄

榕村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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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榕村語錄卷十五

            大學士李光地撰

  春秋一

古史書事月日而已無以時者惟魯之舊史名春秋意

 者魯史記事以時歟(自記/)

聖人刪述六經都是一以貫之春秋游夏不能贊一詞

 直是聖人胸中權衡絲毫不差游夏等下筆便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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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錯柰何

觀筆則筆削則削游夏不能贊一詞則知贊易定禮樂

 游夏尚能爲助至春秋門弟子以爲可存者夫子却

 去之以爲可去者却存之裁决精到非游夏所能與

孔子作春秋一筆寫成所謂筆則筆削則削兩則字見

 他快人情天理歴代禮文明白精熟不假思索聖人

 用功却在大易看韋編三絶可見

春秋最是難看無一㸃文采不過幾箇字眼顛倒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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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便使萬世之大經大法燦然具備微而顯顯而

 微一歸義理之精無非自然之則

一部春秋不過幾箇字換來換去數之可了這幾箇字

 忽如此用忽不如此用忽用忽不用參互錯綜遂千

 變萬化曲曲折折精義入神不可思議又至穩至當

 極合人情即以此盡天下之事類萬物之情通性命

 之理

論語有十數章便是春秋義例如八佾雍徹陳恒司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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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子子文冉子退朝正名爲衛君之類不獨大義朗

 然卽詞語輕重婉直之間都是義例如臧文仲竊位

 舉其大微生高不直舉其小皆是别的經書都是據

 理而談待人以事實之此經却是現在日用間事立

 朝理家徃來酬酢大經大法微文小節經權常變一

 舉一動一名一號無不本之天理合乎人情直是人

 生要𦂳切務斯須不可離者

孟子曰晉之乘楚之檮杌魯之春秋一也孔子曰其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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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丘竊取之矣學者緣是謂夫子周游諸侯之邦采

 其國史而作春秋誤也如果夫子參采乘檮杌之文

 而修春秋楚文以上晉獻以前剪并諸姬滅翼作晉

 其事甚彰夫子何用隱之而沒其本乎荆於莘之役

 始書始通也晉秦以曁吳越凡其入經之先後皆然

 推此則有赴告而後有書舊史有書而後春秋有筆

 不以他史益國史故事有沿故而遺其以聞見覈所

 因故事又有革舊而審且信也(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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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一書直是人生不可須㬰離者凡説夫子竟操二

 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權是非褒貶怎生峻厲都是膜

 外話夫子不過是該稱君該稱臣還你個本分便是

 所以説必也正名當時禮法蕩盡冠履倒置聖人不

 别作一書卽用現成魯史爲之筆削君君臣臣父父

 子子各止其所各得其安不過不肻一毫茍且假借

 而已吾輩作文章第一件是不要揑造粉飾有一句

 説一句稱乎其人與事凡稱謂官爵名字年月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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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一不停當便是一篇好文字

春秋字字皆經稱量又義精仁熟恰當事理字靣上下

 増減變不變稱名辨物俱是化工如陳司敗問昭公

 知禮曰知禮爲尊者諱也及司敗指出娶同姓輒自

 引過所謂父爲子隱子爲父隱直在其中矣娶同姓

 爲非禮固昭然不沒而臣子之分亦得此便是春秋

 義例又如唐平淮西前後四年工夫而韓文公作碑

 畧之似今日發兵明日卽㨗者及後又有詳敘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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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淮蔡内地聚天下之力四年而後克之作文者尚

 鋪張揚厲豈不辱國此等處直學書經不書年月體

 一跳便跳過許多年許多事去其義則出自春秋

史書惟春秋當法年下書時時下書月月下書日有以

 兩日赴者則書兩日有災眚經幾日者則書某月有

 無關輕重者則不書日

古書於字句間不能無錯惟六經無錯處春秋于本文

 錯者仍之却無柰他何孔子于子陽曰吾知之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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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陽生也子貢曰旣知之何不改之子曰如不知何

 孔子問人如何以報德及如不知何都令人不能答

 温公作通鑑自以爲得春秋之遺而其中不合者無

 數如生前即稱諡此最不可春秋未經筆削想亦是

 如此邾儀父與隱公盟時未有爵也至齊桓公請於

 王而命之始稱子如何於未有爵之先即以爵稱之

 書曰邾儀父稱其名得其正矣問春秋若無傳不幾

 廢乎曰惡是何言也二百餘年事不曉得何妨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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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曽曉得五帝以前事聖人存其大經大法以扶世

 翼教事蹟固不足論

有言某治春秋於比例上差有工夫曰此最要𦂳豈止

 春秋凡經書皆然同中之異異中之同不是相比則

 道理不能見得確實況比事屬詞春秋之教乎聖人

 文章隨處不同褒與貶不同矣貶之中亦自不同有

 貶至十分者有九分幾釐者又不是特意做文章恰

 是事理應如此所以説春秋王道之權衡是稱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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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絲毫不差如今説昌黎文為六經之文其道理如

 何比得六經而作文之法却有六經之意字不虚下

 言有倫次惟六經為然文章要得此意有當多説者

 有當少説者有當刪去不説者其前後次第都要安

 排妥當最是要𦂳

胡文定解春秋豈爲無功只是説夫子那樣嚴刻利害

 却不然看來純是一片忠厚之心有一絲合於善便

 奬許之恐後其仁愛至矣至托之空言不如見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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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之深切著明皆説作聖人託南面之權爲見之行

 事非也謂他書託之空言不若春秋皆是列國實事

 有可考証功罪易見義理易明耳史記易本隱以之

 顯春秋推見至隱説者謂春秋由事蹟上推見人之

 心曲所謂誅心其實非也見字讀現與上顯字同易

 言造化幽微之故以至於人事春秋則由事蹟之顯

 著而至於精微句法少一以字不與上對耳見即所

 謂見之行事也陶元亮云矻矻魯中叟彌縫使其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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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老學識殊未易到四書五經聖人總欲挽世風之

 澆漓而還之淳也

友言馮定逺先生云人熟讀了春秋自能做古文此言

 必有來歴曰某平生卽有此論無論大經大法即年

 月稱謂序次體裁不知春秋下筆便錯

左傳隱公在公子翬便稱隱公史記武帝在便稱武帝

 極有名史尚如此試看字字著落一毫不差一毫不

 假借除春秋更無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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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自謂此生不敢向春秋問津門人問何處不能了

 然朱子曰即開頭一句春王正月便不了然是絶妙

 㸃醒人機鋒其實春秋明白得春王正月便都明白

 了中庸明白得天命之謂性大學明白得在明明德

 論語明白得學而時習之孟子明白得王何必曰利

 亦有仁義而已矣全部便可豁然易之元亨利貞禮

 之毋不敬亦然

人起於寅物生於春春者蠢也言萬物蠢然生動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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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木凋草枯謂之發生可乎春秋書春王正月

 便見得天序不因王制而改若是尊王何不書王春

 正月乎堯典劈頭説欽若昊天敬授人時可知必以

 興作人事起頭為嵗首方妥夫子行夏之時乃是祖

 述堯舜

問周公如何不用夏正而用周正曰聖人學問雖無有

 二然各人亦似各有得力處周家學問都似在建子

 著意文王後天圖用處在震而發端則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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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無正者二年以後無正月也桓無王者十八年之中

 十四年不書王也正者諸侯所禀於王王者正諸侯

 者也下不禀則無正上不正則無王桓弑其君王不

 討焉而生死恩逮是之謂不正而無王隱終其位王

 命四至而朝聘奔㑹無一者是之謂不禀而無正然

 則他君異於此歟曰一經之始於二君見義焉耳春

 秋書法見義者義明則止其餘以常書(自記/)

春秋之初猶以取邑爲重故隱四年莒取牟婁桓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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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宋取牛首皆書而後則不書非春秋以爲常事而

 不書乃諸侯以爲常事而不告耳(自記/)

卒稱其本爵葬從其僭號却有兩説一世情一道理世

 情者其國來訃稱其僭號我因其訃而記之于我史

 冊中則我爲政我爲政則何必依其僭直云某爵而

 已至葬則我徃其國而㑹其葬以彼爲主吾非天王

 安得入其國對其臣子而貶其君父殊無賓主之禮

 公羊所謂卒從正葬從主人也以道理言先正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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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紀其實不書本爵何以見其實不著僭號何以見

 其僭前之義例已明而後隨其常稱兩相印證所謂

 微而顯也此竟是春秋一通例如弑君之公子先皆

 削去屬籍以著其惡義例明矣至慶父之後皆稱公

 子而不削亦是此例見得弑君者竟公子也則無父

 無君之罪更甚矣如吳楚先書國後書爵亦是此例

 先儒以爲進之非也惟吳楚之喪止於其來訃時書

 其本爵而已至葬雖魯君或在亦不書蓋葬雖從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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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而斷不可書曰某王故寧闕之

近看春秋見得一片天理人情只苦來日有限未能卒

 業其中義例紛然變化錯出思之皆有妙義如亂臣

 賊子初則削其籍稱其名後乃稱其爵或稱其國或

 稱某國人或稱盜蓋初則疾惡之至絶之非其臣子

 也既而並存其爵若曰此爲其某官爲其世子而至

 爲此事也史官如董狐南史者甚少焉能皆死其官

 使弑君之賊皆如趙盾崔抒之不能逃其罪史官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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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死其職則弑君之賊必秉國鈞安肻以己行弑

 訃於諸侯勢必另舉一人以實之如魏高貴鄉公之

 事司馬昭問陳泰曰今日之事何以處我陳泰曰惟

 殺賈充稍可以謝天下昭問其次曰泰言有進于此

 者不知其次論首惡則昭也乃誅行刺之成濟而歸

 獄焉朱子灼知確見故書曰魏司馬昭弑其主髦假

 使考之不確既不能無所証據而以大惡加人若書

 其歸獄之人却令首謀者漏網後世將竟不知其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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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某也夫子于此等則書曰某國罪其大臣也曰某

 國人則與謀者多也曰盜宦官宮妾之類不足齒數

 也不書其名一以見闕疑之意一以使後之人不知

 所主名而推求之則其人亦不能以歸獄於他人而卸

 其罪此等義例信非聖人不能創若綱目則大賢之

 書成例一定依此書之不敢屢變矣晉乗相傳前代

 尚有見者其書河陽事竟曰周襄王出㑹晉文公是

 誠何語夫子改曰天王狩于河陽何等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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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國人以弑傳云罪累上也此義大不穩春秋中諸侯

 之有罪者莫過于三靈楚靈晉靈陳靈未嘗書人也

 此是大義例蓋其人當權秉政或訃不以實或自已

 欲掩其罪而亂指一人以代其辜或重賂一人以抵

 其罪我國何得依之以蔽其奸然史之闕文孔子所

 謹即明明知爲某人亦不便竟以其人實之故作不

 結之案曰某國有人弑君隱然屬之其人其人時自

 驚心後人又將究其人以實之如有賊犯拏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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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推一人或買一人來抵罪官府不肯與他結案寧

 可懸以待捕令他終身不敢出頭露面所以不學春

 秋無以斷事春秋乃刑書也今之懸案即是此例

論人止就其事蹟不必鈎深索隱鈎棘得之未必不差

 如用刑寧失出毋失入也孔子論人以及春秋書法

 皆是如此春秋如今日檔案則例一般凡大事須查

 案定擬韓文公云春秋書王法不誅其人身但得王

 法不泯便好何用又推深一層如今覺得春秋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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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化都是平平常常情理

説春秋莫太髙放平些好總是人情物理其中王法森

 然一字不可假借極寛大極謹嚴溫而厲威而不猛

 變換無端各當其則如魯君逆不稱夫人而曰女未

 成禮則爲他邦之女而已烏在為我夫人且以著其

 父母之國也及其來則成禮矣乃曰夫人某氏至自

 某周則不然徃即曰逆王后於某國蓋王者無外誰

 非臣妾天王曰某為王后則王后矣及其來却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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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后而著其國與姓焉名已正矣乃本其所自生烏

 得泯其父母之國乎大法精義動筆斯在周詳委至

 神化難儗人取我國之土地不書諱之也至濟西則

 書後卒歸也不書則後歸無因既歸則不必諱矣戰

 敗不書諱之也至乾時之敗則書長勺即勝也

高子來盟楚屈完來盟舊説未是聖人妙盡人情都是

 内本國而外他國内中國而外四裔之意大凡魯君

 與諸國之大夫盟皆不書公惟書及某盟而已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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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我君與諸大夫等也魯有難而齊輕之故使高子

 來桓公率衆諸侯以臨江漢傾天下之力興問罪之

 師而楚子不親出僅遣屈完來皆可恥者故不著其

 君使之來若彼國無君而其臣擅來者非吾之辱也

 獨成公于楚師之臨孟獻子季文子不敢出公自出

 與公子嬰齊盟書公者所以著季孟主憂主辱之罪

春秋初諸侯兄弟多字蔡叔蔡季紀季許叔之類是也

 其後率稱公子例已見前也敘伯叔者著親親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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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繫屬籍者寓上下之等春秋之初國命未移故親親

 之詞厚其後也世卿踰恣故上下之語嚴奉君命則

 曰兄弟而名之對上之稱也殺若奔則曰兄弟而名

 之存親之實也叔肹稱公弟於其卒無列也季友字

 于其歸非對上之稱且賢之也無列何以不稱公子

 則以爲於時之公子未有不貴者也(自記/)

載詞稱同盟而以同盟告則同盟之矣其所謂同尊周

 同外楚或當日在盟諸侯有此意因加此字於誓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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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上耳非夫子所加也(自記/)

春秋固謹内外上下之分然所謹者大義大法而已晉

 楚國勢之强弱權籍之去來于春秋何與説經者必

 先去此一病而後可(自記/)

觀春秋所書女以姓而男以氏則知周禮(自記/)

春秋存首月者一時無事者也隱莊三月有事而存首

 月爲元年雖不即位而有朝廟告正之禮(自記年隱/公元)

月而不日常事耳則衆紛紛而鑿為之説㑹戎于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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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月乃寂無説焉何歟范氏之説又不明也程子

 因舊史之説信已㑹之見書于春秋于盟畧故或時

 而不月或月而不日亦猶侵伐之于戰滅也(自記二/隱公)

 (年/)

内女嫁爲諸侯夫人未有書逆者紀伯姬書逆何曰逆

 女而在鄰國則身親之者也使大夫非正也春秋之

 時親迎禮廢紀魯不敵猶不身親餘可知矣書此示

 禮之變餘不悉書也逆不悉書歸何以書曰歸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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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辭也逆者外辭也詳内而畧外也其不書歸者先儒

 以爲皆有故也遭出者也爲諸侯夫人者書歸不書

 逆爲大夫内子者書逆不書歸(自記年隱/公二)

求賻不稱使當䘮未君也武氏子畧辭也仍叔之子詳

 辭也何詳于仍叔之子蒙王命之稱也(自記年隱/公三)

春秋書臣弑君者州吁始也書子弑父者商臣始也繼

 弑君者宋督是也繼弑父者蔡般是也春秋盟㑹多

 矣無言其故者曰成宋亂爲督也曰宋災故爲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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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曷爲不于州吁商臣見義乎曰商臣之弑不責諸

 侯之誅無父之罪于無王之域若曰楚之自絶諸夏

 乆矣諸侯力不加焉此其可恕者耳州吁者蓋屬辭

 書事而已明也諸侯之罪已見也(自記年隱/公四)

州吁者王不能殺諸侯不能殺而使衛人殺之王不能

 爲衛立君諸侯不能請于王爲衛立君而使衛人立

 之故書曰衛人立晉其傷無王法也大其罪衛人擅

 立也微(自記年隱/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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邾人鄭人伐宋長邾于鄭者何春秋之初未有伯者故

 序侵伐以主兵者爲上序盟㑹以志者爲先(自記五/隱公)

 (年/)

公穀皆曰春秋之法君弑賊不討不書葬罪臣下也此

 理甚精然求之全經多不合者左氏曰不書葬不成

 喪也蓋有亂臣賊子貶其君父而不成喪者有國亂

 畧於禮而不成喪者貶其君父而不成喪欒書崔抒

 之葬厲嚴是也國亂略于禮魯人之𦵏閔公是也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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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公曰魯可取乎危亂可知宜乎不成喪也隱於二

 者何處也曰殆羽父因其攝殺其禮與于貶其君父

 者云爾或曰羽父弑者也豈肻貶公以章其罪曰不

 見意如之别昭公于兆域之南者乎故孔子曰章夫

 子之不臣(自記一隱/公十 年)

王之不稱天自伐鄭始也據傳周鄭交質交惡王之失

 柄甚矣不行于畿内之邦朝之卿士而能逺有乎或

 曰此如朝于王所語勢之順也曰不然不朝于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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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朝于方岳而朝于盟㑹之處曰所者失所者也不

 稱天皆微詞也其曰天王狩于河陽何也曰于其召

 也尊王而沒其實以互諱于其朝也退王而寓其實

 以交譏(自記年桓/公五)

以寔爲州公者非也蓋本稱爲來朝我而冬先過曹州

 公之失于禮也故書曰寔來寔是也冬過曹而春正

 月寔來語勢如所謂西傾因桓是來(自記年桓/公六)

凡春秋書事繫日矣其下有不月日而事者則非復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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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日而䝉上之時月也武父之盟衛侯晉之卒兩事

 適同日故特兩書日以别之(自記二桓/公十 年)

上書突奔忽歸此書突入自是以後鄭君屢易忽亹儀

 突之際春秋無一書者或以爲不成君也夫三君相

 繼多歴年所弑逆大惡也立君大事也春秋悉削之

 而獨成篡位之突必不然矣蓋魯桓黨弑君者故如

 宋如鄭必列㑹興師以定其位當時鄭通赴告突也

 非忽亹儀也故三君之存亡莫得而書焉(自記五桓/公十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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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穀以爲賊不討而書𦵏仇在外也不責踰國而討于

 是也夫仇有内外何以謂之不共戴天乎此條義例

 未必春秋意也(自記八桓/公十 年)

賵仲子㑹成風一事也聘桓公錫桓公命一事也皆名

 冡宰于前王不稱天于後胡氏之説當矣范氏曰天

 王出居于鄭不可最大使仍叔之子來聘使家父來

 求車皆不可也三者皆言天王明非義所存舊史有

 詳略耳夫不幸而有内難播越出居義不可厚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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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求金皆小過也豈得與紊亂三綱之道同日語哉

 使仍叔之子其過不在于使非其人爲聘桓有罪焉

 耳然而所以無貶者義見前矣范氏之説是未知事

 同則舉重義明則以常書之法也舊史詳略他當仍

 而闕也無端而増削王號夫子奚重而不更乎然則

 伐鄭及朝諸侯於㑹所二事于出居甚乎曰于瀆三

 綱則損而于出居甚矣夫交質亂分交惡起戎暨乎

 害禮傷尊而㑹覲者皆傷王綱也自齊桓則汲汲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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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王之位于出居奚尤哉冠王于事而不稱天者重

 因事言王而不稱天者輕(自記年莊/公元)

管仲不死程子去就輕之説是胡氏以爲徙義事不濟

 而背之徙義于此時不亦晩乎害義之大者(自記九/莊公)

 (年/)

陳人殺萬不書胡氏以爲宋賂而得之宋失賊而陳受

 賂與魯之共仲同故春秋不與其討賊也其説委曲

 未必合于經意愚謂閔弑萬不書宋不告也殺萬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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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閔不書宋不告魯不㑹也魯宋連年不睦前有菅之

 戰而敗宋師後有北杏平宋而魯不與萬嘗獲于魯

 矣莊公豢而歸之其弑也又以譽魯啟釁吾想其服

 刑也宋將問魯故焉而因有憾于我也是故宋不告

 魯不㑹焉耳共仲之事則又不然季子蓋死之而未

 以討令也與其酖叔牙而立後亦同春秋將同叔牙

 之例而卒之歟何以不沒其弑也將書刺而又未以

 討令也則有不書其卒以不歿其弑疑于奔而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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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而罪乃章顯故韓子謂孔子之作春秋深其文辭

 也(自記二莊/公十 年)

同盟于幽始蓋無王有伯之初也禮樂征伐自諸侯出

 非小故也我公非諸侯歟則未知斯盟之爲是邪非

 邪故沒之也其或同或不同何也因其舊焉爾存乎

 載書或曰同或不曰同(自記六莊/公十 年)

四時無事則書首月今以五月首時何也昬禮之失未

 有甚于莊公者也娶讎人之女當喪而圖昬親納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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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固之觀社以尸之丹楹刻桷以飾之大夫宗婦覿

 用幣以侈之禮之失未有甚于莊公者也周禮仲春

 㑹男女周之四月夏之二月昬姻之時也昬姻之禮

 不正義繫月故去月昭公娶同姓義繫時故去時(自/記)

 (十莊公二/ 二年)

畿内之臣不稱使者皆自來朝聘也祭公祭伯來不言

 朝朝不可言也祭叔來聘聘可言也尊王朝也(自記/ 莊)

 (公二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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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殺其大夫胡氏曰方其交政中華㑹盟征伐雖齊晉

 上卿止錄其名至于見殺雖曹莒小國亦書其官愚

 謂㑹盟之類總言諸侯之大夫者有之矣見殺者書

 官之下未嘗不名也此何以不名或曰衆也或曰無

 命大夫也或曰義繫于殺也專殺大夫非制也無罪

 而殺尤非義也蓋殺大夫之罪不著名者爲上著名

 者次之稱人殺者又次之削大夫者殺者幾無罪矣

 (自記六莊公/二十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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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楚乞師乞之得不得未可知之辭也告糴於齊猶曰

 如其移之于國中云爾知桓公之不遏糴也(自記二/莊公)

 (十八/年)

季子來歸以爲旌其賢亦可通然諸侯兄弟有稱字之

 例以君命出入則名之君前臣名之義也出奔則亦

 名之絶也非此族也則字之(自記年閔/公元)

以仲孫高子爲天子之命大夫于理爲長蓋是時齊威

 首行尊王之事故請于天子而命之(自記年閔/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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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皆稱荆外之也至伐鄭之役舉國號者將有齊桓

 膺懲之事不得復舉州也欲有其末先具其本故變

 州舉國(自記年僖/公元)

滅夏陽執虞公晉人必將有辭以告于諸侯故得而書

 之也滅虢滅虞晉人諱其事而不告故不得而書之

 也(自記年僖/公二)

江黄不與伐楚管仲明知楚必服而又恐其就近蹂躪

 江黄或不能救以速江黄之禍故姑令勿與此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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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茅南征同一權宜也(自記年僖/公三)

虞虢之滅晉人蓋修其祀而不以滅告諸侯也春秋之

 作其文則史不告滅故不書滅然實則已滅矣故夏

 陽不應書滅而書滅又書晉人執虞公比于滅國執

 其君之例則兩國亡之實錄也(自記年僖/公五)

僖公賢者凡常事㑹盟概不行告至之禮伐楚代鄭兹

 兩役也荆舒是懲史克爲之作頌公蓋自以爲功而魯

 人大之也故獨書至行告至之禮也(自記年僖/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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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息啟伐虞之役不諫申生之殺導君不義陷君不慈

 區區擁立嬖孽而殉之誠哉其匹夫匹婦之諒孔父

 仇牧荀息聖人據事書之耳其死之優劣攷其事實

 可見書法不得而異也(自記年僖/公十)

先儒言殺里克不以其罪故不去官固是然克自與他

 弑君之賊不同雖見殺于惠國人猶或哀之也朱子

 謂克自不當安于奚齊卓之立但不可殺之者庶幾

 可與權之論乎(自記年僖/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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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之書螽穀梁子謂甚則月不甚則時恐反言之時

 當甚于月也(自記五僖/公十 年)

六鷁書是月不止嫌與隕石同日而已如止嫌同日何

 不更著其日乎或者六鷁退飛不止一日也(自記十/僖公)

 (六/年)

滅項公穀䝉上文以爲齊人滅之左氏以爲公有諸侯

 之事未歸而取項則魯人滅之也胡氏例内諱滅曰

 取此不諱公在外也諱者臣子所以施于君父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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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叛人不諱例之胡氏之説然矣或曰例以城楚丘

 烏知非齊滅也曰城楚丘義也且有我在焉故使如

 内詞滅項非義也如齊滅而非我也者使如内詞其

 可乎(自記七僖/公十 年)

蔡服屬于楚舊矣齊之盟其非長楚明也班陳蔡于楚

 上于楚始㑹盟而正之也然則鄭何以後曰桓公沒

 鄭首朝楚斯役也其鄭贊之歟鄭畿内之邦非陳蔡

 隣楚者比也春秋惡之故仍其下楚而下之曰是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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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服屬者云爾(自記九僖/公十 年)

梁亡誰以告而春秋書之蓋秦人具其事實以告且避

 滅國之名也實非秦罪故仍之而書梁亡(自記九僖/公十 年)

雨不足以沾渥曰不雨純無雨曰大旱猶無麥禾與饑

 也(自記一僖公/二十 年)

僖之至自伐齊公蓋自以爲功而告至耳危之説不可

 施于召陵乆之説不可施于此故又有罪之説鑿矣

 (自記六僖公/二十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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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宋之役楚首序于諸侯之上矣故君在行而人之也

 不與其長諸侯也公從而㑹之盟不諱公何也沒楚

 即諱公(自記七僖公/二十 年)

晉文入國不見于經曰不告也其定王室爲求諸侯動

 未有不告者矣而不書惡而削之也以求諸侯故迎

 王受田請隧威取畿内之地功微而過積矣(自記二/僖公)

 (十八/年)

歸不言其所自衛侯鄭言自楚惡其于楚而自乎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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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記八僖公/二十 年)

元咺復歸于衛書自晉惡其所自也倚强國以訟君也

 (自記八僖公/二十 年)

曹伯執不名而歸名與衛侯同義皆始疾晉侯之專擅

 而終乃本二君即楚去夏之非也胡氏又蒐貨筮史

 爲義曲矣(自記八僖公/二十 年)

前年書公朝于王所諸侯遂圍許不以王所致而致圍

 許猶成十三年如京師㑹伐秦不以京師致而致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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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蓋魯人告至原以圍許伐秦耳非夫子特筆(自記/ 僖)

 (公二十/九年)

殽之敗恐當從左穀作秦師三傳經文同異茍非其義

 確然不易者則從二人之言耳(自記三僖公/三十 年)

 

 

 

 榕村語錄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