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陽鈔存

松陽鈔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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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松陽鈔存卷上

          贈内閣學士陸隴其撰

  道體

仁義禮智各有體用而以其流行之序言之仁初發出

 只是一㸃萌芽及其盛則為義及其成則為禮既成

 而藏則為知孟子所以指仁為人心義為人路其實

 仁義禮知皆在心𤼵岀來皆是路(原第/五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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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學楊開基按朱子云仁固為體義固為用然仁/義各有體用各有動静又曰以仁存於心義形於)

  (外言則以仁義相為體用若以仁對惻隠義對羞/惡言則就一理之中又以未發已𤼵相為體用先)

  (生此條闡朱/子意極明)

唐以前儒者皆以愛言仁自程子曰偏言則一事專言

 則包四者而人始知愛不足以言仁自程子之後儒

 者又多離愛言仁自朱子曰仁者心之徳愛之理而

 人又知仁非即愛亦不離愛仁是未𤼵之愛愛是已

 𤼵之仁言仁之說於是始精然不讀朱子仁說及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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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類所記論仁各條亦不知程朱用心之苦(原第四/十條)

  (按此較問學/録節去數句)

崑山諸莊甫論仁義禮智信最好曰仁義禮智信雖作

 五件其實是一時俱有的但要識得那一件為政耳

 如有時仁為政仁主於慈愛而慈愛莫切於子愛而

 教誨之仁之義也愛而有節文仁之禮也愛而知其

 惡仁之智也愛而有始有終仁之信也四者缺一則

 非仁矣如有時禮為政禮主於尊敬而尊敬莫大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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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敬而忠愛之禮之仁也敬而裁制之禮之義也敬

 而每事先見禮之智也敬而終身不易禮之信也四

 者缺一則非禮矣推之義智信莫不皆然先儒所謂

 理一而分殊也莊甫此一條蓋即十二律旋相為宫

 之意醫家君臣佐使亦然(原第二十八條○莊/甫名士儼隠居嘉定)

  (基按性理大全或問性之四端迭為賔主恭而無/禮是以禮為主也義以為質是以義為主也蓋四)

  (徳未嘗相離遇事則層見迭出朱子曰說得是此/疑莊甫所本也然却𤼵得甚明宜先生深取之也)

周子太極圖全是知天命之學(原第五/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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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儀封所刋本/無之學二字)

陸桴亭謂一本萬殊猶言有一本然後有萬殊是一串

 說下理一分殊猶言理則一而分則殊是分别說開

 譬之於水一本萬殊者如黄河之水出於一源而分

 出千條萬派皆河水也理一分殊者如止是一水而

 江河湖海自不同也其說極明但桴亭以理一分殊

 解一貫愚却未敢以為然一貫是一本萬殊不是理

 一分殊(原第二十九條○桴亭名世儀字道威嘉定/人明季諸生研精理學著有思辨録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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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按先生日記云羅文莊日理一分殊本程子論/西銘之言推之天下之理無所不盡持此以論性)

  (自不須立天命氣質之兩名文莊尊理一分殊之/語可也而便欲以此破除天命氣質之名則非矣)

  (但知理氣之合而不知理氣之分可乎此條亦學/者所當知故附於此○按文莊困知記内論理一)

  (分殊津津乎言之然/却與朱子不合當辨)

程子言在物為理處物為義又云性即理也言性即理

 則義在其中矣仁義禮智皆義也天命之性也達徳

 也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㓜有序朋友有

 信則理也率性之道也達道也合而言之則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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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朱子大學或問云心雖主乎一身而其體之虛靈

 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

 實不外乎一人之心心管乎天下之理者也非即理

 也(原第五/十八條)

禮樂二者相為表裏論語曰禮之用和為貴是禮中之

 樂周禮以樂徳教國子中和祇庸孝友曰中以無相

 奪倫言曰祗以肅然起敬言是樂中之禮(原増/六條)

  為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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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載周原伯魯不說學魯閔子馬曰周其亂乎夫必

 多有是說而後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

 無學無學不害不害而不學則茍而可於是乎下陵

 上替能無亂乎原伯之不說學不知其意如何大抵

 當時老子有聖人不死大盗不止之說浸滛於士大

 夫之耳原伯亦尤而效之者也大人身居髙位不能

 不患失患失不能不回惑所頼以維持啟廸之者學

 耳今曰可以無學則何所不至乎自此說行而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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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章將弁髦視之茍且之風成而大亂之兆見矣閔

 子馬之言亦猶辛有伊川之歎也嵇阮之清談盛而

 永嘉之亂興姚江之良知熾而啟禎之禍作皆是如

 此彼豈徒不說學方且侈然自以為善學而笑聖賢

 之不知學(原第十/五條)

考亭淵源録載郭友仁徳元告行朱子曰人若於日間

 閒言語省得一兩句閒人客省得一兩人也濟事若

 渾身都在閙塲中如何用工人若逐日無事有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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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喫用半日静坐半日讀書如此一二年何患不進

 愚按徳元曾學禪此語係徳元所記恐失其真觀朱

 子答劉淳叟曰某舊見李先生嘗教令静坐後來看

 得不然只是一箇敬字好方無事時敬於自持及應

 事時敬於應事讀書時敬於讀書便自然該貫動静

 心無時不存又答潘子善云所論為學之意善矣然

 欲專務静坐又恐墮落那一邊去只是虛着此心隨

 動隨静無時無處不致其戒謹恐懼之力則自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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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分明義理昭著矣然著箇戒慎恐懼四字已是壓

 得重了要之只是略綽提撕令自省覺便是工夫也

 可見朱子未嘗教人靜坐况限定半日哉愚故謂徳

 元所記恐失其真幾亭陳氏以此二語為朱子教人

 之法誤矣或疑伊川見人静坐便嘆其善學載於近

 思録第四卷中朱子於復卦象註曰安静以養微陽

 也是言初動之時宜静也於咸卦初爻註曰此卦雖

 主於感然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動也是言方動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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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静也於太極圖註曰聖人全動静之徳而常本之

 於静是言未動之先宜静也程朱何嘗不言静不知

 程朱固未嘗不言静而未嘗限定半日且其所謂静

 者皆是指敬非如學禪者之静又恐敬之混入於禪

 也而申言之曰略綽提撕夫敬猶恐其有病也而况

 專言静乎(原第/一條)

  (基按此條極有關係但謂朱子語類一條為徳元/所記想先生祗據淵源録未及細考耳查語類乃)

  (沈莊仲僴所記然看朱子訓沈僴諸條則莊仲初/曾為永嘉之學者又一條云今公雖曰知為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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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放得逺少間㑹失心去玩失心二字則莊仲又/似為金溪之學者又一條訓以善讀書之法與友)

  (仁同則此語誠恐失其真也先生此條定為學術/稍偏者所不樂聞基懼或借誤莊仲為徳元以藉)

  (口故附辨於此○按先生文集亦載此條但無答/潘子善一段後靣略綽提撕句似無根宜以此為)

  (正/)

大學言八條目而戒慎恐懼貫乎其中中庸言戒慎恐

 懼而八條目貫乎其中(原增/三條)

  (基向有劄記一條云戒懼慎獨是大學誠意正心/工夫不言格致者已包在戒懼中也羅整庵先生)

  (欲以首節指㸃性道教當格致偏矣近思録小序/云存養之功實貫乎知行可知戒懼慎獨該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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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在内胡敬齋亦云致知力行皆靠住戒慎做去/廬陵王勉軒見而極取之批曰戒懼中本包有格)

  (致工夫異端之所以藉口者皆舉中庸首章不用/格致工夫為詞此金溪黒腰子所由來也掲出此)

  (條快極快極有功後學不小按勉軒不免過/譽然似與先生此條有發明處故附於此)

李厚庵言知行工夫有三様小學則先行後知大學則

 先知後行成徳則又先行後知愚謂聖賢之言知行

 有分先後言者有不分先後言者如子思云尊徳性

 道問學程子云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皆不可

 分先後然却又不是王陽明知行合一之謂(原増四/條○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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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庵名光地庚戍進士安/溪人大學士諡文貞)

朱子白鹿洞學規無誠意正心之目而以處事接物易

 之其𤼵明大學之意可謂深切著明矣蓋所謂誠意

 正心者非外事物而為誠正亦就處事接物之際而

 誠之正之焉耳故傳釋至善而以仁敬孝慈信為目

 仁敬孝慈信皆因處事接物而見者也聖賢千言萬

 語欲人之心意範圍於義理之中而已而義理不離

 事物明乎白鹿洞學規之意而凡陽儒隂釋之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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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待辨而明朱子答陳膚仲書云所謂涵養工夫非

 是閉睂合眼如土偶人然後謂之涵養也只要應事

 接物處之不失此心各得其理而已亦即學規之意

 (原第/二條)

  (基按文集亦載此條但答陳膚仲以下則云夫子/告顔子克己復禮而以視聽言動實之其即朱子)

  (之意也夫似不若此條之/明透可見鈔存為定本耳)

存心養性朱子不分作二事謂存得父子之心盡方養

 得仁之性存得君臣之心盡方養得義之性潛室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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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亦曰存心即誠意正心之謂養性在其中矣非存

 心外别有所謂養性工夫愚謂中庸言尊徳性而朱

 子以存心解之亦此意也如分存心養性為二事則

 尊徳性與存心亦二事矣蓋止此操存之功就心言

 之則謂之存就性言之則謂之養謂之尊豈有二耶

 但孟子言存養在知性之後包小大而言與中庸第

 二十七章之存心專以道體之大言者不同孟子言

 存養包省察在其中與中庸首章之存養以省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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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者不同至於中庸言未𤼵已𤼵則又就此心分出

 動静虞書言人心道心則又就此心分出公私其言

 各異而存心養性無二事則一也若異學之存心只

 存得箇人心便難與養性為一(原第/三條)

天地位萬物育猶云大綱正萬目舉能致中則天下大

 綱都好了是謂天地位能致和則事事都好是謂萬

 物育致中而天地位也有許多作用不是空空守此

 未𤼵之中天地便位大抵中和雖分一體一用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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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自有中之體用和又自有和之體用中庸後邊言

 大徳小徳言尊徳性道問學皆是如此論語敬信節

 用愛人時使註云此特論其所存未及為政也亦不

 是謂此五者只空空一心絶無事實亦是大綱好只

 筭得在心上到萬目俱好方纔是為政(原第/四條)

大程云極髙明而道中庸非二事中庸乃髙明之極此

 與居敬行簡克己復禮閑邪存誠一例朱子皆分為

 兩截程子皆合為一事非相悖也程子自其合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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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朱子自其分者言之正相𤼵明若象山陽明亦皆

 欲合為一事其意便不同譬諸修屋程子止言修屋

 則修墻在其中蓋墻即屋之墻恐人認為二物也朱

 子則言修屋又言修墻恐人只知屋忘却墻也言雖

 不同其實一也若象山陽明則只要修屋不要修墻

 (原第三/十一條)

尊徳性而道問學章句以存心致知分屬之史氏伯璿

 疑其缺力行意欲以盡精微知新屬致知道中庸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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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屬力行蔡虛齋深取之然朱子之意殊不然語類

 有一條云致知敬克己此三事以一家譬之敬是守

 門戶之人克己則是拒盜致知却是去推察伊川言

 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不言克己蓋敬勝百邪

 便自有克如誠則便不消言閑邪之意猶善守門户

 則與拒盜便是一等事不消更言别有拒盜底若以

 涵養對克己言之則各作一事亦可此程端蒙所記

 又一條問尊徳性而道問學行意在先擇善而固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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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意又在先如何曰此便是互相為用處此陳淳所

 記朱子分明以尊徳性存心包力行史氏蔡氏豈未

 之考耶又林䕫孫所記論顔冉之學一條云坤是箇

 無頭的乾爻皆變而之坤其辭曰見羣龍無首吉乾

 便從知處說起故云知至至之知終終之坤只是從

 持守處說故云敬以直内義以方外克己復禮也是

 有知底工夫在前主敬行恕只是據見在依本分做

 將去玩此則知聖賢論學固有從力行說起者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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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專務力行而不致知做坤道工夫仍不廢乾道所

 以言尊徳性即言道問學不必以行先於知為疑或

 云此章尊徳性是極乎道體之大道問學是盡乎道

 體之小豈力行則專務其大致知則專務其小歟是

 又不然知在行先者固無分大小皆須理㑹知在行

 後者大綱已不差了只是要詳求其節目篁墩程氏

 曰尊徳性者制外養中而道問學則求其制外養中

 之詳尊徳性者由中應外而道問學則求其由中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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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之節此說得甚好(原第三/十二條)

  (基按尊道分屬存心致知自來聚訟得先生之論/始見廬山真靣一隅集松陽講義既出已足盡破)

  (羣疑矣但松陽講義兼存致知内亦可包得力行/之說論理固圓然在本節斷以存心包致知為定)

  (論讀此條自明○問學録一條云讀書記謂博文/乃道問學之事是欲盡知天下事物之理約禮乃)

  (尊徳性之事是欲常常存吾心固有之理玩此則/二句即是程子涵養湏用敬進學則在致知之意)

  (然看來約禮即是克己復禮也克己復禮是力行/之意與涵養用敬之意稍别所以看作一事者蓋)

  (朱子論涵養用敬二句原將克己補在敬一邊也/克己復禮少不得以敬為主則以約禮作尊徳性)

  (看自妙按此/條與此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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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己一己字最可怕這箇己生於氣質成於習染為意

 必固我為克伐怨欲入於視聽言動則為非禮入於

 喜怒哀樂則為乖戾入於子臣弟友仕止乆速禮樂

 刑政到處成病痛大綱不正萬目不舉皆是這箇作

 怪能急能緩能剛能柔能顯能隠千態萬狀雖各有

 輕重淺深之分數不同然有了一分便障了一分義

 理書之所謂人心惟危聖人江漢以濯秋陽以暴只

 是能將這箇去得浄盡無處容畱自聖人以下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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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這箇去畱之分數為人品之髙下(原第二/十六條)

人有剛柔清濁之氣稟行於酒色財氣之人欲上二者

 各有輕重淺深之分數故人品不齊須以義理克之

 理義亦不離乎酒色財氣却不雜乎酒色財氣亦有

 輕重淺深分數(原増第/八條)

立後之權有數等有不惑之權有知夭命之權有不思

 不勉之權下學而上達亦然(原第四/十九條)

張子西銘從孟子盡心一章來(原増第/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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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按先賢謂西銘理一而分殊是發明前半篇先/生此語是𤼵明後半篇蓋窮神知化便是盡心知)

  (性知天無忝匪懈便是存心養性而厚生玉/成以至存順殁寜并殀壽修身以俟俱在裏)

必窮十三經必閱注疏大全必究性理必覽朱子文集

 語類必觀通鑑綱目文獻通考必讀文章正宗得無

 詩人所謂田甫田乎曰此學者之本務也非甫田也

 但亦當循序而漸進易曰寛以居之程氏分年讀書

 日程一編真可為學者準繩(原第四/十八條)

四書五經性理大全雖纂輯之臣如胡楊金蕭無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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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其間故不無繁冗遺漏之病而大義炳如非程朱

 之學不載足為學者準繩蓋當時承宋元諸儒理學

 大明之後黒白昭然不必登堂入室之士然後能知

 聖人之道永樂之政未有善於此時者也自成𢎞以

 上學術一而風俗同豈非其明效耶(原第六/十三條)

吕氏云儒者正學自朱子没勉齋漢卿僅足自守不能

 發皇恢張再傳盡失其㫖如何王金許之徒皆潛畔

 師說不止呉澄一人也自是講章之派日繁月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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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者之學遂亡永樂閒纂修四書大全一時學者為

 成祖殺戮殆盡僅存胡廣楊榮輩茍且庸鄙之夫主

 其事故所摭掇多與傳注相繆戾甚有非朱子語而

 誣入之者蓋襲通義之誤而莫知正也自餘䝉引存

 疑淺說諸書紛然雜出拘牽附㑹破碎支離其得者

 無以逾乎訓詁之精其失者益以滋後世之惑上無

 以承程朱之㫖下適足為異端之所笑故余謂講章

 之道不息孔孟之道不著也腐爛陳陳人心厭惡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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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家挾異端之術起而决其樊籬聰明向上之士翕

 然歸之隆萬以後遂以背攻朱註為事而禍害有不

 忍言者識者歸咎於禪學而不知致禪學者之為講

 章也愚謂吕氏惡禪學而追咎於何王金許以及明

 初諸儒乃春秋責備賢者之義亦㧞本塞源之論也

 然諸儒之拘牽附㑹破碎支離潛背師說者誠有之

 而其𤼵明程朱之理以開示來學者亦不少矣使朱

 子没後非諸儒則其樊籬不至隆萬而始裂而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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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闢邪崇正者豈不愈難也哉故君子於諸儒但當

 擇其精而去其粗無惑於拘牽附㑹破碎支離之說

 而不没其守先待後之功則正學之明其庻幾焉(原/第)

 (三十/四條)

  (基按先生此論極得朱子家法若如吕氏說則朱/子當日只消守程子之說又何必纂精義纂輯略)

  (羅吕謝游楊之論别為或問以剖析之乎擇其精/而去其粗無惑於拘牽破碎不没其守先待後之)

  (功先生真繩/尺朱子也)

朱子謂易之取象固必有所自來顧今不可復考且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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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以下説此與不敢輕言春秋之例同一闕疑之法

 蓋朱子解經有極放膽處有極小心處然放膽處亦

 從小心處來(原第五/十三條)

朱子於易則取先天圖取河圖洛書於詩則黜小序於

 大學則不用古本於孝經則作刋誤此皆有旋乾轉

 坤之力與湯武撥亂反正同功然有朱子之學則可

 無朱子之學則妄也明儒往往欲舍朱子而自立門

 户其髙者則管夷吾之内政軍令其卑者則商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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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裂阡陌而已(原第五/十二條)

  (基按先生雅不喜學者輕易改易經傳謂南巢牧/野止可讓湯武一行不宜於程朱後再議更張故)

  (於草廬諸書俱有所不滿為此也仁山先生定洪/範經傳可謂停當而先生於詹某洪範河洛諸解)

  (質疑猶曰仁山議論不可不存於天地間但應將/不宜輕改之意著於篇末庻有以擴學者之胸襟)

  (而不開其弊蓋先生之防㣲/杜漸謹守朱子家法如此)

大學二程皆有改正本至朱子始分為經傳復補格物

 致知之傳其說精矣而後儒紛紛如董文靖公槐則

 謂傳未嘗缺特簡編錯亂欲歸經文知止以下至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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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道矣以下四十二字於聽訟吾猶人也之右為傳

 之第四章以釋致知格物方希古蔡虚齋皆是之至

 王陽明則又以戴記原本為孔門古本而曰大學止

 為一篇原無經傳之分格致本於誠意原無缺傳可

 補自嘉隆以來為良知之學者皆主之髙景逸名尊

 朱子而亦以古本為是以不分經傳為是不可解也

 自古本之外復有石經大學出自近世編次又與古

 本異鄭端簡極信其書陳幾亭曰是豐坊偽作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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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坊言得之某塜中也此書誤人尤不淺學者只斷以

 朱子所考訂者為正而凡移經作傳及不分經傳者

 皆不可從吕氏謂大學經程朱考定如地平天成即

 與鴻荒時境界有不盡合分外分明停當萬世永頼

 後來紛紛動援古本石經狡焉思逞都是無知妄作

 可謂確論(原第十/六條)

豐坊不但作偽大學又作偽詩傳山東王西樵有偽詩

 傳論略云近世所傳子貢詩傳申公詩說皆偽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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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鄞人豐道生好譔偽書自言其家有魯詩世學一

 書傳自逺祖稷實自譔也又作詩傳託之子貢以為

 張本而所謂世學者若相與發明尋有妄人依旁詩

 傳别譔詩說其體類小序其說與豐氏盡同惟篇次

 小異道生叙詩傳源流又詭其所從出云魏正始中

 虞喜奉詔摹石而宋王子韶開河得之其說最支離

 而同時諸公無覺之者郭子章刻之於楚李維楨為

 序亦不一致疑惟道生同郡周應賔者著九經考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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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辨之特詳然㣲周氏其偽亦灼然也凡古書源流存

 亡真贋漢藝文隋經籍降及鄭通志馬通考諸書可

 覆而按也漢書儒林叙諸家授受尤悉竝無一言及

 子貢詩傳者考虞喜傳亦無奉詔書石經事獨申公

 為魯詩漢志魯故二十五卷說二十八卷隋志明言

 亡於西晉安得至今猶存耶此書本不足以欺後世

 而姚氏詩疑問引傳說與序等遂若詩傳果出子貢

 之手者按西樵此論最有功於詩汪鈍庵作西樵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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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載此論亦最有見(原第十七條○西樵名士禄順/治壬辰進士官考功郎鈍庵名)

 (琬呉人順治乙未進士/康熈己未鴻博官翰林)

家語一書亂於後人之手又未經程朱大儒論正是以

 愈傳愈亂餘冬敘録謂考漢書藝文志載家語二十

 七卷顔師古曰非今所有家語也唐書藝文志有王

 肅注家語十卷此則師古所謂今之家語者歟今世

 相傳家語殆又非肅本非師古所謂今之所有者所

 以知之者蓋司馬貞與師古同代人也貞作史記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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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隠引及家語今本或有或無有亦不同可知其非肅

 之全書矣史記傳顔何字冉索隠云家語字稱仁山

 金氏考七十二子姓氏以顔何不載於家語論語問

 子桑伯子朱注云家語記伯子不衣冠而處張存中

 取說苑中語為証蓋金張二人所見已是今本今家

 語元王廣謀所注本也顔何伯子事廣謀本所無者

 以餘冬叙録觀之則朱子猶及見家語王肅本而今

 亡矣王守溪震澤長語云於書市中得家語王肅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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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閱之則今本所無多具焉是王肅本尚存然未知守

 溪所見果肅本否譚梁生以伯子事見說苑不見家

 語而議朱注之疎殆未考家語之始末也亦可為讀

 書輕議古人者之戒(原第三/十九條)

春秋公羊言襄公二十一年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榖

 梁則書庚子於十月之後以此年十月庚辰朔考之

 則十一月無庚子庚子乃十月二十一日也榖梁是

 而公羊非周十月今八月是孔子生日為八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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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無疑也然以史記考之則孔子之生乃在襄公

 二十二年杜預亦主之朱子論語序說用史記生年

 而序公羊月日於下於是說者自二十一年十月庚

 辰朔推之除朔虛六日則以二十二年十月二十七

 日庚子為孔子生日實今之八月二十七日也二說

 未詳孰是吳氏程則又取索隠之說謂史記以周正

 十一月為屬明年故誤而朱子因之然索隠亦是臆

 說非有所據大抵以為二十一日則是己酉歳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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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年以為二十七日則是庚戍嵗生七十三年學

 者疑則傳疑可也必欲強而定之則鑿矣(原第四/十六條)

  處事

正直忠厚處世之道只此二端所難得恰好者分寸耳

 不講分寸而各持一說則二者皆必弊之道也矜而

 争羣而黨正是正直忠厚之無分寸者雖如韓魏公

 之不欲分别黑白顧涇陽之自謂吾輩持濓洛關閩

 之清議不持顧厨俊及之清議皆不免有弊士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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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世當先正其本曠然無我而惟以天下國家為念

 其積誠已足風世而其語黙剛柔之節則又因乎其

 時所謂邦有道危言危行也因乎其交所謂信而後

 諫也因乎其地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也賢否不

 可不辨而不宜處之以刻使之無地自容也是非不

 可不白而不宜或傷於訐使之窮而思逞也憂時之

 心彌篤而能漸以導之抗節之意彌堅而能婉以出

 之不為西京之頑鈍亦不為東京之矯激此所謂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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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而時中此所謂君子義以為質禮以行之孫以出

 之信以成之其庻幾乎然尚書有直寛剛簡之教則

 人之不能皆中也唐虞時已然是又頼在上之君子

 主持而化裁之取其長而導其偏使君子之忠厚者

 不病於正直正直者不病於忠厚則東西京末流之

 禍不見於天下而唐虞之治可幾(原第十/九條)

顧涇陽告王荆石曰以模稜為工以調停為辨遇賢否

 不欲分明别白混而納之於平等而曰吾能剖破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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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籬遇是非不肯直截擔當漫而付之於含糊而曰吾

 能脫落意見乆之正氣日消清議日㣲士習日巧宦

 機日滑此正孔子所謂徳之賊孟子所謂衆皆悦之

 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者也三代而下髙

 官大禄大率此一路人居多此是忠厚之假者張侗

 初渙羣論曰易稱渙小羣以成大羣大羣羣也小羣

 黨也大羣為君子而小羣則雖有君子之名行君子

 之事而其流必中於小人之無忌憚何也以有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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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之借也君子一有偏則不肖之人遂窺所嚮而托

 足焉獵名者託其芳負詬者營其窟憤盈者張其勢

 毒螫者假其燄荆棘載道風波瀰天始於立氣節而

 竟収占風轉舵之人始於明學術而竟引塗靣䘮心

 之軰此是正直之假者假忠厚假正直又不可與無

 分寸之正直忠厚同論(原第二/十條)

  (按右二條問學録本一條此/分為二而語亦節得簡明)

人生處處要樹立一界限事事要斟酌一分寸(原六/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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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按朱子每好言恰好二字先生此二語亦/只是要恰好又此二語省察克治都在裏)

人無逺慮不但是溺於宴安耽於嗜欲如虛無寂滅記

 誦詞章之徒皆是不知逺慮逺慮不是從利害起見

 只是歩歩循天理(原第五/十一條)

史傳成湯解網一事此非特言湯之恩及禽獸乃商家

 一代用法之權衡也大抵先王立法止存其大綱而

 不能必天下之毫釐不差故商道號尚嚴然未嘗不

 時開其一靣此所以法行而天下安之若夫立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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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天下之毫釐不差此商鞅韓非之所謂法而豈先

 王之法哉余在嘉定時體認得如此宋史仁宗贊曰

 四十二年之間吏治若媮惰而任事蔑殘刻之人刑

 法似縱弛而決獄多平允之士國未嘗無嬖倖而不

 足以累治世之體朝未嘗無小人而不足以勝善類

 之氣仁宗可謂得商湯解網遺意漢卓茂謂律設大

 法禮順人情其意亦猶是(原第三/十條)

  (基按先生治邑以清廉著聲者也而其論治體如/此所以民沾其恵至今稱道弗衰也蓋王道與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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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只此毫釐之辨世之號為清亷/而以刻核為治者尚其三復於斯)

馬貴與云周禮雖似煩擾而不見其為法之弊者蓋以

 私土子民痛癢常相關而良法可世守自封建變為

 郡縣壤土既廣則志慮有不能周長吏數易則設施

 有不及竟於是法立而姦生令下而詐起處以簡静

 猶或庻幾稍渉繁夥不勝其瀆亂矣此是至言然簡

 湏要有分寸若簡無分寸便是太簡欲有分寸湏是

 主敬窮理(原增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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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洪範只是要叙彛倫然非九疇咸備彛倫不可叙

 不是區區司徒一官可以叙得所以孟子言敎必先

 言養(原第六/十六條)

東方朔曰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冕而前旒所

 以蔽明黈纊充耳所以塞聰明有所不見聰有所不

 聞此舉大徳赦小過無求備於一人之義也枉而直

 之使自得之優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

 之此數語不善用之則為柳下之不恭又甚則為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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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朔之玩世為胡廣之中庸為蘇味道之模稜善用

 之即寛則得衆之道也其不同處只在分寸上又在

 時候上如何能恰中其分寸恰中其時候只是主敬

 窮理晉伯宗曰川澤納汙山藪藏疾瑾瑜匿瑕國君

 含垢路溫舒上徳緩刑書亦引用此語皆與東方朔

 同意皆要講分寸看時候(原第六/十八條)

孔子於魯獵較可從而女樂必行者一則是由剥而復

 之機一則是由復而剥之機也聖人之審幾精矣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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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類曰天下無道譬如天之將夜雖未甚暗然自此只

 向暗去知其後來必不可支持故亦湏見幾而作正

 此之謂然聖賢見幾雖決而用心則甚厚故孔子以

 微罪行伯淳之詩曰未湏愁日暮天際乍輕隂(原第/四十)

 (四/條)

  (基按問學録内少聖賢見幾一段必如此方形容/得聖賢出處之心若但曰見幾而作猶只見得一)

  (半/)

讀陽明奏㨗疏平八寨詩不如曹彬下江南歸朝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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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逺矣(原增第/五條)

  (基按陽明文集正徳十二年五月有閩廣㨗音疏/十二月有横水桶岡㨗音疏十三年四月有浰頭)

  (㨗音疏六月有三省夾勦㨗音疏十四年有江西/㨗音疏及擒獲宸濠㨗音疏十五年重上江西㨗)

  (音疏嘉靖七年有八寨斷滕峽㨗音疏凡八疏未/知先生指何篇言抑以其槩不免誇張功效耶平)

  (八寨詩云見說韓公破此蠻貔貅十萬騎連山而/今止用三千卒遂爾収功一日間豈是人謀能妙)

  (筭偶逢天助及師旋窮搜極討非長計湏有恩威/化梗頑誠與曹武惠奉敕江南勾當回氣象殊矣)

兒寛帶經而鉏為左内史推情與下不求名聲以負租

 課殿當免民聞當免皆恐失之大家牛車小家擔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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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輸租繈屬不絶課更以最可謂有真儒循吏之風矣

 及天子以司馬相如封禪書問寛寛對曰封泰山禪

 梁父帝王之盛節也然享薦之義不著於經非羣臣

 之所能列唯天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玉

 振之是何言歟亦異於宋孫奭天書之對矣漢書以

 寛與公孫𢎞卜式同傳有以也夫(原第六/十七條)

何椒丘云自道學不明士名一善而不克終者多矣昔

 胡邦衡論和議名動遐方及歸自海南遂冺冺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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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陳宜中論丁大全之奸直聲聞天下至其晚節乃

 附奸相以求進此無他不能善養其氣故更憂患而

 餒耳椒丘此言自好者宜書紳然此所言猶是正氣

 之不克終者也若直之出於客氣者又無足論也矣

 (原第五/十四條)

朱子答江元徳曰所喻易中庸之說足見用心之切其

 間好處亦多但聖賢之言㫖意深逺仔細反復十年

 二十年尚未見到一二分豈可如此纔方撥冗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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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過便敢遽然立論似此恐不但解釋之義有所差

 錯且是氣象輕淺直與道理不相似吾輩纔舉筆不

 可不思此一段何曾侍晉武帝宴退謂諸子曰主上

 開創大業吾每宴見未嘗問經國逺圖惟說平生常

 事非貽厥孫謀之道也及身而已後嗣其殆乎吾輩

 纔開口不可不思此一段(原第六/十五條)

道聽塗說不但不能體之於身且亦辨之未必能便明

 蓋聽來之言或似是而非或止見一邊或言其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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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未及其所以然或言其綱而未及其目不深辨之

 而驟行之猶恐不勝其病痛而况徒資口說乎聽一

 論人之言不察而遂播為毁譽且不以為法戒而僅

 為毁譽聽一談理之言不察而遂𤼵為議論且不求

 其躬行而僅為議論其害豈可勝道(原第二/十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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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陽鈔存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