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經總要

欽定四庫全書

　武經總要前集卷三

　　　　　　　　　　　宋　曾公亮等　撰

　　制度三

　　　叙戰上　　　　叙戰中

　　　叙戰下　　　　抽隊

　　　軍争　　　　　以寡擊衆

　　　捉生

　　　　叙戰上

夫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伐謀者攻敵之心使

不能謀也伐交者絶敵之援使不能合也伐兵者合刅

於力士之場不得已而用之也然則善制戰者必先審

於己一得地利二卒習服三器用利然後審彼之形勢

不明敵人之政者不加兵不明敵人之情者不誓約不

明敵人之將者不先軍不明敵人之士者不先陣知彼

知此則始定計於内出兵於境是曰以理擊亂以教卒

練士白徒毆衆無不克也故兵法曰善用兵者修道而

保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數四曰稱五曰勝(上五者未/戰先計處)

(必勝之/法也)地生度(地者逺近險易也度計也未出軍先計/敵國之險易道路之迂直兵甲孰多勇)

(怯孰是計度可/伐即出其軍也)度生量(量酌彼我/之形勢)量生數(數機變也先/酌量計度彼)

(我之彊弱利害/然後為機數也)數生稱(稱校也校彼/我之勝負)稱生勝(稱量計度/萬無失勝)

(之道此所謂/修道保法也)是故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而後

求勝其或知吾卒之可以擊而不知敵之不可以擊勝

之半也知敵之可以擊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擊勝之

半也知敵與吾卒之可以擊而不知地形不可戰勝之

半也夫戰兵先欲團一團一則千人同心千人同心則

有千人之力萬人異心則無一人之用心齊力均故古

之稱如率然率然者常山蛇也擊其首則尾至擊其尾

則首至擊其中則首尾皆至或問可使如率然乎曰可

矣吴人與越人相惡當其同舟而濟則其相救也如左

右手又曰軍身也卒肢也伍拇指也(大將以軍為身小/將為四肢士伍為)

(拇指/也)謂將之役士士之從將如一身之與四肢拇指也

夫伍兵伍當也長以衛短短以救長(五兵長短/各有所宜)兵不雜

則不利長兵長兵以衛短兵以守太長則犯太短則不

及太輕則銳銳則易亂太犯則鈍鈍則不濟(犯謂觸挂/也兵長短)

(相為衛太犯太輕/皆不中法度也)故給兵配仗咸有率分夫兵以詐立

以利動(見利/始動)以分合為變也(或分或合以戰敵人觀其/應我之形能為變化以取)

(戰勝/也)其疾如風(来無迹其/至迅疾也)其徐如林(言緩行須有行列/如林木以防所掩)

(襲/也)侵掠如火(猛烈不/可向也)難知如隂(如凝雲蔽天/不見三辰也)動如雷霆

(如空中擊/莫知所避)掠鄉分衆(敵之鄉道聚落無有守兵六畜財/穀剽掠則須分配次第使衆人皆)

(得往也不可獨有所任則大/小彊弱皆欲與敵争利也)闢地分利(開拓土地則分/割與有功者)

懸權而動(如權衡稱量已/定然後動也)動不可久久則鈍兵費財挫

威詘力縱敵生變失利後時故善用兵者見敵之虚乘

而勿假追而勿舎迫而勿去始如處女敵人開戸後如

脫兎敵不及拒敵之開闔當亟入之(敵有間/當急入)故曰兵之

情貴速乘人之不及也雖然猶須以治待亂以静待譁

以逸待勞以近待逺以飽待飢故曰見利宜疾未利則

止趨利乘時間不容息先之一刻則太過後之一刻則

失時也夫善戰者能易寡為衆易衆為寡何為其然哉

常出其不意衝其所虚形人而我無形使我常專使敵

常分我專為一敵分為十則此衆彼寡我所與戰者約

矣我之戰地常使不可知則敵所備者多則我所與戰

者又寡矣故曰心疑者北力分者弱若能分人之兵疑

人之心則錙銖有餘不能分人之兵疑人之心則數倍

不足夫戰固有當擊當避當縱者擊其微静(懈怠無/備而静)避

其彊静(攻守自備/閒處而静)擊其倦勞避其閒窕(勞倦者疲困/閒窕者暇逸)無

擊堂堂之陣(堂堂/大也)無邀正正之旗(正正/齊也)至若朝氣銳晝

氣惰暮氣歸必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歸師勿遏圍師必

闕(圍兵者圍三面開其/一面以示生路也)窮㓂勿迫如此類皆敵人方乘

氣盡銳而來不可亟争故避而殺其鋒開而誘其潰也

或問敵衆而整將來待之若何曰先其所愛則聽矣敵

所愛而恃者便地饒野糧道也先之奪敵人之心也夫

戰兵貴勢勢可以先戰而震敵於其乘利則疾奮敵不

暇支則譬如破竹數節之後迎刅自解不復攖手然則

兵之所以能為勢者有三一氣勢二地勢三因勢若將

勇輕敵士卒樂戰三軍之衆氣如飄風此謂氣勢也闗

山狹路大阜深澗龍蛇蟠磴羊腸狗門一夫守險千人

莫過此謂地勢也因敵惰怠疲勞飢渇前營未舎後軍

未涉此謂因勢也有此三者若兵非齊志非敢决非必

死非蓄怒亦莫能為勢也故曰善戰者其節短其勢險

勢如張弩節如𤼵機又曰戰人之勢如轉圎石於千仭

之山决積水於千仭之溪至於漂石者皆勢由然也可

不務乎夫戰兵常持有餘以待不足故無犯進止之節

無失飲食之適無絶人馬之力若進止不度飲食不繼

馬疲人倦而不解舎則兵不堪命不堪命則不任其上

令上令既廢以居則亂以戰則北矣其要在更戰更息

則用之不竭也故曰三軍人戒分日(戒三軍人之中/如半日可止)夫

衆以合寡則為追裹而開之(合交戰也追逐也裹圍也/以衆敵寡者逐而圍之開)

(其去道令無/為窮宼也)或分而迭擊(以衆攻寡分衆更戰更息/知我佚我勞故能克也)或

三分而乘之(三分以一分餌之彼趨利/而亂餘二分為竒襲之)彼衆則以方從

之(方術也謂設詭詐竒變敵雖衆/分其形勢使不併力而戰也)又曰敵若衆衆則受

圍(以兵寡則士意不專當作利道受圍以堅/衆心分兵四向面受敵則衆以死向生也)兵士甚䧟

我乃不懼(謂䧟則死/戰求生也)故知以固存以危勝(人乘危則以/死而易生也)

又曰使人如坐漏船之中伏燒屋之下(投兵于死地/示令自求生)則

智者不得不謀勇者不得不决也夫重用兵者强輕用

兵者弱猶為不可故其黷武而國利兵久而國不危者

未之有也善用兵者故役不再籍糧不三載因糧於敵

以足軍食是謂兵鬭拙速未覩巧之乆也法曰天下以

戰為國者五勝者亡四勝者禍三勝者霸二勝者王一

勝者帝此謂兵黷戰久殘人屈財之如此也故古之明

主知將之言乎戰者莫之敢易也

　　　　叙戰中

兵法曰凡戰晝以旌旗旄旛為麾夜以金鐸鼓菰荻為

節(菰荻蘆葉古/先吹為號令)麾左而左麾右而右鼓之則進金之則

止一吹而行再吹而聚三軍服威肅命如此則前無堅

敵若聞鼓不起聞金不止雖有百萬之衆何益於用哉

故戰之道等藝立卒伍定列行正從容固言名實(等比/方也)

(次第其才能相集使卒百人伍五人行列左右前後從/容者駐止未戰時欲堅固有備言名者各以是為名也)

位欲嚴政欲栗色欲窕氣欲閑心欲一(上下尊卑能相/臨制賞罰必行)

(故人戰栗窕佚也氣閒則軍/静不擾一同也心一則力同)陣行惟疏戰惟宻(疏者閒/空其間)

(密者行止相/承之道也)逺者示之則不畏近者勿示則不散(用兵/之道)

(開敵之實示敵之虚凡相去逺吏士見實猶/不畏近則勿示敵虚實但嚴備以一士心也)示之以顔

色告之以所生(大將示人以恱樂之色/告以利害及必勝之道)兩鋒相值有將

未知敵則用寡而觀其變(先以卑弱不能示之/以觀敵之變化也)進退而

觀其固(以輕兵進至敵/左右觀察之也)危而觀其懼(觀敵危事以知敵/恐怖得失形勢也)

静而觀其怠(敵静不動相視吏/士懈怠與否也)動而觀其疑(輕兵挑戰/相視敵人)

(知其/疑否)襲而觀其治(虚者鬭無固備/怠者錯亂相干)設而觀其作(設我陣/伍觀敵)

(所/施)皆候敵家先動變生其間我得其形則以計應常擊

其亂不攻其治故善戰者應形於無窮(每有形我/則随應之)其理

未可見且以數相持敵若執數我先動則就隂以虚應

實必為之擒譬夫虎豹不動不入檻穽麋鹿不動不罹

網羅凡物未有不以先動而受制於人也或待衆之作

則循物而勿鼓(或待我衆自動欲戰則因而鼓進之未/戰且當循理兵械部曲申明號令勿得)

(先鼓/也)故曰稱衆因地因敵陣令心(稱量衆寡之數土地/之宜因敵陣形為陣)

(令出必/得衆心)雖然若後動者不能觀敵而制計則禍愈於先

動故曰先則弊後則懾也(兵先舉則勞弊後起則/志意不定而恐懼也)又曰

先人有奪其心後人有待其衰也其或敵攻則屯而伺

之(敵盛來攻則吾屯守為主人視敵/為客客有虚失乃以兵應之也)敵謀老我師堅陣

不動則譟以先之(先使輕翼兵/譟呼而動之)擊其疑駕其卒(示敵以/利而不)

(敢進者疑也則不可先/加兵以卒暴擊之也)致其屈襲其䂓(分敵之衆以盡/其人襲其不惡)

(之處/也)上下同欲敵莫之禦戰勝則與衆分善(將不自取/功推與下)

(分/之)若將復戰則重賞罰(戰勝而重當戰必/先行前戰之賞罰)誓以居前無

復先術(復戰者必又以賞罰約束先誓軍/其戰則變易不可用先所勝者耳)夫先處戰地

而待敵者勞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於人(令敵來敵我/蓄力待之不)

(往赴敵恐/人勞也)能使敵人自至者利之也(誘以/利也)能使敵人不

得至者害之也(出其所以走攻/其所必救也)若擅利則釋旗迎而反

之(反轉戰也若已據利地則藏衆委旌旗/示敵寡弱縱輕兵挑戰迎之於險也)夫戰以猶豫

為凶以隠微為勝事莫大於必果功莫成於勇决譬夫

一盗奮戈於市則萬人辟易非一盗獨勇萬人皆怯必

死與必生非對也故曰居國惠以信在軍廣以武刅上

果以敏(刅上合兵也凡攻戰必/利决斷不失其時也)夫戰用寡固用衆治寡

利煩衆利正(兵少故不可勝兵多大勝/不錯亂行伍列正旌旗也)以輕行輕則危

也(輕兵髙材疾足追奔逐北翼助進退/者必當湏成部伍循節度進止也)以重行重無功

(重兵若但持堅固守不妄進退/雖不可勝不能得利無功也)進則相為重輕也(重兵/持堅)

(固守輕兵攻取相/恃為用為守固)夫必勝之兵隠謂先用弱於敵而後

戰也(計先㝎為必勝藏其形/勿令敵知知則備我)譬夫搏攫牴噬之獸其用

齒角爪牙也託於卑微隠蔽所以能為暴(言勝兵隠伏/形勢以驕敵)

(人伺其傲怠/則擊之也)故曰亂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强(欲偽/為亂)

(形以誘敵人先須至治然後使敵人不知己也欲偽為/怯形以誘敵人先須至勇然後使敵人不懼我也欲偽)

(為弱形以驕敵人先須至强然/後能使敵人先能輕侮我軍也)善動者形之形之敵必

從之(見羸/形也)予之敵必取之(以利誘敵敵逺雖其/ 而以便利擊之也)以利動

之以本待之故事省而功倍也(利以動敵敵既從/我則嚴以待之)所以

佯北勿從(恐有/伏兵)餌兵勿食皆此謂也亦復因敵之險以

為己固因敵之謀以為己事審因求勝不可窮也

　　　　叙戰下

唐李靖法凡出兵且以二萬人為準分為七軍中軍四

　　千人左右虞候二軍各二千八百人左右四軍各

　　二千六百人總而言之得二萬人内取萬四千人

　　為二百八十四隊出戰六千人守輜重凡中軍四

　　千人内揀戰兵二千八百人五十人為一隊計五

　　十六隊其間弩手四百弓手四百馬軍一千跳盪

　　五百竒兵五百左右虞候軍各二千八百人每軍

　　取戰兵一千九百人弩手三百弓手三百馬軍五

　　百跳盪四百竒兵四百左右軍各二千六百人每

　　軍内揀戰兵一千八百五十人弩手二百五十弓

　　手三百馬軍五百跳盪四百竒兵四百凡出戰布

　　陣先從右虞候軍引出次右軍次中軍次後軍次

　　左軍次左虞候軍自馬軍八十隊外其歩軍二百

　　隊中軍三十六隊左右虞候兩軍各二十八隊左

　　右廂四軍各二十七隊須先置大隊以三十隊(或/作)

　　(三/隊)合為一隊防賊併兵衝突其隊在陣中安置使

　　均其大隊五十隊(或作/五隊)中軍三隊餘六軍各二隊

　　通五十八隊合有七十隊(或作百/七十隊)為戰駐等隊其

　　馬軍各在當戰駐隊後左右下馬立布陣訖鼓音

　　𤼵其弩手去賊百五十步即𤼵箭弓手去賊六十

　　步即𤼵箭若賊至五十步内即射手合弓弩令駐

　　隊人収其射手先絡膊將刀棒自随即與戰鋒隊

　　齊入奮擊戰鋒每隊重行在戰隊前聞鼓聲即羣

　　入也其馬軍跳盪竒兵不得輙動若步兵被賊蹙

　　逐則跳盪馬軍竒兵迎前騰擊步兵須却回整頓

　　援前若跳盪竒兵又為賊排退戰鋒等隊即須齊

　　進奮擊如擊賊退馬軍亦不得逺追審知賊勢散

　　亂然後追襲敗賊已收軍其舉槍卷旗一如教法

　　(如營中不守固無險可恃即軍中量撥可恃兩隊/克駐隊令堅營壘若軍牢固不要防守其駐隊亦)

　　(不須/出戰)若敵人恃險回山布陣不得横列兵士分列

　　則宜為立(或作/堅)陣法其法弩手弓手與戰鋒隊相

　　間引前駐隊兩邉相翼布列既定軍聽角聲展旗

　　捉隊看大將黄旗向敵亞鼓聲動諸軍弩手弓手

　　及戰鋒隊各令人促馬一時籠槍大呼齊入若弩

　　手弓手戰鋒等隊敗北回還即跳盪竒兵再入如

　　見黄旗不亞及聞擊鉦聲乃止膊上架鎗引還各

　　於舊處排立如聞角聲即捲旛簇隊如便放散更

　　聽鼓角聲依軍次還營此出戰布兵之大率也其

　　便宜變易則按諸陣之法

凡軍行遇敵即縮為方陣待戰(方陣具軍/行次第門)敵人或擊我

　　前或擊我後進止未得者其陣中間最忌斷絶須

　　速令總管部勒逐方面兵相承勿斷也

凡兵出戰每營跳盪馬軍隊戰鋒隊駐隊等分為五等

　　各有將領出時先用某等兵入戰若續者益兵則

　　更令一等進如此至進五等輜重隊不得輒用

凡兵每隊有隊頭兵雖隊頭前引則戰次立執旗次立

　　左傔旗在左右傔旗在右次則隊兵分作五行在

　　傔旗後左右均立第一行戰鋒七人第二行八人

　　第三行九人第四行十人第五行十一人五行皆

　　解蹬布列為隊也

凡戰隊皆以副隊頭一人執刀押後觀兵士不入陣者

　　斬果毅領傔人執刀又居後督戰觀不入陣者斬

　　兵士盡須知左膊左肩行立依次

凡隊頭與賊鬭迫蹙則左右傔旗急須赴前救援若傔

　　旗又被賊迫蹙則行内急前救援前行進救為賊

　　所迫則後行準前進救之

凡隊伍被賊攻迫衆寡不敵隣近隊伍並須齊進救援

　　之

凡以十人敵一人則圍之五人敵一人則三人攻之二

　　人為竒伏

凡兵方戰其跳盪竒兵馬軍等隊即須量抽人馬當之

　　仍於隊内抽捉人馬

凡彼我相敵以地利阻之不得地利以隂伏阻之又不

　　得則併力偏攻

凡料敵戰地若便利則守不則去若未得戰地雖見利

　　不可就之

凡背山戰宜藏軍少誘之入伏攻之

凡背水戰步軍當衝馬軍為翼步軍後排營有利則前

　　戰無利則淺進

凡軍前有水陷我則據髙以待之候賊至陷中即擊若

　　賊不來則設伏退軍誘之

凡駐軍結陣不得包原隰險阻在内

凡前有深草我則緩行以待之候賊來入草則焚之賊

　　若守不進我則迂路攻之

凡糧道易絶雖有大利不宜深入

凡暴寒暴暑者雖見大利不宜進攻

凡賊無故退軍不可進逐

凡賊守隘險我不得前進則易路退軍以誘之

凡兵趨賊帳或中道過大城要砦須下之或備之而後

　　過

凡與敵相迎我從直路置賊迂路使之力疲可勝

凡前路有險阻賊又固守則示利誘之潛令人取背奪

　　之

凡未測彼情雖遇羸弱不進攻之

凡賊半隠半見似驚似亂必有謀不進攻之

凡賊數來掠我激怒士卒或偏師挑戰者不須應之恐

　　設伏陷軍

凡賊入隘口待十過其三則從後促脅之如賊驚亂即

　　奮兵横斷之然後戰

凡賊出隘口来鬭候其半出擊之左右夾攻斷其進退

　　之路可全虜

凡賊隊暴来抽吾苗稼牛羊者當勿擊其銳按兵自固

　　候其暮去必重掠力疲其心亦恐退還務速行隊

　　不屬我則追擊之

凡賊来震威部伍又整我須且擇險地自固必卑辭禁

　　掠無激其怒賊既衆又且日久伺其懈怠或方食

　　時可急擊也

凡兵士當戰不得離隊獻功恐為賊所乘

凡擊敵營陣初破不得便捉生口

凡戰勝逐奔約三百步則須收軍整隊恐賊窮返鬭軍

　　亂難整遣候騎審探若已潰則長驅追襲仍分散

　　逐之勿令敵衆得聚

凡賊敗而走追之防有救援過一里且止則嚴兵緩進

　　常去十里随之晝則時時驚之令不得食夜則以

　　火照之以鼓脅之令不得宿也

　　　　抽隊

夫兵進輕退重士卒利退争先難整敵若自後驚我軍

衆必亂敵若乘而敵我其患尤甚故對陣抽軍須設方

計隔一隊抽一頭隊押官翻押後副隊頭翻引前隊兵

皆看副隊頭進止退及百許步其隊便且止定立整頓

鎗刀執弓弩架前為將戰勢既定則又抽前隊一如上

法若賊來逼則立隊便當捍敵見抽之隊亦須回軍拒

戰凡退並按次徐動不得急行仍逐隊不得相越

　　　　軍争

兵法曰凡用兵之法將受命於君合軍聚衆交和而舎

(軍門為和門兩軍/相當為交和也)莫難於軍争軍争之難者以迂為直

以患為利故迂其途而誘之以利後人𤼵先人至此謂

當戰有所争利則先示敵人以迂逺敵意以怠慢復誘

敵人以利然後倍道兼行出其不意故能後𤼵先至而

得所争之要害也凡趨而争利者不可舉軍皆進又不

可棄軍實而往故曰舉軍而争利則不及委軍而争利

則輜重損其法若在百里之外則千人中擇百人最勇

者先往次勇者數百人繼往罷軟者後往令相續而至

也故曰卷甲而趨日夜不處倍道兼行百里而争利擒

三軍將勁者先罷者後其法什一而至是也在五十里

外千人中擇勇者五百人先往罷者繼往故曰五十里

而争利者其法半至是也若二十里外争利者則十人

中擇七人先往以其道近人所易至故可去者多亦少

敗亡故曰三十里而争利者三分之二至是也所以常

不失也先後戰有更代也又曰先其所愛微與之期謂

敵所愛恃之處我先奪之必密與其處為期潛往赴期

敵人不覺而後之焉此皆軍争之道也

　　　　以寡擊衆

夫以寡擊衆利在於出竒也兵法所說有三焉一曰邀

　　之於險二曰以整擊亂三曰以日之暮將能明此

　　三者則可以一擊十以千擊萬雖敵人甚衆則其

　　勢易覆今列兵家舊說於後

凡敵衆我寡必避之於易邀之於險一人守之千人莫

　　向如險阨相值我軍鼓譟卒起彼雖衆多前徒固

　　已驚駭乘此擊之勢却則破也一說得邱阜林木

　　之地可廣設旗幟多置鼓鐸散為疑兵敵人必分

　　軍以備我則選精銳出竒以擊之若未得利且依

　　蔽林木踈我行隊以弓弩居前當之俟夜晏則疾

　　擊也

凡小陣逢大陣不利持久敵意輕我必不憚戰宜乘利

　　速進敵人兵衆陣大多連延不整金鼓之音不相

　　聞旌旗之色不相見左不聞右右不聞左前不聞

　　後後不聞前如此我以少衆併力擊之必勝矣或

　　敵人下營未定布陣未定備壘未成法令未施皆

　　可疾擊也兵法又謂敵衆我寡則作利道受圍以

　　堅衆心四向而受敵我兵則在死地而决戰也

凡戰敵人之衆或分為三四或西或東更息更戰或鼓

　　譟而行或静居而伏使輕騎馳我左右則我當候

　　日暮而擊之使一人操炬二人同鼔或明或暗或

　　鼓或呼或銜枚止聲而疾擊其兩旁衝其左右或

　　勇士直衝其陣敵人雖衆其將可虜也

　　　　捉生

凡軍中立威怖敵莫重捉生獲賊千兵不如生擒一將

　　其法擇士之身手强敏者專教以弓矢鎗刀撩鉤

　　撘索悉使精習馬之壯健疾走鞍勒牢密者部為

　　三百人每百人為一隊若賊出小陣偏師其將必

　　勇當為利以誘之使貪功輕鬭乃以一隊即近為

　　伏一隊為直衝一隊為駐隊直衝隊既入緩則撓

　　擊急則引走駐隊候直衝隊過直前粗若支敵示

　　引走敵見兩隊全走又無旁救必速追奔待引賊

　　過伏隊處即𤼵掩伏背殺之兩隊回旗應接自成

　　擒矣如列大陣即以三隊合為一隊望陣䟽或囂

　　處突過之皆捉賊將假令未獲撓之令亂亦當奔

　　北也

　武經總要前集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