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經總要
武經總要
欽定四庫全書
武經總要後集卷一
宋 曾公亮等 撰
故事一
上兵伐謀 不戰屈人之師
用間 用謀
覘國 用敵人以為謀主
縱生口
上兵伐謀
前漢韓信擊敗楚將龍且遂平齊使人言於漢王曰齊
誇詐多變反覆之國南邊楚不為假王以鎮之其
勢不定今權輕不足以安之臣請自立為假王當
是時楚方急圍漢王於滎陽使者至發書漢王大
怒罵曰吾困於此旦暮望而來佐我乃欲自立為
王張良陳平伏後躡漢王足因伏耳語曰漢方不
利寧能禁信之自王乎不如因而立之使自為守
不然變生漢王亦悟因復罵曰大丈夫定諸侯即
為真王耳何以假為遣張良立信為齊王召其兵
使擊楚
髙帝時人有上書告楚王韓信反髙帝問諸將諸將曰
亟發兵坑豎子耳帝黙然以問陳平平固辭謝曰
諸將云何上具告之平曰人之上書言信反人有
聞知者乎曰未有平曰信知之乎曰弗知平曰陛
下兵精孰與楚上曰不能過也平曰陛下將用兵
有能敵韓信者乎上曰莫及也平曰竊為陛下危
之上曰為之奈何平曰古者天子巡狩㑹諸侯南
方有雲夢陛下第出偽遊雲夢㑹諸侯於陳陳楚
之西界信聞天子出遊其勢必郊迎謁而陛下因
擒之特一力士之事耳髙帝以為然迺發使告諸
侯會陳吾將南逰雲夢上因隨以行行至陳楚王
信果郊迎道中高帝預具武士見信即執縛之
唐馮行襲武當人僖宗在蜀有賊首孫喜者聚徒數千
人欲入武當刺史吕煜惶駭無筞行襲伏勇士於
江南乘小舟迎喜謂喜曰郡人今得良牧衆心歸
矣但縁兵多民懼虜掠若駐軍江北領肘腋以赴
之使某前導以慰安士民可立定也喜然之既渡
江軍吏迎謁伏甲奮起行襲擊喜仆地拔劒斬之
其黨盡殪賊衆在江北者悉奔潰
本朝夏帥趙保忠叛逆命李繼隆率師問罪秦翰監䕶
其軍次延州翰慮保忠遁逸即乘驛先徃矯詔安
撫以緩其隂計王師至翰又諷保忠以地主之禮
郊迎因並驅而出保忠遂就擒
不戰屈人之師
前漢七國反周亞夫為太尉撃之因請于上曰楚兵剽
輕難與争鋒願以梁委之絶其食道乃可制也上
許之楚方攻梁梁急請救亞夫引兵東北走昌邑
深壁而守不出使輕騎絶吳楚兵後食道吳楚饑
乃引而去
後漢王霸討周建蘓茂既戰歸營賊復聚衆挑戰霸堅
卧不出反饗士作樂茂兩射營中中霸前酒樽霸
安坐不動軍吏曰茂已破今易擊霸曰不然茂客
兵逺來糧食不足故挑戰以激一時之勝今閉營
休士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也茂不得戰乃引還
魏揚州刺史毌丘儉反文欽在外為遊兵司馬宣王自
將兵五六萬渡淮進討之使諸葛誕督豫州諸軍
從安豐進拔壽春胡遵督青徐軍出譙宋絶其歸
路王基督前鋒諸軍據南頓以待之皆堅壁勿戰
儉欽欲進不得戰鬭退恐見襲不得歸計窮不得
所為棄衆宵遁追儉斬之
蜀將姜維依麴山築二城聚羌胡等冦逼魏諸郡魏雍
州刺史陳泰與郭淮謀所以禦之泰曰麴城雖固
去蜀險逺嘗須運糧羌夷維患勞役未必肯附圍
而取之可不血刃拔其城雖有救山道險阻非行
兵之地乃進兵圍之維果自牛頭山來救泰曰兵
法貴不戰而屈人之兵今絶牛頭山維無返路遭
擒必矣欲堅壘不戰絶維歸路維遁去
用間
春秋時楚師伐宋九月不服將去宋楚大夫申叔時僕
曰築室反耕者宋必聽命楚子從之(築室於宋分/兵歸田示無)
(去志王/從其言)宋人懼使華元夜入楚師登子反之牀起
之曰寡君使元以病告(兵法因其鄉人而用之先/必知其守将左右謁者門)
(者舍人之姓名因以利道之/華元葢用此術得自通矣)曰敝邑易子而食析
骸而爨雖然城下之盟有以國斃不能從也(寧以/國斃)
(不從城/下盟)去我三十里惟命是聽子反懼與之盟而
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華元若不用間諜/無由得入楚軍)
春秋時楚子反命軍吏察夷傷(夷亦/傷也)補卒乘(補益/也)繕甲
兵(繕治/也)展車駕(展陳/也)雞鳴而食惟命是聽(復欲/戰)晉
人患之苗賁皇徇曰蒐乘補卒秣馬利兵修陣固
列蓐食申禱(申重/也)明日復戰乃逸楚囚(逸縦/也)王聞
之召子反謀穀陽豎獻飲於子反醉而不能見(榖/陽)
(子反/内臣)王曰天敗楚也余不可以待乃宵遁
戰國鄭武公欲伐胡先以其子妻胡因問羣臣曰吾欲
用兵誰可伐者大夫闗其思曰胡可伐公怒而戮
之曰胡兄弟之國子言伐之何也胡君聞之以鄭
為親已而不設備鄭人襲胡取之
燕使樂毅伐齊齊湣王出奔已而保莒城燕師長驅平
齊田單東走保即墨即墨大夫出戰敗死城中相
與推田單為將軍以即墨拒燕頃之燕昭王卒惠
王與樂毅有隙單聞之乃縦反間於燕宣言曰齊
王已死城之不拔者二也樂毅畏誅而不敢歸以
伐齊為名實欲連兵南面而王齊齊人未附故且
緩攻即墨以待其事齊人所懼惟恐他將之来即
墨殘矣燕王以為然使騎刼代樂毅樂毅因歸趙
單又宣言曰吾惟懼燕軍之劓所得齊卒置之前
行與我戰燕人聞之如其言城中人見齊諸降者
盡劓皆怒堅守惟恐見得又縱反間曰吾懼燕人
掘吾城外冢墓僇辱先人燕軍盡掘壟墓燒死人
即墨人從城上望見皆涕泣單又收民金得千鎰
令即墨富豪遺燕將曰即墨即降願無擄掠吾族
家妻妾令安堵燕將大喜許之燕軍由此益懈單
乃鑿城夜縱火牛壯士皷譟出擊燕軍大駭敗走
所亡七十餘城皆復
趙奢為趙將秦伐韓軍於閼與趙王令趙奢將兵救之
兵去邯鄲三十里而令軍中曰有以軍事諫者死
秦軍武安西(屬魏郡在/邯鄲西)秦軍皷譟勒兵武安屋瓦
盡振軍中有一人言急救武安趙奢立斬之堅壁
留二十八日不行復益増壘秦間来入奢善食而
遣之間以報秦將大喜曰夫去國三十里而將不
行乃増壘閼與非趙地也奢既已遣秦間乃卷甲
而趨之大破秦軍遂解閼與之圍而歸
范睢為秦昭王相使右庶長王齕攻韓取上黨上黨民
走趙趙軍長平齕因攻趙趙使亷頗堅壁以待秦
秦數挑戰趙兵不出趙王數讓之而睢使人行千
金於趙為反間曰秦之所畏獨馬服子趙括將耳
亷頗且降矣趙王既怒亷頗軍多失亡軍數敗又
反堅壁不敢戰及又聞秦反間之言因使趙括代
亷頗将以擊秦秦聞馬服子将乃以武安君白起
為上将軍秦軍射殺趙括括軍敗卒四十萬人降
武安君武安乃挟詐而盡坑殺之
王翦為秦將攻趙趙使李牧司馬尚禦之李牧數破走
秦軍殺秦將車騎翦惡之乃多遺趙王寵臣郭開
等金使為反間曰李牧司馬尚欲與秦反趙以多
取封於秦趙王疑之使趙葱及顔聚代將斬李牧
廢司馬尚後三月翦因急擊趙大敗殺趙葱虜王
遷及其将顔聚遂滅趙
前漢陳平初為漢王䕶軍中尉項羽圍漢王於滎陽城
漢王患之請割滎陽以西和項王弗聽平曰顧楚
有可亂者彼項王骨鯁之臣亞父鍾離眛龍且周
殷之屬不過數人耳大王能出捐萬斤金行反間
間其君臣以疑其心項王為人意忌信讒必内相
誅漢因舉兵而攻之破楚必矣漢王以為然乃出
黄金四萬斤與平恣所為不問出入平既多以金
縱反間於楚軍宣言諸將鍾離昧等為項王将功
多矣然終不得裂地而王欲與漢為一以滅項氏
分王其地項王果疑之使使至漢漢為大牢之具
舉進見楚使(舉鼎俎/而来)即陽驚曰吾以為亞父使乃
項王使也復持去以惡草具進楚使(去肴肉更/具惡草)使
歸具以報項王果大疑亞父欲急擊下滎陽項王
不信不肯聽亞父亞父聞項王疑之乃大怒疽發
背而死卒用陳平計滅楚
後漢堅鐔為大将與諸将攻洛陽而朱鮪别將守東城
者為反間私約鐔辰開上東門鐔與建議大将軍
朱祐乘朝而入與鮪大戰武庫下(建始殿東有太/倉太倉東有武)
(庫藏兵/之所也)殺傷甚衆至旦食乃罷朱鮪遂降
魏賈詡為執金吾參曹操司空軍事曹操後與韓遂馬
超戰於渭南超等索割地以和并求任守詡以為
可偽許之曹操乃用詡謀離間超遂更相猜疑軍
乃大敗
蜀將孟達降魏遇之甚厚司馬宣王以達言行傾巧乃
以為新城太守達與申儀有隙隂與蜀連潛圖中
國諸葛武侯惡其反覆又慮其為患欲促其事乃
遣郭謨詐降過儀因泄其謀達遂被誅
吳陸遜為大將軍右都督鎮荆州時魏江夏太守逯式
兼領兵馬頗作邊害而與文聘子休宿不協遜聞
知即假作答式書云得報懇惻知與休乆結嫌隙
勢不兩存欲来歸附輒以宻呈来書表聞選衆相
迎宜潛速嚴更示定期以書置界上式兵得書以
見式式惶懼遂自送妻子還洛由是吏士不相親
附遂以免罷
周魴為鄱陽太守加昭義校尉被命宻求山中舊族名
帥為北敵所聞知者令詭投魏大司馬揚州牧曹
休魴答恐民帥小醜不足仗任事或漏泄不能致
休乞遣親人賫牒七條以誘休且曰今使君若從
皖道進屯江上魴當從南對岸歴口為應若未經
到江岸可住百里上令此間民知北軍在彼即自
喜也此間民非苦饑寒而甘兵寇苦於征討樂得
北屬但窮困舉事不得見應㝷受其禍耳如使石
揚及青徐諸軍首尾相銜牽綴彼兵使不得速退
者則善之善也魴生於江淮長於時事見其便利
百舉百㨗時不再来敢布腹心休果信魴帥步騎
十萬輜重滿道徑来入皖魴亦合衆隨陸遜横截
休休幅裂瓦解斬獲萬級魴初建宻計時頻有郎
官奉詔詰問諸事魴乃詣部郡門因下髮謝故休聞
之不復疑慮事㨗軍旋帝大㑹諸將歡飲酒酣謂
魴曰君下髮戴義成孤大事君之功名當書之竹
帛加裨將軍賜爵闗内侯
賊帥董嗣負阻刼鈔豫章臨川普受其害吳粲唐咨嘗
以三千兵攻守連月不能拔周魴表乞罷兵得以
便宜從事魴遣間諜授以方筞誘殺嗣嗣弟怖懼
詣武昌降陸遜乞出平地自改為善由是數郡無
復憂惕
晉衛瓘為征北大將軍都督幽州䕶烏桓校尉時幽并
東有務桓西有力微並為邉害瓘離間二虜遂至
嫌隙於是務桓降而力微以憂死朝廷加其功賜
一子亭侯
杜預為鎮南大將軍督荆州至鎮繕兵甲耀威武乃簡
精銳襲吴西陵督張政吴之名將也據要害之地
耻以無備取敗不以所喪之實告于孫皓預欲間
吴邊將乃表還其所獲之衆於皓皓果召政遣武
昌監劉憲代之故大軍臨至使其將帥移易以成
傾蕩之勢
劉琨為并州刺史領匈奴中郎将劉元海時在離石相
去三百里許琨力遣離間其所部雜虜降者萬餘
落元海甚懼遂城蒲子而居之
李矩為冠軍將軍領河東平陽太守劉聰遣從弟暢討
矩矩選勇敢千人夜掩暢營暢僅以身免先是聰
使其將趙固鎮洛陽長史周振與固不恊宻陳固
罪矩之破暢也帳中得聰書勅賜平矩訖過洛陽
收固斬之便以振代固矩以示固固即斬振父子
遂率騎一千來降矩還令守洛
益州牧羅尚遣將隗伯攻蜀李雄於郫城互有勝負雄
乃募武都人朴泰鞭之見血使詭投羅尚欲為内
應以火為期尚信之悉出精兵遣隗伯等率兵從
泰擊雄雄將李驤於道設伏泰以長梯倚城而舉
火伯軍見火起而争縁梯泰又以繩汲上尚軍百
餘人皆斬之雄因放兵内外擊之大破尚軍(此用/内間)
(之/勢)
後凉吕光將吕延乞伏乾歸大破之乃縱反間稱衆潰
東奔成紀延信而追之司馬耿雅曰告者視高而
色動必有姦計不可追延不從相遇戰敗死之
後周楊&KR0008;為太祖大行臺左丞率領徒吏為經畧於是
遣謀士誘説東魏城堡旬月之間平河南北絳建
二州太寧等城並請為内應大軍因攻而拔之詔
&KR0008;行正平郡事左丞如故
韋孝寛為南兖州刺史東魏將段琛堯傑據宜陽遣其
揚州刺史牛道常扇誘邊民孝寛深患之遣謀人
偽為道常與孝寛書論歸欵意及魏事迹送於琛
營琛得書果疑道常其所欲經畧皆不見用孝寛
知其離阻因出奇兵掩襲道常及琛等崤澠遂清
後孝寛為驃騎大將軍鎮玉壁孝寛善於撫御能
得人心所遣間諜入齊者皆為盡力亦有齊人得
孝寛金貨遙通書疏訪其動静朝廷皆先知時有
主帥許益孝寛委以心膂令守一城益乃以城東入
孝寛怒遣諜取之俄而斬首而還其能致人情如
此
韋孝寛為後周將軍北齊將斛律光在汾北孝寛忌光
英勇乃作謠言令間諜漏其文於鄴曰百勝飛上
天明月照長安(光字/明月)又曰髙山不推自摧槲木不
扶自立齊臣祖珽穆提婆與光有隙因續之曰盲
老翁皆上下大斧饒舌老母不得語令小兒歌之
於路提婆聞之以告後主乳母陸令萱以饒舌斥
已盲老翁謂祖珽也遂相與協謀以謠言啟後主
謀誅光武帝聞之始有滅齊之意竟平其國
達奚武為東魏泰州刺史時齊神武趨沙宛太祖遣武
覘之武後三騎皆衣敵之衣服至日暮去營數百
步下馬潛聽得其軍號因上馬厯營若警夜者有
不如法者往往撻之具知敵之情狀以告太祖太
祖深嘉焉遂破之
李達為都督義州𢎞農等二十一州諸軍事每厚撫境
外之人使為間諜敵中動静必先知之至有事泄
被誅戮者亦不以為悔其得人心如此
隋陰壽為幽州總管寶寧舉兵反壽討之寶寧奔磧北
壽班師留開府成道昻鎮之寶寧遣其子僧迦率
輕騎掠城下而去㝷引契丹靺鞨之衆來攻道昻
苦戰連日乃退壽患之於是重賕寶寧又遣人陰
間其所親任者趙世謨王威等月餘世謨率其衆
降寶寧復走契丹為其麾下趙脩羅所殺北邊遂
安
唐長孫晟為奉車都尉以突厥攝圖玷厥阿波突利等
各握强兵同宼邊晟知難以力任可易離間因上
書陳突厥强弱形勢高祖皆納用乃遣大僕卿元
暉出伊吳道使詣玷厥賜以狼頭纛謬為欽敬禮
甚優玷厥使來引居攝圖使上反間既行果相猜
貳授晟車騎將軍出黄龍道賫幣賜奚霫契丹等
遣為鄉導得至處羅侯所深布心腹誘令内附三
年攝圍四十萬騎自蘭州入至於周盤破達奚長
儒軍更欲南入玷厥不從引兵而去
裴矩為黄門侍郎大業中以始畢可汗强盛漸生怨隙
言於帝曰突厥本淳易可離間但由其内多羣胡
盡皆桀黠教導之耳臣聞史蜀胡悉尤多奸計幸
於始畢請誘殺之帝曰善矩因遣人告胡悉曰天
子出珍物命在馬邑欲共蕃内多作交關若前來
者即得好物胡悉貪而信之始畢率其部盡驅六
畜星馳争進冀先互市矩伏兵馬邑下誘而斬之
詔報始畢曰史蜀胡悉忽領部落走來云背可汗
請我容納突厥既是我臣彼有背叛我當共殺今
已斬之故令往報
太宗討竇建德入武牢逼其營多所傷殺凌敬進説曰
宜悉兵濟河攻取懷州河陽使重將居守更率衆
鳴鼔建旗踰太行入上黨先聲後實傳檄而定漸
趨壺口稍駭蒲津收河東之地此䇿之上也行必
有三利一則入無人之境師有萬全二則拓土得
兵三則鄭圍自解建德將從之而世充之使長孫
安世陰賫金玉啗其諸將以亂其謀衆咸進諫曰
凌敬書生耳豈可與言戰乎建德從之退而謝敬
曰今衆心甚鋭此天贊我耳因此決戰必將大㨗
已依衆議不得從公言也敬固争建德怒扶出於
是悉衆進逼武牢官軍按甲挫其鋭建德中鎗竄
於牛口渚車騎將軍楊武威生獲之
劉世讓拜廣州總管將之任高祖問以備邊之策世讓
對曰突厥南冦徒以馬邑為其中路耳如臣所計
請於崞城置一智勇之將多儲金帛有來降者厚
賞賜之數出竒兵畧其城下芟踐禾稼敗其生業
不出嵗餘彼當無食馬邑不足圖也高祖以無可
任者乃使世讓馳驛往經畧之突厥懼其威名乃
縱反間言世讓與可汗通謀將為亂高祖不之察
遂誅世讓
曹王皋大厯中鎮江西先是牙將伊慎討梁崇莪摧鋒
陷敵李希烈意欲縻之慎以計遁歸皋始至鍾陵
大集將吏得慎而壯之拔為大將繕理舟師希烈
懼慎為曹王所任乃遺慎七属之甲詐為慎書行
間焉德宗遣中使即軍以詰之皋乃抗䟽論雪上
章未報㑹賊兵沂江來宼皋乃召慎勉之令戰大
破三千餘衆朝廷始信其不二
五代梁帝以岐人堅壁不戰且慮師老思欲旋斾歸河
中因宻召上將數人語其事時親從指揮使高季
昌獨前出抗言曰天下雄傑窺此舉者一歲矣今
岐人已困願少候之帝嘉其言因言兵法以正合
以竒勝竒者詐也乘機集事必由是乎乃命季昌
宻募人入岐以結之㝷有騎士馬景堅願應命且
曰是行也必無生理願錄其孥帝悽然立止其行
景固請乃許之明日軍出諸砦屛匿如無人景因
躍馬西走直叩岐闉詐以梁軍悉東遁為告且言
列砦尚留萬餘人俟夕將遁矣宜速掩之茂真信
其言遽啓二扉悉衆來宼時諸軍已介馬待之中
軍一鼔百營俱進又分遣數百騎以處其闉岐人
進不能駐其趾退不能入其壘殺戮蹂踐不知其
數茂真由是䘮胆但閉壘而已
用謀
春秋時楚子元為楚令尹(子元楚文/王弟也)以車六百乘伐鄭
入桔柣之門(桔柣鄭逺/郊之門也)諸侯救鄭楚師夜遁鄭人
將奔桐丘諜告曰楚幕有烏乃止(幕帳/也)
唐朱泚反將吏自賊中逃來者言泚衆攜離可滅之狀
㑹賊將姚令言偽中丞崔宣咸使諜覘我軍為邏
騎所得拘送於李晟晟解縛食而遣之誡之曰爾
報崔宣善為賊首諸將勉力自固勿不忠於賊也
李愬討淮西舊軍令有舍賊諜者屠其家愬除其令因
使厚之諜反以情告愬愬益知賊衆中虛實
覘國
春秋時子罕為宋司城(宋以武公諱/司馬為司城)陽門之介夫死(陽/門)
(宋國門甲/名介夫)子罕入而哭之哀晉人之覘宋者反報
於晉侯曰陽門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説
殆不可伐也孔子聞之曰善哉覘國乎(善知/其㣲)詩云
凡民有喪匍匐救之(救猶/助也)雖㣲晉而已天下孰能
當之(㣲猶/無也)
晉與秦戰晉侯逆秦師使韓簡視師(韓簡晉/大夫)復曰師少
於我鬭士倍我公曰何故對曰出因其資(謂奔梁/求秦)
入用其寵(為秦/所納)饑食其粟三施而無報是以來也
今反擊之我怠秦奮倍猶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
况國乎(狃猶伏也言避/秦則使伏來)遂使請戰秦伯獲晉侯以
歸
晉侯將伐鄭鄭人聞有晉師使告於楚姚句耳與往(句/耳)
(鄭大/夫)楚子救鄭司馬將中軍令尹將左右尹子辛
將右(公子/壬夫)姚句耳先歸子駟問焉對曰其行速過
險而不整速則失志(不思/慮也)不整則喪列志失列喪
將何以戰楚果敗
魏無忌安釐王時為信陵君不以富貴驕人公子與魏
王博而北境傳舉烽言趙宼至且入界王釋博欲
召大臣謀公子曰趙王田獵耳非為宼也王大驚
問公子何以知之公子曰臣之客有能探趙王陰
事者趙王所為客輒以報臣臣以此知之
後魏鎮比將軍封沓亡入蠕蠕説令擊司馬楚之以絶
糧運乃遣蠕蠕覘楚之軍截驢耳而去有告失驢
耳者楚之曰必覘賊截之為驗耳賊將至乃伐栁
為城灌水令凍城立而賊至不可攻逼乃散走
後周韓果性彊記兼有權畧善伺敵虛實揣知情狀有
潛匿溪谷欲為間隙者果登高望之所疑處往必
有獲周文由是以果為虞候都督每從征行常領
候騎晝夜巡察畧不眠寢從大將軍破稽胡於北
山胡地險阻人迹罕至果進兵窮討散其種落稽
胡憚果勁勇趫㨗號為著羽人
用敵人以為謀主
春秋時楚聲子通使於晉還如楚令尹子木與之語問
晉故焉且曰晉大夫與楚孰賢對曰晉卿不如楚
其大夫則賢皆卿材也如把梓皮革自楚往也(把/梓)
(皆木/名也)維楚有材晉實用之(言楚有亡/臣多在晉)今楚多淫刑
其大夫逃死於四方而為之謀主以害楚國不可
救療所謂不能也子儀之亂析公奔晉(在文十/四年)晉
人寘諸戎車之殿以為謀主(殿後/軍也)繞角之後晉將
遁矣析公曰楚師輕窕易震蕩也若多鼔鈞聲以
夜軍之(鈞同/其聲)楚師必遁晉人從之楚師宵潰晉遂
侵蔡襲沈獲其軍敗申息之師於桑隧獲申麗而
還(成六年晉欒書救鄭與楚師遇於繞角楚師/還晉侵沈獲沈子復侵楚敗申息獲申麗)鄭
於是不敢南靣楚失華夏則析公之為也雍子奔
晉晉人與之鄐(鄐晉/邑也)以為謀主彭城之役晉楚遇
於靡角之谷晉將遁矣雍子發命於軍曰歸老幼
及孤疾二人役歸一人簡兵蒐乗(簡擇/蒐閲)秣馬蓐食
師陳焚次(次舍也焚/舍示必死)明日將戰行歸者而逸楚囚
(欲楚/知之)楚師宵潰晉降彭城而歸諸宋以魚石歸楚
失東夷子辛死之則雍子之為也子反與子靈争
夏姬(子靈/巫臣)而雍害其事(子反亦雍害巫臣/使不得取夏姬)子靈奔
晉晉人與之邢(邢晉/邑也)以為謀主捍禦北狄通吳於
晉教吳叛楚教之乗車射御驅侵使其子狐庸為
吳行人焉吳於是伐巢取駕克棘入州來(駕棘皆/楚邑巢)
(國都邑東/北有棘亭)楚罷於奔命至今為患則子靈之為也
(見成/七年)若敖之亂也賁皇奔晉晉人與之苗(若敖亂/在宣四)
(年苗晉/邑也)以為謀主鄢陵之役楚晨壓晉軍而陣晉
將遁矣苗賁皇曰楚師之良在其中軍王族而已
(言楚之精卒/惟在中軍)若塞井夷竈成陳以當之(塞井夷竈/以為陳)
欒范易行以誘之(欒書時將中軍士燮佐之易行/謂簡易兵偹欲令貪已不復顧)
(二穆/之兵)中行二郤必克二穆(郤錡時將上軍中行偃/佐之郤至佐新軍令此)
(三人分良以攻二穆之兵楚子/重子辛皆出於穆王故曰二穆)吾乃四萃於其王
族必大敗之(四萃四靣/集攻之)晉人從之楚師大敗王夷
師熸(夷傷也吳楚之/間以火滅為熸)子反死之鄭叛吳興楚失諸
侯則苗賁皇之為也子木曰是皆然矣聲子曰今
又有甚於此椒舉娶於申公子牟子牟得戾而亡
君大夫謂椒舉女實遣之懼而奔鄭引領南望曰
庶㡬赦余亦弗圖也(言楚亦不/以為意)今在晉矣晉人將
與之縣以比叔向(以舉才能/比叔向也)彼欲謀害楚國豈不
為患子木懼言諸王益其爵禄而復之聲子使椒
鳴逆之
唐李愬討吳元濟初賊將吳秀琳之降愬單騎至栅下
與之語親釋其縛以為衙將秀琳感恩期於效報
謂愬曰君欲破賊須得李祐某無能為也祐者賊
之騎將有膽畧守興橋栅嘗侮易官軍去來不可
備愬召其將史用誠誡之曰今祐以衆穫麥於張
柴爾可以三百騎伏傍林中又使搖斾於前示將
焚麥者祐素易我軍必輕而來逐爾以輕騎搏獲
之用誠等如其言果擒祐而還官軍常苦祐皆請
殺之愬不聽解縛而客禮之乗間常召祐及李忠
義屏人而語或至夜分忠義亦降將也愬致之軍
中多諫愬愬益寵祐始募敢死者三千人以為突
將愬自教習之愬乃拜祐為散兵馬使令佩刀巡
警出入帳中畧無猜間李光顔節制陳許賊悉以
精兵抗光顔於是愬乗其無備夜以李祐率突將
三千為先鋒李忠義副之愬自率中軍三千田進
城以後軍三千殿而行初出文城栅衆請所向愬
曰東六十里止至賊境曰張柴盡殺其戍卒苦寒
抱戈僵仆者道路相望其川澤險夷張柴之東師
人未嘗蹈其境皆謂必不生還既至張柴諸將請
所止愬曰入蔡州取吳元濟也諸將皆失色監軍
使哭而言曰果落李祐計中愬不聽速令進軍愬
道分五百人斷洄曲路橋又分五百人斷朗山路
至縣瓠城夜半雪逾甚近城有鵝鴨池愬令警擊
之以亂軍聲賊恃吳房朗山之固晏然無一人知
者李祐李忠義破墉而先登敢鋭者從之盡殺守
門卒而登其門留擊柝者黎明雪亦止愬入止元
濟外宅蔡吏告元濟曰城已陷矣元濟猶望董重
質來救愬乃令訪重質家安恤之使其家人持書
召重質重質單騎而歸愬愬以客禮待之田進城
焚子城南門元濟城上請罪進城繩梯而下之乃
檻送京師
縱生口
後漢光武初遣耿弇征張步步聞之乃使大將費邑軍
厯下分兵屯祝阿别於泰山鍾城列營數十以待
弇弇渡河先擊祝阿自旦攻城未中而拔之故開
一角令其衆得奔歸鍾城鍾城聞祝阿已潰空壁
亡去費邑遣弟敢守巨里弇進軍先脅巨里使揚
言多伐林木以填塞坑塹數日有降者言邑聞弇
欲攻巨里謀來救之弇嚴命軍中趣脩攻具後三
日當悉力攻巨里陰縱生口令亡歸歸者告邑邑
將精兵三萬來救弇曰脩攻具者欲誘致邑耳今
適其所求也大敗之
班超在西域發于闐諸國兵擊莎車而龜兹王遣兵五
萬令温宿王以救之超召將校及于闐王議曰今
兵少不敵其計莫若散去于闐從是而東超亦於
此西歸可須夜鼓而發陰縱所得生口歸以超言
告龜兹王王聞之大喜自以萬騎於西界遮超温
宿王將八千騎於東界邀于闐超知二虜已出宻
召諸部勒兵鷄鳴馳赴莎車營胡大驚亂奔走追
斬五千級自是威鎮西域
唐元和中魏博義成軍送擒獲逆賊李師道下都知兵
馬使夏侯澄等四十七名並從釋放仍却逓送軍
前驅使如緣父母猶在賊中或羸或疾病情切歸
還者仍量事優給放去澄等至行營賊覘之知潛
相傳告由是叛徒皆感朝恩繼有降者
武經總要後集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