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經略

江南經略

KR3b0018_WYG_008-1a

欽定四庫全書

 江南經畧卷八上

            明 鄭若曾 撰

  雜著

   兵器總論

倭宼揮刀若神人望之輙懼而走以(若曽/)觀之其所長

者刀法而已耳其鳥嘴銃之類猶之我兵也弓矢之習

猶之我兵也此外殊無足稱矣惟倭性好殺無一家一

KR3b0018_WYG_008-1b

人不蓄刀者童而習之壮而精之而我堂堂天朝一統

之盛禮陶樂化偃武已久民不知兵歘遇小醜遂若强

敵不知中國武藝不可勝紀古始以來各有專門秘法

散之四方若召募得人以一教十以十教百即刀法一

藝倭不足以當我况其他乎試舉其畧言之如使鎗之

家凡十有七曰楊家三十六路花鎗(其分出者曰大閃/干曰小閃干曰大)

(六合曰小六合曰穿心六合曰推紅六合曰/埋伏六合曰邉欄六合曰大封臂曰小封臂)曰馬家鎗

(上十八盤中十/八盤下十八盤)曰金家鎗曰張飛神鎗曰五顯神鎗(花/鎗)

KR3b0018_WYG_008-2a

(七十/二勢)曰拐突鎗曰拐刃鎗曰錐鎗曰梭鎗曰槌鎗曰大

寜筆鎗曰拒馬鎗曰搗馬突鎗曰峨嵋鎗曰沙家十八

下倒手杆子曰紫金鏢曰地舌鎗使刀之家凡十有五

曰偃月刀(三十六/刀法)曰雙刀曰鈎刀(隂手/陽手)曰手刀曰鋸刀

曰掉刀曰太平刀曰定戎刀曰朝天刀曰開天刀曰開

陣刀曰劃陣刀曰偏刀曰車刀曰匕首使劒之家凡六

曰馬明王曰劉先主曰卞莊曰王聚曰馬超曰邉掣厚

脊短身使弓弩之家凡十有四曰邊箭曰兩廣藥箭曰

KR3b0018_WYG_008-2b

火箭曰神機箭曰楊家箭(上搭中/搭下搭)曰馬家箭(分中磨旗/穿心推紅)

(又有馬/上末秋)曰袖箭曰袖彈曰手弩曰諸葛弩(機動而弦自/張一發四矢)

曰連環弩曰雙弓牀弩曰三弓牀弩曰打牲弩使棍之

家凡三十有一曰左少林曰右少林曰大巡海夜义曰小

巡海夜义(少林夜义有前中後三堂之殊前堂單手夜/义也中堂隂手夜义也類刀法後堂夾鎗帯)

(棒/)曰大火林曰小火林曰通虚孫張家棍曰觀音大閙南

海神棍曰稍子棍曰連環棍曰雙頭棍曰隂手短棍(十二/路)

曰雪棒搜山棍曰大八棒風磨曰小八棍風磨曰二郎棒

KR3b0018_WYG_008-3a

曰五郎棒曰十八下狼牙棒曰趙太祖騰蛇棒曰安猴孫家

棒曰大六棒緊纒身曰十八面埋伏紫薇山條子曰左手

條子曰右手條子曰邊欄條子曰雪搽柳條子曰跨虎條

子曰滚手條子曰賀屠鈎杆曰西山等家硬單頭使雜器

之家凡十曰鐵鞭曰夾棒曰單手燥鐵鏈子曰蒺藜算頭

曰金剛圏曰鏝掌鐵尺曰吕公拐子曰剛叉曰&KR3519;筅曰钂

使鈀之家凡五曰雄牛出陣鈀曰山門七埋伏鈀曰畨王

倒角鈀曰直行虎鈀曰稍欄跟進鈀使馬上器械之家凡

KR3b0018_WYG_008-3b

十有六曰鞭曰鍊曰鑛曰槌曰流星曰鎻虎口曰馬义

上帯使流星鞭曰雙舞劍曰雙刀曰馬叉曰天平鏟曰

天方基曰鎗曰關刀曰斬馬刀曰月鎗使拳格兵器之

家凡十有一曰趙家拳(趙太祖神拳三十六勢蕪湖下/西川拳二十四勢秣陵關打韓)

(童掌拳/六路)曰南拳(似風似蔽似進/似退凡四路)曰北拳(供看拳/凡四路)曰西家

拳(六/路)曰溫家鈎掛拳(十二/路)曰孫家披掛拳(四/路)曰張飛神

拳(四/路)曰霸王拳(七/路)曰猴拳(三十/六路)曰童子拜觀音神拳(五/十)

(三/㕘)曰九滚十八跌打䙤拿又有眠張短打破法九内紅

KR3b0018_WYG_008-4a

八下等破法三十六拿法三十六觧法七十二跌法七

十二觧法一百三十教師相傳各臻妙際為將者擇兵

士資之所近心之所好而教之或專習一藝或兼習羣

藝藝超於百人者推為百人之師超於千人者推為千

人之師超於萬人者推為萬人之師有不戰戰必勝矣

若以火器言之我太祖以神武定天下盡古今火攻之

具靡所不有藏之武庫每歲神機營軍演習竒名異状

人多不識其用不啻數百種而已也今人胥言佛郎機

KR3b0018_WYG_008-4b

鳥嘴銃傳自畨舶(若曽/)聞之㕘將戚繼光云昔署衛印

時嘗發山東地窖佛郎機乃成祖所蓄年月鑄文可稽

又於衛庫中見鳥嘴銃皆倭變未作中國所故有者又

聞序班胡某云渠諳火攻法二三十種偶從南都神機

營銃手竊而得之所未得者尚以三百餘計也又聞正

統己巳寇騎薄都門京軍隨駕而出者過半司馬于謙

以軍器局神鎗試之火石所及人輙成粉一砲而敵死

數萬血湧如川遂觧圍去可見兵器莫備於我朝私習

KR3b0018_WYG_008-5a

之禁莫嚴於我朝承平久而民不習兵亦莫如我朝也

如愚見治世右文亂世右武邇來歲受宼患詎可以平

世例論哉凡識火攻者宥其私習之禁募而用之仍嚴

焰硝下海之禁區區海宼觸吾者碎犯吾者焦有不談

笑而蕩滅也哉雖然(若曽/)聞之兵法有三曰天戰地戰

人戰兵器有五曰金木水火土五器之中各藏三戰之

妙要之皆不過兵之形耳善戰者形人而我無形明乎

此則兵不血刃而億萬人悉為我所降服不明乎此則

KR3b0018_WYG_008-5b

荷戈執㦸之士棄仗而走反資敵矣是故兵器也者謂

其為戰具則可恃之以勝敵則不可

   松江府海防同知鄭元韶防春條議款似有可

   採附録於後

禦宼莫先於軍火器械今查各哨戰兵凡鎗刀&KR3519;筅竿

子弓箭牌鏢等項俱已粗具人亦習知其法但弓手止

知射長箭而不知射邊箭弩手則全無一人不知長箭

去遲而敵人易見故彼得以閃避且能拾取還射其利

KR3b0018_WYG_008-6a

在彼邉箭去疾而敵人難窺非惟彼不能避抑且不能

回射况邉箭所到倍於長箭百倍其利在我宜令弓手

各習長邉二箭倘賊去我尙遠則射邉箭如賊已近則

射長箭斯兩盡矣若弩則箭旣可及逺而封藥於末

又可立刻殺人須力重而機巧者習之其矢之長短輕

重大小要與弩弦相比乃能命中而及逺也又查得各

戰船原領發碽等項皆生鐡所鑄遇放每致崩裂不惟

不能擊賊而且悮中船兵佛郎機皆鏽損不堪厚薄

KR3b0018_WYG_008-6b

不一袖銃則又短小及無龍頭打放如以各項漸次改

造飛砂銃鳥銃給發各船庻得實用

   火器論一

兵家器械甚多有宜於山戰者有宜於陸戰者有宜於

水戰者如武經總要所載是也要之利於今日海戰者

無幾至於火器其名雖有二三百種而海船得用亦惟

噴筒火藥桶二者葢噴筒所及有一百五十歩之逺横

占丈餘火藥桶抛入賊舟賊一時不知取而視之内火

KR3b0018_WYG_008-7a

發矣未發之先水不及沃臨發之際人不能救觸之者

碎犯之者死故敵舟離逺則用噴筒敵舟相逼則用火

藥桶此二者皆海船利器今日禦宼之切要也

   火器論二

海中戰法攻船為上若以我大船犂敵小船觸之無不

壊者其次則恃火器火器之中亦惟火毬火藥桶投入

賊舟即時焚毁而至妙也或問我以火攻敵使敵亦以

火攻我如之何曰以火攻敵全靠柁工得人持柁得法

KR3b0018_WYG_008-7b

我常奪據上風則敵之火攻將為風所驅而反攻之矣

大抵火攻之法須先自為水備假如一舟五十人但用

十人持火器其四十人俱執水斗水桶遇敵火攻羣手

傾水滅之烏能焚我耶或又曰設使我用火攻而敵知

水備如之何曰敵若知備則雖不能焚敵敵亦必救火

而亂矣我乘其亂而擊之豈有不勝者哉

   火器論三

短兵相接乃島宼所長非中國之民所易敵也其所歉

KR3b0018_WYG_008-8a

者火器耳今鳥嘴銃反為彼之長技而我兵鳥銃手雖

多不能取勝何耶倭人忘命我兵望之輙懼而走或鉛

子墮地或藥線無法手掉目眩仰天空響議者謂宜禁

通畨接濟火藥之人甚善甚善愚謂硫黃出産在彼何

禁之有所當禁者熖硝耳此吾中國之物若官司設法

不容入畨則島宼之火器為無用而我以火器攻之彼

之短兵烏能加於我耶

   處置熖硝議

KR3b0018_WYG_008-8b

接濟熖硝沿海通弊所謂藉宼以兵兵家大蠧彼硝户

旣嗜奸民之厚直而奸民又餌外裔之重利則硝出之

民法將焉禁必欲設法其禁私煎乎葢硝與鹽同功異

用硝之在軍需者為多民間所用幾何若通行天下收

煎戶籍之於官官開煎局委以良吏民間所需不過斤

以上而止耳價納官賣積為軍儲則民無私煎典有明

禁不尤補於軍政之實用乎當事者亟宜題請施行而

後可

KR3b0018_WYG_008-9a

   製火毬法附録

(若曽/)查製火毬一法舊制紙糊圓砲不過震響一聲而

已何益於事合於糊成紙殻之時中含小鐡刺菱二三

十枚地火䑕一二十枚然後入藥於内𦂳糊其口每砲

一枚竅眼四處各穿藥線使丢落城下不致滅火賊近

城或臨敵燃砲而發砲聲一響則其中所藏刺菱自然

布散火鼠飛燒賊身必將奔走而刺菱又傷其足我兵

乗而擊之是亦一助也茲皆戰守之要擇而行之殆或

KR3b0018_WYG_008-9b

有濟也

   海船論

或問海洋戰艘何者為善曰各有所宜也曰有説乎曰

有北洋利用沙船南洋利用廣福船曰何曰海中使船

不畏重而畏輕不畏深而畏淺蘇州近洋多暗沙伏途

易於膠淺沙船底平而輕能調戧使鬬風不畏滚塗浪

且北洋可抛鐡猫故用沙船也廣福船至此豈相宜哉

閩浙逺洋寥邈空濶風濤常拍天廣福蒼山鐡之類重

KR3b0018_WYG_008-10a

而底尖可以破浪且南洋可下木碇故利用廣福船也

沙船至此豈相宜哉曰然則吳淞白茆福山等港但設

沙船可矣奚而設福蒼船也曰賊舟有大有小禦賊小

舟以吾沙船足矣若遇大舟而亦以沙船禦之其傍甚

卑易躍而登短兵相接勝負叵測夫豈可恃也福船凌

風駕濤頃刻千里勢如山摧賊舟遇之大者即碎小者

即犂鬬船力不鬬人力可立而勝也且奪上風施火器賊舟

即焚故設之以備用西北則至於揚子江東南則至於大七

KR3b0018_WYG_008-10b

小七非為海濵港口之用而設也曰旣云易於膠淺又

云西北至江東南至大七小七此路非裏海沙船而行

者乎曰福船有三種上焉者謂之大福船(其髙如城敵/難仰攻但非)

(人力可驅全仗風勢喫水一丈一二尺惟利大洋/若無風即不可使一入裏海沿淺而行即無用矣)次者

謂之海滄(畧小於福船喫水七八尺風/小可動但其功力非福船比)又次者謂之草

撇(乃福船/之小者)皆福船也東洋深淺非沙民不能知福船大

小非福人不能駕故以福人操舟而雜用沙民以為鄉

導且學習之所謂設福船者如此非盡用大福船也蒼

KR3b0018_WYG_008-11a

山鐵不能犂沈賊舟但可以撈首級其傍多櫓追賊裏

海亦甚便易八槳船惟供哨探之用不能擊賊也曰廣

福一類也廣船何以不設曰此在閩浙已不便矣况蘇

松乎故舊嘗議設而復中止曰何曰廣船大於福船且

用鐵栗木製造非若福船用松杉之柔脆也二船在海

若相衝擊福船即粉倭人造船亦用松杉不敢與廣福

相衝但廣船難用其故有七葢廣船非我軍門所轄不

似福船之易制禦一也船若毁壊須用鐵栗木修理難

KR3b0018_WYG_008-11b

乎其繼二也造船大戶倩人駕使任其敝而不惜三也

造費浩煩其敝甚易移文修造理勢難行四也將欲重

價以雇之則此船在廣魚鹽之利自多區區價微不樂

於雇五也欲許其帯貨則廣貨之來無資於海葢福建收港溪

水甚逆浙直道逺風濤可畏不如一踰梅嶺即浮長江

四通八達故雖帯貨亦非其所願六也向來通倭多漳

泉無生理之人廣船自以魚鹽取西南諸畨之利不必

如福船之當啗以取中國之利七也知乎此則廣福船

KR3b0018_WYG_008-12a

之當用與不當用豈不相去徑庭矣乎

   福船論

或問福船與沙船海戰孰利曰福船者至利至利之器也何

也洋中使船惟畏淺而不畏深洋中擊賊惟鬬船力而

不鬬人力倭舟矮小福船乘風下壓如車碾螳螂所謂

至利者此也但髙大如城非人力可驅全仗順風順潮而回

翔有所不便又其喫水一丈一二尺惟利空濶大洋在

裏海則易膠淺亦不能逼岸而泊須假哨船接濟故又

KR3b0018_WYG_008-12b

有海滄船之設其犂賊舟與福船同而喫水僅七八尺

雖風小亦可動均之不能撈取首級撈取首級非草撇

船與蒼山鐵不可也此皆福船之别名而異用也功力

之大莫如福船矣其在今日則福船之於大洋亦為無

用葢福船之制髙大可容百人其底尖其上濶其首昂

而張其尾髙聳設柁樓三重於上傍皆設板裼以茅竹

堅立如垣其㠶桅二道中為四層最下一層不可居惟實

土石以防輕飄之患第二層乃兵士寢息之所地板隠

KR3b0018_WYG_008-13a

之須從上躡梯而下第三層左右各設大門中置水櫃

乃揚帆炊爨之處也其前後各設木碇繫以綜䌫下碇

起碇皆於此用力最上一層如露臺須從第三層穴梯

而上兩傍板翼如欄人倚之以攻敵矢石火砲皆俯瞰

而發敵舟小者相遇即犂沈之而敵又難於仰攻此其

制誠盡善而盡美矣舊規每歲脩葺給銀三四十兩捕

盗領之邇因海患稍寜有司僅肯半給而捕盗反侵尅

之惟塗餙以油灰而已器皿損缺莫之補葺火器之類

KR3b0018_WYG_008-13b

給發年久漸不可用且其數有限不足以支旦暮及迎

官襍放之用稽查官至則那貸支吾或無火藥於内兵

數常缺三分之一挽雇泊處居民書其年貎俾之影射

故其舟出洋即沈况望有敵愾之績乎此其咎不獨在

於捕盗上司所宜嚴究其弊而急反之毋徒恡費焉可

也雖然抑有説焉(若曽/)嘗聞憲副張公云福船必多人而

後可以駕使葢其在洋常防風潮危急也人數若寡則

揚帆弛帆起碇下碇或遇舵壊呼吸之間欲易他舵雖

KR3b0018_WYG_008-14a

儘在舟之人且不足用其誰與敵為角乎向來官府但

知省費而欲沙汰不知置其舟於無用是不如不設之

為愈也此其可慨一也每一造福船其費甚大暴露於

風雨震擊於怒濤其壊又甚易向來海氛暫熄官府

以其虛設而不葺然又不敢不為先事之防一舟壊則

復造一舟為費反多其壊也復坐視焉是不如不造之

為愈也此其可慨二也欲用福船須雇福人駕使其人

多與倭通遇賊輙縱而不擊大洋運柁毫釐千里以風

KR3b0018_WYG_008-14b

不便為辭乃其故態也議者謂當叅以我兵學習使船

之法十餘年來未見有能學者官府不究而猶雇福人

甘受其悞是不如不雇之為愈也此其可慨三也張公

名情常任福清兵備親歴之言敢述以為當道告云

   沙船論一

水戰非鄉兵所宜乃沙民之長技也葢沙民生長海濵

習知水性出入風浪履險若夷直𨽻太倉崇明嘉定皆

有之但此船惟便於北洋而不便於南洋亦僅可以恊

KR3b0018_WYG_008-15a

守各港出哨小洋而不可以出大洋其説愚已詳載於

海防論中矣然沙船雖能接戰而上無壅蔽火器矢石

何以禦之不如鷹船兩頭俱尖不辨首尾進退如飛其

傍皆茅竹板宻釘如福船傍板之状竹間設牕可以出

銃箭牕之内船之外可以隠人盪槳必先用此衝敵入

賊隊中賊技不能却而後沙船隨後而進短兵相接戰

無不勝鷹船沙船乃相須之器也

   沙船論二

KR3b0018_WYG_008-15b

或問捕盗者沙船也為盗者亦沙船也海宼生發之時

少平靖之時多沙船可無設歟曰不然海中諸沙地廣

而糧輕太倉嘉定崇明常熟諸大家别業在焉居民室

廬在焉其所以往來出入者沙船也何可廢耶曰使其

為盗也奈何曰魚鹽蘆葦乃天生自然之利也利之所

在民必趨之方其販載之時未有為盗者也空船回洋

始行劫耳若因其劫併其採捕之業而禁之有是理哉

曰然則何策以防閑之曰其策有二辨船隻禁雙桅是

KR3b0018_WYG_008-16a

也何也昔人嘗立查船之法每沙船大書於其尾云某

縣某沙某人船雕刻而粉塗之令人易於辨認其法美

矣為盗者以一蘆蓆遮掩被劫之人仍不能認何如其

巧耶如愚見莫若以天雲雷雨日月斗星之類每五舟

共占一類每一類分為五色如畵紅雲者自舟首至舟

尾悉為紅雲青黄黑白亦然如是則盗雖欲遮掩豈能

盡掩也哉舊制雙桅船私自下海者禁世平法弛雙桅

習以為常甚則有五桅者官軍不能制近日當道嘗申

KR3b0018_WYG_008-16b

明之然沙船入港頭桅多寄海口盤詰者無可指擿何

如其巧耶如愚見莫若酌為定制廵船宜快多用桅櫓

沙民止許戶船一隻每船止許帯副帆副桅以防損壊

而桅眼不許有二則廵船常速民船常遲此查船之良

法也

   沙船論三

國朝江海戰船原有成式今以沙船代廵船何歟曰有

説焉國初州縣衛所各設廵捕官一員如太倉州州廵

KR3b0018_WYG_008-17a

捕官率領民壮衛廵捕官率領官軍出海崇明縣縣廵

捕官率領民壮衛廵捕官率領官軍出海各有哨船各

備器械皆官造而給之者也今之廵捕官額設如故而

廵船與器械皆無矣每年出海非雇賃船隻與自備器

械奚以哉且如崇明千戶所每一廵鹽用船五隻每日

出賃價一錢每日即費銀五錢矣其俸能㡬何而可以

勝此賠貱乎故廵捕官常不肯出海出海惟有耆民沙

船而官府廵捕船反無之上司比較寜受其責也舉崇

KR3b0018_WYG_008-17b

明一邑而太倉鎮江可例推矣雖然不出海之弊猶小

也海中慣為窩主大家懼廵捕官出海往往私獻賄賂

謂之年例廵捕官受之鹽船結幇而無所忌盗舟充斥

而莫之戢釀成大患不數年即有海盜生發之患如秦

璠王艮之類是也為今之計莫若議定官銀若干造船

製器徑與廵捕官領之分其信地嚴其稽考輪畨出哨

交牌為驗務期海中常有廵船往來哨捕如是而盗有

不除者吾未之信也

KR3b0018_WYG_008-18a

   沙船論四

問内洋擊賊素稱沙船為最而邇年不得其力何也曰

其説有二一是上官處之失宜一是總兵用之無法請

言之昔者倭變之作也耆民船戶當道敦請有身家者

充之在船俱用正身防汛之日正身以身家為恤所募

皆精悍之兵所帯什物器械火藥之類皆堅好而具備

當道破格而禮貎之所以收其僇力而得其成功者此

也今也有身家者俱不肯出或雇無頼之人或以家丁

KR3b0018_WYG_008-18b

充代此輩惟以冒餉為心豈知畏法也哉火械之類亦

如福船之弊支吾官府無實用矣然是船也實係大戶

所造上焉者費銀三百兩次焉者二百兩最下者亦百

兩有竒而向來官給修價不足以抵其半且如今年颶

風之變吳淞江壊船十四隻崇明壊船三四隻俱令耆

民賠補無所控訴况又有常例書寫之費其苦何如耶

使當道優其禮遇僉其正身革其常例書寫之弊重其

修理之値如是而有不效力者吾不信也夫兵船之設

KR3b0018_WYG_008-19a

本以禦倭邇來總叅衙門以耆民沙船為承奉人情之

用迎送往來絡繹於四郡甚至湖藩江右亦差往焉船

戶肯甘心而服役哉使當道禁革以休養之專設以聽

調之如是而有不效力者吾亦不之信也

   沙船論五

宼舶之來有母船有子船母船高大非吾沙船之所能

敵須用福船廣船以當之其子船則沙船可以相敵要

之母船僅可行於大洋亦不能近岸賊欲登岸必用子

KR3b0018_WYG_008-19b

船吾以沙船禦其子船而避其母船則母船雖大猶之

無也然用福廣大船須以吾沙船水手大半與南人相

間而學習之俟其自能行使即革去南人而不用則宼

之母船子船沙民皆可以禦之矣

   黄魚船議一

或問漁船出洋有裨於禦宼乎曰有曰何居曰在浙江

則有浙江之利在蘇州則有蘇州之利何言乎利也每

年四月船出洋時寜紹溫大小以萬計蘇州沙船以二

KR3b0018_WYG_008-20a

三百計小滿前後放船凡三度謂之三水黄魚過夏至

即散回矣浹旬之間浙人曝魚成鮝蘇人氷魚鬻鮮其

獲利不啻幾萬金也力田者服賈者㑹何足以及此乎

此利之在民有如此者每歲防春兵船避風泊於内港

賊至而多不知竟登岸而已矣魚船出海則遍海皆船

人力則整肅也器械則犀利也賊望之而氣消遇之而

勢阻矣敢近岸乎葢其來也星散而行絡繹而至大

海𣺌茫勢則孤也萬里跋涉力則疲也我强彼弱勢之

KR3b0018_WYG_008-20b

自然自倭變後當道慮倭偽充漁人擄漁舟混入且執

縛漁人為引𨗳之計執鎻漁船為幇備之資又有賊因

兵船追擊逼入内地者有之有賊船趕漁船乘勢混入

内港者有之莫之能辨遂禁止採捕莫敢開端職方唐

公順之捧敕視師獨毅然任曰兵荒之後民鮮生理處

置得宜何患之有遂約軍門每府漁船若干輔以兵船

若干相須而行協力而戰取甘結給旗票謹盤詰驗出

入船回之日該府差官收稅於軍餉大有助焉自時厥

KR3b0018_WYG_008-21a

後浙直海濵不聞春汛之警非偶然也向來浙直隂受

唐公之賜而不知(若曽/)每見黄魚輒心動焉此利之在

官有如此者或曰利既渥也胡不月月而行之乎曰非

也黄魚所出之處惟淡水門而已矣不遍海皆有也黄

魚所出之時惟孟夏而已矣不四時皆盛也淡水門在

洋山西兩山相峙如門故曰門洋山在金山東南大小

七之外其至劉家河也順帆不過一潮而已此即黄魚

之淵藪也取魚惟在四月亦須候潮潮大勢急則推魚

KR3b0018_WYG_008-21b

至塗否則雖取無有也葢月出潮長月没潮長月直潮

平月斜潮退故每月十三日而潮起小至十五日而大

十八日而極二十七日而潮起小至初一日而大初三

日而極三水放船者潮大則出捕水小則歸鬻也此利

素為沙船所占寜台溫莫之敢爭其所以不鬻鮮者

氷䕃在蘇寜波黄市洋雖有四五座而舊習相沿除一

二進鮮船用氷外餘悉售諸沙船自用惟鹽滷也或又

曰浙江之杭嘉直𨽻之松江獨無漁船者何曰蘇州諸

KR3b0018_WYG_008-22a

沙如崇明三沙之類寜紹溫諸山如玉環舟山之類俱

在海中其三沙大家各有人船出没採捕杭嘉松三郡

雖邉於海而海中無山沙採捕之舟也洋山淡水洋乃

倭人入宼必經之道黄魚出時乃春汛倭至不先不後

之期此殆天意有在假手於山沙精悍之人出捍我邉

鄙柔脆之民焉耳天時也地利也人力也捕魚之禁弛

而三者為兼得也噫此東吳禦宼之要訣也不可以不

知也

KR3b0018_WYG_008-22b

   黄魚船議二

問黄魚船獲利甚多抽税不過五兩乃人心之所樂從

者也近來議者謂當蠲之何歟曰黄魚之利多寡不可

知其費有一定而不可免者何也每舟賃價銀二十餘

兩網業銀十餘兩雇人工值之費食米之費木柴瓶酒

之費猪羊神福之費不可缺若定稅為五兩恐其間有

不堪者故寜蠲之也曰工食之數有定乎曰視船大小

而已矣大者幾三十人小者幾二十人曰何謂不可知

KR3b0018_WYG_008-23a

曰同一舟也捕魚有多寡多者或至二三萬尾寡者或

千或百以至於無且其所獲之魚亦有大小不同大者

每千價銀二十兩次者十四五兩又次者十兩以下况

又有三水之分頭水者魚多而味全二水次之三水又

次之其價稍有差等曰同一魚味也何以前後不同曰

黄魚之生不四時皆有也冬至一陽萌動其魚乃生前

乎此但有子而已無小魚也時至小滿則半年内所長

大者又復生子頭水所捕者其子在腹先天之氣尚固

KR3b0018_WYG_008-23b

故味全也過二水後子皆嘯矣但為胞所裹直俟冬至

乃生耳邇時眞氣已散故味薄也諸魚之尾皆與燕同

而黄魚尾獨總禀天地之純陽也烏魚之朝斗者禀天

地之純隂也曰今年春頭水出洋諸船皆空返無魚可

覔何歟曰此百年所無之變也然亦有説葢漁船先至

蘇之婁葑二門伐氷而後採捕若公私掯利伐氷也遲

頭水黄魚過矣故不得魚非氣數偶然也曰往昔捕魚

皆沙民為之今内地大家亦有何也曰出海捕魚不如

KR3b0018_WYG_008-24a

持銀與南洋漁船見買得先還蘇其價倍蓰其利可必

故内地富家或賃人舟出洋乃販也非捕也貧民無銀

可輸亦有不願買者則空手取利虧本亦甘心也

   官兵議

今之論兵者有五曰足軍額曰選弓兵民壮曰練鄉民

曰募義勇曰調客兵此五者救時之切務也愚謂皆非

探本之論也何也衛所軍與弓兵民壮乃官兵也官兵

足何事他求乎惟軍則缺伍弓兵民壮則不堪用故思

KR3b0018_WYG_008-24b

練鄉民鄉民不能遽練也故思召募召募不得人也故

思徵調不知向來兵政之弊其原不在於此乃將官畏

死不敢擅動官軍殺賊之故也我朝大明律一欵云云

夫兵凶戰危勝敗兵家之常也自古名將如太公孫武

武侯其人上下數千年落落可計外此雖善戰者不能

為必勝矣設有所損其數豈可量哉葢我太祖撥亂反

正躬親戰伐深知馭將之當嚴而行師之當慎故以是

垂訓使為將者常以失機為憂全勝為念則練兵不敢

KR3b0018_WYG_008-25a

不預臨陣不敢不勇耳此其立法之至意所以重人之

大命也若其用法則又有權衡於其間而未嘗執一如

云云葢人情易怠而難久常恐懼之猶慮其忽若立法

不嚴則喪師失律何所不至也自定律後莫敢不遵凡

遇用兵言官引之以糾劾法司據之以問擬將官惴惴

焉寜殺其身而不敢損軍士非閃奸以規避則雇家兵

募義勇以衝鋒若有敗衂軍額不虧則失機之罪免矣

古者寓兵於農有事則戰無事則耕後世軍自軍民自

KR3b0018_WYG_008-25b

民軍常設以衛民民常耕以養兵此國用之所以常乏而

民力之所以難堪者端以養兵之費大也既不用軍以

戰則軍為徒設不過聽差㸃名虛文而已矣練之似為

徒勞不練亦為無害在班似為徒養逃亾亦為不覺衛

官初以兵缺為利而侵月糧法司後查其糧而作羨餘

兵日漸寡糧日漸縮若遇宼亂撫操兵備見軍無適於

用究之則弊久欲用之則徒使將官受失機之誅耳不

得已權用民壮義勇更廣募調以支之寇平官各以功

KR3b0018_WYG_008-26a

擢去誰復理前任之事也故雖大亂如倭朝廷新設總

督提督重臣添設兵備副使海防僉事一時不能正其

弊不容不用夫義勇民壮弓兵見不堪用不容不更召

募無良不容不更徴調徴調不可常則又議練鄉兵要

之鄉兵僅可自守而不可為鄰援不如復祖宗原設軍

額欲復軍額須復舊設糧額此相須之事也糧額如舊

則足軍無難軍額如舊則沿海衛所隨在有備不必募

調而常如募調且實省募調之費矣然有軍不練與無

KR3b0018_WYG_008-26b

軍同練而不戰與不練同如愚見是在科道官以蒸民

之生命為重以一身之利害為輕協議㑹奏逺稽太祖

云云之言近述聖上屢批戴罪殺賊之例嚴勅兵備海

道官專督衛所官練軍限以一年半年務有實用仍

勅總督提督今後賞罸務查將官功次若獲級多而損

軍少者准其贖罪損獲相半者從輕姑令戴罪俟後有

功准贖若損軍至幾人而獲級不多則姑容緩死或去

其官或行降調俾之戴罪殺賊視後功次大小而量處

KR3b0018_WYG_008-27a

之若隊伍敗衂全無斬獲者照依律例失機處斬如是

則將官莫敢不用軍以戰而凡戰軍莫敢不用素練者

矣豈非善體太祖立法之意通其變與民宜之乎不然

軍固命也民壮義勇與募調之兵亦莫非命也軍捐三

人則以犯律而論失機民壮義勇募調之兵而損三十

人三百人亦以律所不載而不論可乎科道官以言為

責且碍律而不敢言總督提督奉律以賞罸人者也顧

敢自擅乎夫國家設軍衛民戰死乃其分也今受民之

KR3b0018_WYG_008-27b

養而不與民捍患民反代之戰焉天下之寃孰甚於此

愚謂此弊若無人敢言則將官終不用軍以戰不用軍以

戰則軍伍之缺不必查補而沿海設備非廣募調何人

以布列之耶天下之費吾不知其所窮而宼盗之患吾

不知其所終也雖然猶未也兵必土著馬牧於官古之

良法也欲補軍伍須改遠為近則便水土便勾攝如是

而逃者乞題照職官謫戍但逃殺了之例著為定法此

非變祖宗之制也法久弊生不容不救而通之也

KR3b0018_WYG_008-28a

   水兵議

或問水兵利害何如曰諺不云乎聚兵易散兵難出兵

易收兵難聚而能散出而能收斯之謂善將今之水兵

皆召募無頼之徒烏合之衆何惑乎用之則不得其力

散之則轉而為盗也如愚見似宜就用土著之兵如在

白茆也即以白茆近地之民充白茆把港之兵仍以白

茆大戶之有才力者領之重其責任優其事權隆其體

貎嚴其賞罸照現在水兵之數而給之工食常以一半

KR3b0018_WYG_008-28b

在田一半在船分畨出哨無事則耕作操練遇警則一

鼔而集合力而戰夫其生長於此則習知地利而無水

土不服之患矣室家在是也則有所顧戀而無退縮逃

亾之患矣首領在是也則有所制馭而無跋扈劫奪之

患矣田業在是也則又以所得之財為樹藝之本而死

守力爭必不肯輕棄之於敵矣世亂則為兵世平則為

農夫是之謂不聚之聚不散之散夫是之謂即以其地之

民還救其地之難較之以别處之將領四方不相識之

KR3b0018_WYG_008-29a

人人情事勢順逆難易何如也或曰内地險要此法可

以行歟曰奚而不可向來團結鄉兵之難於行者籍名

於官則如僉一重役聽差調而不得寜其家也防㸃閘

而不得佃其田也多無名之費而不得樂其生也身既

團結於官矣官府以其非召募之兵也不給工食又與

不團結者同出海防飬兵之銀大戶如之何而心服小

民如之何而用命乎或又曰小小險要此法固可行矣

吳淞江劉家河之類哨船以百計水兵以萬計本地之

KR3b0018_WYG_008-29b

民曾足以充之乎曰利害之關於一方者以一方之力

禦之關於一邑者以一邑之力禦之關於一郡者以一

郡之力禦之吳淞劉河七丫福山之類乃關於一郡之

利害非可禦以一方之力也然此類有限若以土著之

民為主而用沙耆民沙船沙兵輔之賊舟豈有能入者

哉或又曰若而言耆民與土著之兵既給工食又蠲其

海防飬兵之税不已過乎曰不然法欲圓活若拘則方

而不行矣且如白茆地方該戶若干田若干海防銀若

KR3b0018_WYG_008-30a

干飬兵銀若干扣除其數與該地耆民自計之兵之有

田者查其納數與工食相準否乎準則免之無給也亦

無徴也否則損之益之兵之無田者現查應出人戶之

銀或取而給之或令其對支其有生於本地而不願為

兵者但照常出海防飬兵之銀交納耆民而止矣耆民

任其勞官府執其權專察耆民徇私之弊夫是之謂以

一方之食飬一方之兵以一方之兵支一方之患費民

而民無不甘勞民而民無不服不此之務而惟憂食之

KR3b0018_WYG_008-30b

不足嚴刑以徴科噫難矣哉

   水操法論

或問古今論操法戰法皆詳於陸地而畧於江海今子

之作舉要亦然何耶曰有説焉陸地可操江海不可操

陸戰可以人謀為主而江海之戰不可以人謀為主故

不同也曰何曰操法全重分合進退江海中全以風潮為主

風有順逆潮亦有順逆船之行也有風與潮皆順者有風與

潮皆逆者有風順而潮逆風逆而潮順者又有横風與横潮者

KR3b0018_WYG_008-31a

順風而往逆風即不可回矣順潮而往逆潮即不可回

矣若欲隊勢整齊連比為䑸則遇風擊碎船不可並若

欲各自散行各認旗號則參差不齊不成陣勢雖善使

船之人回檣轉舵疏數疾徐亦難責其如願所謂江海

不可操者此也其於戰也亦然曰然則江海禦敵豈無取勝

之法歟曰有鬬船力不鬬人力此勝之之法也如遇賊

舟之小者則以吾大舟犂而沈之遇賊舟之大者則使

調戧奪上風用火器以攻之當前衝敵者一舟之人皆賞

KR3b0018_WYG_008-31b

觀望不應援者一舟之人皆戮其賞其戮尤以督哨之人

與舵工為重每船必設舵二副以備不虞每舵工必設

二三人以防損失此戰之之法也其在平日也置船於

陸地上集水兵演而教之兵械火器如何而設施金鼔

旗幟如何而照㑹前後左右如何而列哨饑飽勞逸如

何而更代晝夜風雨如何而防守山島沙磧如何而收

泊號令約束如何而轉報習之於平陸用之於江海此

操之之法也(若曽/)常憶少時聞鄉老奚秋蟾云吾昔為

KR3b0018_WYG_008-32a

醫生隨太倉衛官𠞰鈕東山直追至廣東之東南大洋

又去幾千里歴五越月備知夫海船利弊(若曽/)細叩之

曰海中有風時多無風時少舟易散而難聚且逐潮勢

而行若風猛潮平則以風為主潮湧風微則以潮為主

風潮皆逆則回船向後而行風潮皆順則一瀉千里每

日所行程途之數與東西朔南方向皆不可料敵船亦

然故吾行若干里敵亦行若干里愈追愈逺愈求戰而

愈不得况兵船分行大海渺茫有與我相望而見者有

KR3b0018_WYG_008-32b

不可望見者昏黑之夜舉火為號則隠隠見之然亦不

能辨其為賊船與我兵船也有時遇賊欲戰而吾同哨

離逺則勢孤而罷有時鄰哨相近敵舟又逺難於攻擊

有時我兵偶合敵舟亦近可以戰矣而風或大作舟在

浪漕中低昂起伏方欲仰而攻敵瞬眼之間吾舟忽擡

髙一二丈敵舟反在下矣船出浪漕之時船首向天落

漕時船尾向天兵士佇立且難况戰乎亦有風不甚猛

可以戰時而怒濤為虐兩舟相擊即碎亦不敢戰惟是

KR3b0018_WYG_008-33a

舵工巧妙能占上風撞碎乎賊舟或乘風火攻或揚灰

沙以迷賊目方得勝勢也所患者一舟衝前而餘舟不

至或一哨接戰而餘哨不援方其戰時我兵四散逺望

麾旗以招之弗顧也張號以喚之弗聽也戰敗則終不

集戰勝則聚而分功及責之以言則托諸風㠶不便吁

可惡哉今人皆傳海戰利用火箭與銃炮弓弩殆非也

火箭惟微風可用若無風則㠶不可焚風急則火亦反

熄皆無益也銃炮弓矢因舟蕩漾發去無准皆虗送於

KR3b0018_WYG_008-33b

浪中鎗鈀之類亦無所用惟鏢鎗鈎鎗鐃鈎三件舟在

上風者以鐃鈎鈎住下風之舟以鈎鎗鈎扯賊人之足

以鏢鎗鏢射賊人之身胥為有用之器此皆吾所目擊

非浪談也(若曽/)初聞之不知其言是否後出定海關泛

海洋適島宼初至乃知兵間利弊秋蟾之言毫髪不誣

   水戰陸戰不同論

或問操習水陸戰法何者有實效乎曰今之士夫皆云

KR3b0018_WYG_008-34a

遏宼海洋使不得登岸策之上也孰謂其不然也但水

戰難陸戰易何也大海渺茫一望無際賊之來也必乘

風潮之順吾往迎之必逆風逆潮矣不難進乎賊之去

也亦必乘風潮之順吾同其順而追之愈追愈逺能必

其相及乎即使及矣逆風逆潮不難歸乎况賊見我舟

能必其不逺避乎出海太逺孰與接濟乎同隊之舟不

相應援而以風潮不便為托不亦勢孤而難戰乎海中

𠞰賊專以風潮為主人謀號令進退分合不能作主此

KR3b0018_WYG_008-34b

在將官之難有如此者將官憚出大洋而躱閃近洋山

麓或出大洋而遇賊不戰或戰敗而駕言風潮覆没孰

從而查之乎功罪賞罸如何定乎或云兵憲親督出洋

可保無弊不知文臣下海嘔逆眩暈水性不諳且體面

不亦䙝乎此在督撫之難有如此者陸戰則不然瞬息

生死勢不兩立非彼即己將士不能作弊况海中殺賊

縱能滅其幾舟在賊譬猶失風耳其所全者衆嘗懐倖

免之圖陸地之戰彼將全軍覆没能無懼心乎為將者

KR3b0018_WYG_008-35a

平時若能訓練臨敵若能節制則我軍望敵而不走出

死力以赴鬬何患不能成功耶一則督撫易伸其權一

則權有所不易伸故講水戰不如講陸戰之為善或又

問賊若登岸固陸戰矣其來舟在洋焚之歟抑留之歟

曰焚舟外圍是閉門逐犬也受其反噬貽害地方如之

何而可兵法曰圍師必闕闕者開一角以縱之走也縱

之走則彼瑕而我堅彼怯而我强彼勞而我逸故善師

者留其原舟開其歸路我兵攻而逐之或殺或去計之

KR3b0018_WYG_008-35b

得也若以全勝立功為念則吾之心術先與上帝之好

生悖矣豈能得其黙佑而定亂哉是故水兵官縱賊登

岸而後有陸戰陸戰者大弗獲已也

   禦海洋論

禦海洋之策有言其可行者有言其不可行者將以何

者為定乎(若曽/)嘗親至海上而知之向來定海奉化象

山一帯貧民以海為生時盪小舟至陳錢下八諸山取

殻肉紫菜者不啻萬計每歲倭舶入宼自五島開洋東

KR3b0018_WYG_008-36a

北風五六晝夜至陳錢下八山分䑸以犯閩浙直𨽻此

輩恒先遇之有被殺者有被擄為鄉導者因此諸山曠

逺蕭條無居民守禦寇賊得以深入總督梅林胡公與

趙工尚之議所由建也國初以來從來無人發此論自

二人上疏之後㒺不羡其卓識然事理雖長而未經試

練嗣後將官遵而行之始覺其間有不便者何也離内

地太逺聲援不及接濟不便風潮有順逆碇泊有便否

蛟龍之驚觸礁之險設伏擊刺之難將官之命危於纍

KR3b0018_WYG_008-36b

卵無惑其争執為難行也然自禦海洋之法立而寇至

必預知為備亦甚易非若甲寅乙卯以前倭舶至岸人

猶未覺其為宼也茍因將官之不欲而遂已之是因咽

而廢食也可乎哉如愚見哨賊於逺洋而不常厥居擊

賊於近洋而勿使近岸是之謂善體梅林諸公立法之

意而悠久可行矣

   海程論

問海中行舟以望山為準使黑夜無星可辨及當晝而

KR3b0018_WYG_008-37a

霧障也不迷失道乎曰慣一通畨之艘妙有秘傳何患

乎迷也曰指南車與信香之類乎曰否亦存乎針舵更

三者而已矣葢海舟𦂳要之人有三火掌視針長年運

舵香公計時三者缺其一不可也必須三人專心致志

協力而行其舵牙常與針相對隨針而轉如風不順則

以舵向上風推使方不飄逐故針經有南風猛而針向

寅卯方行者乃是調戧之法非令人横行也更也者一

日一夜定為十更以焚香幾枝為度船在大洋風潮有

KR3b0018_WYG_008-37b

順逆行使有遲速水程難辨以木片於船首投海中令

人從船首速行至尾視木片至何處以驗風之大小以

定此風此潮如何方為一更必須木片與人行不差而

後所謂一更者方准若人行至船尾矣而木片方至船

腰則香雖焚至某處尚是半更或流過船腰則斷其為

大半更或舟行如飛其風或逆亦用此法驗船退程多

寡而後復進故行幾更船至某山地界皆可以坐而知

但是術也得其傳者或寡矣閩廣通畨之人不恡重

KR3b0018_WYG_008-38a

值訪而雇募之豈惟昏霧為無患哉其於所過懸山孰

為可泊孰為不可泊孰為有蛟龍潭不可以發銃砲而

戰孰為可戰孰為風信將作孰為潮勢急緩嘗水辨味

可知舟至某處有無暗礁伏沙舟人雇之安穏而行今

之將官提水兵孟浪出洋覬無覆没之患何怪乎其不

敢逺涉窮追而極討也噫

   洋山記

洋山乃蘇松禦倭海道之上游也舊聞此山塗淺不

KR3b0018_WYG_008-38b

可以泊舟惟娘娘廟西南畧有泥塗可以暫泊今乃知

其不然葢海舟必得山嶴而後可泊無嶴之山不可以

避颶風如之何敢泊也洋山乃兩頭洞西北髙百餘丈

周圍約七八十里形如圏樹其中有十八嶴如一大湖

可藏數百艘湖口面北娘娘廟在焉海水鹹不可食惟

山嶺有一池泉淡可汲倭船與我兵船必艤而汲廟東

有廵檢嶴故址山口有一山名陸家市山麓俱白沙如

粉非泥塗也邇年當道建議浙直哨船期㑹於此交牌

KR3b0018_WYG_008-39a

信驗深為有見何也洋山南去定海北去吳淞皆一潮

葢在浙直之交適中之地也(若曽/)嘗出定海關浮海舠

踏勘海防形勝而深有感於天心設險以限華夷舟山

諸山者兩浙之屏翰也崇明諸沙者三吳之屏翰也定

海海外非止一山舟山其魁焉耳舟山之東北有灌門

長塗代山衢山西北有馬墓兩頭洞東南有沈家門烏

沙門石牛等山衢山之東北有馬蹟山馬跡山之東有陳錢

壁下二山陳錢者中國海山之盡處也倭楫擊空明而

KR3b0018_WYG_008-39b

來萬里風濤茫無際涯望見陳錢則喜中國將近有山

可泊既至陳錢然後南北分䑸若經馬蹟大衢而西過

舟山則兩浙受其患不經大衢舟山而向洋山之西迤

北而行則歴淡水門大七小七西衝寳山北衝髙家竹

箔二嘴或東北衝三爿扁担二沙而蘇松江北惟其所

騁矣崇明諸沙愚已别立總論又有黄魚船議言之頗

詳同志者合而觀之浙直禦寇之方思過半矣

   潮候利害論

KR3b0018_WYG_008-40a

倭性狡猾最善設伏用術以誘我師若將領得人勿與

輕戰先令探兵搜伏而不受其誘賊計窮矣向來我師

取敗多在於此然此猶或有知防範者至於潮候一節

自非生長海濵之民與賊相角未有不因之以覆敗何

也蘇松海灘與溫台閩廣不同溫台閩廣海水深窪直

扺海岸艨艟巨艦可以逼岸而泊蘇松則不然其内洋

也則多伏沙暗塗隨潮長落以為隠見非本洋沙船沙

民輙易膠淺一膠淺矣篙櫓㠶檣俱無所施船不能

KR3b0018_WYG_008-40b

動或風猛而為怒濤衝覆或風恬而俟後潮飄發患莫甚

焉其海灘也則塗泥平衍以漸而卑潮至時小舟可以

傍岸大舟必須稍逺停泊潮退時灘塗呈現岸與海

水相去或二三里或六七里或十里有竒初泊之舟髙

閣於乾塗須俟後潮方得浮脫其潮候也每一晝夜去

來二度遲早不同其來也瞬目之間乾塗即成巨浸驟

於奔馬迅於鞭霆人不及避故蘇松之人離海稍逺即

不能知其候况客兵乎往歲朝廷命將平倭大㕘許

KR3b0018_WYG_008-41a

天倫提兵自河南來憲副周臣提兵自山東來曹許二

遊擊提兵自真定來㑹師海上約戰柘林之南平沙衍

塗曠如陸地卒遇潮至倭知預避而四師皆陷僅存將

領此固客兵不諳地利之故而亦四將逺來不用土人

以為耳目鄉𨗳我吳守土把港之官坐視而不告之均

有罪焉嗚呼此殷鑒不逺者也潮汐者天地之呼吸也

萬古有此潮汐潮汐之候豈特水兵海戰之所當知海

岸行師殆有不可忽焉者乎

KR3b0018_WYG_008-41b

   開互市辨

按今之論禦宼者一則曰市舶當開一則曰市舶不當

開愚以為皆未也何也貢舶與市舶一事也分而言之

則非矣市舶與商舶二事也合而言之則非矣商舶與

宼舶初本為二事中變為一今復分為二事混而言之

亦非矣何言乎一也凡外裔入貢者我朝皆設市舶司

以領之在廣東者專為占城暹羅諸番而設在福建者

專為琉球而設在浙江者專為日本而設其來也許帯

KR3b0018_WYG_008-42a

方物設牙行與民貿易謂之互市是有貢舶即有互市

非入貢即不許其互市明矣西畨琉球來未嘗宼邉其

通貢有不待言者日本狡詐叛服不常故獨限其期為

十年人為二百舟為二隻後雖寛假其數而十年之期

未始改也今若單言市舶當開而不論其是期非期是

貢非貢則釐貢與互市為二不必俟貢而常可以來互

市矣紊祖宗之典可乎哉何言乎二也貢舶者王法之

所許市舶之所司乃貿易之公也海商者王法之所不

KR3b0018_WYG_008-42b

許市舶之所不經乃貿易之私也日本原無商舶商舶

乃西洋原貢諸夷載貸泊廣東之私澳官税而貿易之

既而欲避抽税省陸運福人𨗳之改泊海滄月港浙人

又𨗳之改泊雙&KR0146;每歲夏季而來望冬而去可與貢舶

相混乎何言乎二而一一而二也海商常恐遇宼海寇

惟恐其不遇商如隂陽晝夜判然相反為商者曷嘗有

為寇之念哉自甲申歲凶雙嶼貨壅而日本貢使適至

海商遂販貨以隨售倩倭以自防官司禁之弗得西洋

KR3b0018_WYG_008-43a

船原回私澚東洋船遍布海洋而向之商舶悉變而為

寇舶矣然倭人有貧有富有淑有慝富者與福人潛通

改聚南澚至今未已(日本倭商惟以銀置貨非若西畨/之載貨交易也福人利其值希其)

(抽税買尖底船至外/海貼造而往渡之)雖驅之寇不欲也此固無待於市

舶之開而其互市未嘗不行者也貧者剽掠肆志每歲

犯邉雖令其互市彼固無貲也亦不欲也此非開市舶

之所能止而亦不當反錫之名目者也故不知者謂倭

寇之患起於市舶不開市舶不開由於入貢不許許

KR3b0018_WYG_008-43b

其入貢通其市舶中外得利宼志冺矣其知者哂之以為

不然夫貢者國王之所遣有定期有金葉勘合表文為

驗使其來也以時其驗也無偽我國家未嘗不許也貢

未嘗不許則市舶未嘗不通何開之有使其來無定時

驗無左証乃假入貢之名為入寇之計雖欲許得乎貢

既不可許市舶獨可開乎或謂日本國王號令不行山

口豐後互相雄噬金葉勘合燬於兵乆矣如責其期拘

其驗則彼終無由貢而市舶終無由開矣須𢎞包荒之

KR3b0018_WYG_008-44a

量昭無外之仁可也又不然夫貢而無驗招寇之囮也

貢而無期弛備之階也緩其期稽其驗隄防猶難矧可

頻貢而勿驗哉大抵善施恩者施之於威伸之後則人

知恩今寇犯順數年雖屢大㨗而禍猶未殄倭未知畏

也此須肅清之後俟其請罪求貢或如永樂初擒斬對

馬臺岐故事夫然後許之則撫下之仁事上之義兩得

之矣

   論屯田

KR3b0018_WYG_008-44b

今世屯田之弊極矣古所為屯田者因為兩軍相攻敵

常擾民民不得耕故就用屯軍耕田以足募租若邉塞

之處是也在中原與南方既不乏食何用屯田况用軍

之餘丁耕種而軍田又四散不便召民代佃而歲收其

租豈非有名無實者耶愚謂朝廷清理田糧亟宜均入

官民田則内一體成賦無徒存屯田之虛名而可

   守城論一

城一也有關繫一方之利害者有關繫數十里數百里

KR3b0018_WYG_008-45a

之利害者關繫一方之利害者一守令愼之而足矣此

守令之事也關繫數十里數百里之利害者豈宜以一

守令支之乎為將帥者須提重兵以鎭之合羣帥以援

之其城無恙則敵人不敢越此而他攻即有所攻亦無

關繫而非敵之所必欲取以為巢者矣是所守者雖一

城而所庇者吾不知其若干城也此將帥之事也若為

將者不論城之輕重緩急而漫焉以居之其身之所居

則力為之救而其所不居者雖有關繫亦聽賊攻取

KR3b0018_WYG_008-45b

萬一失守則樞要為賊所握而其餘所守皆無用也

㑹是為善守城乎譬之海防焉自廣至遼迢迢數千里

賊舟無處不可登泊港堡無處不當設備若一一而照

拂之則將帥之精神有限分用於無關繫之地其有

關繫者反有遺而不到者矣惟諒宼所從來之道哨

之於逺洋𠞰之於近洋宼舶在洋先後而來星散而行

風濤警其心跼蹐苦其形吾以衆而待其寡以逸而待

其勞以飽而待其飢以備而待其所未備至簡至易

KR3b0018_WYG_008-46a

之道也若其近岸也惟擇總要之處為水寨陸寨以扼

其衝以遏其入其餘港堡地方但堅壁清野使賊進不

得攻退無所掠計自窮矣(若曽/)聞論守城者多矣率

局於區區一方之見故詳之以為為將者之助

   守城論二

從來城守攻破者十一襲破者十九襲破之説有二其

一是伏奸細於城中放火守城者奔救則敵乘間而登

其二是暗約奸細上城照㑹疎虞處用雲梯登至垜口

KR3b0018_WYG_008-46b

揮刀殺人守者驚散賊從此上故守城之法須設兵一

枝專司救火不許守垜者下城守垜者各持一斧分班

專視城足凡賊登城多在下半夜乘人疲倦故也亦多

在黎明守者散班故也把守之嚴賊豈能襲我乎所苦

者盤詰奸細甚難葢奸細乃本地之民賊拘其家屬劫

其内應吾烏從而覺之今之詰者多在城門内使賊假

装吾民從此擊殺門豈能遽闔乎又或閉城太早止通

一二門出入人愈衆則詰愈難不若大開各門門外盤

KR3b0018_WYG_008-47a

詰而兵衛設於門下方善

   守城論三

(若曽/)按從來論守城者多矣觀其所論不過守城上之

雉堞與塡門盤詰焉且未有及於池者夫使池而不必

守也古之人但設城足矣又何用池為哉設池於外所

以衛城也守池者正所以守城也葢守城之法當辨内

外善守者守於外不善守者守於内填門守堞皆守於

内守之最下者耳有識者堅壁清野賊深入吾地進不

KR3b0018_WYG_008-47b

得攻退無所操飢則困而擊之逸則撓而疲之去則伏

而襲之陣則竒而衝之開門以延敵而敵不敢犯此守

之上焉者也浚濠深濶置人於羊馬牆下萬弩潛伏火

器間之廵船在濠傍内岸而行日夜周流更修古釣橋

之制移近城門賊來則縋橋起立為門外障賊退則或

布橋以便我民出入或常時縋起遇出軍則驀將橋布

下我軍衝其不測此之謂守池守之次焉者也皆所為

守之於外者也若俟賊既渡濠布梯而後擊之攻門而

KR3b0018_WYG_008-48a

後禦之吁亦晚矣此之謂守於内者之不足取也雖然

此特論守令者之守城焉耳若在撫廵兵憲則其所守

又豈僅若是乎必視夫時之緩急勢之利害守一城而

可以捍庇諸城諸城告急以身當之提兵援之或城小

之處力㣲而不能支者調兵以協守之或兵憲督將官

搗賊之巢衝賊之陣劫賊之營使受困之城其圍自解

此皆撫巡兵憲之事權也守令所恃以守城者也若避

危而居安與不能率作將領而惟代守令登陴以守見

KR3b0018_WYG_008-48b

斯下矣雖然亦未也寇之來也必從海港而入海岸而

登於大江也亦然副總㕘遊者江海之長城也撫巡嚴

督其人察其弊禦賊於江海初到之時勿容入内使城

門不閉市肆不易豈不盡善哉墪堡者城堞之謂也江

海者外濠之謂也此邉將之所當守邉將不能守邉而

後守令方守城也故撫巡之所當留神者守邉為上守

城為下

   無城堡而守之之法論

KR3b0018_WYG_008-49a

或問守城之法愚固聞之矣無城堡者奈何曰(若曽/)聞

之也善守者不在城之有無何也城也者不過用之以

設險焉耳使吾而善守也有城固可無城亦可若守之

不善則雖有城亦陷而已矣故守之難易雖在於城之

有無而其善守與否則存乎人不存乎城也曰何謂善

守曰戰是也曰戰守二道也以戰為守吾未之前聞也

曰不然能戰而後能守未有不能戰而可以言守者也

葢禦敵在戰賊之來也以攻為其志也吾於四郊度賊

KR3b0018_WYG_008-49b

來處札野營修野戰以待之器械精明士氣雄猛糧餉

充備號令嚴肅賞罸明信賊衝不動賊餌不貪賊去不

追賊人逺來欲戰不得欲掠不能吾常用計以撓其逸

使饑不得食勞不得息多方以陷穽之張疑以皇惑之

設伏以要截之以飽而待饑以逸而待勞以日増月益

之兵而待其有限之衆彼將聞之而知懼望之而知避

矣更於吾街市而習為巷戰之計豈有不能自保者哉

曰巷戰之法不傳久矣奚從而學之曰是不難或升屋

KR3b0018_WYG_008-50a

擲瓦或潛伏兩傍門屋中横而衝之皆是也然須於巷

口用力若容賊入巷賊先升屋或放火難捍禦矣街闊

者戰卒不可自塞其路每人執鎗單擺或於街左或於

街右魚貫而列俱斜向前立鎗頭皆向外畔常空半邉

街道待賊入而攻之將自不敢前進矣曰是法也但宜

於陸地也其在水鄉邨鎮如之何曰陸地以木城為野

營水鄉以水兵船為野營其以戰為守一也曰使賊攻

我窘迫不容於不鬬也敵强我弱不勝奈何曰所謂守者

KR3b0018_WYG_008-50b

非徒塡門守堞之謂所謂戰者非徒戈矛擊刺之謂也

塡門守堞敵易視我我軍之氣先怯乃癡癡之將一

籌不展以賊不攻為幸攻即破焉者也戈矛擊刺勇力

相格非彼即已安危不保亦癡癡之將以三軍之命

為僥倖之圖易於取敗者也吾聞古之善戰者不然其

戰也以正合以竒勝以分合為變以有意而制不意以

有備而攻無備無形者勝有形者敗其戰不脱乎金木

水火土之五器而五器之中各藏三戰之妙曰何謂三

KR3b0018_WYG_008-51a

戰曰天戰也地戰也人戰也戈矛擊刺不過人戰中之

一端焉耳是故不通天文不知地利不諳人情物理不

可以為將不用通天文知地利諳人情物理之人不可

以為將將也者戰必克守必固者也故曰將者三軍之

司命也

 

 

 

KR3b0018_WYG_008-51b

 

 

 

 

 

 

 

 江南經畧卷八上

KR3b0018_WYG_008-52a

欽定四庫全書

 江南經畧卷八下

            明 鄭若曽 撰

  雜著

   營陣論一

(若曽/)按古今論兵皆以孔明八陣圖李靖六花陣之類

為稱首不知此特營法而已不可用之以戰何也營自

營陣自陣戰自戰將若無營則收兵無歸宿之地萬一

KR3b0018_WYG_008-52b

敗北何所恃以退保乎故戰必有陣有營行則為陣止

則為營營也者三軍之家也安營有法則兵無衆寡俱

可藏納食息備禦如處城堡善守之則與賊相對進退

俱無患矣今人見武侯衛公百戰百勝孰不謂其妙在

陣圖不知陣圖所列止是陣伍死規模而已與敵交戰

須逐隊逐伍調發譬之劇戯然八陣圖六花陣乃戯具

也搬演之時不是一本戯文齊演乃逐出更畨上塲此

便是戰陣也要之亦總是粗迹其勝處全在此心隨機

KR3b0018_WYG_008-53a

應變神化無形人若不能學其無形之妙而惟執夫陣

圖之迹噫謬也孔矣向來將官與宼戰者多無老營取

敗實在於此愚故闡而發之

   營陣論二

陣欲稀戰欲宻何謂稀隊卒相比而立每人占地六尺身

之兩傍各留空路可容一人進退所謂陣間容陣隊間

容隊是也故善陣者令箭手於空行内發矢若隊伍不

直則前隊必受傷矣何謂宻前隊接戰第二隊從空處

KR3b0018_WYG_008-53b

趨進應之無有空隙是也若隊伍不稀則前蔽後壅所

戰者止於前列㡬人而在後者皆不得戰戰者不反稀

乎故必布陣稀而後戰可宻陣之宻者戰未有不稀者也今

人收兵而兵亂者亦坐此病葢軍士但可向前不可退後

茍非逐隊而抽常留一半防敵則敵從背進回軍轉鬬

勢豈能復整耶

   營陣論三

問古之陣法其形不同何者為善曰陣法不必多求但

KR3b0018_WYG_008-54a

欲識得五人起數之義耳自武侯増益其數至以九人

為隊而其義亦為精宻六花魚麗之類乃隨人而變因

時制宜者也要之布隊成陣莫重於節制嚴則五人

可也九人可也縱横曲直皆可也故欲廣團結不必先

求陣形惟在於重節制耳節如竹節之節節節而制之如

身使臂如臂使指上統乎下下承乎上脈絡分明而不

亂統攝渙散而不遺驅踏水火而不避所謂握竒是也

捉零就整最為兵家要訣曰古之陣圖以四為正以四

KR3b0018_WYG_008-54b

為竒其説不一何謂也曰竒正二字最宜活看不

必以四正合以四竒勝何也曰受敵之方即是正

也敵之攻我也無常如敵攻乎前則前哨之兵即為正

矣左哨為左翼而進以擊其左右哨為右翼而進以擊

其右後哨遶出敵背而攻其後皆謂之竒其攻我左右

後也亦然正合者明明白白與敵合戰彼此皆打㸃防

備安能保吾必勝乎若於不與敵相對之處抽分其間

㡬隊或横衝或後擊或用㳺兵張疑設伏出其不意攻

KR3b0018_WYG_008-55a

其不備智能超拔者勝此必然之理也故曰以正合以

竒勝以分合為變

   選將論

向來諸公論將之法詳矣然似欠明也何也將有不同

有大將有偏將偏將亦不同有先鋒有哨援有守營有竒伏

必先正將之名色而後論夫選之之法庻言有歸着而

法不混施焉耳何謂大將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

外虛懐而取善不遺用材而器使各當古人所謂善將

KR3b0018_WYG_008-55b

將者是也何謂偏將恤下而不苛遇敵而不懼奉令而

不違沈㡬而不露應變而不窮古人所謂善將兵者是

也要之上通天文下達地利中諳人事必兼此三者而

後可以言將否則不得乎太乙六壬禽遁之傳不知乎

駕風鞭霆之術孰為勝地而宜據宜爭孰為要路而宜

守宜伏敵情有緩急難易如何而攻陣勢有竒正分合

如何而用孟浪而戰是以卒與敵也夫大將以出令為

職者也若識不足以範圍才不足以駕馭諸將其肯奉

KR3b0018_WYG_008-56a

行乎偏將以受成算而不自用為職者也若提兵既逺

不能隨時出竒而欲一一關白主帥其能以成功乎昔

王晉溪在本兵宸濠之亂談笑自如人或訝之晉溪曰

茲事吾已料理之矣王伯安有大將才吾置之於贛州

是也未幾而全㨗䟽至人咸稱服愚謂選大將者當以

晉溪為法仇咸寜之大父為百戸時冦騎數萬突至都

御史李忠宣知其能使率兵禦之仇毅然曰兵不必多

憑吾自選五十人足矣忠宣從之仇度冦所必駐之處

KR3b0018_WYG_008-56b

掘地坑令二十人埋伏覆以蘆蓆飾以浮土三十人登

山瞭望以銃為號宼至此果札營夜半銃發坑卒地雷

亦起寇疑大軍襲之自相蹂殺過半而走質明五十人

歸報中軍遣人馳割首級遂成竒勲可見勝敵不在多

人命將亦不必循資格惟存乎知人善任而已愚謂選

偏將者當以李忠宣為法

   愼調募論一

今之論禦宼者有三曰調客兵曰練鄉兵曰募土著之

KR3b0018_WYG_008-57a

兵愚以為募土著之兵可也調客兵與練鄉兵不可也

何也客兵性氣驕悍不受吾之約束既不肯受約束豈

肯出死力而為我殺敵乎故客兵有害而無益所謂不

可調者此也欲練鄉兵須處錢糧養之今之錢糧甚難

區處將欲使民自備歟則民因貧而投兵豈能自備乎

將欲官給之歟則凡民之無依者恐盡起而應募何以

支之將欲驗田均派歟則田多者恐其始倩勇夫以充

役後用家丁之無能者以抽代人且不常安能訓成兵

KR3b0018_WYG_008-57b

技乎况防春正值農忙廢田事而團結不可也鄉民各

保其鄉調用之於他處不樂也故鄉兵保結之法僅可

以防夜警自古迄今未聞以之而禦外裔者所謂不可

練者此也夫惟募兵一事執利權以囿民選擇之精訓

練之勤賞罸之嚴悉由乎我而大有實益然募逺方之

民非智也加賦以飬兵非仁也須遵奏行新例令貧民

補實衛所軍額查各州縣民壮弓兵之額而三分之留

其一與有司自用取其二而團聚於府沿海弓兵亦取

KR3b0018_WYG_008-58a

而團聚之通計三項每省若干名用其精强易其老弱

大約以三千為率合軍伍民壮弓兵之三者豈不足以

供其數乎軍糧每嵗九石六斗以一衛計之則五萬石

矣民壮弓兵每嵗身銀七両二錢以一府計之則幾千

百兩矣此國朝定額現在所實費者以是實費而行吾

實事分而訓之各精一技合而訓之使知分合進退之

法平居則團練於府有警則分調各州縣豈不精壮常

在官使不必調兵而兵自足不必擾民而餉自充也哉

KR3b0018_WYG_008-58b

是之謂土著之兵所當募者此也雖然欲復祖宗之軍

額須復祖宗之糧額凡衛所缺伍而開作羨餘者不奏

查之不可也欲團練民壮弓兵須令各州縣按季撥解

民壮弓兵之身銀若聽其自取諸州縣不可也蠡測之

見未知然否

   愼調募論二

募兵之法但當於本處報選何也其家在是則所獲工

食便於歸寄防春之暇便於歸耕其人善惡便於保結

KR3b0018_WYG_008-59a

召之則聚散之則歸然須不限名數如收錢之法日積

青蚨幾文馴至一貫孰有勇力孰長技藝選其精能汰

其懦怯夫然後募得其人也若四方泛募則是烏合之

衆無頼之徒招之甚易散之甚難今日之兵夫他日之

盗賊也葢離家久逺財不得寄歸淫酗賭愽恒心亾矣

一旦革之非劫奪何以生乎荆川云逺募不如近募亦

此意也

   調湖兵議

KR3b0018_WYG_008-59b

湖廣土兵永順為上(彭翼/南)保靖次之(彭藎/臣)其兵天下莫

强焉近嘗調三千人後調六千此在官之數也實私加

一倍共一萬二千人其陣法每司立二十四旗頭每旗

一人居前其次三人横列為第二重又其次五人横列

為第三重又其次七人横列為第四重又其次七人横

列為第五重其餘皆置後歡呼助陣若在前者敗績則

第二重居中者進補兩翼亦然勝負以五重為限若五

重而皆敗則餘無望矣每旗二十三人二十四旗共五

KR3b0018_WYG_008-60a

百五十二人皆精選之兵也其調法初檄所屬照丁揀

選宣慰籲天祭以白牛牛首置几上銀副之下令曰多

士中有敢死衝鋒者收此銀啖此牛首勇者報名彚而

收之更盟誓而食之即各旗頭標下二十三人是也其

節制甚嚴止許擊刺不許割首違者與退縮者皆斬故

所戰必㨗人莫敢攖但沿途剽掠胥謂其不可用不知

剽掠之故一是因調來者非止一枝有過得相推委二

是因小頭目愚弄宣慰謂人不可擅殺殺則言官論之

KR3b0018_WYG_008-60b

朝廷罪之彼然而聽之也若以保靖永順分為二班輪

歲更調每調定以萬二千人每人月給工食銀一兩每

歲十四萬四千兩先以四萬與調官領給土兵途費不

必騷動有司及稽程途其來也以一憲副督之宣慰專

主聚泊每晚不許舟師亂泊須視調官搴旗然後魚貫

而泊次早即行勿容登岸既至軍門以二千人派之温

台二千人派之寜紹二千人派之杭嘉二千人派之蘇

松二千人派之淮揚各以一頭目將官領之其餘二千

KR3b0018_WYG_008-61a

人宣慰自領以聽軍門調發隨處策應有功者照常每

級賞銀三十兩給與本兵無使土官侵匿宣慰土官大

加陞賞其歸也憲副與調官仍照前法送之則兵將感

激聞風知勵何剽掠之有所患者土兵無鳥嘴銃須軍

門以素演熟者三千人分撥助用其技為十全矣或謂

夷性難馴萬一生變何以制之是殆不然嘗聞二宣慰

之言曰吾祖宗相傳土地官職逺自隋唐未嘗易姓以

奕世謹守忠義故也若恃兵勇謀為不軌朝廷下片紙

KR3b0018_WYG_008-61b

令鄰封分取吾土朝令而夕亾矣得如今日之富貴乎

又嘗聞其門帖云心戀九重跬歩敢忘燕闕北手提三

尺英風長鎮楚天南又一帖云節慾可以延生何必遼

天尋洞府守分便是享福却來平地作神仙此其心之

明達葢可占矣夫豈不守分量而率意妄為者哉若

二司更調各逞賢能各圖報效各希爵賞較之並調

為益不既多乎

   調狼兵記

KR3b0018_WYG_008-62a

島宼之變東南之民焚劫殆盡上命南京大司馬半洲

張公提八省之兵刻期𠞰滅公曰宼强民弱非藉狼兵

不可疏請於朝遣南京車駕司主事阮文中往調乃甲

寅九月十日也十一月朔至梧州軍門調取左江之田

州歸順州右江之南丹州那地州東蘭州土官土目各

率其旅聽用十一月十九日兵備副使陳詔儒閱籍與

人數不侔覺其虚冒行糧而情性桀黠又難呼閘乃以

意判減田州官婦瓦氏與其孫官舎岑大壽岑大禄所統頭目

KR3b0018_WYG_008-62b

鍾南黄仁等領兵四千一百名有竒戰馬四百五十匹

歸順州土目黄虎仁等領兵八百六十二名南丹州官

弟莫崑莫從舜等領兵五百五十名那地州土目羅堂

等領兵五百九十名東蘭州土目岑褐等領兵七百五

十名共計六千八百七十三員名其間尚有虚數大約

不上十之一瓦氏帯女從四十餘人不與焉瓦氏為故

岑猛之妾年踰六十子死孫幼素恥其夫受僇職又卑

鄰封族人侮之聞調踴躍冀立功自振初以一萬三千

KR3b0018_WYG_008-63a

人應調兵備不許止准四千有竒嘗對張司馬委官云

是行也誓不與賊俱生葢由衷之言也田州之兵與右

江三州素不相睦聚則讐殺軍門請於上命游擊白泫

鄒繼芳分轄之各兵俱以十二月十四日啓行二㳺擊

請先後續發防爭道也陳兵憲恐難防範且欲攝權歸

一總夥而行不以分屬二將二將僅能自馭其各帯報

效百人而已乙卯三月初一日兵至蘇州郡守林公懋

舉以祖宗舊制狼兵不許入城造厰楓橋欵洽土目凡

KR3b0018_WYG_008-63b

薪粟魚鹽之類散給兵衆者倍於他郡就厰竚候張司

馬自嘉興至蘇謂郡守曰野人慕蘇松之勝乆矣萬里

逺來藉以靖難當推誠待之若防閑如宼豈能得其心

也遂令入城住劄五日發行張嘗總督兩廣稔知狼丘

情性不可以威劫而可以仁感狼兵亦素懐其徳願為

報效故有此處也軍門以白泫專統田州之兵鄒繼芳

專統右江三州之兵而歸順一支併於繼芳葢歸順本

屬左江宜統於白泫以右江兵少故併之是日陳兵憲

KR3b0018_WYG_008-64a

以兵交付二將而歸二將至松江適上命工部侍郎趙

文華祭海軍門遂同詣海望祭親以田州兵派住金山

歸順兵派住乍浦右江三州兵派住八團九團北方官

兵海陸各守要衝以防寇逸時島宼萬衆亦設地坑

之類以自固我軍未敢輕戰者欲少憇俟麻陽兵至僇

力也麻陽兵以四月初三日過龍王關初十日至丹陽

十六日至松江勇敢與狼兵同而殘忍山野過之其數

雖名六千實一萬二千人葢正數六千名乃欽命調來

KR3b0018_WYG_008-64b

加倍六千名則正數之外其將保靖宣慰彭藎臣永順

宣慰彭翼南希覬功利私募而來所過郡邑支應工食

倣狼兵之例私募者有司不准其數不以給狼兵中亦

多不可用者詢其故岑氏家法七人為伍每伍自相為

命四人專主擊刺三人專主割首與勢所獲首功七人

共分之割首之人雖有照䕶主擊刺者之責然不必其

武藝之精絶也我朝軍功以首級為驗要之斬賊者必

不暇取首級取首級者必非斬賊之人兵家僨事徃徃

KR3b0018_WYG_008-65a

坐此狼兵是法可以為用兵者之要訣不可謂為管見

而不之師也二遊擊僅有統領狼兵之名而無生殺狼

兵之權葢狼兵所服者其土官土目而已故軍門以簿

二扇分給二遊擊令其紀載不用命者以俟歸日聽軍

門治之實不得已而存此體式也狼兵寓此不服水土

溽暑大衆相聚往往病疫議者欲查㤗州王道士拯鹽

塲疫癘之法以百金購蒼术行之亦竟不果狼兵凡歴

一十八郡每兵遇府給米五升魚鹽各二觔柴十觔准

KR3b0018_WYG_008-65b

牛肉銀二分准酒銀二釐其土目每人猪一口准銀七

錢瓦氏與二孫加銀三錢撫按所犒花紅銀牌之類亦

止及於頭目而兵衆不與也兵發梧州至南雄郡凡十

五站有司乃以三板船六百艘送之越贑州復下船亦

用三板船六百艘送至南昌易大贑船四百餘艘送至

京口京口以東偶緣水涸人懐丹陽休息之願適丹陽

開河縣尹避而不出居民又閉門不納兵憤因而搶掠

隨步至奔牛鎮常州以民船接之送至嘉興此行各縣

KR3b0018_WYG_008-66a

船皆㑹總於府府每船給銀一錢即發故沿途並免留

難亦不聞侵奪惟供應魚米酒銀之類頭目或减尅之

狼兵性貪淫徒劫於其主威飲恨從戎識者已知其必

難成功是役也阮主政大得狼兵之心所過之地亦無

不感其惠者陳兵憲隨地頓兵而不輕進人或訾之迄

今海濵未得良將言官交薦貴州總兵沈希夷智勇絶

倫且有家兵二千可恃又云四川名將何卿俱未試也

張司馬委蒙主政募兵於濵州以閒住都司張國威統

KR3b0018_WYG_008-66b

之其數雖有一千四百餘人聞皆流落亾頼之徒身銀

且各費三兩矣此客兵之最下者與山東處邳所募相

伯仲也

糜費巨萬逺事徵兵豈得已哉以我兵不足恃故也然

島宼犯順兵力即不支矣萬一四方多事豈盡取必於

荆麻狼淄之戍乎宼未滅而客兵之憑陵者已數數見

若以徵調之費練土著之兵豈無秦楚勇悍燕趙忼慨

亦奚俟於徵云是故調兵者權宜也練兵者乆計耳當

KR3b0018_WYG_008-67a

事者不可以不審(若曽再識/)

   僧兵首㨗記

國家承平日久民不習兵東南文物之地武備尤弛嘉

靖癸丑春倭人猾夏我祖宗之制非奏請不得擅動軍

旅有司倉皇不及以聞權起民兵禦之蘇松海濵倭寇

不盈二百人揮刀迅㨗小民畏怯遇之輙敗而走如是

者三十七陣矣操江都御史蔡公克亷募僧兵殄滅之

嗣後我師與倭戰多凱旋凱旋自天員僧一陣始前此

KR3b0018_WYG_008-67b

五越月所未見也先是倭宼首䧟黄陂杭郡守孫公欲

預備而無兵與都督萬鹿園飬僧二百人於昭慶寺三

司戯鹿園曰僧何能也而隆重之乎鹿園述文事武備

僧若干人三司欲賭酒為試鹿園遂設席於湧金門三

司既集暗置教師八人促鹿園召高僧一人敵之鹿園

請孤舟孤舟不知其何説也揚揚而來八教師從傍躍

出各持棍亂擊孤舟孤舟一無所備以偏衫袖却棍一

棍為袖所裹信手奪之反擊八人八人應棍而倒三司

KR3b0018_WYG_008-68a

擊節歎賞孤舟直攻上堂排仆燕席大呼曰公等何讐

令人計殺我耶鹿園語之故孤舟乃已自是客僧大為

三司所欽倭宼犯杭城杭城閉倭屯鮓山三司領僧兵

四十人禦之其將為天真天池二人天池乃少林僧爾

時天員尚未出也天真等交兵大破倭宼倭宼走襲上

海太倉蔡公駐節吾蘇聞僧兵名遣千戸王茂生員盛之

化持金幣往聘之杭城方戒嚴莫肯與鹿園在西山中

得蔡公書無以為謝使人請月空等十八僧出城三司

KR3b0018_WYG_008-68b

以此十八僧者原非禦宼四十人之列也遂縱之鹿園

與月空曰爾之之都院也宜述僧兵衆寡不敵之故繳

其禮幣而善辭之脱有不允即薦少林僧天員為將天

員現講楞嚴經於天池山中乃將材也爾等屬之可以

當倭月空至吳門蔡公見而拜之月空辭不獲遂薦天

員天員以是就聘出山乃五月十日也蔡公館之於瑞

光寺與月空同處天員招選四方僧八十四人擬立將

領杭僧以其原在吳地有子民之義月空自杭來乃客

KR3b0018_WYG_008-69a

也宜讓為將天員曰吾乃真少林也爾有何所長而欲

出吾上乎十八僧自推八人願與天員較技八人驀以

拳拳天員天員時立露臺八僧自墀下歴堦而上天員

見之即以拳揮却不得上八僧走遶殿後持刀從殿門

出斫天員天員急取殿門長閂横擊之衆力不得近反

為天員所擊月空䧏氣求免十八僧遂伏地稱服焉左

右馳報蔡公蔡公親至寺謂天員曰聞汝驍勇果能以

滅倭自任乎應曰諾面令競試武藝天員復以寡勝衆

KR3b0018_WYG_008-69b

蔡公大竒之遂批牌語云月空領杭州僧兵一十八名

天員領蘇州僧兵八十四名恊力征𠞰葢重鹿園而存

體面又半息其爭也天員遂於五月二十一日從蘇州

起兵二十六日至松江又選蛇山兵一十八名與月空

合為一枝共一百二十人劄營於普照寺宻雇皮工造

皮甲竹工造毛竹甲皮甲在内竹甲在外鐵工造鋼义

二十四把鈎鎗二十四把鐡棍一十二條宻與松江府

取靛青佩諸身畔封固刹門分為十營定派兵器而演

KR3b0018_WYG_008-70a

習之六月初四日發兵至閔行鎮蔡公牌仰僧兵為前

哨初八日至新塲鎮次日至南滙嘴中後所劄營初十

日遣騎往六團巡哨聞有賊百餘人在焉奮力追擊賊

懼而逸止存母子船五隻鑚木取火燒去其三以絶巢

穴餘二隻亦為風浪所粉十一日黎明天員與指揮朱

某方議往八團迎賊留提管僧無極等於六團下營㑹

韓都司璽委朱指揮往八團巡哨朱遂先至八團被賊

殺傷部兵二十九人時六合知縣董邦政兵先被賊殺

KR3b0018_WYG_008-70b

者亦四十人矣是晚僧兵至八團駐監生喬鏜荘有楊

指揮樊指揮者先在荘前劄營天員令其入内自以兵

捍賊於外賊使人覘僧多寡荘人謂之曰其數吾不能

知但知其煮粥米一石每人分啜二碗而已賊聞之即

走次日哨探賊在二團三團天員乃引兵南還至一團

之翁家港遇敵已申時矣天員曰天未晚猶可戰也率

僧兵二十五騎前哨衆兵繼之倭賊登屋瞭望者二人

天員率諸哨騎為先鋒月空等排陣於後見賊下屋天

KR3b0018_WYG_008-71a

員心覺其設伏即衝前堵殺不容埋伏賊忙迫換計裹

衣包為八扛餌我兵天員下令曰如有搶倭財物妨悮

大事者斬衆騎不敢有所取月空無極橫列陣為長蛇

之形韓都司王守備等繼其後相離約百餘歩陣法兩

人持長鎗夾一鈎鎗手於其内稍退一歩鈎鎗之傍長

鎗之後鐡棍砍刀相間而列弓弩火器左右參錯陣形

既定各噙靛花一丸於口倭賊見僧兵列陣度不能伏

其頭目稱趙大王者即舉扇招賊歸戰諸賊扯去衣袖

KR3b0018_WYG_008-71b

及内外襟令人舁一板門西向植地以鎗支定二善弩

者夾門隠身而立二小倭逓箭於傍賊酋四十人俱衣

緑排為一字形當其先餘六十人俱衣緋列於左右各

持兵籠仰天而揖揖畢令刀手驅所擄民擡前所裹衣

包八扛撒地而走僧兵知其為無用之人不之迎也亦

莫敢越壘而趨利焉天員引騎兵左右閃開誘賊前進

賊先發矢僧兵亦發矢天員傳令停射交鋒無極摧陣

呼伽藍三聲大喊殺殺長鎗手奮勇前戮賊舞刀亂砍

KR3b0018_WYG_008-72a

鈎鎗手隨長鎗而進從隙鈎賊之足箭手發射鐡棍隨

鈎鎗而進擊死鈎倒之賊刀手繼之賊一面欲支長鎗

又欲却箭不虞鈎蛇循地而至不能更顧其足也僧兵

臨戰暗約以靛青塗面賊見青臉紅布蒙頭疑為神兵

膽已褫落戰時左右弓弩火器齊發天員引騎兵遶出

賊後韓都司家兵與銃箭手三四十人隨之圍賊於中

賊大敗斬首四十餘級賊捨死潰圍騎兵開一角縱之

走匿王氏屋中僧兵圍之以火攻賊賊穿壁而逸半陷

KR3b0018_WYG_008-72b

入靛坑中長鎗手刺殺之僅存二十餘人逃入老營合

守營者共五十餘人僧兵攻之急一倭婦出走乃趙大

王妻也僧有名某者驍勇絶倫持鐡棍踰塹溝擊殺之

時已昏黑不能戰遂收兵而還行若干里至中前所劄

營賊戴夜奔柘林殺一巡檢二弓兵即如金山十四日

天員等堅壁不出調養刀箭所傷更選壮僧七十餘人

合韓都司家兵張忠等三十餘人更為征𠞰之計是日

也韓都司等官悉至營來謝而以銀牌稱賀焉十五

KR3b0018_WYG_008-73a

日天員復引兵至金山賊逃往嘉興之白沙灘潛住王

家荘十六日僧兵追及之適湯總兵兵亦至相合火攻

賊死二十餘人出亾被殺者復二十餘人凡翁家港逃

賊與老營之賊至是𠞰滅無遺矣二十一日天員復率

兵在八團等處搜邏一日而還初蔡都憲牌云僧兵驍

勇不以首級論功天員據此節制其衆不許違犯憲語

韓都司見僧兵數寡常恐恐然在陣後半里大呼衆

兵接援故一時被害不過了心徹堂一峰真元四僧而

KR3b0018_WYG_008-73b

已僧兵之成韓都司恊相之力葢不可誣也夫今之武

藝天下莫不讓少林焉其次為伏牛要之伏牛諸僧亦

因欲禦鑛徒而學於少林者耳其次為五臺五臺之傳

本之楊氏世所傳楊家鎗是也之三者刹數百其僧億

萬内而盗賊外而蠻貊朝廷下征調之命蔑不勝者然

觀於翁家港之㨗天員智謀紀律有古名將之風不特

技藝之絶人而已予嘗過而訪之天員適與高僧翻閱

藏經三千而遍其書有經有論有律三才之理靡所不

KR3b0018_WYG_008-74a

載用兵之訣間見而雜出非心閒氣定不能從容紬繹

天員學有淵源宜其用武臨戎而變化不窮大與少林

增光未必少林之武僧一一如天員之胷襟也吾儒講

法聖言精忠為國倘不鄙夷其技而兼通之師尚父孔

明有不能跂也乎

   公賞罸論

(若曽/)按向來諸公所論皆賞罸之常格未盡其妙也何

也今之衛所官乃紈綺子弟而已矣武藝且多不諳况

KR3b0018_WYG_008-74b

肯捐軀建功業乎衛所軍餘世平日久不經訓練一旦

臨敵無技能可恃胆寒氣怯非敗即走以是常格賞罸

待之豈能煅煉淬勵而得良將勁兵乎夫賞罸者榮辱

之謂也大而官爵之命小而言語之褒皆謂之榮重而

斬刖之刑輕而斥詈之及皆謂之辱施恩而可測者非

榮也惟施不測之恩人方以為恩而知所勸耳施威而

可測者非威也惟施不測之威人方以為威而知所懲

耳故有今日為行伍而明日拔之為將領者有侵晨在

KR3b0018_WYG_008-75a

人上而薄暮降之為役卒者褒貶予奪大公無我顚倒

豪傑莫知端倪則人孰肯甘處其辱而不思所以自奮

哉周禮爵以馭其貴禄以馭其富正此意也在上者能

測乎此則激惰為勤轉弱為强不必用衛所之官而民

間自有良將可選不必調湖粤之兵而鄉閭自有勇夫

可練矣

   勒功三誓

自倭患之作也吳人論功有三屈焉(若曽/)辨而伸之有

KR3b0018_WYG_008-75b

三誓焉何言乎三也乙卯之秋海賊五十三人自浙東

而杭嚴而南都而毘陵以至於蘇為提督都御史曹公

所滅或論之曰賊數不多未足為大㨗也愚謂不然葢

此五十三人者使其皆常賊也則所計止於五十三級

其㨗誠小矣以(若曽/)觀之猾而有謀勇而善鬬殆賊中

之精選非常賊也其所經厯八郡轉戰三千餘里凡

人材物力地形靡不了然於胸中不殺人不掠財不姦

婦女周流深入此其志詎可測耶夫曹公不過一提督

KR3b0018_WYG_008-76a

耳其所提之兵孰與南都四十八衛之多所運之謀孰

與南都府部操巡之衆賊過南都兵敗城闔莫之能格

自非曹公忠義感人紀律嚴肅刻期𠞰除則將歸於海

濵老巢矣當是時徐海擁衆十萬若以歸賊分為頭目

分統賊徒五十三支分道而進蘇松常鎮杭嘉湖七郡

一十八縣無處不放火劫殺則將各救城池不暇各上

司兵隔絶而不相援鄉邨之民無可逃生非死則脅從

矣七郡地方豈不岌岌乎其危哉七郡危則南都亦大

KR3b0018_WYG_008-76b

震摇今皆無之實由曹公殱此五十三人之力也殱此

五十三人而後賊不敢𣺌視内地輕率而入是㨗也不

惟小民造福而於朝廷兵馬錢榖所省詎可量哉今制

斬首級者計功陞賞斬眞賊首者别論曹公所斬似當

以賊首律之而不當視為常賊曹公所斬之數似當以

千萬人擬之而不當拘其為五十三人也昔吳民感恩

之深嘗欲剏生祠以報之後乃為督察趙甬江所忌不

惟不舉其功而且以他事劾之而去豈非天地間一大

KR3b0018_WYG_008-77a

屈哉使操觚者而含糊焉則為欺朝廷上帝矣(若曽/)之

所以誓而欲辯者此其一也己未之夏毘陵唐公順之

捧勅至吳經厯海上倭至不得登劫屯兵於三沙公帥

兵圍之賊走江北為李中丞所滅或論之曰六月興師

勞民費財不能搗巢而縱之走未見唐公之能也愚謂

不然夫倭舶之來非一嵗矣每至即登岸未有不滿載

而去者若非唐公與熊兵憲親出海洋嚴督將士孰肯

僇力驅賊於沙上哉當是時撫按巡江皆缺唐公原無

KR3b0018_WYG_008-77b

提督之權又無可戰之兵與可調之糧使他人處此必

坐省城移檄將官閃奸塞責而將官又襲故套止擊

去賊不擊來賊數郡生民廢耕耘塡溝壑如甲寅乙

卯歲矣安得賊千三四百人厯三越月而但屯於一沙

不渡海不流突内地不殺人焚劫&KR1102;腹而驀竄哉自此

失志島倭聞之至今不敢宼吳唐公保障之功誠不小

矣新例禦賊於海洋不使登岸者雖無斬獲猶叙超

格唐公積勞成疾轉官而殁吳民隂受其賜反訾笑

KR3b0018_WYG_008-78a

之豈非天地間一大屈哉使操觚者而含糊焉則為欺

朝廷欺上帝矣(若曽/)之所以誓而欲辯者此其二也癸

丑之春倭宼初至世際久熙無兵可禦操江都御史蔡

公命少林僧天員領僧兵滅之或論之曰僧異教也一

戰何足道哉愚謂不然夫國家素養武臣在東南者

不少矣倭變暴作連戰敗三十七陣若非天員游寓天

池蔡公聘而用之則倭賊𣺌中國為無人我兵視倭如

雷電鬼神而不敢犯長驅深入焚戮之慘恐不俟次年

KR3b0018_WYG_008-78b

而遍及於内地矣天員一戰於翁家港再戰於白沙灘

倭賊二百五十餘人斬刈無遺自時厥後我民方知倭

為可敵而兵氣漸奮㨗音漸多實天員一戰有以倡之

也其安中國之神氣功豈小哉班師後當道莫與奏功

而僅賞銀牌退歸山刹吳人亦無有知感者豈非天地

間一大屈哉使操觚者而含糊焉則為欺朝廷欺上

帝矣(若曽/)之所以誓而欲辯者此其三也夫曹公去任

之官也荆川已故之人也天員逺方之僧也(曽/)也豈有所

KR3b0018_WYG_008-79a

為而故譽之耶天理人心喚醒於今日&KR0945;疾怨讟庻消

於將來昔孫盛作晉春秋直書時事(若曽/)不佞願效顰

   禦寇說

倭宼犯境百姓被殺死者若干人流離遷徙所在邨墟

為之一空有司㴱關固閉任其四郊殺掠其意止欲保

全倉庫城池以免罪責甚不得已紛紛抽㸃壮丁民快

皆素不教練之民驅之殺賊以致一人見殺千人自潰

KR3b0018_WYG_008-79b

徒長賊威竊祖宗於遼陽山左江浙閩廣沿海設立衛

所鎭戍連絡每年風候調發舟師出海又設都指揮一

員統領諸衛專以備倭為名今倭宼憑陵所在束手當

事者拘碍文法動以擅調官軍為辭按大明律擅調官

軍内一欵云其暴兵猝至欲來攻襲事有警急及程途

遥逺者並聴從便火速調撥軍馬乘機𠞰捕若宼賊滋

蔓應合會捕者鄰近衛所雖非所屬亦得調發策應若

不即調遣會合或不即申報上司及鄰近衛所不即發

KR3b0018_WYG_008-80a

兵策應者與擅調官軍罪同此各衛得自調撥策應之

明文也今賊殺害人民揺動畿輔蘇松内地城門經月

不開百姓危迫各衛擁兵㴱居坐糜國家月廩賊在近

郊不發一矢忍以百萬生靈餌賊豈計之得哉夫以沿

海衛所自足備禦乃既不能把扼外海而俾之突入内

地獨民兵支吾玩愒養宼及其勢不可支然後請㫖

動調大軍是虛設沿海數百萬之兵也况俟朝廷命下

動經旬月吾民饜飽豺狼之腹已久矣賊聞大軍之集

KR3b0018_WYG_008-80b

倐忽遁去雖貔貅百萬悵望空波徒使百姓驛騷而已

宜遵照祖宗設立備倭之意并按大明律軍政調撥

策應督令衛所將校精教練愼斥堠勤㑹哨俟賊之

來於海中截殺之葢賊在海中舟船火器皆不我敵又

多饑乏茍一登陸如螃蠏出筐不可禦矣務嚴立條

例禦賊於外海者為上功能把截海口不使登岸亦以

功論賊從某港入係某衛所汛地該弁殺無赦其有司

閉城坐視四郊之民肝腦塗地者同失守城池論庻人

KR3b0018_WYG_008-81a

知效死而賊不能犯矣

   復當道問兵務劄子

伏蒙台問用兵事宜菲材愧不足以知此姑據耳目所及

千慮一得之愚以對夫勾吳地勢東瀕溟渤北枕大江

中滙震澤諸湖每遇春汛倭舶乘風而來沿海一帯地

方無處不可登泊此宼之自外至者也平時則鹽盜出

没於三江五湖縱横聨絡甚至千人難於𠞰捕此宼之

自内作者也自昔吳中兵防不過斯二者今則不然新

KR3b0018_WYG_008-81b

出一種兇徒晝則充兵夜則為盜坐食乎官劫掠乎民

所謂水兵是也此因設之以禦外宼而致者也醫家論

病云有外因有内因有不内外因江海之宼外因也湖

泖之宼内因也皆易治也何也可以測候而預備也水

兵者不内外因也其機隠而無形其人混而無辨革之

則無以禦宼用之則反以殃民甚哉此宼之難治也愚

也清夜以思三宼雖殊一言以蔽之曰兵政不肅焉耳

請為執事詳言之我國家承平日乆民不習兵倭患暴

KR3b0018_WYG_008-82a

興微以攻守當道暫調各省客兵以應之所過殘掠甚於倭

寇且供費浩繁送迎紛擾於是乎議用土兵為長策調客兵

為權宜而兵船勇夫聴人投雇習以為常矣然自嘉靖三十

二年以来養兵之費不為不多民力已竭矣毎遇寇至即登

岸焚刼曽不聞兵船遏之於海而不容其入港其流突也亦不

聞勇夫遏之於陸而不容其越境哀哉斯民何辜而出賦稅以養

之乎間或㕘用客兵客兵抄暴亦不聞土兵出分毫之力為

民捍庇所以然者非客兵敢於肆虐乃因眇視我兵必不能

KR3b0018_WYG_008-82b

制故也我兵亦非故欲縱倭乃因戰陣無勇自量必不

能敵故也今日土兵之為寇亦惟窺破其黨為當時所

倚仗故束縳之稍嚴則激變之禍起其所由来者漸矣

吁要之皆由於兵政不肅焉耳所謂兵政不肅者其凡

有六一曰不擇将領二曰不慎選募三曰不諳訓練四

曰不明賞罰五曰不惜財用六曰不覈圗籍

何謂擇將領將者三軍之司命也今之武職生於豢養

或徒事翰墨而不閑武畧或徒讀父書而未履戰陣四

KR3b0018_WYG_008-83a

方召募之人其間反有謀勇過人者以是將而統之誰

肯心服而效死乎此將之不能成功其故一也近年當

道嘗奏調各處名將來此統兵風氣未宜地利未知意

氣未孚號令未信此將之不能成功其故二也自古國

家用兵常乏將材民間盗起多是豪傑愚以為選將之

法何必拘泥故常但當就所練士卒之中合數十人而

校之是為一隊其謀勇技藝孰為一隊之所推服即㧞

之以為隊長合三隊而校之是為一總其謀勇技藝孰

KR3b0018_WYG_008-83b

為一總之所推服即拔之以為百長合三總而校之是

為一營其謀勇技藝孰為一營之所推服則拔之以為

千總為頭目者果能服衆志於平時則教藝而必聴從

臨陣而必奉令手足捍衛之義自著矣昔宋歐陽修云

每百人團為一隊教其技精而最勇者百人之中必有

一人得之以為裨將合十裨將而教之又於其中擇有

見識知通變者十人之中必有一人得之以為大將此

一人之智勇乃萬人之選也推行是説拊髀之思不亦

KR3b0018_WYG_008-84a

可息乎其在武臣中有曾立戰功及休致緣事應襲舎

餘而勇畧出衆堪為將領者執事甄而拔之駕而馭之

擾而習之統民兵備攻守庻幾所得皆是眞才何患敵

愾之弗克禍變之弗靖哉

何謂愼選募今之論禦宼者有四曰動官兵曰調客兵

曰練鄉兵曰募土著之兵愚以為募土著之兵可也餘

三者皆不可也何也我國家養軍二百餘年徒費糧餉

而已平時既多役占而不勤以兵法遇變又恐碍法而

KR3b0018_WYG_008-84b

不敢以擅動逃亾不勝其衆多跋扈有難於制馭此軍

旅之不可恃一也邇年倭變歘生無以禦之嘗調客兵

矣然山東兵調矣而無救於敗狼廣兵調矣而無救於

敗蕃土兵又調矣而無救於敗其性驕悍不受吾之約

束所遇殘虐莫能禦之况望其為我出死力以殺敵

乎此客兵之不可恃二也欲練鄉兵須處錢糧今之錢

糧甚難區處將欲使民自備歟則民因貧而投兵豈能

自備乎將欲官給之歟則凡民之無依者盡起而赴募

KR3b0018_WYG_008-85a

何以應之將欲驗田均派歟則恐其始倩勇夫以充役

後用家丁之無能者以抽代人且不常安能訓成武藝

哉况防春正値農忙廢田事而團結不可也鄉兵各保

其鄉調用之於他處不樂也故團結之兵僅可諭以共

保室家小警則虚張聲勢以幸賊之不來大警則預收

斂免受禍之太慘如斯而已自古迄今未聞以之而禦

外裔者此鄉兵之不可恃三也夫惟募兵一事執利權

以囿民所募勇夫憑吾選擇人人精壮可用若移調客

KR3b0018_WYG_008-85b

兵與實軍伍之費而費之於募勇敢為益不既多乎然

自甲寅歲後勇夫水兵蘇松四郡不啻萬計每田一畆

加税若干以養之名曰海防養兵銀其費踰百萬矣曾

不聞得其捍衛之益此無他良由司選人之柄者貪汚

昏昧一切濫收萍聚無籍貫之眞烏合無統領之素入

彀之後虚糜廩餼聚散無稽固有昔者所進今日不知

其亾虚報册籍實在則無其人者安得不為此輩之所

玩操戈而反攻哉以愚測之遠募不如近募募多不如

KR3b0018_WYG_008-86a

募精何也本處報選則其家在是而所獲工食便於歸

寄防春之暇便於歸耕其人善惡便於保結召之則聚

散之則歸然須不限名數如收錢之法日積青蚨幾文

馴至一貫又須各令隊長自擇本隊孰有勇力孰長技

藝選其忠良汰其奸懦夫惟將知將惟兵知兵豈有為

一隊長而不能精擇數人者乎遇其勝負非為稽其舉

主一體賞罸夫然後募得其人也若四方泛募則水土

不服道途盤費有身家者不肯應募而應募者多無藉

KR3b0018_WYG_008-86b

棍滑之徒其志不在於戰而在於擄不在於受約束而

在於逃故募兵可也逺募與濫募不可也或者曰兵之

强弱惟係得人與不得人齊桓公用一管仲行内政寓

軍令之法遂霸天下今若有人能倣其義於保甲法中

抽選且如每甲中一家出丁九家不出丁者出銀津貼

則不患無兵與餉矣就其中更選一班精鋭專一聴調

謂之遊兵豈不攻守皆有備乎

何謂諳訓練所謂練者非但執旗列陣於教塲演兵器

KR3b0018_WYG_008-87a

之花巧閲進退之虚文而已其要莫先於練心其法莫

先於節制節者如竹節之節節節而制之分數欲明頭

目欲衆威令欲信情意欲孚出入登涉聚散坐臥馭之

皆有成法使其心志耳目齊一而不亂轉弱以為强至

臨敵時即以所習者用之是之謂操一日有一日之效

熟一件有一件之利豈非常立於不敗之地哉若平日

之操法如此臨陣之戰法又如此彼選兵者非練兵之

人練兵者非領兵之人雖訓千百年何用哉如愚見須

KR3b0018_WYG_008-87b

於曾經戰陣曾立戰功之官擇其中之最者以為將帥

始而募士中而練兵終而涖戰皆責諸其人仍分水兵

陸兵而定夫訓練之法其訓練陸兵也湏于客兵之中選技

藝之尤者各數人厚其工食俾敎所募之兵以一教十以十教

百以百教千以千教萬不半年而民兵即客兵矣故曰

募兵戰不若募兵教與其徒費財以募夫不教之民孰

若移其募戰卒者而費之於募教師乎為將帥者更須

立為定期每幾日至教塲齊以分合進退之法重以信

KR3b0018_WYG_008-88a

賞必罸之權每十人中拔取一人以為衝鋒如是而陸

戰豈有不勝者哉其在水兵則不然有可操者有不可

操者沙船艟&KR2827;蒼山八槳等船皆可操者也廣福大船

乃不可操者也何也海中以風潮為主水操之法欲進

則進欲退則退欲轉折則轉折回翔如飛横風鬬風皆

能調戧者惟沙船也其次則蒼山艟&KR2827;之類帆櫓兼用

亦可操演若廣船福船皆不設櫓所恃者帆耳其船重

大順風而往逆風即不可回乘潮而往逆潮即不可回

KR3b0018_WYG_008-88b

進退轉折皆非所便也將欲操之於内港歟則又港形

甚狹潮勢甚迅兵船操者甚多大船順風其迅如矢向

前衝擊舟遇即碎故斷斷不可行惟募舵工得人則奪

上風施火器或迎而犁或尾而追或合而圍或横而衝

總副㕘遊注意遴選賞罸則可耳然廣福浙之舵工常

欲賣陣用之則恐其致悞不用則無以駕使須以原船

水手與太倉崇明沙民相雜演習能者漸多則原船水

手可以漸減全能自駕則廣福浙人可以全革如是而

KR3b0018_WYG_008-89a

海戰豈有不勝者哉

何謂明賞罸從來立功止擊歸賊不擊來賊從來論功

止問首級不問衝鋒其用罸也閃奸躱避者不治臨陣

逃脫者不治坐視不應援者不治或過時而賞與無賞

同後時而罸與無罸同亦有過時而不賞後事而不罸

者何以一人心而作士氣乎葢海中擊來船與去船不

同去者賊氣已惰賊資已滿擊之頗易人亦樂於擊之

然殺一賊止於一賊而已來者賊氣方鋭賊舟尚空人

KR3b0018_WYG_008-89b

不樂於擊擊之亦難若殺賊一人不知良民之保全者

若干人也此賞格之當明一也兩軍格鬬手眼瞬息不

得差遲何暇割首使其割首則不能再戰而為敵所乘

為後軍所爭奪死矣故首級非賊大敗奔遠必不能割

而割者多不眞衝鋒之人必無首級而多不得賞此賞

格之當明二也向來將官畏罪每遇賊入妄稱追逐其

實不敢近賊賊之虚實亦不能知迨賊出境又揑報血

戰沈死者不計焚死者不計斬獲賊首一顆或二顆此

KR3b0018_WYG_008-90a

罸典之當明一也西北二邉事屬武臣軍法素振東南

武將無權文臣任事惟牌票文移云軍法從事而已前

進者死後縮者生人何苦而冒進以自速其死也哉此

罸典之當明二也自古孤軍獨戰未有能濟城邑被圍

須仗外援今各將自以其心為心不思唇亾而齒寒竹

破而瓦解此罸典之當明三也為今之計莫若申明條

例將官能使賊船不得泊岸而於海洋擒斬首級者得

叙異格各軍人等所獲功次亦比内地不同擊歸船真

KR3b0018_WYG_008-90b

倭一級者給賞銀若干擊來船真倭一顆者増給賞銀

若干庻水卒感服打來船者漸多而賊之登岸者自少

矣將臨陣時審兵之願衝鋒者每人給與小木牌一面

使衆皆知其為衝鋒彼雖欲不前不可得已衝鋒之兵

不許砍首級違者杖一百仍不准賞助陣兵夫方許割

首如一陣斬首級若干顆該賞銀若干兩以七分給衝

鋒兵二分給助陣割首之兵一分驗被傷者給之則不

致争功而人皆思奮矣其報稱追敵者務要從實征剿

KR3b0018_WYG_008-91a

如果賊勢猖獗寡弱不支徑許聲説以為别圖若窮追

累月不聞一戰至賊去而欺㒺觀聴者其罪與退縮同

則可以破夫躱閃之故態矣今之兵夫望敵而走由在

上者不知握機故也握機之法用三九之數以八人為

一隊隊長統之三隊為一總百長綂之三總為一營千

總綂之九軍為一哨把總綂之其始也兵士如何而擇

乎令每隊長擇兵士八人取其結状保此八兵士臨陣

不走若走一人則隊長殺無赦若隊長當前而死八人

KR3b0018_WYG_008-91b

不救則八人皆殺焉隊長又如何而擇乎每百長擇隊

長三人取其結状保此三隊長臨陣不走若走一隊長

則百長殺無赦三隊長若棄百長而不救其死也三隊

長亦皆殺焉其千總之擇百長三人也把總之擇千總

三人也法亦如之則進前殺賊者未必至死而退後之

被殺也其死為必然孰敢有一人之不向前者乎此平

日所定之法也其在臨陣須施不測之令以何隊為先

鋒何隊為兩翼後援先鋒為正兩翼後援為副先鋒若

KR3b0018_WYG_008-92a

欲退走兩翼後援三隊之長各叱其兵士殺之先鋒一

隊果能逃乎先鋒若全隊覆没則兩翼後援責有所

不能辭亦皆死矣兩翼後援繼先鋒而為正兵與别隊

補充竒兵亦如之或戰酣而勝負未决吾令何隊往替

先鋒先鋒抽回或敵衝吾脅敵擊吾尾皆以觸處為頭

為正兩鄰為翼為竒大約兵三千人分為六營每營五百人

服飾以青黄赤白黑藍為辨每營用一人持本色旗與

千總為一處其千總所屬於本色之中自為識别焉如

KR3b0018_WYG_008-92b

青衣而加黄裙赤裙之類百總所屬又自立辨於本色

之中如青衣黄裙而加青團花赤團花之類吾所望者

何色旗官兵失機擒其千總千總又於此號色中辨認

何裙百長又於號裙中辨認何色何花各期自免於死

庻功罪明而賞罸當兵士無不用命者矣至於人心之

渙散者又如何而聨屬乎如愚見似宜於分定諸將之

中常以一支當敵一支休息更畨迭進以逸而代勞相

恤互援以飽而代饑俾戰者不至疲乏餘者不能規避

KR3b0018_WYG_008-93a

其在城邑也則攻一省而諸郡救之攻一郡而諸邑救

之攻一邑而鄰邑救之所謂救者非必撤居守之兵以

赴之也領遊兵者各提其輕鋭使賊腹背受敵驚潰而

莫支也若當救而坐視則一體坐以失機之罪如是則

相扶者衆而氣勢雄偉賊豈有不嚴憚者乎

何謂惜財用汰冗兵是也葢兵不貴多而貴精茍精矣

則一可以當十十可以當百百可以當千千可以當萬

茍為不精則召募雖勤食用雖廣田賦雖多徒竭民

KR3b0018_WYG_008-93b

之膏血耳吁何益哉今之議者皆以無食為憂愚考蘇

松四郡現在水兵若干陸兵若干每歲該給工食若干

此其費不可謂不多矣若猶以無食為辭則此項所費

者非食乎夫三代而上兵農不分無養兵之費養兵自

宋朝始故宋立國之初即愁貧乏我朝國用之所以常

不足者亦因養兵之故也孫子曰行師十萬日費千金

國家養兵二百餘年不論有事無事歲費額糧四百

餘萬石是無一日而不可行師也天地之生財有限小

KR3b0018_WYG_008-94a

民之膏血堪憐為無益之冗費若此不亦可惜也哉然

國初用軍以戰雖費猶之可也向來漕卒役占逃亾三

者缺伍太多民壮弓兵不習武藝倭變以來並未嘗用

官兵以戰所用者另雇勇夫水兵而已官兵雖不用而

糧額如故身銀如故此其可惜為何如也夫勇夫水兵

之工食非取諸官也每已米一石加編海防養兵銀若

干以雇之也民出田賦以雇之望其庇患焉耳若不加

訓練雇之何用哉故一日不練則一日虚費銀幾百兩

KR3b0018_WYG_008-94b

不可謂一日為無傷也一月不練則一月虚費銀幾萬

兩不可謂一月為不多也况倭變已經十年而所募之

勇夫水兵猶望敵即走海防養兵之銀出猶不出此其

可惜又何如也况為兵者不惟不能捕盗而反為盗海

防養兵之銀不如不出之為愈此其可惜又何如也輾

轉思之眞可痛心茲欲罷兵而息民歟則恐宼至無備

内變將作遽罷不可也將欲減兵以就食歟則恐一兵

之革一盗之増輕減不可也如愚見須寓汰兵之法於

KR3b0018_WYG_008-95a

選兵之中按籍而審之老者勿用幼者勿用殘疾者勿

用懦弱者勿用蠢而呆者勿用不通一技藝者勿用唱

名不在者勿用如是則其所汰者必將半矣由是於其

所留之中甄而别之除願為間諜及走探外其餘派定

隊伍先鋒為一等助陣為一等孰為銃手孰為箭手孰

為鎗手孰為牌手孰為刀手各取其本隊甘結保此一

隊不更為盗更取其鄰隊伍相甘結如有一隊為盗者

連坐更取各兵歇家甘結如所歇之人為盗者以知情

KR3b0018_WYG_008-95b

論晝則分派各教師訓習武藝三六九日領兵官集至

教塲操演夜則置籖飛閘幾隊以驗各在歇家否不在

者究其去向責其隊長與房主人其於水兵也亦倣是

法而鈐束之如是則不惟不敢為盗亦無暇於為盗矣

夫其所汰者既皆不堪用之人而其所留者又實加訓

練無暇於為盗則兵皆精兵費非虚費矣况以其所汰

者之工食而加厚於所練之兵則兵皆心醉於我而汰

卒縱欲為叛吾之兵力豈不足以制之乎可見兵不必

KR3b0018_WYG_008-96a

憂其寡食不必憂其乏盗不必憂其興惟在於精選而

實練耳精選而實練則於制外内之宼也何有

何謂覈圖籍夫兵難遥度陣無定形其竒正分合全視

地利之所値如何而相機决策於呼吸之際此兵家之

至妙亦兵家之至要者也向來上官多忽乎此雖曰移

檄州縣畵圖貼説而所畫之圖惟憑畵工仍襲虚套所

貼之説亦非知兵者所塡並不堪用故倭宼入境擄吾

民為鄉𨗳往來甚便而我兵反不識地里雖敗走者亦

KR3b0018_WYG_008-96b

不知去向况能設伏與搜伏乎為今之計須重哨探人

役每縣精選伶俐乖覺者數人分任信地優其工食乘

此無事之時令各畵地圖詳注水陸道路如倭船至海

濵某處登泊此處陸路有幾由某路可至某州由某路

可至某縣孰為正路孰為間路其間經過邨落橋梁險阨

里數二詳注遇警飛報入内但觀其登泊之處即一面發

牌嚴諭此處諸路將領協力守禦若一枝當敵而鄰近

將領不從間道應援夾擊者以失機論仍須計論時刻

KR3b0018_WYG_008-97a

以查應援遲速若賊過而鄰兵方至者亦以失機論一

面遣别將提游兵擊賊哨報人役勤報賊情不悞者分

與首級論以上功如是則賊之舉動吾皆得而預知而

用竒設伏領兵官不能躱閃而壊吾之成算矣

   與當道論積米

竊惟歲際凶荒五榖價昂萬一宼盗猝至闔城窮民内

亂勢所必有况富室閉糴保無生劫奪之萌乎及今價

未太昂若不積米將來城池難守誰司其責顧欲積米

KR3b0018_WYG_008-97b

苦於無銀擅動官帑是為危策二者皆有禍焉甚非愚

之所敢言也如愚見似宜多方㑹議處銀十餘萬兩積

米十五萬石專為備荒(每人給米一石可濟十五/萬人三月餘口食之用)如其

無處措置宜借留金花銀之類十餘萬兩糴大户米貯

之倉厫明年世平則以米易銀或還乎大户(常年米價/冬賤夏貴)

(賤時糴之貴時/還之其所樂也)或貶價官糶期不虧乎原銀之數世亂

則以米散於百姓免其劫奪而以身待罪於朝甘伏矯

制之誅朝廷豈不矜原而賜宥耶又世雖平治民若絶

KR3b0018_WYG_008-98a

食餓莩滿野亦宜如前矯制請罪以一身之禍博蒸民

之生留取此心照耀青史視夫蕭墻内變禍亂不測悔

之無益其得失大相逕庭也惟執事加之意焉

   論東南水利一

禹貢三江既入震澤底定爾雅吳越之間有具區葢鎭

常蘇湖七郡之地中含太湖而東漸於海上受杭睦宣

歙天目諸山之水下自三江洩焉自漢以來咸獲其利

葢古人順治之道必觀其源以遡其委上築溧陽之間

KR3b0018_WYG_008-98b

分水銀林五堰以節其流而使發源之水得以西决於

蕪湖下疏三江而使積集之水得以東决於漲海故自

吳江底華亭青龍合於三江之水雖有二百八十里之

遥而上流既迅大海之潮沙不得以障之也其勢惡得

不平乎夫何唐末商販簿木由宣歙以至兩浙迺病五

堰艱阻紿官中廢則金陵九陽數郡之水不西入於蕪

湖而東入於震澤矣至宋慶厯間李禹卿又堤太湖四

十里為漕而中截之使湖水不得以東下是五堰既開

KR3b0018_WYG_008-99a

則來者愈迅湖堤既錮則去者復緩其勢又惡得不為

蔽乎由是三江之水上不受湖流之衝而下有潮沙之

壅於此亦蔽矣單鍔嘗言之自五堰以至湖堤猶之一

身也五堰則首也荆溪則咽喉也百瀆則心也震澤則

腹也傍通太湖之衆瀆則脈絡諸竅吳江則足也今上

廢五堰之固下有江岸之阻是桎其手足塞其衆竅以

沃其口沃而不已則腹滿而中絶矣其後吳執中郟僑

類皆言之而當時執政漫不知檢遂使江口為豪强之

KR3b0018_WYG_008-99b

業江尾為茭蘆之區淤田邨落無慮數計湖日湧而

江日廢漸為不世之患矣我朝永樂間夏公原吉以善

言水利得莅兹土一時亦稱底績惜其不念厥本而徒

自崑山開夏駕里掣吳淞以逹劉家河而洩吳江北去

之水自華亭開黄浦掣三泖以逹范家浜而洩吳江南

去之水至於湖堤之痼則漫不加意正統間巡撫周公

忱修復三江又以湖沙墾闢成田因循不舉孰知湖堤

不去終非利𨗳之原三江不復終非底定之本哉為今

KR3b0018_WYG_008-100a

之計五堰之復於正德者修其成可也其下委之勢當

自吳江以决其堤自堤以决三江之壅使由華亭青龍

顧㑹諸浦以逹於海其他疏淺之處若宜興之百瀆吕

城之三堰崑山之至和塘咸復故道則水何患其不治

   論東南水利二

東南水利若天目若荆溪百瀆非上源之水㑹歸於太

湖者乎若三江若泖澱非分注之水朝宗於東海者乎

KR3b0018_WYG_008-100b

今上源諸水合矣夏秋之際霪霖之水集矣所謂尾閭

洩之者則三江也自白茆塞而北流之水無所歸自婁

江淺吳淞淤而東流之水無所入若松江則循檇李以

入黄浦而南流之水又遷逺而不得直逹經流如此而

支流陳澱三泖與黄浦合流東注寜能洩上流之百川

乎吳淞江為經流中之經流甪直三义之間占利而江

身逼窄可勿議乎宋家渡口淤塞告墊可勿濬乎深之

廣之而支流合滙東下則水之勢可殺其五新洋江為

KR3b0018_WYG_008-101a

支流中之突流南引吳淞之水分流以逹婁江西引昆

城湖之水合注以入婁江劉河口淤沙隨潮盪滌暢其

順下之性水之勢可殺其三白茆河為經流中之旁流

陽城巴城湖諸水引之各徑東行開而洩之則水之勢

可殺其二如是則上流滙而下流洩而諸溪百瀆之水

皆得安行矣經流暢而支流行而南北東西之水咸率

故道矣

   論東南積儲

KR3b0018_WYG_008-101b

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天下惟積儲為至要而論積

儲於東南為尤要我國家財賦取給東南者什倍他處

故天下惟東南民力最竭而東南之民又惟有田者最

苦平居每以賦役繁重視田産如贅疣思欲脱去而為

逃亡者大半矧水旱不時土地荒蕪榖愈少而民愈困

閭閻餬口無策弱者必轉死溝壑强者必羣聚為盗不

可不早為之計也及今宜倣古常平倉之意於秋成之

後行令各府州縣動支正項銀收糴米榖比市價二十

KR3b0018_WYG_008-102a

分内稍増一分僱運入城貯之倉厫如無空倉則寄貯

空寺院次年夏米乏時比市價十分之内稍减一分糶

之專委賢能官一員司其出入夫此事一行有六利焉

米價不壅農人不傷一也城中充實猝有不虞可恃以

守二也米價常平饑民得食不驅為盗三也耕種無資

稍給與之秋收可望新陳相接謀食之源不絶四也十

分災傷開倉賑散民命可全五也冬米必賤夏米必貴

増價猶賤减價猶貴羡入亦多六也此東南今日之急

KR3b0018_WYG_008-102b

務宜令各府州縣早為預備使民有恃頼將來田闢榖

豐樂輸公賦所以足國裕民者在是矣以之安内攘外

何求弗獲哉

   蘇松浮賦議

書曰淮海惟揚州厥田惟下下蘇松古揚州之域東瀕

於海控帯三江環距震澤水多而土淖故田為第九等

而下下也而今日賦額之重惟蘇松為最愚不能無議

焉按大禹時則壤成賦定以九等厥賦惟下上上錯葢

KR3b0018_WYG_008-103a

第七等雜出第六等也三代井田之制不可復論自秦

而降率皆計畆而税漢時三十而稅一由晋迄唐増减

不一要不過以升合計宋代更定江浙税法每畆不盈

一斗其時蘇州府額徴米三十餘萬石松江府額徴米

二十餘萬石載諸史乘可考而知也元初沿宋之制迨

延祐間加増無藝蘇州府多至八十萬石松江府多至

七十萬石張士誠竊據江南恣意誅求又加蘇州府額

二十萬石而民鮮有應者我太祖高皇帝乘乾御宇定

KR3b0018_WYG_008-103b

天下田賦官田起科每畆五升三合五勺民田每畆三

升三合五勺蘆地每畆五合三勺四抄草塌地每畆三

合一勺嗣因張士誠負固堅守蘇松久攻不下怒民附

寇遂没豪家徵租私簿凖作税額一時増加有一畆徵

糧至七斗以上者於是蘇州府共計二百八十餘萬石

松江府共計一百三十餘萬石并著令蘇松人不得官

户部洪武七年知民困弗堪詔蘇松嘉湖等府田如每

畆起科七斗五升者减半十三年再减蘇松嘉湖四府

KR3b0018_WYG_008-104a

重租糧額舊額畆科七斗五升至四斗四升者再减十

之二四斗三升至三斗六升者减十之一俱止徵三斗

五升為率其三斗四升以下者仍舊額建文二年下詔

曰國家有惟正之供田賦不均民不可得而治江浙賦

獨重而蘇松凖私租起税特以懲一時頑民耳豈可為

定則以重困一方宜悉與减免照各處起科畆不得過

一斗田賦既均蘇松人仍任户部成祖文皇帝革除後

盡反建文君之政蘇松賦額遂不得終邀蠲免之恩宣

KR3b0018_WYG_008-104b

德五年上御南齋宫宣大學士楊公士竒咨行寛恤之

政楊公奏言各處官田起科不一而祖額皆重細民困

乏蘇州尤甚郡縣以聞户部固執不與除豁細民多有

委棄逃徙者此當速與减除上曰所陳有益於朕有益

於民命即草勅用早頒行每畆舊例納糧一斗至四斗

者各减十分之二四斗一升以上者各减十分之三正

統元年從巡撫周公忱之請詔令浙江嘉湖直𨽻蘇松

等府官田准民田起科每畆舊額四斗一升以上者减

KR3b0018_WYG_008-105a

作二斗七升二斗七升以上者减作二斗一斗一升至

二斗者减作一斗蘇州府得减秋糧七十餘萬石松江

府得减秋糧二十餘萬石顧减者雖减而徴者猶重蘇

州府尚存浮額二百萬石松江府尚存浮額九十餘萬

石今照𢎞治十五年㑹計蘇州府夏税小麥五萬三千

六百六十三石九斗一升一合二勺零(每石折銀二錢/五分麥孰啓徴)

絲綿折絹六百九十七疋三丈三尺五寸七分税鈔三

千二百六十七錠七百一十五文九分農桑絲折絹一

KR3b0018_WYG_008-105b

百六十七疋二丈一尺六寸一分六釐秋糧米二百三

萬八千三百二十三石一斗五升一合七勺(榖熟/啓徴)松江

府夏税大小麥九萬二千二百五十八石六斗一升九

勺絲綿折絹六百九十七疋三丈一尺五寸七分税鈔

三千二百六十七錠七百一十五文九分農桑絲折絹

一百六十七疋二丈一尺六寸一分六釐秋糧米九十

三萬九千二百二十六石二斗三升二合七勺此實徴

之數也嗟嗟蘇松民困極矣藉曰太祖怒吳民不即歸

KR3b0018_WYG_008-106a

附故以加賦示罸一罸至二百餘年抑亦不忍言矣間

考輿圖湖廣最稱鉅省延袤綿亘沃野千里産殖豐饒

諺曰湖廣熟天下足按賦役志湖廣布政司夏税米麥

一十三萬一千四百石四斗七合二勺零絹二萬二千

九百八十九疋七尺七寸四分二釐九毫零農桑絲折

絹四千九百九十二疋一丈九尺九寸二分七釐零棉

花折布一十二疋二丈二尺秋糧米荳芝蔴二百三萬

六千一百二石一斗六升四合九勺零賃鈔一百七十

KR3b0018_WYG_008-106b

五貫八百七十一文課程苧蔴折米五十七石一升五

合零棉布七百三十八疋八尺八寸綜而計之每畆僅

科升合又如八閩亦稱繁盛按福建布政司額徴夏税

麥七百六石五斗九升二合六勺零鈔一萬七百七十

八錠三貫一百七十二文五分六釐絲綿折絹二百八

十疋一丈九尺五寸五分三釐農桑絲折絹三百一十

九疋一丈二尺七寸八分零絲綿一百九十四兩五錢

九分土苧六十五斤一十三兩一錢六分秋糧米八十

KR3b0018_WYG_008-107a

五萬四百四十七石七斗七升四合五勺零鈔二貫二

百六十四文魚課米三萬一千九百六十石六斗七升

八合綜而計之亦每畆僅科升合蘇松幅&KR0695;幾百里山

陵川澤十居二三古稱厥土惟塗泥常有水溢之患且

他省樹藝一歲而兩熟蘇松二郡一歲止有一熟茍遇

凶荒未免啼饑號寒輾轉溝壑乃不意蘇屬一州七縣

之額糧反浮於全楚一十五府十六州一百七縣之賦

税松屬二縣之正供較多於全閩八府一州五十七縣

KR3b0018_WYG_008-107b

之輸將又如直𨽻所轄應天府屬八縣夏税大小麥一

萬一千六百五十四石四斗四升五勺零絲綿折絹一

千二百一十四疋一丈六寸九分二釐八毫農桑絲折

絹一百四十三疋二尺七寸三分四釐四毫秋糧米二

十一萬五千一百五十九石八斗四升七勺零鳯陽府

屬五州十三縣夏税小麥九萬九千三百五十八石七斗

七升五合八勺零税絲折絹一千三百八十疋一丈八

尺七寸五分零農桑絲折絹一千三十五疋四尺一寸

KR3b0018_WYG_008-108a

五分秋糧米一十一萬三千五百八石六斗五升九合一

勺零揚州府屬三州七縣夏税小麥三萬九千九百二

十二石二升七合零農桑絲折絹八百四十一疋二丈

四尺農桑零絲六十四兩五錢秋糧米二十萬六千六

百三石八斗六升五合零租鈔五千二百四貫七十一

文牛租米二石五斗淮安府屬二州九縣夏税小麥

二十二萬八千八百七十二石二斗九升八合七勺農

桑絲折絹一千四百六十一疋一丈九尺七寸七分九

KR3b0018_WYG_008-108b

釐秋糧米一十六萬六千四百二十三石五斗八合四

勺廬州府屬二州六縣夏税小麥九千八百七十二石

一斗四升三合九勺零農桑絲折絹六百八十七疋一

丈三尺三分六釐零秋糧米六萬六千八百三十七石

二斗一升二合零徽州府屬六縣夏税小麥五萬一千

四百九十八石七斗一升二合一勺人丁絲折絹八千

七百七十九疋四尺三分三釐零農桑絲折絹一十五

疋一丈四尺七寸秋糧米一十二萬一百三十三石八

KR3b0018_WYG_008-109a

斗六升三合三勺寜國府屬六縣夏税小麥二萬九千

五十二石三斗六升六合農桑絲折絹三十疋二尺農

桑零絲三十三兩三錢税絲三百四十斤一十兩七錢

四分二釐六毫秋糧米七萬四千二百六十二石六斗

七升一合九勺池州府屬六縣夏税小麥六千八百二

十四石七斗五升七合八勺零税絲折絹一十五疋税

絲零絲一兩一錢九分七釐農桑絲折絹一百九十八

疋農桑零絲三斤一兩八錢五分秋糧米六萬一千三

KR3b0018_WYG_008-109b

百七十二石八斗九升五合八勺山租鈔二百四十四

貫二百七十九文太平府屬三縣夏税小麥一萬六千

二百七十六石五斗六升絲綿折絹一百二疋九尺六

寸四分二釐秋糧米三萬三千六百三十六石七斗四

升七合一勺安慶府屬六縣夏税小麥一萬八千九百

九石三斗七合二勺農桑絲折絹三百五十三疋二丈

九尺秋糧米三萬三千六百三十六石七斗四升七合

一勺常州府屬五縣夏税小麥一十五萬四千三百八

KR3b0018_WYG_008-110a

十七石一斗四升九合六勺絲綿折絹一千五百七十

三疋一丈一尺一分零蔴布二千七十七疋二丈六尺

六寸五分零農桑絲折絹三百二十四疋二丈四尺六

寸秋糧米六十萬六千九百五十四石三升三合三勺

租鈔二十四錠四百六十五文鎭江府屬三縣夏税小

麥五萬四千九百五十八石七斗五升五合八勺絲綿

折絹二百五疋二丈八尺六寸二分零農桑絲折絹一

十三疋二丈七尺六寸三分秋糧米一十三萬四千八

KR3b0018_WYG_008-110b

百七十六石五斗七升三合合直𨽻十二府屬十二州

七十八縣賦額計之不及蘇州一府舉鳯陽府屬五州

十三縣賦額計之不及蘇州府一小縣尤不平者又如

蘇州府屬内崇明一縣每畆額徴亦僅以升合計而長

吳崑太等州縣則數倍之疆域田土古今止有此數蘇

松之戸口非有加於前代蘇松之田畆豈較増於曩時

一民之力幾何一歲之入幾何國家有臣鄰軍旅小民

亦有父母妻子也國家有朝㑹燕饗小民亦有冠婚䘮

KR3b0018_WYG_008-111a

祭也夏税秋糧之外加之官吏耗贈額外科派其何以

堪説者且曰蘇松富饒之鄉貨物輻輳遊玩登臨日費

不貲朝廷惟正之供即多取之而不為虐不知蘇松土

俗外似有餘内實不足其開張字號行舖者率皆四方

旅寓之人而非有田者也其華冠鮮服畵船簫鼓遨遊

於山水間者類皆商賈之徒胥吏之屬及浮浪子弟倡

優僕𨽻而非有田者也其有田者為賦役所困兢兢乎

朝不保夕奚暇為經營之計遊觀之樂哉夫以禹貢第

KR3b0018_WYG_008-111b

九等之田閲今而辦天下第一等之賦愚所望於議减

者縱不能如唐宋舊額奈何比故元而加増三倍也抑

縱不能照他省與本省各府之最輕者同例或亦可彷

鄰近郡邑如常鎭二(闕/)

KR3b0018_WYG_008-112a

 

 

 

 

 

 

 

 

KR3b0018_WYG_008-112b

 

 

 

 

 

          為餓莩矣以數金易畆田獲

利不及什百之一而性命懸於呼吸不如游手好閒之

人充一弓兵民壯可以坐糜朝廷之糧餉也充一府史

KR3b0018_WYG_008-113a

胥徒可以刻剝閭左之脂膏也於是不敢憾君王而憾

天地曰奚生為蘇松之編氓也不敢怨官長而怨父母

曰曷貽此賠累之産業也噫閭閻顚困之情形至此已

極眞賈長沙所謂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也昔日監

門上流民圖當亦未有過此者也計臣謀國第謂江南

財賦甲於天下蘇松財賦又甲於江南議减恐貽國用

不足之虞竊思職方所掌廣大無外蘇松版圖不啻寸

幀尺幅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任土作貢儘可資軍國

KR3b0018_WYG_008-113b

之需何藉蘇松二郡額外之徵况紆籌財用務求實濟

無取虛名邇年以來二郡積逋動以數十萬計是徒負

重斂之名而無徵輸之實也朝廷屢下明詔蠲免舊賦

奈黄紙放而白紙徵上有寛貸之迹下無實惠之沾無

寜减省額徵著為令式凡有尺地寸土者咸沐浩蕩之

恩令世世子孫永戴聖朝徳意不忘也善乎孔子告魯

君曰薄賦斂則人富曽子釋治國平天下曰財聚則民

散財散則民聚有若之論徹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

KR3b0018_WYG_008-114a

姓不足君孰與足為人上者恭儉節用取於民有制則

民力寛裕衣食滋殖自然樂輸貢賦以給公家若暴征

峻斂侵奪民利物力已絀而驅以刑威勢必流離渙散

不得已而為盗賊寇劫殺傷無所不至往者海上之禍

可鑒也嗚呼此豈國家之利哉所以鹿臺之財鉅橋之

粟商辛聚之以失民心周武散之以得天下漢魏之世

徭税至輕且頻下蠲租之詔維時民安物阜而國用未

嘗不充迄乎唐宋而後日加賦於民而國用未嘗有餘

KR3b0018_WYG_008-114b

杜氏通典曰家足不在於逃税國足不在於重斂逃税

則不土着而人貧重斂則多養羸而國貧大學衍義補

曰治國者不能不取於民亦不可過取於民不取乎民

則難乎其為國過取乎民亦難乎其為民善於制治保

邦者必立經常之法以為養民足國之本所謂經常之

法者禹貢所載貢賦之式而已唐陸贄奏議曰國家之

定賦税也必先道以厚生之業而後取其什一其所取

也量人之力任土之宜又曰建官立國所以養人也賦

KR3b0018_WYG_008-115a

人取財所以資國也明君不厚其所資而害其所養故

必先人事而借其暇力先家給而斂其餘才借必以度

斂必以時有度則忘勞得時則易給是以官事無闕人

力不殫茍其法制或虧本末倒置但務取人以資國不

思立國以養人非獨徭賦繁多夐無蠲貸至於徵收迫

促亦不矜量蠶事方興已輸縑税農功未艾遽斂榖租

上司之繩責既嚴下吏之威暴愈促有者急賣而耗其

半直無者求假而費其倍酧所係遲速之間不過月旬

KR3b0018_WYG_008-115b

之異遲無所妨速亦奚益李翶平賦書曰人皆知重斂

之為可得財不知輕斂之得財愈多也葢重斂則人貧

人貧則流者不歸土地雖大有荒而不耕者雖耕之而

地力有所遺人日益困財日益匱雖欲誅暴逆而威四

裔其可得耶輕斂則人樂其生人樂其生則居者不流

而流者日來土地無荒桑柘日繁盡力耕之地有餘利

人日益富兵日益强人戴之如父母雖欲驅而去之其

可得耶夫積貯者天下之大命民間之積貯實國家之

KR3b0018_WYG_008-116a

外府百姓無死亡亦國之無逋賦也百姓有餘財亦國

之有餘賦也與其取盈於國而為損下益上之謀孰若

藏富於民而為耕九餘三之計與其遇有灾䘲而為議

蠲議賑之恩孰若均定則壤而為可常可守之規曩歲

嘗以芻蕘之見白之大中丞定陶曹公(邦/輔)公言念及此

不禁感慨欷歔即欲繕疏入告格於軍興不果自是而

後益以宼氛驛騷東南之財賦彌竭兆姓之顚連愈甚

誠以偏重之累陳之當宁俾聖天子知蘇松赤子罹困

KR3b0018_WYG_008-116b

已極惻然動念特勅農部將二郡賦役彷彿故元舊額

兼揆各省及本省各府見徵則例下寛䘏之詔以清浮

濫之弊則民間之傷痍可平行法外之仁以蘇閭閈之

困則行間之士氣可振行見二郡之民義足以致身勇

足以赴鬬設有不虞必出死力以捍桑梓之地民盡可

為兵而不必有徵調之煩兵可寓於民而不必有饋餉

之勞所謂不募兵而兵足不謀食而食足豈徒延蘇松

億萬姓垂死之命竝益綿宗社億萬年無疆之祚矣孰

KR3b0018_WYG_008-117a

得孰失何去何從司國計者㴱慮而熟籌之可也(賦額/詳見)

(㑹/典)

 

 

 

 

 

 

KR3b0018_WYG_008-117b

 

 

 

 

 

 

 

 江南經畧卷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