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獄龜鑑

折獄龜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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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折獄龜鑑卷一    宋  鄭克  撰

  釋寃上

   孫登

呉太子孫登嘗乘馬出有彈圓(按吳志圓作凡/蓋二字古通用)過左右

求之適見一人操彈佩圎咸以為是辭對不服從者欲

捶之登不聽使求過圓比之非類乃見釋(舊出呉/志本傳)

 按人之負寃多因疑似聽者不能審謹忿然作威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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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枉濫此事雖小可以喻大故首著焉

   曹攄(于公孟嘗二事附○案此一章原本軼去/事實人軼去附録中于公一節今補入)

晉曹攄為臨淄令縣有寡婦養姑甚謹姑以其年少勸

令改適婦守節不移姑愍之宻自殺親黨告婦殺姑官

為考鞫婦不勝苦楚乃自誣獄當决適值攄到知其有

寃更加辯究具得情實時稱其眀(出晉書/本傳)

 前漢于公為縣獄史郡决曹决獄平東海有孝婦少

 寡亡子養姑甚謹姑欲嫁之終不肯其後姑自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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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女告吏婦殺我母吏捕孝婦孝婦辭不殺姑吏驗

 治孝婦自誣服具獄上府于公以為此婦養姑十餘

 年以孝聞必不殺也太守不聽于公爭之弗能得乃

 抱其具獄哭于府上因辭疾去太守竟論殺孝婦郡

 中枯旱三年後太守至卜筮其故于公曰孝婦不當

 死前太守彊斷之咎儻在是乎於是太守殺牛自祭

 孝婦冡因表其墓天立大雨嵗熟郡中以此大敬重

 于公(出前漢書于定國傳/于公乃定國父也) 後漢上虞有寡婦養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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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孝姑以夀終而夫女弟先懐嫌恨乃誣婦厭苦

 供養加酖其母官吏不察户曹史孟嘗言於太

 守亦不為理遂以寃死郡中連旱二年(出後漢/書本𫝊)

 (此兩事舊/集並不載)臨淄寡婦若不遇曹攄則與東海上

 虞無以異矣惟鑒彼負寃之可戒乃顯此釋寃

 之足尚故附著之

   苻融

前秦苻融為司隸校尉京兆人董豐㳺學三年而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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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妻家是夜妻為賊所殺妻兄疑豐殺之送豐有司豐

不堪楚掠誣引殺妻融察而疑之問曰汝行徃還頗有

怪異及卜筮否豐曰初將發夜夢乘馬南渡水返而北

渡復自北而南馬停水中鞭之不去俯而視之見兩日

在于水下馬左白而濕右黒燥寤而心悸竊以為不祥

還之夜夢如初問之筮者云憂獄訟逺三枕避三沐既

至妻為具沐夜授豐枕豐記筮者之言皆不從之妻乃

自沐枕枕而寢融曰吾知之矣周易坎為水離為馬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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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馬南渡旋北而南者從坎之離三爻同變變而成離

離為中女坎為中男兩日二夫之象坎為執法吏吏詰

其夫婦人被流血而死坎二隂一陽離二陽一隂相承

易位離下坎上既濟文王過之囚羑里有禮而生無禮

而死馬左而濕濕水也左水右馬馮字也兩日昌字也

其馮昌殺之乎於是推撿獲昌而詰之昌具首服曰本

與其妻謀殺董豐期以新沐枕枕為驗是以誤中婦人

(舊出晉載記本傳占/夢辭煩删取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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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古之察獄亦多術矣卜筮怪異皆盡心焉至誠哀

 矜必獲㝠助是以馮昌之罪具服而董豐之寃得釋

 也馮之馬邉非水乃仌也昌之日下非日乃曰也苻

 融以意言其事遂驗此周宣所謂神靈動君使言者

 也豈非至誠哀矜而然歟(占夢事又見察賊門○案/此第三章原本軼去標題)

 (今補/入)

   辛祥(法䧺魏丕趙德彞薛奎唐肅杜衍孫沔姚/仲孫程坦孫㢘靳宗說劉緯宋昌言凡一)

   (十三/事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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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漢辛祥為并州平北府司馬有白壁還兵藥道顯被

誣為賊官屬咸疑之祥曰道顯靣有悲色察獄以色其

此之謂乎苦執申之月餘别獲真賊祥終於安定王爕

征虜府長史(出北史辛紹先傳祥/其孫也舊集不載)

 按後漢法䧺為青州刺史每行部錄囚徒察其顔色

 多得情偽盖察獄之術有三曰色曰辭曰情此其以

 色察之者也若辭與情頗有寃枉而迹其狀稍渉疑

 似豈可遽以為實哉苦執申之理亦應爾後十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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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也故附見之云 魏丕初從周世宗鎮澶淵奏授

 司法參軍時有强盗五人獄具將伏法丕疑其寃因

 緩刑而察之不數日本盗就擒五人獲免後事本朝

 終於左驍衛將軍 信都郡王徳彞雍熙中判沂州

 儒生乙恕郊居肄業一旦有横尸在舍側邏者見之

 捕恕送官獄具將伏法徳彝疑其寃命别司鞫問亦

 如之因令緩刑以俟未㡬果獲賊恕乃得釋 薛奎

 參政為隰州軍事推官時有民常聚愽僧舍一日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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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寺奴取財去而博者四人適至啟户濺血汙衣遽

 驚走邏者因捕送官考訊引伏奎獨疑之請緩其獄

 後數日果得殺人者 唐肅待制為秦州司理參軍

 時有商人夜宿逆旅而同宿者殺人亾去旦起視之

 血汙其衣為吏所執不能辨眀遂自誣服肅為白其

 寃而知州馬知節趣令具獄肅固持不可後數日得

 真殺人者就辟本州觀察推官 杜衍丞相作河東

 提刑時上黨民有繼母為人所殺或告民殺之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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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掠遂自誣服獄既具衍疑非實未論决間果得真

 殺人者(已上六事/並見本傳) 孫沔副樞為趙州司理参軍時

 盗發屬縣為捕者所廹乃棄其刀并所盗贜於氏家

 後即其家得㑹飲者十六人適如其數捕繋縣獄掠

 使服罪法皆當死以具獄上沔疑其枉而留訊之州

 將怒然終不敢决未㡬得真盗州將反喜謂沔曰微

 子吾得自脫耶(見王珪丞相所撰墓誌凡本朝公卿/事唯載於國史本傳者稱名若墓誌)

 (行狀雜書小說所載則或稱爵或稱字此皆以名書/之庶得古今一體且臨以紹興恤刑手詔則於禮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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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書/名也) 姚仲孫龍學為許州司理㕘軍時民有被盜

 殺者其妻言里胥嘗責賄于夫不與而怨之此必盜

 也乃捕繋獄將傅以死而仲孫疑之知州王嗣宗曰

 若保非盜耶然亦不敢遽决後數日果得真盗嗣宗

 復喜曰察獄當如是也改資州轉運使檄徃富順監

 按疑獄全活者數十人 程坦國愽為郢州司户㕘

 軍時民有執盜者三人法當死州趣獄上坦疑其自

 誣輙留更訊之後果得真盗自是雖他州疑獄監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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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屬坦平决子戡為宣徽南院使贈太師(見王珪丞/相所撰墓)

 (誌/) 孫㢘觀察初隸親事官後以慈州刺史知滄州

 有劫盗獄既成廉疑之謂僚屬曰我武人也獄辭固

 非吾事然試召某隣里詢其行止皆曰此平日跅&KR1375;

 不事今以為盗則非也後數日果得真盗降詔奬諭

  靳宗說館使初以䕃補三班奉職監滄州鹽山務

 嘗攝縣事有繋囚坐殺人法當死者宗說疑之㑹囚

 言母年九十病且言願得一别母而死宗說惻然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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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縛令人與俱至其家既而更獲真殺人者 劉緯大

 卿知邢州屬邑有卒死于林中捕盜者從旁得一人

 俾償死緯疑不實眀日得死卒戍所移文乃二人共

 竄亟令追獲其一同竄者考之果服 宋昌言大監

 知澤州時有大辟獄具昌言疑其寃持之不决果獲

 真盗(已上四事/並見本𫝊) 右十二事皆以其辭與情察之者

 也若靳宗說釋死囚縛使别其母非知其寃而然也

 但以囚有念母之心而憫之耳寃狀卒眀出于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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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亦至誠哀矜之效也其餘審謹不敢遽决亦因詳

 緩每獲辨釋盖寧可淹繋以求其實毋或濫刑以䧟

 於寃庶協舜典欽恤之義也易曰中孚君子以議獄

 緩死此之謂歟

   李崇

李崇為河東太守有定州流人解慶賓兄弟坐事俱徙

揚州弟思安背役亾歸慶賓懼後役追責規絶名貫乃

認城外死尸詐稱其弟為人所殺迎歸殯𦵏頗類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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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者莫辨又有女巫陽氏自云見鬼說思安被害之苦

饑渇之意慶賓又誣同軍兵蘓顯甫李蓋等所殺詣州

訟之二人不勝楚毒各自款引獄將决竟崇疑而停之

宻遣二人非州内所識者偽從外來詣慶賓告曰僕住

在北州去此三百(按晉書本傳無/去此三百四字)比有一人見過寄宿

夜中共語疑其有異便即詰問迹其由緒(按晉書本傳/無迹其由緒)

(四/字)乃云是流兵背役逃走(按晉書本傳/無此二字)姓解字思安時

欲送官苦見求及稱有兄慶賓今住揚州相國城内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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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徐君脫矜愍為徃報告見申委曲家兄聞之必重相

報所有資財當不愛惜(按晉書無所有資/財當不愛惜八字)今但見質若

徃不獲送官何晚是故相造指申此意君欲見顧㡬何

當放賢弟若其不信可見隨㸔之慶賓悵然失色求其

少停當備財物此人具以告崇崇攝慶賓問曰爾弟逃

亾何故妄認他尸慶賓伏引更問蓋等乃云自誣數日

之間思安亦為人縛送崇召女巫視之鞭笞一百崇斷

獄精審皆此類也(按此章標題秪載李崇一事原夲此/下人載栁慶二事於體例不合考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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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前一事見後苐九章後一事/見後譎賊門此蓋誤載今刪去)

 按此亦察其靣之色款之辭事之情而疑其誣服者

 也但用譎鈎慝以驗誣告為異耳然所以紿而驗之

 者欲釋誣服之寃也故列于此焉(紿兵事又見辨誣/門質弟事又見鈎)

 (慝門鞭巫事/又見懲惡門)

   司馬恱

後魏司馬恱為豫州刺史有上蔡董毛奴齎錢五千死

於道路或疑張堤行劫又於堤家得錢五千堤懼楚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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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誣言殺恱疑不實引毛奴兄靈之問曰殺人取錢當

時狼狽應有所遺曽得何物答曰得一刀鞘恱取刀鞘

視之曰此非里巷所為也乃召州内刀匠示之有郭門

者言此刀鞘其手所作去嵗賣與鄰人董及祖恱收及

祖詰之具服靈之又于及祖身上認得毛奴所服皂襦

遂釋張堤(出北史司馬楚之𫝊/恱其孫也舊集不載)

 按恱所以能使及祖服罪者雖有智算亦偶然耳向

 若賊不遺刀鞘或鞘非州内刀匠所作何從知及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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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賊耶其可稱者哀矜審謹合于中孚議獄緩死之

 義故卒能獲賊以釋寃也(認鞘事又/見迹賊門)

   宋世良

後魏宋世良為清河太守時陽平郡移掩劫盗三十餘

人世良訊其情狀惟送十二人餘皆放之陽平太守怒

曰輙放吾賊及推問送者皆實放者皆非始歎服焉(出/北)

(史宋隱𫝊世良其族/曽孫也舊集不載)

 按他郡移掩劫盜雖或誣引咎不在我據名縛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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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可矣世良乃復訊其情狀實者送之非者放之是

 哀矜審謹之至也傳言齊天保初大赦世良郡無一

 囚率羣吏拜詔而已此其效歟

   蘇瓊

北齊蘇瓊為文襄儀同府刑獄參軍并州嘗有强盗推

其事者所疑賊徒並已考伏失物家亦識認惟不獲盗

贓付瓊窮審乃别推得元景融等十餘人并獲贓驗文

襄語前妄引者曰爾軰不遇我好參軍㡬致枉死(出北/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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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舊集/不載)

 按瓊推盗之術固有可稱然君子所貴者不在覈姦

 而在釋寃也

   栁慶

後周栁慶初仕後魏為雍州别駕有賈人持金二十斤

詣京師交易寄人停止每欲出行常自執管鑰無何緘

閉不異而失之謂是主人所竊詣縣訊問主人遂自誣

服慶聞而疑之乃召問賈人曰卿鑰常置何處對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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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帶之慶曰頗與人同宿乎曰無曰人同飲乎曰向者

曽與一沙門再度酣宴醉而晝寢慶曰主人特以痛自

誣非盜也彼沙門乃真盗耳即遣吏逮捕沙門乃懐金

逃匿後捕得盡獲所失之金(舊出北史栁虬/傳慶其弟也)

 按緘閉不異而失其金則盗非逺故疑主人慶察其

 色其辭其情而知主人誣服矣故問其管鑰所在同

 宿同飲者誰沙門無故與賈酣宴不一而止果何意

 哉此必伺隙為盗也醉而晝寢彼乃得便其金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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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之沙門非盗而何慶之眀察亦可稱矣用以釋寃

 尤為羙也(問飲事又/見迹盗門)

   韋鼎(蕭懐/武附)

隋韋鼎為光州刺史有人客遊通主家妾及其還去妾

盗珍物於夜逃亡㝷于草中為人所殺主家知客與妾

通因告客殺之縣司鞫問具得姦狀因斷客死獄成上

州鼎覽之曰此客實姦而不殺也乃某寺僧紿妾盗物

令奴殺之贜在某處即放此客遣人掩僧并獲贓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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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部内肅然道無拾遺(出南史韋叡傳鼎/其孫也舊集不載)

 按鼎所以知者能廣耳目以察姦慝也茍不如是則

 無以釋疑似之寃矣夫治民之有耳目也猶用兵之

 有間諜也兵法云非聖智不能用間非微宻者不能

 得間之實廣耳目察姦慝亦猶是也不然則所使察

 姦慝者或反為姦慝矣王蜀時有蕭懐武主尋事團

 乃軍廵之職也所管百餘人每人各養私名十餘軰

 或聚或散人莫能别呼之曰狗深坊曲巷馬毉酒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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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丐傭作販賣童兒皆有其徒民間偶語無不知者

 或在州郡及勲貴家掌庖㸔廐御車執樂公私動靜

 即時聞達於是人心恐懼自疑肘腋悉其狗也懐武

 殺人不可勝數寃枉之聲滿于内外郭崇韜入蜀乃

 族誅之(見成都/古今記)是使察姦慝而反為姦慝者也豈能

 資耳目之用釋疑似之寃乎鼎異於此故可稱也

   蔣常(韓思/彦附)

唐貞觀中衛州版橋店主張逖妻歸寧有魏州三衛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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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等三人投店宿五更早發是夜有人取其刀殺逖却

納鞘中正等不覺至曉店人追及刀血狼籍收禁考掠

遂自誣服太宗疑之差御史蔣常覆推常至追店人十

五以上皆集人數不足因俱放散獨留一嫗年八十餘

晚乃令出宻遣獄典覘之曰有人共語即記姓名果有

一人問嫗使人作何推勘前後三日並是此人捕獲詰

問具服與逖妻姦殺逖有實迹正等乃釋(舊不著出處/當是唐人小)

(說所載今亾本/耳餘類此者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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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李崇用譎鈎慝蔣常用譎察賊而皆能釋寃斯無

 惡於譎也(留嫗事又/見譎賊門) 唐韓思彦使并州有賊殺人

 主名不立醉者懐刀血汚訊掠已服思彦疑之晨集

 童兒數百暮出之如是者三因問兒出亦有問者乎

 皆曰有之乃物色追訊遂擒真盗(見唐書/本傳)按此亦用

 譎獲賊而寃乃釋但不若常獨留一嫗宻覘問者為

 精審耳故特附見之也

   裴懷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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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裴懷古為監察御史時真定有浮屠(按新唐書本傳/作恒州浮屠)

為其徒誣告祝詛不道武后怒命按誅之懷古得其枉

為后申析不聽懐古因曰陛下法與天下畫一豈使臣

殺無辜以希盛㫖哉即其人有不臣狀臣何情寛之后

意解得不誅(見唐書本傳/舊集不載)

 按懷古當酷吏深文之時獨能申析誣枉抗辭執法

 始終不撓其徐有功之流亞歟

   李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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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李元素為御史時東都留守杜亞惡大將令狐運會

盜劫輸絹於洛北運適與其下畋近郊亞疑而訊之幕

府按鞫無狀更以愛將武金掠服之詔監察御史楊寧

覆驗事皆不讐亞劾寧㒺上寧抵罪傅致周内之若不

可翻者徳宗信不疑詔元素與刑部員外郎崔從質大

司理直盧士瞻馳按之亞迎以獄告元素徐察其寃悉

縱所囚以還亞大驚復劾元素失有罪比元素還帝已

怒奏獄未畢帝曰出元素曰臣言有所未盡帝曰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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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曰臣以御史按獄知寃不得盡辭是無容復見陛

下帝意解即道運寃狀帝感悟曰非卿孰能辨之然運

猶以擅捕人得罪流歸州武金流建州後嵗餘齊抗得

真盗繇是天下重之遷給事中(出唐書/本傳)

 按運之寃初按鞫無狀後覆驗不讐雖傅致周内之

 若不可翻者亦非難辨也但帝怒斥令出又云去元

 素氣不懾辭不撓卒辨其寃而帝亦寤斯為難能耳

 語曰仁者必有勇此其所以能釋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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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栁渾

唐江西觀察使魏少游表栁渾為判官州僧有夜飲火

其廬者歸罪瘖奴軍候受財不詰獄具渾與其僚崔祐

甫白奴寃少游趣訊僧僧首服因厚謝二人(見唐書/栁渾傳)

 按僧飲酒失火二罪俱發而謂失火者瘖奴耳且掩

 其飲酒之迹也若非軍候受財不詰則此獄豈難辨

 乎唯上下相䝉不以獄事為意故莫之辨耳渾與祐

 甫一代英賢而白其寃少游能聽用之故趣訊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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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亦可稱也

   袁滋

唐李勉鎮鳳翔有屬邑耕夫得馬蹄金一瓮送縣為令

者慮公藏主守不謹而寘之私室翌日開視之則皆土

塊耳以狀聞府遣掾案之不能自眀誣服換金初云藏

之冀壤被人竊去後云投之水中失其所在雖未窮易

用之所而皆以為換金無疑府中宴集語及此事咸共

嗟歎時袁滋在幕府獨疑其枉勉乃移獄就府俾滋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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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滋閱瓮間得二百五十餘塊詰其初獲者則二人以

巨竹舁至縣乃於列肆索金依塊形狀鎔寫校量始秤

其半已及三百斤計其大數非二人以竹擔可舉即是

在路之時金已化為土矣令乃獲雪(舊出康駢/劇談錄)

 按唐書袁滋傳云滋進詹事府司直部官以盜金下

 獄滋直其寃無鳳翔屬邑事又云滋累從張伯儀何

 士幹辟無在李勉幕府事康駢所記傳聞失實故非

 持本末差誤抑又事理乖舛夫六百斤金固非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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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擔可舉若在路時已化為土則到縣時自當驗實

 雖色未變而輕重頓異亦易知矣令何故尚慮公藏

 主守不謹而寘之私室乎乖舛如此無足取者和㠓

 謂能釋寃載于舊集意則善矣不若唐書本傳為得

 其實也

   劉崇龜

唐劉崇龜鎮南海有富商子泊船江岸見一髙門中有

羙姬殊不避人因戲語之曰夜當詣宅矣亦無難色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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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待之忽有盗入其室姬即欣然徃就盗謂見擒以刄

剚之逃去富商子繼至踐其血洿而仆聞脰血聲未已

覺有人卧於地徑走至船夜觧維遁其家蹤跡訟于公

府遣人追捕械繫考訊具吐情實唯不招殺人崇龜視

所遺刀乃屠刀也因下令曰某日大設闔境屠者皆集

毬塲以俟宰殺既而晚放散令各留刀翌日再至乃命

以殺人刀換下一口眀日諸人各認本刀一人不去云

非某刀問是誰者云某人刀亟徃捕之則已竄矣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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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囚合死者為商人子侵夜斃之竄者聞而還乃擒

寘于法富商子坐夜入人家杖背而已(舊不著出處盖/亦唐人小說所)

(載今見新唐書劉政會傳後崇龜其七/世孫也傳辭太簡故于舊集刪取其要)

 按凡欲釋寃必須有術換刀者迹賊之術也斃囚者

 譎賊之術也賊若不獲寃何由釋故仁術有在于是

 者君子亦不可忽也

   莊遵

莊遵初為長安令後遷揚州刺史性眀察嘗有陽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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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與人殺其夫叔覺來赴賊女子乃以血塗叔因大呼

曰柰何欲私於我而殺其兄便即告官官司考掠其叔

太過因而自誣其罪遵察之乃謂吏曰叔為大逆速寘

于法可放嫂歸宻令人夜中於嫂壁下聽其夜姦者果

來問曰刺史眀察見叔寧疑之耶嫂曰不疑因相與大

喜吏即擒之送獄叔遂獲免(舊不著出處亦不著何代/人與蜀莊遵姓名同和氏)

(父子各載一事皆附卷末或疑是唐人然其叙聞哭事/言廵行部内駐車聽之則非唐刺史也唐之揚州刺史)

(治廣陵領江都江陽六合海陵髙郵揚子天長七縣而/無陽陵漢之揚州刺史治歴陽領九江丹陽廬江㑹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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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呉豫章六郡而丹陽郡有陵陽縣豈非陵陽誤為陽陵/乎其言陽陵女子豈非王尊傳所謂羙陽女子之類乎)

(以此觀之乃漢人乎但未有眀據不敢决定故且依和/氏序唐人後此聊以志疑也克編次已定始見蜀本華)

(陽國志後漢巴郡土人有揚州刺史嚴遵字王思徐州/牧嚴羽字子翼羽乃遵之子也父子並著稱云遵在揚)

(州每當遷民遮止之天子就增州秩中二千石居十八/年䘚于官則遵果是漢人也勢難移改姑仍舊貫覽者)

(察/之)

 按遵之罪叔而放嫂蓋用譎以擿姦也於是既得其

 情遂擒其人豈非釋寃有術而然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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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獄龜鑑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