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論

瘟疫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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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瘟疫論卷下

            明 吳有性 撰

  雜氣論

日月星辰天之有象可睹水火土石地之有形可求昆

虫草木動植之物可見寒熱温涼四時之氣往來可覺

至於山嵐瘴氣嶺南毒霧咸得地之濁氣猶或可察而

惟天地之雜氣種種不一亦猶天之有日月星辰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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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水火土石氣交之中有昆虫草木之不一也草木有

野葛巴豆星辰有羅計熒惑昆虫有毒蛇猛獸土石有

雄硫磠信萬物各有善惡不等是知雜氣之毒亦有優

劣也然氣無形可求無象可見况無聲復無臭何能得

睹得聞人惡得而知其氣又惡得而知其氣之不一也

是氣也其來無時其著無方衆人有觸之者各随其氣

而為諸病焉其為病也或時衆人發頤或時衆人頭面

浮腫俗名為大頭瘟是也或時衆人咽痛或時聲啞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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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蝦蟆瘟是也或時衆人瘧痢或為痺氣或為痘瘡

或為斑疹或為瘡疥疔瘇或時衆人目赤腫痛或時衆

人嘔血暴下俗名為𤓰瓤瘟探頭瘟是也或時衆人癭

痎俗名為疙&KR1792;瘟是也為病種種難以枚舉大約病偏

於一方延門合戸衆人相同者皆時行之氣即雜氣為

病也為病種種是知氣之不一也盖當時適有某氣專

入某臟府某經絡專發為某病故衆人之病相同是知

氣之不一非關臟府經絡或為之證也夫病不可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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嵗四時為拘葢非五運六氣所能定者是知氣之所至

無時也或發於城市或發於村落他處截然無有是知

氣之所著無方也疫氣者亦雜氣中之一但有甚於他

氣故為病頗重因名之厲氣雖有多寡不同然無嵗不

有至於𤓰瓤瘟疙&KR1792;瘟緩者朝發夕死急者頃刻而亡

此又諸疫之最重者幸而幾百年來罕有之證不可以

常疫並論也至於發頤咽痛目赤斑疹之類其時村落

中偶有一二人所患者雖不與衆人等然考其症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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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處衆人所患之病纎悉相同治法無異此即當

年之雜氣但目今所鍾不厚所患者希少耳此又不可

以衆人無有斷為非雜氣也况雜氣為病最多而舉世

皆誤認為六氣假如誤認為風者如大麻風鶴膝風痛

風歴節風老人中風腸風厲風癎風之類㮣用風藥未

嘗一効實非風也皆雜氣為病耳至又誤認為火者如

疔瘡發背癰疽瘇毒氣毒流注流火丹毒與夫發斑痘

疹之類以為諸痛瘡瘍皆屬心火投芩連梔栢未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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効實非火也亦雜氣之所為耳至于誤認為暑者如霍

亂吐瀉瘧痢暴注腹痛絞腸痧之類皆誤認為暑因作

暑證治之未嘗一効與暑何與焉至于一切雜證無因

而生者並皆雜氣所成従古未聞者何耶葢因諸氣來

而不知感而不覺惟向風寒暑濕所見之氣求之既已

錯認病原未免誤投他藥大易所謂或繫之牛行人之

得邑人之災也劉河間作原病式葢祖五運六氣百病

皆原於風寒暑濕燥火謂無出此六氣為病而不知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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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為病更多於六氣良以六氣有限現在可測雜氣無

窮茫然不可測也專務六氣不言雜氣焉能包括天下

之病歟

  論氣盛衰

其年疫氣盛行所患皆重最能傳染即童輩皆知其為

疫至於微疫似覺無有葢毒氣所鍾不厚也

其年疫氣衰少閭里所患者不過幾人且不能傳染時

師皆以傷寒為名不知者固不言疫知者亦不便言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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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何以知其為疫葢脉證與盛行之年所患之證纎

悉相同至於用藥取効毫無差别是以知瘟疫四時皆

有常年不㫁但有多寡輕重耳

疫氣不行之年微疫轉有衆人皆以感冒為名實不知

為疫也設用發散之劑雖不合病原然亦無大害疫自

愈實非藥也即不藥亦自愈至有稍重者誤投發散其

害尚淺若誤用補劑及寒凉反成痼疾不可不辨

  論氣所傷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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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雜氣者雖曰天地之氣實由方土之氣也葢其氣

從地而起有是氣則有是病譬如所言天地生萬物然

亦由方土之産也彼植物藉雨露而滋生動物藉飲食

而頤養必先有是氣然後有是物推而廣之有無限之

氣因有無限之物也但二五之精未免生尅制化是以

萬物各有宜忌宜者益而忌者損損者制也故萬物各

有所制如猫制鼠如鼠制象之類既知以物制物即知

以氣制物矣以氣制物者蟹得霧則死棗得霧則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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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此有形之氣動植之物皆為所制也至於無形之氣

偏中於動物者如牛瘟羊瘟雞瘟鴨瘟豈但人疫而已

哉然牛病而羊不病雞病而鴨不病人病而禽獸不病

究其所傷不同因其氣各異也知其氣各異故謂之雜

氣夫物者氣之化也氣者物之變也氣即是物物即是

氣知氣可以制物則知物之可以制氣矣夫物之可以

制氣者藥物也如蜒蚰解蜈蚣之毒猫肉治鼠瘻之潰

此受物氣之為病是以物之氣制物之氣猶或可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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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受無形雜氣為病莫知何物之能制矣惟其不知何

物之能制故勉用汗吐下三法以決之嗟乎即三法且

不能盡善况乃知物乎能知以物制氣一病只有一藥

之到病已不煩君臣佐使品味加减之勞矣

  蚘厥

疫邪傳裏胃熱如沸蚘動不安下既不通必反於上蚘

因嘔出此常事也但治其胃蚘厥自愈每見醫家妄引

經論以為臟寒蚘上入膈其人當吐蚘又云胃中冷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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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蚘之句便用烏梅圓或理中安蚘湯方中乃細辛附

子乾薑桂枝川椒皆辛熱之品投之如火上添油殊不

知疫證表裏上下皆熱始終從無寒證者不思現前事

理徒記紙上文辭以為依經傍註坦然用之無疑因此

誤人甚衆

  呃逆

胃氣逆則為呃逆呉中稱為冷呃以冷為名遂指為胃

寒不知寒熱皆令呃逆且不以本證相參專執俗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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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遂投丁茱薑桂誤人不少吾願執辭害義者臨證猛

治法各従其本證而消息之如見白虎證則投白虎見

承氣證則投承氣膈間痰閉則宜導痰如果胃寒丁香

柿蒂散宜之然不若四逆湯功効殊捷要之但治本證

呃自止其他可以類推矣

  似表非表似裏非裏

時疫初起邪氣蟠踞於中表裏阻隔裏氣滯而為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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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滯為頭疼身痛因見頭疼身痛往往誤認為傷寒表

證因用麻黄桂枝香蘇葛根敗毒九味羌活之類此皆

發散之劑強求其汗妄耗津液經氣先傷邪氣不損依

然發熱也更有邪氣傳裏表氣不能通於内必壅於外

每至午後潮熱熱甚則頭脹痛熱退則已此豈表實者

耶以上似表誤為表證妄投升散之劑原邪愈實火氣

上升頭疼轉甚須下之裏氣一通經氣降而頭疼立止

若果感冒頭疼無時不痛為可辨也且有别證相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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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途而取 若汗若下後脈靜身涼渾身肢節反加

痛甚一如被杖一如墜傷少動則痛苦號呼此經氣虛

榮衛行濇也三四日内經氣漸回其痛漸止雖不藥必

自愈設妄引經論以為風濕相搏一身盡痛不可轉側

遂投疏風勝濕之劑身痛反劇似此誤人甚衆

傷寒傳胃即便潮熱譫語下之無辭今時疫初起便作

潮熱熱甚亦能譫語誤認為裏證妄用承氣是為誅伐

無辜不知伏邪附近於胃邪未入府亦能潮熱午後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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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亦能譫語不待胃實而後能也假令常瘧熱甚亦作

譫語癉瘧不惡寒但作潮熱此豈胃實者耶以上似裏

證誤投承氣裏氣先虚及邪陷胃轉見胸腹脹滿煩渴

益甚病家見勢危篤以致更醫醫見下藥病甚乃指大

黄為砒毒或投瀉心或投柴胡枳桔留邪在胃變證日

増神脱氣盡而死向則不應下而反下之今則應下而

反失下葢因表裏不明用藥前後失序之誤

  論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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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疫有首尾皆能食者此邪不傳胃切不可絶其飲食

但不宜過食耳 有愈後數日微渴微熱不思食者此

微邪在胃正氣衰弱強與之即為食復 有下後一日

便思食食之有味當與之先與米飲一小杯加至茶甌

漸進稀粥不可盡意飢則再與如忽加吞酸反覺無味

乃胃氣傷也當停穀一日胃氣復復思食也仍如漸進

法 有愈後十數日脉靜身涼表裏俱和但不思飲食

者此中氣不甦當與粥飲迎之得穀後即思食覺飢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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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思食者一法以人參一錢煎湯與之少引胃氣忽

覺思食便可勿服

  論飲

煩渴思飲酌量與之若引飲過多自覺水停心下名停

飲宜四苓散最効 如大渴思飲氷水及冷飲無論四

時皆可量與葢内熱之極得冷飲相救甚宜能飲一升

止與半升寧使少頃再飲至於棃汁藕汁蔗漿西𤓰皆

可備不時之需如不欲飲冷當易白滚湯與之乃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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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飲則知胃和矣

四苓湯

  白茯苓(二錢/) 澤瀉(一錢/五分) 猪苓(一錢/五分) 陳皮(一/錢)

 取長流水煎服古方有五苓散用桂枝者以太陽中

 風表證未罷併入膀胱用四苓以利小便加桂枝以

 解表邪為雙解散即如少陽併於胃以大柴胡合表

 裏而治之今人但見小便不利便用桂枝何異聾者

 之聽宫商胃本無病故用白术以健中今不用白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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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疫邪傳胃而渴白术性壅恐以實填實也加陳皮

 者和中利氣也

  損復

邪之傷人也始而傷氣繼而傷血繼而傷肉繼而傷筋

繼而傷骨邪毒既退始而復氣繼而復血繼而復肉繼

而復筋繼而復骨以柔脆者易損亦易復也

天傾西北地陷東南故男先傷右女先傷左及其復也

男先復左女先復右以素虧者易損以素實者易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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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正甫年三十時疫後脉證俱平飲食漸進忽然肢體

浮腫别無所苦此即氣復也葢大病後血未盛氣暴復

血乃氣之依歸氣無所依故為浮腫嗣後飲食漸加浮

腫漸消若誤投行氣利水藥則謬矣

張徳甫年二十患禁口痢晝夜無度肢體僅存皮骨痢

雖减毫不進穀以人參一錢煎湯入口不一時身忽浮

腫如吹氣毬之速自後飲食漸進浮腫漸消腫間已有

肌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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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大病後三焦受傷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肢體浮

腫此水氣也與氣復懸絶宜金匱腎氣丸及腎氣煎若

誤用行氣利水藥必劇凡水氣足冷肢體常重氣復足

不冷肢體常輕為異

俞桂玉室年四十時疫後四肢脫力竟若癱瘓數日後

右手始能動又三日左手方動又俞桂岡子室所患皆

  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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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竅乃人身之户牗也邪自竅而入未有不由竅而出

經曰未入於府者可汗而已已入於府者可下而已麻

徴君復增汗吐下三法總是導引其邪打從門户而出

可為治法之大綱舍此皆治標云爾今時疫首尾一於

為熱獨不言清熱者是知因邪而發熱但能治其邪不

治其熱而熱自已夫邪之與熱猶形影相依形亡而影

未有獨存者若以黄連解毒湯黄連瀉心湯純乎類聚

寒涼專務清熱既無汗吐下之能焉能使邪從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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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忘其本徒治其標何異於小兒捕影

  行邪伏邪之别

凡邪所客有行邪有伏邪故治法有難有易取効有遲

有速假令行邪者如正傷寒始自太陽或傳陽明或傳

少陽或自三陽入胃如行人經由某地本無根蒂因其

浮游之勢病形雖重若果在經一汗而解若果傳胃一

下而愈藥到便能獲効先伏而後行者所謂瘟疫之邪

伏於膜原如鳥栖巢如獸藏穴榮衛所不闗藥石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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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其發也邪毒漸張内侵於府外淫於經榮衛受傷

諸證漸顯然後可得而治之方其浸淫之際邪毒尚在

膜原此時但可疏利使伏邪易出邪毒既離膜原乃觀

其變或出表或入裏然後可導邪而出邪盡方愈初發

之時毒勢漸張莫之能禦其時不惟不能即瘳其疾而

病證日惟加重病家見症反增即欲更醫醫家不解亦

自驚叱竟不知先時感受邪甚則病甚邪微則病微病

之輕重非闗於醫人之生死全賴藥石故諺有云傷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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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治頭勞怯莫治尾若果正傷寒初受於肌表不過在

經之浮邪一汗即解何莫治之有此言葢指瘟疫而設

也所以疫邪方張之際勢不可遏但使邪毒速離膜原

便是治法全在後段工夫識得表裏虚實更詳輕重緩

急投劑不致差謬如是可以萬舉萬全即使感受之最

重者按法治之必無殞命之理若夫久病枯削酒色耗

竭耆耄風燭者此等已是天眞幾絶更加瘟疫自是難

支又不可同日而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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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下諸證

舌白胎漸變黄胎

 邪在膜原舌上白胎邪在胃家舌上黄胎胎老變為

 沉香色也白胎未可下黄胎宜下

舌黒胎

 邪毒在胃薰騰於上而生黑胎有黄胎老而變焦色

 者有津液潤澤作軟黑胎者有舌上乾燥作硬黑胎

 者下後二三日黑皮自脫 又有一種舌上俱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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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胎此經氣非下證也姙娠多見此隂證亦有此並

 非下證 下後裏證去舌尚黑者胎皮未脫也不可

 再下務在有下證方可下 舌上無胎况無下證誤

 下舌反見離離黑色者危急當補之

舌芒刺

 熱傷津液此疫毒之最重者急當下 老人微疫無

 下證舌上乾燥易生胎刺用生脉散生津潤燥芒刺

 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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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裂

 日久失下血液枯極多有此證又熱結旁流日久不

 治在下則津液消亡在上則邪火毒熾亦有此證急

 下之裂自滿

舌短 舌硬 舌卷

 皆邪氣勝真氣虧急下之邪毒去真氣回舌自舒

白砂胎

 舌上白胎乾硬如砂皮一名水晶胎乃自白胎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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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液乾燥邪雖入胃不能變黄宜急下之 若白胎

 澤潤者邪在膜原也邪微胎亦微邪氣盛胎如積粉

 滿布其舌猶未可下久而胎色不變别有下證服三

 消飲次早舌即變黄

唇燥裂 唇焦色 唇口皮起 口臭 臭孔如烟煤

 胃家熱多有此證固當下唇口皮起仍用别證互較

 鼻孔煤黒疫毒在胃下之無辭

口燥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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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下證者宜下之下後邪去胃和渴自减若服花

 粉門冬知母冀其生津止渴殊謬 若大汗脉長洪

 而渴未可下宜白虎湯汗更出身涼渴止

目赤 咽乾 氣噴如火 小便赤黒涓滴作痛 小

便極臭 揚手躑足 脉沉而數

 皆為内熱之極下之無辭

潮熱 譫語

 邪在胃有此證宜下 然又有不可下者詳載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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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裏條下又熱入血室條下又神虛譫語條下

善太息

 胃家實呼吸不利胸膈痞悶每欲引氣下行故然

心下滿 心下髙起如塊 心下痛 腹脹滿 腹痛

按之愈痛 心下脹痛

 以上皆胃家邪實内結氣閉宜下之氣通則已

頭脹痛

 胃家實氣不下降下之頭痛立止 若初起頭痛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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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下證未可下

小便閉

 大便不通氣結不舒大便行小便立解誤服行氣利

 水藥無益

大便閉 轉屎氣極臭

 更有下証下之無辭 有血液枯竭者無表裏證為

 虚燥宜蜜箭導及胆導

大腸膠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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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人平素大便不實設遇疫邪傳裏但蒸作極臭狀

 如粘膠至死不結但愈蒸愈黏愈黏愈閉以致胃氣

 不能下行疫毒無路而出不下即死但得黏膠一去

 下證自除霍然而愈

協熱下利 熱結旁流

 並宜下詳見大便條下

四逆 脉厥 體厥

 並屬氣閉陽氣鬱内不能四布於外胃家實也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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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 下後反見此證者為虚脱宜補

發狂

 胃家實陽氣盛也宜下之 有虚煩似狂有因欲汗

 作狂並詳見本條忌下

  應補諸證

向謂傷寒無補法者葢傷寒時疫均是客邪然傷於寒

者不過風寒乃天地之正氣尚嫌其填實而不可補今

感疫氣者乃天地之毒氣補之則壅裹其毒邪火愈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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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誤補之為害尤甚於傷寒此言其常也及言其變

則又有應補者或日久失下形神幾脫或久病先虧或

先受大勞或老人枯竭皆當補瀉兼施設因行而增虚

證者宜急峻補(虚證散在諸/篇此不再贅)補之虚證稍退切忌再補

(詳見前/虚後實)補後虚證不退反加變證者危下後虛證不見

乃臆度其虚輒用補劑法所大忌凡用補劑本日不見

佳處即非應補葢人參為益元氣之極品開胃氣之神

丹下咽之後其効立見若用參之後元氣不回胃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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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者勿謂人參之功不㨗葢因投之不當耳急宜另作

主張若恣意投之必加變證變證加而更投之者死

  論陰證世間罕有

傷寒陰陽二證方書皆以對待言之凡論陽證即繼以

隂證讀者以為陰陽二證世間均有之病所以臨診之

際先將陰陽二證在於胸次往來躊躇最易牽入誤端

甚有不辨脉證但窺其人多畜少艾或適在妓家或房

事後得病或病適至行房醫問及此便疑為陰證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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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病之將至雖僧尼寡婦室女童男曠夫閹宦亦皆有

之與房慾何與焉即使多畜少艾頻㝛娼妓房事後適

病病適至行房此際偶值病邪發於膜原氣擁火鬱未

免發熱到底終是陽證與陰證何與焉况又不知隂證

實乃世間罕有之病而陽證似陰者何日無之究其所

以然者葢不論傷寒瘟疫傳入胃家陽氣内鬱不能外

布即便四逆所謂陽厥是也又曰厥微熱亦微厥深熱

亦深其厥深者甚至涼過肘膝脉沉而微劇則通身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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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脉微欲絶雖有輕重之分總之為陽厥因其觸目皆

是苟不得其要領於是誤認者良多况且瘟疫每類傷

寒苟不得要領最易混淆夫瘟疫熱病也從無感寒陰

自何來一也治瘟疫數百人纔遇一正傷寒二也及治

正傷寒數百人纔遇一正陰證三也前後統論苟非歴

治多人焉能一見隂證豈非世間罕有之病耶觀今傷

寒科盛行之醫歴數年間或偶得遇一正陰證者有之

又何必纔見傷寒便疑隂證况多瘟疫又非傷寒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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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陽證似隂

凡陽厥手足皆冷或冷過肘膝甚至手足指甲皆青黒

劇則遍身氷冷如石血凝青紫成片或六脉無力或脉

微欲絶以上脉證悉見純陰猶以為陽證何也葢審内

證氣噴如火齦爛口臭煩渴譫語口燥舌乾舌胎黄黑

或生芒刺心腹痞滿小腹疼痛小便赤澁涓滴作痛非

大便燥結即大腸膠閉非協熱下利即熱結旁流以上

内三焦悉見陽證所以為陽厥也粗工不察内多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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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表證脉體純隂誤投温劑禍不旋踵 凡陽證似

陰者瘟疫與正傷寒通有之其有陰證似陽者此係正

傷寒家事在瘟疫無有此證故不附載詳見傷寒實錄

 瘟疫陽證似隂者始必由膜原以漸傳裏先幾日發

熱以後四肢逆冷 傷寒陽證似陰者始必由陽經發

熱脉浮而數邪氣自外漸次傳裏裏氣壅閉脉體方沉

乃至四肢厥逆葢非一日矣 其真陰者始則惡寒而

不發熱其脉沉細當即四肢逆冷急投附子回陽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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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失治即死 㨗要辨法凡陽證似陰外寒而内必熱

故小便血赤凡陰證似陽者格陽之證也上熱下寒故

小便清白但以小便赤白為據以此推之萬不失一

  舍病治藥

嘗遇微疫醫者誤進白虎湯數劑續得四肢厥逆病勢

轉劇更醫謬指為陰證投附子湯病愈此非治病實治

藥也雖誤認病原藥則偶中醫者之庸病者之福也葢

病本不藥自愈之證因連進白虎寒凉慓悍抑遏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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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四肢厥逆疫邪強伏故病增劇今投温劑胃氣通

行微邪流散故愈若果直中無陽陰證誤投白虎一劑

立斃豈容數劑耶

  舍病治弊

一人感疫發熱煩渴思飲氷水醫者以為凡病須忌生

冷禁止甚嚴病者苦索勿與遂至兩目火迸咽喉焦燥

不時烟焰上騰晝夜不寐目中見鬼無數病劇苦甚自

謂但得冷飲一滴下咽雖死無恨於是乘隙匍匐竊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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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一盆置之枕傍飲一盃目頓清亮二盃鬼物潛消

三盃咽喉聲出四盃筋骨舒暢飲至六盃不知盞落枕

傍竟爾熟睡俄而大汗如雨衣被濕透脱然而愈葢因

其人瘦而多火素稟陽藏始則加之以熱經絡枯燥既

而邪氣傳表不能作正汗而解誤投升散則病轉劇今

得冷飲表裏和潤所謂除弊便是興利自然汗解宜矣

更有因食因痰因寒劑因虚陷致疾不愈者皆當舍病

求弊以此類推可以應變於無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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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輕疫誤治每成痼疾

凡客邪皆有輕重之分惟疫邪感受輕者人所不識往

往誤治而成痼疾假令患痢晝夜無度水穀不進人皆

知其危痢也其有感之輕者晝夜雖行四五度飲食如

常起居如故人亦知其輕痢未嘗誤以他病治之者慿

有積滯耳至如瘟疫感之重者身熱如火頭疼身痛胸

腹脹滿胎刺譫語斑黄狂躁人皆知其危疫也其有感

之淺者㣲有頭疼身痛午後稍有潮熱飲食不甚減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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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後或覺脹滿或覺惡心脉微數如是之疫最易誤認

即醫家素以傷寒瘟疫為大病今因證候不顯多有不

覺其為疫也且人感疫之際來而不覺既感不知最無

憑據又因所感之氣甚薄發時又現證不甚雖有頭疼

身痛而飲食不絶力可徒步又烏得而知其疫也病人

無處追求每每妄訴病原醫家不善審察未免隨情錯

認有如病前適遇小勞病人不過以此道其根由醫家

不辨是非便引東垣勞倦傷脾元氣下陷乃執甘温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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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熱之句隨用補中益氣湯壅補其邪轉壅轉熱轉熱

轉痩轉瘦轉補多至危殆 或有婦人患此適逢産後

醫家便認為隂虛發熱血虛身痛遂投四物湯及地黄

丸泥滯其邪遷延日久病邪益固邀遍女科無出滋陰

養血屢投不効復更涼血通瘀不知原邪仍在積熱自

是不除日漸尫羸終成廢痿 凡人未免七情勞鬱醫

者不知為疫乃引丹溪五火相煽之説或指為心火上

炎或指為肝火冲擊遂乃類聚寒凉冀其直折而反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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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其邪徒傷胃氣疫邪不去瘀熱何清延至骨立而斃

 或向有㝛病淹纒適逢微疫未免身痛發熱醫家病

家同認為原病加重仍用前藥加减有妨於疫病益加

重至死不覺者如是種種難以盡述聊舉一二從是推

而廣之可以應變於無窮矣

  肢體浮腫

時疫潮熱而渴舌黄身痛心下滿悶腹時痛脉數此應

下之證也外有通身及面目浮腫喘急不已小便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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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疫兼水腫因三焦壅閉水道不行也但治其疫水腫

自已宜小承氣湯向有單腹脹而後疫者治在疫若先

年曾患水腫因疫而發者但治在疫腹脹水腫自愈病

人通身浮腫下體益甚臍凸陰囊及隂莖腫大色白小

便不利此水腫也繼又身大熱午後益甚燥渴心下滿

悶喘急大便不調此又加疫也因下之下後脹不除反

加腹滿宜承氣加甘遂二分弱人量减葢先腫脹續得

時疫此水腫兼疫大水在表微疫在裏也故併治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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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愈後數日先自足浮腫小便不利腫漸至心腹而喘

此水氣也宜治在水 時疫愈後數日先自足浮腫小

便如常雖至通身浮腫而不喘别無所苦此氣復也葢

血乃氣之依歸夫氣先血而生無所歸依故暫浮腫但

靜養節飲食不藥自愈 時疫身賦羸弱言不足以聽

氣不足以息得下證少與承氣下證稍减更與之眩暈

欲死葢不勝其攻也絶穀期月稍補則心腹滿悶攻不

可補不可守之則元氣不鼓餘邪沉匿膜原日惟水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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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以後心腹忽加腫滿煩寃者向來沉匿之邪方悉

分傳於表裏也宜承氣養榮湯一服病已設表腫未除

宜微汗之自愈 時疫得裏證失下以致面目浮腫及

肢體微腫小便自利此表裏氣滯非兼水腫也宜承氣

下之裏氣一疏表氣亦順浮腫頓除或見絶穀期月指

為脾虚發腫誤補必劇姙娠更多此證治法同前皆得

子母俱安但當少與慎毋過劑(共七/法)

  服寒劑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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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氣通行温養百骸陽氣壅閉鬱而為熱且夫人身之

火無處不有無時不在但喜通達耳不論臟府經絡表

裏上下血分氣分一有所阻即便發熱是知百病發熱

皆由於壅鬱然火鬱而又根於氣氣嘗靈而火不靈火

不能自運賴氣為之運所以氣升火亦升氣降火亦降

氣行火亦行氣若阻滯則火屈曲惟是屈曲熱斯發矣

是氣為火之舟楫也今疫邪透出於膜原氣為之阻時

欲到胃是求伸而未能遽達也今投寒劑抑遏胃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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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不伸火更屈曲所以反熱也往往服芩連知柏之類

病人自覺反熱其間偶有靈變者但言我非黄連證亦

不知其何故也竊謂醫家每以寒凉清熱熱不能清尚

信弗疑服之反熱全然不悟雖至白首終不究心悲夫

  知一

邪之着人如飲酒然凡人醉酒脉必洪而數氣髙身熱

面目俱赤乃其常也及言其變各有不同有醉後妄言

妄動醒後全然不知者有雖沉醉而神思終不亂者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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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應面赤而反刮白者應委弱而反剛強者應壯熱而

反惡寒戰慄者有易醉而易醒者有難醉而難醒者有

發呵欠及啑噴者有頭眩眼花及頭痛者因其血氣虛

實之不同藏府禀賦之各異更兼過飲小飲之别考其

情狀各自不同至論醉酒一也及醒一切諸態如失

凡人受邪始則晝夜發熱日晡益甚頭疼身痛舌上白

胎漸加煩渴乃衆人之常也及言其變則各有不同或

嘔或吐或喉咽乾燥或痰涎湧甚或純乎發熱或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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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兼凜凜或先凜凜而後發熱或先惡寒而後發熱或

先一日惡寒而後發熱以後即純乎發熱或先惡寒而

後發熱以後漸漸寒少而熱多以至純熱者或晝夜發

熱者或午後潮熱餘時熱稍緩者有從外解者或戰汗

或狂汗自汗盜汗或發斑有潛消者有從内傳者或胸

膈痞悶或心腹脹滿或心痛腹痛或胸脇痛或大便不

通或前後癃閉或協熱下利或熱結旁流有黄胎黑胎

者有口燥舌裂者有舌生芒刺舌色紫赤者有鼻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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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煤之黑者有發黄及畜血吐血衂血大小便血汗血

𠻳血齒衂者有發頤疙瘩瘡者有首尾能食者有絶穀

一兩月者有無故最善反復者有愈後漸加飲食如舊

者有愈後飲食勝常二三倍者有愈後退爪脱髪者至

論惡證口禁不能張昏迷不識人足屈不能伸唇口不

住牽動手足不住振戰直視上視圓睜目瞑口張聲啞

舌強遺尿遺糞項强發痙手足俱痙筋惕肉膶循衣摸

牀撮空理線等證種種不同因其氣血虛實之不同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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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稟賦之有異更兼感重感輕之别考其證候各自不

同至論受邪一也及邪盡一切諸證如失所謂知其一

萬事畢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者流散無窮此

之謂也

以上止舉一氣因人而變至有嵗氣稍有不同者有其

年衆人皆從自汗而解者更有其年衆人皆從戰汗而

解者此又因氣而變餘證大同小異皆疫氣也至又雜

氣為病一氣自成一病每病各又因人而變統而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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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變不可勝言矣醫者能通其變方為盡善

  四損不可正治

凡人大勞大慾及大病久病後氣血兩虚陰陽並竭名

為四損當此之際忽又加疫邪氣雖輕並為難治以正

氣先虧邪氣自陷故諺有云傷寒偏死下虚人正謂此

若正氣不勝者氣不足以息言不足以聽或欲言而不

能感邪雖重反無脹滿痞塞之症誤用承氣不劇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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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正氣愈損邪氣愈伏也

若真血不足者面色萎黄唇口括白或因吐血崩漏或

因産後亡血過多或因腸風藏毒所致感邪雖重面目

又無陽色誤用承氣速死以榮血愈消邪氣益加沉匿

若真陽不足者或四肢厥逆或下利完穀肌體惡寒恒

多泄瀉至夜益甚或口鼻冷氣感邪雖重反無發熱燥

渴胎刺等證誤用承氣陽氣愈消隂凝不化邪氣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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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輕則漸加委頓重則下咽立斃

若真陰不足者自然五液乾枯肌膚甲錯感邪雖重應

汗無汗應厥不厥誤用承氣病益加重以津液枯涸邪

氣濇滯無能輸泄也凡遇此等不可以常法正治當從

其損而調之調之不愈者稍以常法治之治之不及者

損之至也是故一損二損輕者或可挽回重者治之無

益乃至三損四損雖盧扁亦無所施矣更以老少參之

少年遇損或可調治老年遇損多見治之不及良以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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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獨存化原已絶不復滋生矣

  勞復 食復 自復

疫邪已退脉證俱平但元氣未復或因梳洗沐浴或因

多言妄動遂至發熱前證復起惟脉不沉實為辨此名

勞復葢氣為火之舟楫今則真氣方長勞而復折真氣

既虧火亦不前如人欲濟舟楫已壞其可渡乎是火也

某經氣陷則火隨陷於某經陷於經絡則為表熱陷於

藏府則為裏熱虚甚熱甚虚微熱微治法輕則靜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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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重則大補氣血候真氣一回血脉融和表裏通暢所

陷之火隨氣輸泄自然熱退而前證自除矣若誤用承

氣及寒涼剥削之劑變證蜂起卒至殞命宜服安神養

血湯

若因飲食所傷者或吞酸作噯或心胸滿悶而加熱者

此名食復輕則損穀自愈重則消導方痊

若無故自復者以伏邪未盡此名自復當問前得某證

所發亦某證少與前藥以徹其餘邪自然獲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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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冒兼疫

疫邪伏而未發因感冒風寒觸動疫邪相繼而發也既

有感冒之因由復有風寒之脉證先投發散一汗而解

一二日續得頭疼身痛潮熱煩渴不惡寒此風寒去疫

邪發也以疫法治之

  瘧疫兼證

瘧疾二三發或七八發後忽然晝夜發熱煩渴不惡寒

舌生胎刺心腹痞滿飲食不進下證漸具此瘟疫著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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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隱也以疫法治之

瘟疫晝夜純熱心腹痞滿飲食不進下後脉靜身涼或

間曰或每日時惡寒而後發熱如期者此瘟疫解瘧邪

未盡也以瘧法治之

  瘟瘧

凡瘧者寒熱如期而發餘時脉靜身涼此常瘧也以瘧

法治之設傳胃者必現裏證名為瘟瘧以疫法治者生

以瘧法治者死裏證者下證也下後裏證除寒熱獨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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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是瘟疫减瘧證在也瘧邪未去者宜疏邪去而瘧勢在

者宜截瘧勢在而挾虛者宜補疏以清脾飲截以不二

飲補以四君子方見瘧門仍恐雜亂此不附載

  婦人時疫

婦人傷寒時疫與男子無二惟經水適斷適來及崩漏

産後與男子稍有不同夫經水之來乃諸經血滿歸注

於血室下泄為月水血室者一名血海即衝任脉也為

諸經之總任經水適來疫邪不入於胃乘勢入於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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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夜發熱譫語葢衛氣晝行於陽不與隂爭故晝則明

了夜行於隂與邪相搏故夜則發熱譫語至夜止發熱

而不譫語者亦為熱入血室因有輕重之分不必拘於

譫語也經曰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胸膈併胃無

邪勿以譫語為胃實而妄攻之但熱隨血下則自愈若

有如結胸狀者血因邪結也當刺期門以通其結活人

書治以柴胡湯然不若刺者之功捷

經水適斷血室空虛其邪乘虛傳入邪勝正虧經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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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不能鼓散其邪為難治且不從血泄邪氣何由即解

與適來者則有血虛血實之分宜柴胡養榮湯新産血

亡後過多衝任空虛與夫素善崩漏經氣久虚皆能受

邪與經水適斷同法

  小兒時疫

凡小兒感冒風寒瘧痢等證人所易知一染時疫人所

難窺所以擔誤者良多何也葢由幼科專於痘疹吐瀉

驚疳併諸雜證在傷寒時疫甚畧之一也古人稱幼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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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啞科葢不能盡罄所苦以告師師又安能悉乎問切

之義所以但知其身熱不知其頭疼身痛也但知不思

乳食心胸膨脹疑其内傷乳食安知其疫邪傳胃也但

見嘔吐惡心口渴下利以小兒吐瀉為常事又安知其

協熱下利也凡此何暇致思為時疫二也小兒賦質嬌

怯筋骨柔脆一染時疫延捱失治即便兩目上弔不時

驚搐肢體發痙十指鈎曲甚則角弓反張必延幼科正

合渠平日學習見聞之證因多誤認為慢驚風遂投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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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丸安神丸竭盡驚風之劑轉治轉劇因見不啼不語

又將神門眉心亂灸艾火雖微内攻甚急兩陽相搏如

火加油如罏添炭死者不可勝計深為痛憫今凡遇疫

毒流行大人可染小兒豈獨不可染耶但所受之邪雖

一因其氣血筋骨柔脆故所現之證為異耳務宜求邪

以治故用藥與大人彷彿凡五六嵗以上者藥當减半

一二三四嵗者四分之一可也又腸胃柔脆少有差誤

為禍更速臨證尤宜加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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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姙娠時疫

孕婦時疫設應用三承氣湯須随證施治慎毋惑於參

术安胎之説病家見用承氣先自驚疑或更左右嘈雜

必致醫家掣肘為子母大不祥若應下之證反用補劑

邪火壅鬱熱毒愈熾胎愈不安耗氣搏血胞胎何賴是

以古人有懸鐘之喻梁腐而鐘未有不落者唯用承氣

逐去其邪火毒消散炎熇頓為清涼氣回而胎自固當

此證候反見大黄為安胎之聖藥歴治歴當子母俱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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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腹痛如錐腰痛如折此將墮欲墮之候服藥亦無及

矣雖投承氣但可愈疾而全母昧者以為胎墮必反咎

於醫也

或詰余曰孕婦而投承氣設邪未逐先損其胎當如之

何余曰結糞瘀熱腸胃間事也胎附於脊腸胃之外子

宫内事也藥先到胃瘀熱纔通胎氣便得舒養是以興

利除害於頃刻之間何慮之有但投藥之際病衰七八

餘邪自愈慎勿過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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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姙娠時疫萬有四損者不可正治當從其損而調之

産後同法非其損而誤補必死(四損詳見前應/補諸證條後)

  主客交

凡人向有他病尫羸或久瘧或内傷瘀血或吐血便血

咳血男子遺精白濁精氣枯涸女人崩漏帶下血枯經

閉之類以致肌肉消爍邪火獨存故脉近於數也此際

稍感疫氣醫家病家見其穀食暴絶更加胸膈痞悶身

疼發熱徹夜不寐指為原病加重誤以絶穀為脾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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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痛為血虛以不寐為神虛遂投參术歸地茯神棗仁

之類愈進愈危知者稍以疫法治之發熱减半不時得

睡穀食稍進但數脉不去肢體時疼胸脇錐痛過期不

愈醫以雜藥頻試補之則邪火愈熾瀉之則損脾壞胃

滋之則膠邪愈固散之則經絡益虛疏之則精氣愈耗

守之則日削近死葢但知其伏邪已潰表裏分傳裏證

雖除不知正氣衰微不能托出表邪留而不去因與血

脉合而為一結為痼疾也肢體時疼者邪與榮氣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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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數身熱不去者邪火病鬱也脇下錐痛者火邪結於

膜膈也過期不愈者凡疫邪交卸近在一七逺在二七

甚至三七過此不愈者因非其治不為壞證即為痼疾

也夫痼疾者所謂客邪膠固於血脉主客交渾最難得

解且愈久益固治法當乘其大肉未消真元未敗急用

三甲散多有得生者更附加减法隨其平素而調之

三甲散

  鼈甲  龜甲(並用酥炙黄/為未各一錢) 甘草(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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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山甲(土炒黄為/末五分)  蟬退(洗淨炙/乾五分)

  殭蠶(白硬者切斷/生用五分)  牡蠣(煅為末五分/咽燥者酌用)

  䗪虫(三個乾者擘碎鮮者搗爛和酒少許/取汁入湯藥同服其渣入諸藥同煎)

  白芍藥(酒炒/七分)  當歸(五分/)

 水二鍾煎八分濾清温服 若素有老瘧或癉瘧者

 加牛膝一錢何首烏一錢胃弱欲作瀉者宜用九蒸

 九曬 若素有鬱痰者加貝母一錢老痰者加括蔞

 霜五分善嘔者勿用 若咽乾作癢者加花粉知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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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五分 若素有燥𠻳者加杏仁搗爛一錢五分

 若素有内傷瘀血者倍䗪虫如無䗪虫以乾漆炒烟

 盡為度研末五分及桃仁搗爛一錢代之 服後病

 減六七餘勿服當盡調理法

  調理法

凡人胃氣强盛可饑可飽若久病之後胃氣薄弱最難

調理葢胃體如竈胃氣如火穀食如薪合水穀之精微

升散為血脉者如焰其糟粕下轉為糞者如燼是以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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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則薪多火盛薪斷而餘焰猶存雖薪後續而火亦然

若些小鐺鍋止宜薪數莖稍多則壅滅稍斷則火絶死

灰而求復燃不亦難乎若夫大病之後客邪新去胃口

方開幾微之氣所當接續多與早與遲與皆不可也宜

先與粥飲次糊飲次糜粥次耎飯尤當循序漸進毋先

其時毋後其時當設爐火晝夜勿令斷絶以備不時之

用思穀即與稍緩則胃饑如灼再緩則胃氣傷反不思

食矣既不思食若照前與之雖食而弗化弗化則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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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傷不為食復者當如初進法若更多與及黏硬之物

胃氣壅甚必脹滿難支氣絶穀存乃致反覆顛倒形神

俱脱而死矣

  統論疫有九傳治法

夫疫之傳有九然亦不出乎表裏之間而已矣所謂九

傳者病人各得其一非謂一病而有九傳也盖瘟疫之

來邪自口鼻而感入於膜原伏而未發不知不覺已發

之後漸加發熱脉洪而數此衆人相同宜達原飲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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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邪氣一離膜原察其傳變衆人多有不同者以其

表裏各異耳有但表而不裏者有但裏而不表者有表

而再表者有裏而再裏者有表裏分傳者有表裏分傳

而再分傳者有表勝於裏者有裏勝於表者有先表而

後裏者有先裏而後表者凡此九傳其病一也醫者不

知九傳之法不知邪之所在如盲者之不任杖聾者之

聽宫商無音可咏無路可適未免當汗不汗當下不下

或顛倒誤用或尋枝摘葉但治其證不治其邪同歸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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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一也

所言但表而不裏者其證頭疼身痛發熱而復凜凜内

無胸滿腹脹等證穀食不絶不煩不渴此邪氣外傳由

肌表而出或自斑消或從汗解斑者有斑疹桃花斑紫

雲斑汗者有自汗盜汗狂汗戰汗之異此病氣之使然

不必較論但求得斑得汗為愈疾耳凡自外傳者為順

勿藥亦能自愈間有汗出不徹而熱不退者宜白虎湯

斑出不透而熱不退者宜舉斑湯有斑汗並行而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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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斑出不透汗出不徹而熱不除者宜白虎合舉斑湯

間有表而再表者所發未盡膜原尚有隠伏之邪或二

三日後四五日後依前發熱脉洪而數及其解也斑者

仍斑汗者仍汗而愈未愈者仍如前法治之然亦稀有

至於三表者更稀有也

若但裏而不表者外無頭疼身痛向後亦無三斑四汗

惟胸膈痞悶欲吐不吐雖得少吐而不快此邪傳裏之

上者宜𤓰蒂散吐之邪從吐減邪盡病已若邪傳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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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下者心腹脹滿不嘔不吐或燥結便閉或熱結旁流

或協熱下利或大腸膠閉並宜承氣輩導去其邪邪減

病減邪盡病已上中下皆病者不可吐吐之為逆但宜

承氣導之則在上之邪順流而下嘔吐立止脹滿漸除

有裏而再裏者愈後二三日或四五日依前之證復發

在上者仍吐之在下者仍下之再裏者常事甚至三裏

者亦有也雖有上中下之分皆為裏證

若表裏分傳者始則邪氣伏於膜原膜原者即半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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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也此傳法以邪氣平分半入於裏則現裏證半出於

表則現表證此疫家之常事然表裏俱病内外壅閉既

不得汗而復不得下此不可汗强求其汗必不可得宜

承氣先通其裏裏邪先去邪去則裏氣通中氣方能達

表向者鬱於肌肉之邪乘勢盡發於肌表矣或斑或汗

葢隨其性而升泄之也諸證悉去既無表裏證而熱不

退者膜原尚有已發之邪未盡也宜三消飲調之

若表裏分傳而再分傳者照前表裏得病宜三消飲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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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復汗如前而愈此亦常事至於三發者亦偶有之

若表勝於裏者膜原伏邪發時傳表之邪多傳裏之邪

少何以知之表證多而裏證少當治其表裏證兼之若

裏證多而表證少者但治其裏表證自愈

若先表而後裏者始則但有表證而無裏證宜達原飲

有經證者當用三陽加法經證不顯但發熱者不用加

法繼而脉洪大而數自汗而渴邪離膜原未能出表耳

宜白虎湯辛涼解散邪從汗解脉靜身涼而愈愈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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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或四五日後依前發熱宜達原飲至後反加胸

滿腹脹不思穀食煩渴舌生胎刺等證加大黄微利之

久而不去在上者宜𤓰蒂散吐之在中下者宜承氣湯

導之

若先裏而後表者始則發熱漸加裏證下之裏證除二

三日内復發熱反加頭疼身痛脉浮者宜白虎湯若下

後熱減不甚三四日後精神不慧脉浮者宜白虎湯汗

之服湯復不得汗者因津液枯竭也加人參覆盆則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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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此近表裏分傳之證不在此例

若大下後大汗後表裏之證悉去繼而一身盡痛身如

被杖甚則不可轉側脉遲細者此汗出太過陽氣不周

骨寒而痛非表證也此不必治二三日内陽氣自回身

痛自愈

凡疫邪再表再裏或再表裏分傳者醫家不解反責病

家不善調理以致反復病家不解毎責醫家用藥有誤

致病復起彼此歸咎胥失之矣殊不知病勢之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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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氣性如此一者不可為二二者不可為一絶非醫家

病家之過也但得病者向賴精神完固雖再三反復隨

復隨治隨治隨愈

間有延挨失治或治之不得其法日久不除精神耗竭

嗣後更醫投藥但將現在之邪拔去因而得効殊不知

膜原尚有伏邪在一二日内前證復起反加循衣摸牀

神思昏憒目中不了了等證且脉氣漸萎大凶之兆也

譬如行人日間趲行未晩投宿何等從容今則日間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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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日暮途長急無及矣病家不咎於前醫擔誤日時反

咎於後醫既生之而復殺之良可歎也當此之際攻之

則元氣幾微是求速死補之則邪火愈熾精氣愈爍守

之則正不勝邪必無生理三路俱亡雖有盧扁之技亦

無所施矣

 

 

 瘟疫論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