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名醫類案
續名醫類案
欽定四庫全書
續名醫類案卷三
錢塘魏之琇撰
疫
王宇泰曰聖散子方因東坡先生作序由是天下神之
宋末辛未年永嘉瘟疫服此方被害者不可勝紀余
閲葉石林避暑録云宣和間此藥盛行于京師太學
生信之尤篤殺人無數醫頓廢之昔坡翁謫居黄州
時其地瀕江多卑濕而黄之居人所感者或因中濕
而病或因雨水浸滛而得所以服此藥而多效是以
通行於世遺禍于無窮也𢎞治癸丑年吳中疫癘大
作吳邑令孫磐令醫人修合聖散子遍地街衢并以
其方刋行病者服之十無一生率皆狂躁昏瞀而卒
噫孫公之意本以活人殊不知聖散子方中有附子良
薑吳茱茰豆蔲麻黄藿香等劑皆性味燥熱反助火
邪不死何待若不辨隂陽二症一㮣施治殺人利于
刀劒有能廣此説以告人亦仁者之一端(續醫/説)
張子和曰元光春京師翰林應泰李屏山得瘟疫症頭
痛身熱口乾小便赤濇渠素嗜飲醫者便與酒癥丸
犯巴豆利十餘行次日頭痛諸病仍存醫者不識復
以辛温之劑解之加之卧于暖炕强食葱醋湯圖獲
一汗豈知種種客熱叠發併作赤黄癍生潮熱血泄
大喘大滿後雖有承氣下之者已無及矣至今議者
紛紛終不知熱藥之過往往罪于承氣湯用承氣湯
者不知其病已危猶復用藥學經不明故也良可罪
也然議者不歸罪于酒癥丸者亦可責也夫病症在
表不可下况巴豆之丸乎巴豆不已况復發以辛熱
之劑乎彼隨衆毁譽者皆妄議者也
宋寳慶二年丙戍冬十一月耶律文正公從元太祖下
靈武諸將争掠子女玉帛王獨取書籍數部大黄兩
駝而已既而軍中病疫惟得大黄可愈所活幾萬人
(輟畊/録)
職方外紀云哥阿島曩國人盡患疫内有名醫名依卜
加得不以藥石令城内外遍舉大火燒一晝夜火息
而病亦愈矣盖疫為邪氣所侵火氣猛烈能盪滌諸
邪邪盡而疾愈亦至理也(樵書初編可此/法惟徼外 施)
邱汝誠因訪友聞隣家哭聲問何故曰隣某甲得時疾
邱令汲水置大桶中以簾横其人於上遂愈(揮麈/新譚)
蘇韜光侍郎云予作清流縣宰縣倅申屠行父之子婦
患時疫三十餘日已成壊症予令服奪命散又名復
脉湯人參一兩水二鍾緊火煎一鍾以井水浸冷服
之少頃鼻梁有汗出脉復立瘥凡傷寒時疫不問隂
陽老幼誤服藥餌困重垂犯脉沈伏不省人事七日
以後皆可服之百不失一(本草/綱目)
吳嗣昌治浙督趙清獻公名臣也常遘危疫吳獨排衆
議投氷水立甦之公尊禮若神曰君其不朽矣(仁和/縣志)
孫文垣治一老妓三日患頭痛身熱口渴水瀉不止身
重不能反側目漸昏沈耳聾眼合讝語諸醫不效又
有主補中益氣者有主附子理中者煎成未服孫診
之六脉洪大面色内紅外黒口唇乾燥舌心黒胎不
省人事曰此疫症也法當清解急以小白湯進之猶
可生也益氣理中殺之耳安可用問小白何湯也曰
小柴胡合白虎湯即是泄瀉如此石膏可用乎曰此
協熱下利當早服之既服至夜半神氣甦醒惟小水
不利熱渴未退師仲景法渴而身熱小水不利者當
利其小便乃以辰砂六一散一兩燈心湯調服之兩
帖而瘳
張净守發熱腹疼泄瀉口渴嘔吐不出有認寒者有認
熱者有認傷寒者孫診之曰此時疫瀉也以二陳湯
倍白术加青蒿葛根酒苓白芍猪苓澤瀉滑石一劑
而安
一僕病身如火爍頭痛如破小水赤口渴鼻乾不得眠
胸膈膨脹饑不能食六脉弦而數孫與竹葉石膏湯
加知母枳殻白芷葛根大加青蒿一帖而熱痛减半
胸膈亦寛唯口渴小水短濇睡卧不安又與化瘟丹
三錢井水化下渴止少得睡頭暈脚軟與四物湯加
青蒿酒苓苡仁木𤓰服之全愈
一僕病與前相似醫與藥乃大吐大瀉熱益増頭痛不
可當煩躁口渴鼻乾嘔吐小水短濇已十四日甚危
孫詢所服藥乃藿香正氣散加砂仁厚朴山查大耗
元氣之品時五月火令當權之疫當以甘草之劑治
之何可以辛熱香竄益其火而枯其津急投人參白
虎湯加竹茹葛根青蒿升麻一帖熱除再帖頭痛止
諸症盡去後連治數人皆如此盖天行之疫一方多
有先以甘寒清解之劑投之熱退即以四物湯養隂
血稍加清熱之品而青蒿之功居勝(治疫症盡/此數語)
吳某婦先感風邪後傷飲食發熱頭痛腹脹醫與巴豆
丸瀉之熱如初又以大黄重瀉之熱亦如初再後者
謂瀉而熱不退者為虚大用參芪术補之四日神氣
昏沉不省人事孫診之左脉弦數右關尺沉數有力
舌尖沉香色舌根焦黑芒刺語言不清盖不知饑饉
之餘疫氣為癘妄下妄補誤成壊症危且殆矣姑以
柴胡知母各三錢石膏六錢枳實花粉各五分甘草
黄芩麥冬各一錢山梔生地各七分人參六分竹葉
三十片薑三片水煎飲至中夜後人事稍清微有汗
舌柔和次日前方去生地加白芍舌心焦黒盡退大
便五日未行身尚痛咳𠻳與七製化痰丸二帖再以
石膏二錢麥冬貝母各一錢前胡枳殻黄芩梔子各
六分甘草三分桑皮八分全安
程氏婦乃夫没于疫病七日疫即之大熱頭疼口渴胸
脇併痛醫與小柴胡湯夜忽夢夫交洩而覺冷汗滛
滛四肢如解神昏讝語面如土色舌若焦煤强邀孫
診之六脉沈弦而數大小便俱秘此亦隂陽易類也
疫後有是危已極矣與生脉湯加柴胡黄芩桂枝甘
草煎成將乃夫昔穿袴襠燒灰調下兩劑而神醒體
温汗斂舌柔焦退前方加棗仁竹茹四肢能運動乃
進粥湯子女妯娌婢僕凡六人次第均以六神通散
解汗而安
一婦人發熱頭痛醫與九味羌活湯十神湯不效加口
渴舌黒如煤又醫與如神白虎湯竹葉石膏湯亦不
效加泄瀉不止人事昏沉四肢厥冷呼吸氣微米粒
不進者十四日具含斂矣孫診之脉細如蛛絲曰此
疫症也合生脉理中二湯飲之連進二帖夜半神氣
稍甦飲粥湯半盞次早六脉漸見喜曰脉絶微續者
生可無虞矣仍與前藥至晚瀉之口不渴舌煤退精
神爽再用人參白术各五錢炮薑炙草各二錢麥冬
三錢五味十五粒(仍是理/中生脉)不拘時服數日全愈(此即/壊症)
(也前醫凉散過當/故以温補奏功)
吳球泉内人痢疾後感寒月水適至壯熱頭微疼口渴
遍身疼胸膈飽悶煩躁耳聾大便瀉舌上白胎脉七
八至亂而無序(脉躁多凶第此為熱鬰之極而然躁/極而静鬰極而通後之伏而戰汗勢)
(也亦/理也)孫曰此三隂合病春瘟症也且投三陽藥服之
徐察徴應再為區處以柴胡三錢天花粉八分炙甘
草桂枝各五分服後遍身如氷面與四肢尤甚六脉
俱無(脉雙伏或單伏而四肢/厥冷欲戰汗也宜熟記)舉家及醫者皆歎為物
故矣孫曰非死候也盖夜半隂陽生勢欲作汗譬之
天將雨必六合晦㝠諸醫咸匿笑四鼓後果戰而汗
出衣被皆溼肢體漸温神思清爽且索粥唯耳尚聾
腹中大響脉近六至改以柴苓湯加烏梅兩帖而愈
族孫醉後房事事起而小溲即臍下作痛水瀉腸鳴一
日十餘度發熱頭痛醫與理中湯一帖反加嘔逆煩
躁口渴孫診之左脉弦大右洪大俱七至不食不眠
面赤唇燥舌胎黄厚自云房勞失後隂症傷寒小腹
痛且漏底乃笑曰春瘟症也族人交口謂的屬隂症
故嘔吐水瀉不可因其面赤便認為陽顧戴陽症與
此近似幸加察焉咸擬理中湯再加附子肉桂庶可
保全(房勞外感即謂隂症而與熱藥殺人多矣當與/喻嘉言治黄長人一案同參喻案見傷寒門)
孫曰桂枝下咽陽症即斃隂陽寒熱之間辨之不真
死生反掌兹當舍症從脉也(即症而論發熱/頭痛亦非隂症)以温膽
湯加薑汁炒黄連柴胡乾葛二帖令當夜飲盡俾不
他傳因畏竹茹黄連只進一服嘔逆止餘症悉在次
日脉之洪大如前與白虎湯加竹茹兩帖亦令服完
因畏石膏只進一服瀉止小腹仍痛又次日脉洪長
堅硬邪已入腑非桃仁下不可乃覿面煎服連飲二
劑下黒燥矢五六枚痛熱俱减再診六脉皆緩弱以
四君子湯加白芍黄連香附調養數日而愈
程兄腮頰紅腫嘔惡惡寒發熱不食下午煩躁口苦不
寐此俗名鸕鷀瘟是也乃少陽陽明二經之症法
當清解以柴胡貫仲各錢乾葛竹茹半夏麯各一錢
黄連枳殻各七分甘草四分一帖而减二帖而安
喻嘉言治錢仲昭患時氣外感三五日發熱頭疼服表
汗藥疼止熱不清口乾脣裂因而下之遍身紅斑神
昏讝語食飲不入大便復秘小便熱赤脉見緊小而
急曰此症前因誤治陽明胃經表裏不清邪熱在内
如火燎原津液盡乾以故神昏譫妄若斑轉紫黑即
刻死矣目今本是難救但其面色不枯聲音尚朗乃
平日保養腎水有餘如旱田之側有下泉未竭故神
雖昏亂而水仍通乃隂氣未絶之徵尚可治之不用表
裏單單只一和法取七方中小方而氣味甘寒者用
之惟如神白虎湯一方足以療此盖中州元氣已離大
劑急劑復劑俱不敢用而虚熱内熾必有寒氣味方
可和之耳但方雖宜小而服則宜頻如饑人本欲得
食不得不漸漸與之必一晝夜頻進五七劑為浸灌
之法庶㡬邪熱以漸而解元氣以漸而生也若小其
劑復曠其日縱用藥得當亦無及矣如法治之更一
晝夜熱退神清脉和食進其斑自化
金鑑春日病瘟悞治二旬釀成極重死症壯熱不退譫
語無倫皮膚枯濇胸膛板結舌卷唇焦身倦足冷二
便畧通半渴不渴面上一團黒滯前醫所用之藥不
過汗下和温之法絶無一效喻曰此症與兩感傷寒
無異但彼日傳二經三日傳經已盡即死不死者又
三日再傳一週定死矣此春瘟症不傳經故雖邪氣
留連不退亦必多延㡬日待元氣竭絶乃死觀其隂
症陽症兩下混在一區治陽則礙隂治法然曰發表
攻裏本自不同又謂活法在人神而明之未嘗教人
執定勿藥也吾有一法即以仲景表裏二方為治雖
未經試騐吾天機勃勃自動若有生變化行鬼神之
意必可效也于是以麻黄附子細辛湯兩解其在表
隂陽之邪果然皮間透汗而熱全清再以附子瀉心
湯兩解其在裏隂陽之邪果然胸前柔活人事明了
諸症俱退次日即思粥以後竟不需藥只此二劑而
起一生于九死快哉(此案後學宜/反覆詳玩之)
盧不逺治永嘉王龍友望其色黯紫舌本深紅知其次
日當病果發熱越三日其叔培竹欲歸将發診其脉沉
而散盧極力挽留謂龍友雖病而脉有神理君雖未
病而邪實深入病中路將奈何至次晚大吐脉隨脱
藥以人參三錢脉復有以棗仁等劑投之者其熱轉
盛十四日脉八至舌短神昏盧謂今晩非用下必然
胃爛因用芩連大黄一劑次日遂愈盖疫為癘氣人
受之多從口鼻入先由寒鬰火故其色紫紫為水尅
火之色也火病之發應心之苖故舌色深紅杜清碧
謂之將瘟舌而脉體須浮浮脉象火病發必順若沈
則邪深入裏河間多用下法如當下而失時必胃爛
而死
吳又可治朱海疇年四十五嵗患疫得下症四肢不舉
身卧如塑目閉口張舌上胎刺問其所苦不能答因
問其子兩三日所服何藥云進承氣湯三劑毎劑投
大黄一錢許不效更無他䇿惟待日而已診得脉尚
有神下症悉具藥淺病深也先投大黄一兩五錢目
有時而稍動再投舌刺無芒口漸開能言三劑舌胎
稍去神思稍爽四日服柴胡清燥湯五日復生芒刺
煩熱又加再下之七日又投承氣湯養榮湯肢體自
能稍動計半月共服大黄十二兩而愈又數日始進
糜粥調理兩月平復凡治千人所遇此等不過三四
人而已姑存案以備參酌耳
施幼升賣卜頗行年四旬禀賦肥甚六月患時疫口燥
舌乾胎刺如鋒不時太息咽喉腫痛心腹脹滿按之
痛甚渴思氷水日晡益甚小便赤濇得涓滴則痛甚
此當急下之症也縁通身肌表如氷指甲青黒六脉
如絲尋之則有少按則無醫者不究裏症熱極但引
陶氏全生集以為陽症但手足厥逆若冷過乎肘膝
便是隂症今已通身氷冷比之冷過膝更甚宜其謂
隂症一也且陶氏論隂陽二症全在脉之有力無力
中分今已脉微欲絶按之如無比之無力更甚宜其
為隂症二也隂症而得至隂之脉又何説焉遂投附
子理中湯末延吳至以脉相參表裏正較此陽症之
最者因内熱之極氣道壅閉下症悉具但嫌下之晩
耳因内熱之極至周身氷冷此體厥也六脉如無者
羣龍無首之象症亦危矣急投大承氣湯囑其緩緩
下之脉至厥回便得生矣其妻以一曰隂症一曰陽
症天地懸絶疑而不服更一醫指言隂毒須灸丹田
又三醫續之皆言隂症妻乃惶惑病者自言何不卜
之神明遂卜得從隂則吉從陽則凶更惑於醫之議
隂症居多乃進附子湯下咽如火煩躁之極嘆曰吾
已矣藥之誤也言未已轉劇不愈時竟殞
吳江沈氏婦少寡多鬰怒而有吐血症嵗三四發吐後
即已三日間小發熱頭疼身痛不惡寒而微渴次日
舊病大發吐血踰常更加眩暈手振煩躁飲食不進
且熱加重醫但見吐血以為舊病不知其時疫也以
發熱為隂虚頭疼身痛為血虚不知吐血前一日已
發熱頭痛非吐血後所加也衆議用補問吳可否吳
曰失血補虚權宜則可今兼時疫非昔比也于是用
人參二錢茯苓歸芍佐之兩服後虚症咸退熱减六
七醫者病者皆謂用參得效欲速進吳禁之不止遂
覺心胸煩懣腹中不和求噦不得遍體不舒終夜不
寐盖虚邪得補而退實邪得補而劇也因少與承氣
微利之而愈
按此病設不用利藥静養數日亦愈以其人大便一二日一解
則知地氣自通邪氣在内日從胃氣下趨故自愈也
嚴氏婦年三十時疫後脉症俱平飲食漸進忽然肢體
浮腫别無所苦此即氣復也盖大病後血未成氣暴
復血乃氣之依歸氣無所依故為浮腫嗣後飲食漸
加浮腫漸消若投行氣利水藥則謬矣(據所云則養血/之劑所宜投也)
一人感疫發熱煩渴思飲氷水醫者禁服生冷甚嚴病
者苦索不與遂致兩目火迸咽喉焦燥晝夜不寐目
中見鬼病人困劇自謂得冷水一滴下咽雖死無恨
于是乗隙匍匐竊取井水一盆置之枕旁飲一杯目
頓清亮二杯鬼物潛消三杯咽喉聲出四杯筋骨舒
暢不覺熟睡俄而大汗如雨衣被濕透脱然而愈盖
其人痩而多火素稟陽藏醫與升散不能作汗則病
轉劇今得冷飲表裏和潤自然汗解
張路玉治洪氏季初冬發熱頭痛胸滿不食已服發散
消導四劑至六日周身痛楚腹中疼不時奔響屢欲
圊而不行口鼻上脣忽起黒色成片光亮如漆與玳
瑁無異醫駭辭去張診之喘汗脉促神氣昏憒雖症
脉俱危喜其黑色四圍有紅暈鮮澤若痘瘡之根脚
緊附如綫他處肉色不變許以可治先與葛根黄芩
黄連加犀角連翹荆防紫荆人中黄解其肌表毒邪
俟其黑色發透乃以凉膈散加人中黄紫荆烏犀微
下二次又犀角地黄湯加人中黄之類調理半月而
安此症書所不載唯龎安常有玳瑁瘟之名而治法
未備人罕能識先是一人患此瀕危口目鼻孔皆流
鮮血亦不能救大抵黑色枯焦不澤四圍無紅暈而
灰白色黯者皆不可救其黒必先從口鼻至額頬目
胞兩耳及手臂足脛甚則胸腹俱黑從未見于額上
肩背陽位也
陳瑞之七月間患時疫初發獨熱無寒或連熱二三日
或暫可一日半日熱時煩渴無汗熱止則汗出如漉
自言房勞後乘凉所致服過十味香薷九味羌活柴
胡枳桔等餘劑煩渴壯熱愈甚張診之六脉皆洪盛
搏指舌胎焦枯脣口剥裂大便五六日不通雖云病
起于隂實則熱邪亢極胃府剥腐之象急與凉膈加
黄連石膏人中黄得下三次熱勢頓减明晚復發熱
發渴與白虎加人中黄黄連熱渴俱止兩日後左頰
發頥一晬時即平而氣急神昏此元氣下陷之故仍
與白虎加人參犀角連翹升柴甘桔牛蒡馬勃二服
右頥又發一毒髙腫赤亮瘍醫調治四十日而安同
時患者頗多良由時師不明此為濕土之邪初起失
于攻下㮣用發散和解引邪泛濫而發頥毒多有腫
發綿延以及膺肘臂膞如流注潰腐者縱用攻下解
毒皆不可救不可以發頥為小症而忽之
一遼東人患時疫寒熱不止舌胎黄潤用大柴胡下之
煩悶神昏雜進人參白虎補中益氣熱勢轉劇頻與
芩連知母不應張診之左脉弦數而勁右脉再倍于
左周身俱發紅癍惟中脘癍色皎白諸醫莫審白癍
之由因喻之曰良由過服苦寒之劑中焦陽氣失職
故也法當通逹其癍兼通氣化無慮癍色不轉也遂
用犀角連翹山梔人中黄晝夜連進二服二便齊行
而癍化熱退神清食進起坐徐行矣其昆季同時俱
染其氣並進葱白香豉人中黄連翹薄荷之類皆隨
手愈
一人壯熱十餘日神昏語言難出自利溏黑舌胎黒躁
脣焦鼻煤先誤發散消導數劑煩渴彌甚恣飲不輟
此本伏氣鬰發更過風遂成風瘟以熱邪久伏少隂
從火化出太陽即是兩感幸年壯質强已愈三日六
日之期症之危殆良由風藥性升鼓激周身元氣皆
化為火傷耗真隂少隂之脉不能内藏所以反浮古
人元無治法唯少隂例中則有救熱存隂承氣下之
一症可借此以迅埽久伏之邪審其鼻息不鼾知水
之上源未絶無慮其直視失溲也(喻嘉言治錢仲昭/亦以其腎水未竭)
(故傷寒多死下/虚人非虚語也)酌用凉膈散加人中黄生地急救垂
絶之隂服後下溏黒三次舌胎未潤煩渴不减更與
大劑凉膈大黄加至二兩兼黄連犀角三下方得熱
除于是専以生津止渴大劑投之舌胎方去津回渴
止而愈
按喻嘉言治金鑑類兩感其論症與此畧同第金
則舌卷足冷身倦而便畧通此則舌黒甚焦鼻煤
而利溏黒故金則以麻黄附子細辛及附子瀉心
此則専用凉膈其治法不同如此
楊乘六治一人病疫大熱大渴脣焦目赤兩額嬌紅語
言謬妄神思昏沈手冷過肘足冷過膝其舌黒滑而
胖其脉洪大而空曰此戴陽症也外熱内寒雖身熱
如烙不離覆盖口渴引飲不耐寒凉面色雖紅却嬌
嫰而㳺移不定舌胎雖黑却浮胖而滋潤不枯症類
白虎然白虎症未有厥冷上過肘下過膝者遂以大
劑八味飲加人參濃煎數椀探冷與服諸症乃退繼
以理中附子六君歸芍調理而愈先是有白虎者幸
未服之
張學海業醫以疲於臨症染時疫微寒壯熱頭痛昏沈
服發散藥數劑目直耳聾病勢増劇口渴便秘改用
瀉火清胃解毒等劑熱尤熾油汗如珠譫語撮空惡
候悉具楊診之其脉洪大躁疾而空其舌乾燥焦黄
而胖座皆醫也僉擬白虎承氣湯以養榮湯用參附
各三錢與之曰服此後當得睡睡則諸脉俱静諸病
俱退而舌變嫩紅滑潤矣第無撓旁議翌日復診果
如所言盖症有真假慿諸脉脉有真假慿諸舌如係
實症則脉必洪大躁疾而重按愈有力如係實火則
舌必乾燥焦黄而斂束且堅卓豈有重按全無滿舌
俱胖尚得謂之實症也哉仍用原方减去參附一半
守服數劑而愈
陸養愚治費西村患時疾頭疼身熱口渴氣喘下午熱
潮更甚或以藿香正氣散投之煩躁特甚舌心焦黒
譫語發斑又與柴苓湯更加嘔噦且自汗不止脉之
浮數而微曰此少陽陽明合病之虚熱也用白虎湯
加人參黄芪葛根柴胡燈心竹葉熱减十分之七汗
亦稍止後以人參麥冬五味黄芩山梔甘草二劑斑
亦漸退
陳好古患兩太陽痛左脇作疼口渴大便瀉水小便短
赤面色如塵陸脉之滑大而數右關為甚時春末夏
初曰此疫症也陳怒瘟病之名辭去或以胃苓湯投
之煩渴異常語言錯亂再求診脉仍前症似危急然
細參症候不過熱鬰之極故煩亂沈昏耳其瀉者因
表氣不舒故裏氣不固也用白虎合解肌湯二劑而
神定又二劑而起
丁程川之寵患疫而死半月後丁自病頭痛身熱口渴
煩躁或與小柴胡湯忽夜夢與亡寵交接驚覺而精
已洩汗出如雨不能轉側神昏譫語亟陸診之其脉
沈微如絲面色如泥四肢厥冷幸未過肘膝而陽事
尚自翹然令剪其亡寵舊裩襠燒灰以附子理中湯
調灌之兩劑神清陽亦收斂後以人參麥冬五味白
芍黄連棗仁知母黄蘗調理而安
柴嶼青治吳氏婦患病家人謂因怒而致醫遂用沉香
烏藥代赭等藥兼用表劑二十餘日胸膈脹悶壯熱
不休脉之左手稍平右三部洪數此疫症邪熱入腑
表散徒傷衛氣病亦不解乃連進𤓰蒂散二劑吐去
涎痰察其未衰又與小承氣二劑下宿垢數行而熱
漸退調治二十餘日脉始平復
繆仲淳治史鶴亭太史丁亥春患瘟疫頭疼身熱口渇
吐白沫(胃/熱)晝夜不休醫誤謂太史初罷官歸妄投解
鬰行氣藥不效又與四物湯益甚諸醫謝去謂其必
死迎繆至病二十餘日矣家人具以前方告繆曰誤
矣瘟疫者四時不正傷寒之謂發於春故謂之瘟疫
不解又不下使邪熱彌留腸胃間幸元氣未盡故不
死亟索淡豆豉約二合許炒香麥冬一兩許知母數
錢石膏兩許一劑大汗而解時大便尚未通史問故
曰昨汗如雨邪盡矣第久病津液未回故大不通此
腸胃燥非有邪也今可食甘蔗三二株兼多飲麥冬
湯不三日去燥糞六十餘塊而愈
張鳯逵萬厯丁未三月間寓京師吏部劉蒲亭病劇求
治已備後事譫語抹衣不寐者七八日矣御醫院吳
思泉名醫也偕數醫治之張診脉只關脉洪大其餘
皆伏乃書方竹葉石膏湯咸驚曰吳等已煎附子理
中湯何氷炭如是張詰之吳曰陽症隂脉故用附子
張曰兩關洪大此陽脉也其餘經為火所伏隂脉也
一劑譫語抹衣即止就寐片時再脉之洪者平而伏
者起矣又用辛凉藥調理全愈
元時江西泰和縣瘟疫大作有醫者視病中夜而歸忽
遇神人騎馬導從而來醫知非人拜伏于地神至前
叱曰汝何人也答曰某醫人也神曰汝今醫病用何
藥答云隨病冷熱輕重用藥治之神曰不然天一類
用香蘇散好醫如其言試之皆效香附炒去皮紫蘇
各四兩陳皮甘草各一錢右為粗末毎服三錢水一
盞煎七分去查熱服不拘時日三服戒暈腥酒肉無
不應效
又記云昔城中大疫有白髪老人教一富家人合香蘇
散施城中病者皆愈其後疫鬼作人問其富人家富
人遂實告鬼相顧曰此老教三人矣遂稽顙而退(同/上)
(則皆萬密齋/保命歌括)
醫者喬姓奉吕仙甚謹一夕夢吕告之曰水上浮萍甚
能愈疾多貯之喬乃收積至十車是冬大疫喬藥中
毎加萍一撮無不立愈其門如市遂獲重貲他醫效
之都不驗(雲間雜誌/無名氏)
錢國賓治管船王元暴病頭疼身熱倦卧嬾動不惡寒
止畏熱舌紅肌黄二便不利六脉浮洪視其症脉瘟
病也用清凉發散之劑八日罔效再四審之心胸腹
脇俱無他症口渴飲水欲向外卧令人移出解其前
後心間有黒㸃數十如疙蚤斑知為羊毛瘟也用小
針於黒處一挖即出羊毛一莖凡取數百莖乃少安
日食西𤓰十一箇數日乃愈
吳橋治胡有濡壯年偶以訟繫士師歸家數日而發熱
醫者以為痰火治之旬日而病益危橋診六脉隠見
不常且舉身紫斑發矣耳聾口噤目上視抹衣摸牀
昬瞀絶食比五日語所親曰疫也即以寒水下辰砂
六一散稍飲輒少安尋授柴胡石膏犀角湯一再服
而病去其大半七日愈(太函/集)
續名醫類案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