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經星同異考
中西經星同異考
欽定四庫全書 子部六
中西經星同異考 天文算法類二(推歩之/屬)
提要
(臣/)等謹案中西經星同異考二卷
國朝梅文鼏撰文鼏字爾表宣城人與其兄文
鼎皆精研厯算之學互相商㩁多所發明此
其所訂中西恒星名數也星經之最古者莫
如巫咸甘石三家而其學失傳雖殘編尚存
已不能知其端緒惟隋丹元子步天歌所列
星象特為簡括故自宋以來天官家多據為
凖繩迨明季厯法不騐而歐邏巴之法始行
利瑪竇所撰經天該其名亦與中國相同而
位座有無數目多寡與步天歌往往不合文
鼏因据南懐仁儀象志所載星名依步天次
序臚列其目而以有無多寡之故分行詳注
其下其古歌西歌亦各載原文於後以便檢
核南極諸星為古所未及者則併據湯若望
厯書及儀象志為考証補歌附之於末盖七
政之運行必憑恒星為考騐然在天成象天
本無言隨人所標目為指名即據人所指名
為測候指名不一則測騐多岐矣文鼏此編
獨詳稽異同叅考互証使名實不病於叅差
是亦中西兩法互相貫通之要領也乾隆四
十六年十一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昀(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陸 費 墀
中西經星同異考原序
經星同異考一卷發凡九則吾季弟爾素之所手輯也
歳在戊辰余歸自武林武林友人張慎碩忱能製西器
手鋟銅字如書法之迅疾余乃依歳差考定平儀所用
大星屬碩忱施之渾葢而屬吾弟爲作恒星黄赤二星
圖因於星之經緯逐一詳校乃知湯氏厯書圖表與南
氏儀象志互有得失自其本法固多違異不第與古傳
殊也因取其星名之同而数有多寡異於古人者别識
之以成此書至其所爲辨正經緯之度者尚存别卷不
盡於是而吾弟之爲此則已勤矣葢其時方有稿本次
年巳巳余去京師五載至癸酉始歸山中吾弟乃出其
繕寫重校之本示余視其年固己巳也甲戌中秋余乃
爲之序曰自堯典有四仲之星而斗牽牛織女參昴龍
尾鳥帑天駟天黿之屬襍見於易詩春秋左傳國語至
禮記月令大戴之夏小正稍具諸星伏見之節葢星之
有名其來逺矣古者觀天文以察時變敬授人時有厯
有象圖書儀器宜莫不偹遭秦燔書棄先王之典羲和
舊術無復可稽所僅遺者巫咸甘徳石申之殘編而三
家之傳各别司馬子長世爲史官而天官厯書殊爲闕
畧迄於後漢有張衡靈憲而器與書並亡自唐以後言
觀象者率祖淳風晉隋兩志及丹元子歩天歌今考其
說又與天官書無不參錯不待西學之興而始多同異
也西厯黄道十二象與中土異而回回厯與歐邏巴復
自不同故雙女或以爲室女隂陽或以爲雙兄至黄道
内外之星或以爲六十象或以爲六十二象而貫索一
星回回厯以爲缺椀歐邏巴以爲冕旒其餘星名亦多
互異豈非以占測之家非一而所傳異辭安得謂彼中
厯學自上世以來永遵一術而初無更變哉今所傳經
天該之圖與其歌皆因西象所列而變從中厯之星座
星名即見界圖之分形其出似在厯書未成之前圖星
以圓空去中法猶近然與步天歌仍有不同者或以西
星合古圖而有疑似不敢輒定遂並収之而有増附之
星或以古星求西圖而弗得其處不能強合遂芟去之
而成古有今無之星要之皆徐李諸公譯西星而酌爲
之非西傳之舊余嘗見元趙緣督友欽石刻圖閣道六
星在河中作磬折層階之象自天官書於營室言離宫
閣道步天歌及晉隋宋三史並言六星而今圖表割其
半爲王良星别取河中雜小星聫綴附益之其星十餘
而形直絶異舊圖又去營室更逺正抵奎婁而西象固
原無所謂閣道也由是以推其意爲更置者良已多矣
且西厯言恒星有經度東行歳差而緯度終古如一然
又言二至距緯古逺今近是黄極且有微移既言恒星
之形畧無改易然又言王良之側有萬厯癸酉年新出
之星其說亦未能歸一也竊嘗譬之地誌陵谷豈無小
易而嶽瀆之大致自如然其名之所起亦人則爲之而
已矣禹治水惟九州而舜受終時肇十有二州肇之爲言
始也又况後世秦分爲三十六郡唐分十道宋分十五
路疆域代更圖志因之而改或者遂欲本桑欽之水經
而駁禹貢亦見其惑矣然則宜何如君子於其所可知
不厭求詳其所不知闕之而已義所可求當歸畫一其
所難㫁兩存之而已無泥古以疑今無執一以廢百謹
守舊聞而無參意解此爲學之方即著撰之法自古之
學者莫不盡然而况天之髙星辰之逺哉是則吾弟爲
考之意也葢其義例已具發凡中矣而余於是重有嘆
也葢自束髪受經於先君子塾師羅王賔先生往往於
課餘晩步時指示以三垣列舎之状余小子自是知星
之可識而天爲動物尋以從事制義未遑䆒精然心竊
好之不幸先君子見背營求葬地不暇以他爲無何余
小子忽忽年近三十始從倪觀湖先生受臺官通軌算
交食法稍稍推廣求之元史宋志溯唐及晋至於兩漢
是時余及仲弟和仲與季弟爾素三人而已夜則披圖仰
觀晝則運籌推步考訂前史三人者未嘗不共也如是
者凡数年及余得中西之書圖稍多朋友之益漸廣而
仲弟不幸已前卒久矣爾素於余所有之書手鈔畧偹
多所撰定然食指益衆家日益貧余兩人頻年授徙歳
時相見不過数四頃余且爲東西南北之人經年累嵗
羇棲於数百里数千里外欲如嚮者之相聚探討何可
得哉何可得哉而余又善病且老矣雖嘗輯有古今厯
法通考諸書妄自以爲闚古人之意集諸家之長而性
嬾楷書又好増改稿與年積訖尠定本其在京師感於
李少司馬之言努力作爲厯論六七十篇頗抒獨見其
他算學新稿亦且盈尺而未能出以問世虚名之負累
謬爲四方學者所知而欲傳之其人復求之不可得也
竊不自揆欲畧倣蘓湖遺軌設爲義塾約鄊黨同學爲
讀書之事此志果就即當息影却埽於山村庶幾収拾
累年雜稿次第成帙稍存一得之愚以待來學則数十
年癖嗜苦思亦或将有所歸著而凡事有天焉主之終
不敢必其如何也且夫星同之學非小道也其事凌雜
米鹽近於卜祝之爲而探厥源流乃根於天人理数之
極雷同俚近之言既不足以行逺而義類稍深索解人
正復寥寥天下之大敢曰無人然亦有同志数輩逺在
天涯合并匪易助余成此者不吾弟之望更誰望乎因
弟此書俯仰今昔而兼有冀倖於将來不覺其言之長
也康熈甲戌中秋勿葊梅文鼏序
中西經星同異考跋
去年冬余侍安溪夫子於常之督學署中安溪示以所
新鋟宣城梅定九先生厯學疑問三卷安溪學貫天人
其推服定九先生以爲治厯之學古今一人而已余云
聞其弟爾素先生現授經於吾邑安溪躍然曰是能盡
得定九之底藴者余歸甫弛装即造先生先生示余以
定九先生所著籌算諸書余深歎其精要先生塾課之
餘覆玻璃於兩眼作細楷雖大寒暑不輟視之皆所撰
天文書也長夏無事先生攜自著中西經星同異考一
帙索題詞於余乗暇披閱見其搜比括次星名星數參
差異同瞭然若掌紋之可數夫厯學之切於世用大矣
而經家輒外之詭自髙寄以爲言理而略數實惮其難
且繁而已治厯者推步必以算而考七政之運行必以
恒星夫理數之自然尚可以想悟取之至於星之數與
名皆人區别而指稱之一彼一此所執各殊膠戾乖刺
稍不辨章則梗於臆而礙於口初學者耳目不一心志
爲之不専遂至廢業者多矣即檢籍對核亦縻日耗力
今睹先生之書詳而不雜簡而實盡殽列井然易以卒
業雖以余之鈍且嬾亦津津不倦焉真學厯者之梯航
而通中西厯者之中馗也此當與定九先生之中西算
學通如二曜雙行於天地之間編之蘭臺不獨爲疇人
星官所寳而吾儒之所藉以通天地人者咸於是覓鑰
牡焉爲書此以告吾黨無徒溺於華虚之詞而震於厯
學之難且繁而不問業也至於作書之源流及纂輯之
法則有定九先生之序與先生之發凡在何須淺學者
之添足置喙哉戊寅立秋旦鍾吾徐用錫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