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名畫記
歷代名畫記
欽定四庫全書
厯代名畫記卷二
唐 張彦逺 撰
叙師資傳授南北時代
自古論畫者以顧生之迹天然絶倫評者不敢一二余
見顧生評論魏晉畫人深自推挹衞協(衞協顧愷之/竝見第五卷)即
知衞不下於顧矣只如狸骨之方右軍歎重龍頭之畫
謝赫推高名賢許可豈肯容易後之淺俗安能察之詳
觀謝赫評量最為允愜姚李品藻有所未安(姚最李/嗣真也)李
駮謝云衞不合在顧之上全是不知根本良可於悒只
如晉室過江王廙書畫為第一書為右軍之法畫為明
帝之師(晉平南將軍/王廙字世將)今言書畫一向吠聲但推逸少明
帝而不重平南如此之類至多聊且舉其一二若不知
師資傳授則未可議乎畫今粗陳大略云至如晉明帝
師於王廙衞協師於曹不興顧愷之張墨荀朂師於衞
協(衞張同時并/有畫聖之名)史道碩王微師於荀朂衞協戴逵師於
范宣(荀衛之後/范宣第一)逵子㪍㪍弟顒師於父(已上/晉)陸探微師
於顧愷之探微子綏𢎞肅並師於父顧寳光袁倩師於
陸倩子質師於父顧駿之師於張墨張則師於呉暕呉
暕師於江僧寳劉𦙍祖師於晉明帝𦙍祖弟紹祖子璞
並師於𦙍祖(已上/宋)姚曇度子釋惠覺師於父蘧道愍師
於章繼伯(蘧後勝/於章也)道愍甥僧珍師於道愍沈標師於謝
赫周曇妍師於曹仲達毛惠逺師於顧惠逺弟惠秀子
稜並師於惠逺(皆不及惠逺/已上南齊)袁昻師於謝張鄭(袁尤得/綺羅之)
(玅/也)張僧繇子善果儒童並師於父解倩師於聶松蘧道
愍(道愍不/及解倩)焦寳願師於張謝江僧寳師於袁陸及戴(江/長)
(於畫人/已上梁)田僧亮師於董展(田楊與董展聲價相侔/田楊鄭三人同時也)曹仲
達師於袁(袁勝曹已/上北齊)鄭法士師於張(張之/高足)法士弟法輪
子德文並師於法士(不及法/士也)孫尚子師於顧陸張鄭(尚/子)
(鞍馬樹石幾/勝於法士)陳善見師於楊鄭(善見寫榻楊/鄭之迹不辨)李雅師於
張僧繇王仲舒師於孫尚子(已上/隋)二閻師於鄭張楊展
(兼師於父毗/毗在隋朝)范長壽何長壽並師於張(何劣/於范)尉遲乙僧
師於父(尉遲䟦質/那在隋朝)陳廷師於乙僧(乙僧外國/陳廷次之)靳智翼師
于曹(曹創佛事畫佛有曹家/様張家様及呉家様)呉智敏師於梁寛(寛勝/智敏)王
智慎師於閻(極類閻之/迹而少劣)檀智敏師於董呉道子師於張
僧繇(又師於張孝師又授/筆法於張長史旭)盧稜伽楊庭光李生張藏並
師於吳(各有所長稜伽/庭光為上足)劉行臣師於王韶應韓幹陳閎
師於曹霸王紹宗師於殷仲容(已上國朝畫人/近代皆不載也)各有師
資逓相倣効或自開户牖或未及門墻或青出於藍或
氷寒於水似類之間精粗有别只如田僧亮楊子華楊
契丹鄭法士董伯仁展子䖍孫尚子閻立德閻立本並
祖述顧陸僧繇田則郊野柴荆為勝楊則鞍馬人物為
勝契丹則朝廷簮組為勝法士則游宴豪華為勝董則
臺閣為勝展則車馬為勝孫則美人魑魅為勝閻則六
法備該萬象不失所言勝者以觸類皆能而就中尤所
偏勝者俗所共推展善屋木且不知董展同時齊名展
之屋木不及於董李嗣真云三休輪奐董氏造其㣲六
轡沃若展生居其駿而董有展之車馬展無董之臺閣
此論為當若論衣服車輿土風人物年代各異南北有
殊觀畫之宜在乎詳審只如呉道子畫仲由便戴木劍
閻令公畫昭君已著幃帽殊不知木劍創於晉代幃㡌
興於國朝舉此凡例亦畫之一病也且如幅巾傳於漢
魏羃離起自齊隋幞頭始於周朝(折上巾軍旅所服即/今幞頭也用全幅皁)
(向後幞髪俗謂之幞頭自/武帝建德中裁為四脚也)巾子創於武德朝服靴衫豈
可輒施於古象衣冠組綬不宜長用於今人芒屩非塞
北所宜牛車非嶺南所有詳辯古今之物商較土風之
宜指事繪形可驗時代其或生長南朝不見北朝人物
習熟塞北不識江南山川遊處江東不知京洛之盛此
則非繪畫之病也故李嗣真評董展云地處平原闕江
南之勝迹㕘戎馬乏簮裾之儀此是其所未習非其所
不至如此之論便為知言譬如鄭𤣥未辯樝梨蔡謨不
識螃蠏魏帝終削典論(初以其無火浣布著典論言之/刋於太學後有外國獻火浣布)
(遂削弃/典論也)隱居有昧藥名(陶隱居本草多未/曉北地藥名也)吾之不知蓋
闕如也雖有不知豈可言其不博精通者所宜詳辯南
北之妙迹古今之名蹤然後可以議乎畫
論顧陸張呉用筆
或問余以顧陸張呉用筆如何對曰顧愷之之迹𦂳勁
聨綿循環超忽調格逸易風趨電疾意存筆先畫盡意
在所以全神氣也昔張芝學崔瑗杜度草書之法因而
變之以成今草書之體勢一筆而成氣脉通連隔行不
斷唯王子敬明其深旨故行首之字徃徃繼其前行世
上謂之一筆書其後陸探㣲亦作一筆畫連綿不斷故
知書畫用筆同法陸探微精利潤媚新竒妙絶名高宋
代時無等倫張僧繇㸃曵研拂依衞夫人筆陣圖一㸃
一畫别是一巧鉤㦸利劍森森然又知書畫用筆同矣
國朝呉道𤣥古今獨歩前不見顧陸後無來者授筆法
於張旭此又知書畫用筆同矣張既號書顛呉宜為畫
聖神假天造英靈不窮衆皆密於盼際我則離披其㸃
畫衆皆謹於象似我則脱落其凡俗彎弧挺刃植柱構
梁不假界筆直尺虬鬚雲鬢數尺飛動毛根出肉力健
有餘當有口訣人莫得知數仞之畫或自臂起或從足
先巨壯詭怪膚脉連結過於僧繇矣或問余曰呉生何
以不用界筆直尺而能彎弧挺刃植柱構梁對曰守其
神專其一合造化之功假呉生之筆向所謂意存筆先
畫盡意在也凡事之臻妙者皆如是乎豈止畫也與乎
庖丁發硎郢匠運斤効顰者徒勞捧心代斲者必傷其
手意旨亂矣外物役焉豈能左手劃圓右手劃方乎夫
用界筆直尺界筆是死畫也守其神專其一是真畫也
死畫滿壁曷如汚墁真畫一劃見其生氣夫運思揮毫
自以為畫則愈失於畫矣運思揮毫意不在於畫故得
於畫矣不滯於手不凝於心不知然而然雖彎弧挺刃
植柱構梁則界筆直尺豈得入於其間矣又問余曰夫
運思精深者筆迹周密其有筆不周者謂之如何余對
曰顧陸之神不可見其盻際所謂筆跡周密也張呉之
妙筆纔一二像已應焉離披㸃畫時見缺落此雖筆不
周而意周也若知畫有疎密二體方可議乎畫或者頷
之而去
論畫體工用搨寫
夫陰陽陶蒸萬象錯布𤣥化亡言神工獨運草木敷榮
不待丹碌之采雲雪飄颺不待鉛粉而白山不待空青
而翠鳳不待五色而綷是故運墨而五色具謂之得意
意在五色則物象乖矣夫畫物特忌形貎采章厯厯具
足甚謹甚細而外露巧密所以不患不了而患於了既
知其了亦何必了此非不了也若不識其了是真不了
也夫失於自然而後神失於神而後妙失於妙而後精
精之為病也而成謹細自然者為上品之上神者為上
品之中妙者為上品之下精者為中品之上謹而細者
為中品之中余今立此五等以包六法(六法已具/第一卷)以貫
衆妙其間詮量可有數百等孰能周盡非夫神邁識高
情超心慧者豈可議乎知畫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
器齊紈呉練氷素霧綃精潤密緻機杼之妙也武陵水
井之丹磨嵳之沙越巂之空青蔚之曾青武昌之扁青
(上品/石綠)蜀郡之鉛華(黄丹也/出本草)始興之解錫(胡/粉)研鍊澄汰深
淺輕重精麄林邑崑崙之黄(雌黄也忌/胡粉同用)南海之蟻&KR1133;(紫/&KR1133;)
(也造粉燕脂呉/綠謂之赤膠也)雲中之鹿膠呉中之鰾膠東阿之牛膠
(采章之/用也)漆姑汁鍊煎並為重采鬱而用之(古畫皆用漆/姑汁若鍊煎)
(謂之鬱色於綠/色上重用之)古畫不用頭綠大青(畫家呼麄綠為頭/綠麄青為大青)
取其精華接而用之百年傳致之膠千載不剝絶仞食
竹之毫一劃如劍有好手畫人自言能畫雲氣余謂曰
古人畫雲未為臻妙若能沾濕綃素㸃綴輕粉縱口吹
之謂之吹雲此得天理雖曰妙解不見筆蹤故不謂之
畫如山水家有潑墨亦不謂之畫不堪倣効江南地潤
無塵人多精藝三呉之跡八絶之名逸少右軍長康散
騎書畫之能其來尚矣淮南子云宋人善畫呉人善冶
(冶賦/色也)不亦然乎好事家宜置宣紙百幅用法蠟之以備
摹寫(顧愷之有/摹榻妙法)古時好搨畫十得七八不失神采筆蹤
亦有御府搨本謂之官搨國朝内庫翰林集賢祕閣搨
寫不輟承平之時此道甚行艱難之後斯事漸廢故有
非常好本搨得之者所宜寳之既可希其真蹤又得留
為證驗遍觀衆畫唯顧生畫古賢得其妙理對之令人
終日不倦凝神遐想妙悟自然物我兩忘離形去智身
固可使如槁木心固可使如死灰不亦臻於妙理哉所
謂畫之道也顧生首創維摩詰像(見第/四卷)有清羸示病之
容隱几忘言之狀陸與張皆効之終不及矣(張墨陸探/㣲張僧繇)
(並畫維摩詰居士終/不及顧之所創者也)
論名價品第
或曰昔張懐瓘作書估論其等級甚詳君曷不詮定自
古名畫為畫估焉張子曰書畫道殊不可渾詰書即約
字以言價畫則無涯以定名况漢魏三國名蹤已絶於
代今人貴耳賤目罕能詳鑒若傳授不昧其物猶存則
為有國有家之重寳晉之顧宋之陸梁之張首尾完全
為希代之珍皆不可論價如其偶獲方寸便可椷持比
之書價則顧陸可同鍾張僧繇可同逸少書則逡巡可
成畫非歲月可就所以書多於畫自古而然今分為三
古以定貴賤以漢魏三國為上古則趙岐劉襃蔡邕張
衡(已上四/人後漢)曹髦楊修桓範徐邈(已上四/人魏)曹不興(呉/)諸葛
亮(蜀/)之流是也以晉宋為中古則明帝荀朂衞協王廙
顧愷之謝稚嵇康戴逵(已上八/人晉)陸探微顧寳光袁倩顧
景秀之流是也(已上四/人宋)以齊梁北齊後魏陳後周為下
古則姚曇度謝赫劉瑱毛惠逺(已上四/人齊)元帝袁昻張僧
繇江僧寳(已上四/人梁)楊子華田僧亮劉殺鬼曹仲達(已上/四人)
(北/齊)蔣少游楊乞德(已上二/人後魏)顧野王(陳/)馮提伽(後/周)之流是
也隋及國初為近代之價則董伯仁展子䖍孫尚子鄭
法士楊契丹陳善見(已上六/人隋)張孝師范長壽尉遲乙僧
王知慎閻立德閻立本(已上六/人唐朝)之流是也上古質略徒
有其名畫之蹤跡不可具見中古妍質相㕘世之所重
如顧陸之跡人間切要下古評量科簡稍易辯解迹渉
今時之人所悦其間有中古可齊上古顧陸是也下古
可齊中古僧繇子華是也近代之價可齊下古董展楊
鄭是也國朝畫可齊中古則尉遲乙僧呉道𤣥閻立本
是也若詮量次第有數百等今且舉俗之所知而言凡
人間藏蓄必當有顧陸張呉著名卷軸方可言有圖畫
若言有書籍豈可無九經三史顧陸張呉為正經楊鄭
董展為三史其諸雜迹為百家(呉雖近可/為正經)必也手揣卷
軸口定貴賤不惜泉貨要藏篋笥則董伯仁展子䖍鄭
法士楊子華孫尚子閻立本呉道𤣥屏風一片值金二
萬次者售一萬五千(自隋已前多畫屏風未知/有畫幛故以屏風為准也)其楊契
丹田僧亮鄭法輪乙僧閻立德一扇值金一萬且舉俗
間諳悉者推此而言可見流品夫中品藝人有合作之
時可齊上品藝人上品藝人當未遒之日偶落中品唯
下品雖有合作不得厠於上品在通博之人臨時鑒其
妍醜只如張顛以善草得名楷𨽻未必為人所寳余曽
見小楷樂毅虞褚之流韋鶠以畫馬得名人物未必為
人所貴余見畫人物顧陸可儔夫大畫與細畫用筆有
殊臻其妙者乃有數體只如王右軍書乃自有數體及
諸行草各繇臨時構思淺深耳畫之臻妙亦猶於書此
須廣見博論不可匆匆一槩而取昔裴孝源都不知畫
妄定品第大不足觀但好之則貴於金玉不好則賤於
瓦礫要之在人豈可言價
論鑒識收藏購求閲玩
夫識書人多識畫自古蓄聚寳玩之家固亦多矣(已具/第一)
(卷/中)則有收藏而未能鑒識鑒識而不善閲玩者閲玩而
不能裝褫裝褫而殊亡銓次者此皆好事者之病也貞
觀開元之代自古盛時天子神聖而多才士人精博而
好蓺購求至寳歸之如雲故内府圖書謂之大備(國初/左僕)
(射蕭瑀及許善心楊素褚安福家並進圖畫兼隋代所/有乃成林藪貞觀六年虞世南褚遂良等奉勅簡閲開)
(元十年十二月大子中允張悱充知搜訪書畫使天/寳中徐浩充採訪圖畫使前後不可具載名代也)或
有進獻以獲官爵或有搜訪以獲錫賚(開元中有商胡/穆聿别識圖書)
(遂直集賢告訐搜求至德中白身受金吾長史改名詳/時有潘淑善以獻書畫拜官遼東人王昌括州人葉豐)
(長安人田穎洛陽人杜福劉翌河内人齊光皆别識販/賣此軰雖業隣好事而迹類藩身又有侍御史集賢直)
(學士史維則充使博訪圖書懸以爵賞所獲不少建中/四年徐浩侍郎自云昬耄奏男璹前試國子司業兼太)
(原縣令竇蒙蒙弟檢校户部員外郎汴宋節度㕘謀泉/並皆别識勅並用之貞元初有賣書畫人孫方顒與余)
(家買得真迹不少今有男盈在長/安頃年又有趙晏皆為别識也)又有從來蓄聚之家
自號圖書之府(開元中邠王府司馬竇瓉潁川人也右/補闕席異安定人也監察御史潘履慎)
(滎陽人也金部郎中蔡希寂濟陽人也給事中竇紹歙/州婺源縣令滕昇呉郡人也陸曜東都人福先寺僧朏)
(同官尉高至渤海人也國子主簿晁温太原人也鄠縣/尉崔曼倩永王府長史陳閎潁川人也監察御史薛邕)
(太原人郭暉並是别識收藏之人近則張郎中從申侍/郎惟素從申子也蕭桂州祐李方古歸侍郎登道士盧)
(元卿韓侍郎愈裴侍郎璘段相鄒平/公中書令晉公裴度李太尉德裕)蓄聚既多必有佳
者妍蚩渾雜亦在詮量是故非其人雖近代亦朽蠧得
其地則逺古亦完全其有晉宋名跡煥然如新已厯數
百年紙素彩色未甚敗何故開元天寳間蹤跡或已耗
散良由寳之不得其地也夫金出於山珠産於泉取之
不已為天下用圖畫歲月既久耗散將盡名人蓺士不
復更生可不惜哉夫人不善寳玩者動見勞辱卷舒失
所者操揉便損不解裝褫者隨手棄捐遂使真迹漸少
不亦痛哉非好事者不可妄傳書畫近火燭不可觀書
畫向風日正飡飲唾涕不洗手並不可觀書畫昔桓𤣥
愛重圖書毎示賔客客有非好事者正飡寒具(按寒具/即今之)
(環餅以酥油煮/之遂汚物也)以手捉書畫大㸃汚𤣥惋惜移時自後
每出法書輒令洗手人家要置一平安牀褥拂拭舒展
觀之大卷軸宜造一架觀則懸之凡書畫時時舒展即
免蠧濕余自弱年鳩集遺失鑒玩裝理晝夜精勤每獲
一卷遇一幅必孜孜葺綴竟日寳玩可致者必貨弊衣
减糲食妻子僮僕切切嗤咲或曰終日為無益之事竟
何補哉既而歎曰若復不為無益之事則安能悦有涯
之生是以愛好愈篤近於成癖每清晨閒景竹窗松軒
以千乘為輕以一瓢為倦身外之累且無長物唯書與
畫猶未忘情既頹然以忘言又怡然以觀閲常恨不得
竊觀御府之名迹以資書畫之廣博又好事家難以假
借况少真本書則不得筆法不能結字已墜家聲為終
身之痛畫又迹不逮意但以自娯與夫熬熬汲汲名利
交戰於胸中不亦猶賢乎昔陶隱居啓梁武帝曰愚固
博渉患未能精苦恨無書願作主書令史晩愛楷𨽻又
羡典掌之人人生數紀之内識解不能周流天壤區區
惟恣五慾實可愧耻每以得作才鬼猶勝頑仙此陶隱
居之志也由是書畫皆為清玅况余凡鄙於二道能無
癖好哉(今彦逺又别撰集法書要錄等共為二十/卷好事者得余二書則書畫之事畢矣)
厯代名畫記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