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真齋法書贊
寶真齋法書贊
欽定四庫全書
寶真齋法書贊卷二
宋 岳珂 撰
厯代帝王帖
徽宗皇帝臨右軍蘭亭序御書(二十七行/尾記一行)
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于㑹稽山陰之蘭亭
修褉事也羣賢畢至少長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
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
其次雖無絲竹管絃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
之盛所以游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夫人
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
所託放浪形骸之外雖取舍萬殊靜躁不同當其欣于
所遇暫得于已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
倦情隨事遷感慨係之矣向之所欣俛仰之間已為陳
迹猶不能不以之興懷況修短隨化終期于盡古人云
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毎攬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
未嘗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懷固知一死生為虚誕
齊彭殤為妄作後之視今亦由今之視昔悲夫故列叙
時人錄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後之
攬者亦將有感于斯文
宣和殿書
右徽宗聖文皇帝御書晉右軍將軍金紫光祿大夫
王羲之字逸少蘭亭序真蹟一卷維帝天縱博雅日
新典學太平文物之盛跨漢軼唐興書學以勵能繪
古圖而詔後葢已揚光千載冠媺百世復因肆筆申
賁前賢不泥其灋而尚其材不攷其文而摭其意帝
王盛心于是乎寓嘉定壬午歲江東漕幕臣趙與懃
過京江以是書昇臣珂有宣和御府印具焉望瑤池
之駿空想遺蹤驚化壁之龍可無留恨式毖寶翰用
懐天游
贊曰太霄帝君升壽丘夢中靈篆垂鸞蚪翩然下作
八極游赤符羽葢臨中州神機天縱凌口口日口月
口孕口口口口殿前卷罳罘口口口口侍衛休昭囘
雲漢光正浮萬象不足供雕鎪蘭亭當日褉事修筆
力一挽回千牛不特字健文亦遒蕭統作選棄不収
藿羮詎識羅珍羞掎摭碔砆遺琳球帝謂口口予欲
口巨筆霞練扶斗航寫成斜月輝瓊樓羣真鵠立光
射眸六丁雷電不可求倐忽一瞬三千秋長安千門
曲江頭桞色曾繫金口口天涯恭覽涕泗流蒼梧呌
口口口愁
徽宗皇帝詩聫扇面御書
暖河消雪帶風栁㪚冰絲(御/押)
右徽宗皇帝御書詩聫扇面真蹟一卷臣得此帖時
與裕陵龍字偕牒者謂是年敵人頗収拾本朝字蹟
葢遁逸河南意欲復和而然帖因是多出扇敝甚乃
褾而藏之
贊曰四海如春時維帝心遇物而感其傳至今宫扇
之存有此神翰願揚仁風慰彼塗炭
徽宗皇帝秋賦御書(絹本界行楷/書三十行)
楚襄王以雲夢新秋章華遙瞩顧謂侍者言于宋玉吾
聞白帝令行金烏景促凄凉兮天地之内摇落兮山川
之曲昔恨何已今悲不足玉曰臣聞泬寥兮空高水清
寂寞兮傷心軫情況溽暑方退凉飈乍生楚岫添碧吳
江更明或當别浦或在邉城莫不對景魂斷嗟時骨驚
至如晃曜天區蕭條帝里有栁色初減有蟬聲自起會
牛女于銀漢别昬明于漏水金盛難測火流河已漠漠
淒淒乃孟秋之節矣又若律建南呂風驚北邊氣分琴
怨時當月圓燕將蝶以朝别螢照蛩而夕翻葉黄兮露
灑秦地草白兮雲愁朔天凛然肅爾乃仲秋之節候焉
洎乎始漲湘波初驕代馬木落江上霜飛天下衣可授
于中土菊方開于四野既混川岳寧殊夷夏憀慄颼飀
乃季秋之氣也古往今來悲乎信哉爽徹誰運昬沈洞
開漢宮之扇詠垂誡鄭國之蘭香亦摧自然夕景方寒
晨光不熾雨洗高而更碧煙凝逺而逾翠千門之絺綌
無彩五夜之星河有次此時羣鴈飛耒絶塞之聲何處
孤砧擣出幽閨之思斯則天道推移人事盛衰鷹祭鳥
以當候雷収聲而應期楚王乃悄爾凝睇端然益悲察
榮枯之至理戒驕奢于是時
秋賦宣和殿御札
右徽宗皇帝御書秋賦真蹟一卷金縷百花裝縹縁
朱界玳瑁雙龍軸太平盛時百工技巧咸精其事臣
固聞而未之見也嘉定癸未歲九月初遣諜者得此
蹟于燕時距宣和已百年矣而褾褫砥平雖間闗毁
摺不少損動金縷之妙細比毛髪殆與神工鬼能較
竒逞異于秋毫間臣是以知史漢之稱孝宣初無溢
辭驚喜歎息又幸神蹤之迄還殆天所昇將復見如
本始地節之中興也
贊曰帝宣和之太平兮忻朝野之多娛偉楚臣之託
辭兮侈肆筆之特書猗百工之精能兮璨玳軸而金
朱宛百年其如砥兮方日卷而霞舒維宸筆之天縱
分臣固不得而議也若一藝之必極其致兮亦盛時
之細也彼舞衣與竹矢兮猶三代之秘也知苟且之
必無兮亦可觀其治也在本始與地節兮漢室稱為
中興豈尚方之工萃兮反有愧于西京紛天葩其在
前兮晃銀海其欲眩縷黄金以為飾兮駭萬態而千
變雙龍宛其在軸兮森毛髮以骨寒厯溽潤與埃塵
兮曾不可乎犯干巫咸下招兮天門詄蕩臣得而藏
兮徒慨歎以興想鸞翔龍翥兮太平之蹤神睒鬼哭
兮太平之工五陵松柏兮蕭蕭秋風此賦之傳兮與
天無窮
徽宗皇帝御製冬祀詩御書
宣和乙巳冬祀大禮卿以執綏侍玉輅回鑾禮畢以詩
來上俯同元韻賜伸仍宣示俅傑
羽衛森嚴錦繡城夜寒璧月有餘清皇壇奠玉横參近
柴燎升煙宿霧晴晏粲九天風露迴雍容羣辟珮環聲
執綏更喜多儀肅盛事應傳伯仲榮
右徽宗皇帝御書御製冬祀詩真蹟一卷臣謹按李
燾續通鑑長編曰宣和七年十有一月丙戌有事于
圜丘十二月丁未幸陽徳觀凝祥池中太一宮戊申
詣上清儲祥宮神御殿癸丑童貫至自太原先是上
躬祀圓壇纔下壇而金師至邊密報至及欲恭謝而
金兵入界報又疊至左右皆秘之但曰恐壊卻恭謝
凡五日報益急蔡攸始語白時中李邦彦因共奏請
聞燕山有急報至乞付外廷議之恭謝以是日畢而
貫囘中外泮然知為北方事作矣今攷此詩葢是年
禮成之後賜執綏官高伸等後五日辛夘太宰白時
中方奏祥應詔付袐書省赤白囊固未徹乙觀而亦
未至中書也長編所書信矣左右凡臣揚埃霧以晦
日月其罪可勝誅哉牋以金龍制作精妙葢與賜張
瑴金華詔紙同出一時嘉定癸未歲十月臣在揚州
遣諜至河南舍京師民家自言高氏子孫得此以歸
贊之以見燕山之得女真之交皆臣下蔽欺之過云
贊曰宣和之伐燕上意本不然攸和其終貫倡于先
稔釁開邊以啓敵人之垂涎肇聖徳之毖禋即雲陽
而奉瑄馳赤囊以扣閽乃閟閼而遷延自今觀之雞
竿初収鸞輅載旋濟濟顯相洋洋大篇宸筆睿藻方
且侈臣下之貺而灑金華之牋是左右之臣未嘗有
一臣也於虖噫嚱彼蒙蔽者其忍于欺天耶然臣攷
聖作閲史編是歲之郊敵騎披猖雖暫壅于黈聽而
側身哀痛之詔不旋踵而遽宣一念發中三靈森前
臣固知其足以格帝命回天心而開中興于萬年也
徽宗皇帝諸閣支降御筆(楷書/三行)
龍圖天章寶文顯謨徽猷閣等處道場數内恩澤應支
見錢者並支一半見錢一半折絹係御筆如違以大不
恭論(朱印/一行)
宣和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未時張去為封降下(貼黄/二行)
右徽宗皇帝諸閣支降御筆一卷朱印其旁卷末著
宣受内臣月日姓名臣謹按蔡絛國史後補曰内降
自祖宗來有之但作聖㫖行下崇寧有親筆乃稱御
筆大觀四年夏始詔違御筆以違制論六年春凡御
筆頗不類上字宣和改元後内降則又時時作吏體
非宮人筆札魯公因奏曰陛下號令何可由師成體
外人書上曰宮人作字舊様不佳朕教之今其書頗
類男子良可嘉卿葢誤矣其後始通知今&KR0790;思殿文
字外庫使臣若楊球等掌之張補等㸃檢小閹三四
人主出納用寶以付外處之于宣和殿之後廊但謂
之東廊即其所也寔梁師成統之焉又降御筆曰諸
御筆承受官司住滯一時杖一百一日徒一年一月
加一等罪止流三千里又詔違御筆以大不恭論不
以赦降去官原減是後凡進擬入者必禱補球輩使
㸃竄訛舛内外相闗而上但謂外廷不知也臣固嘗
疑其書之妄既得此帖參以臣家天筆之藏葢昭乎
其不類也楊球張補之跡蔡京梁師成之罪著矣嗚
呼黍離百年中原霾昬東廊所湏理無復存孰知此
帖之得足以備太史氏之闕文耶悼羣姧之蔽欺揜
遺卷而三嘆得之歲月葢與太宗南牙帖同時
贊曰昭囘之袐天所示風行雷厲動一世獨持八柄
昭馭貴馭貴馭富抑其細百年史牒記金匱木腳東
廊果何地誰從六閣得幅紙朱書旁行儼如此貴璫
日月書紙尾宛如宣和見宣底參稽天筆良不類恭
覽比方三嘆喟王蔡諸臣真可罪區區球補蟣蝨耳
汴都徬徨塵未洗此帖間行來萬里大書尊堯詆王
氏責以格君法當爾姧諛直筆誅既死願以所書裨
太史
徽宗皇帝傳㫖御批(楷書二行/御批其後)
指揮天章閣高伸每歲生日可特許前二日受賜
李彦(二字亦/御書)
右徽宗皇帝傳㫖御批真蹟一卷御筆李彦二字于
後臣按汪藻所編詔㫖内載高伸在宣和四年十二
月辛丑自保和殿學士提舉上清寶籙宫兼侍讀為
保和殿大學士應千恩數請給等並依昨蔡攸宣和
殿大學士已得指揮生日之賜疑是此時恩數之一
也李彦領西城所名位甚著命之宣㫖豈以重伸之
寵耶嘉定己夘臣在郎舍有市鬻者持此帖求售云
高氏孫尚居帝闉之外家甚窶待此以晨炊臣以萬
錢得之
贊曰既侈恩數復念其初度帝之于羣臣可謂無負
矣運鍾陽九曾無一人能振國維拯天步以答不世
之遇若人者曾何足以膺三錫之榮適所以為九府
之蠧也
欽宗皇帝御押内藏御筆(行書/四行)
内藏庫支錢一萬貫付李彀充應副道君皇后修造使
用(御/押)
右欽宗恭文皇帝御押内藏御筆真蹟一卷天步多
囏飈囘九州倥偬戎馬之時遹追曾孫之志在靖康
之元所以加惠帑儲為懲艾之圖者至不忘也而寧
親之孝先意之承則弗敢有靳豈非養以天下聖心
知所先後者歟觀其幅褚以上動經&KR0790;藻憂勤夙夜
業業致孝實跡具在聿昭帝心又足以備史氏闕文
之登載帖中内臣李某中興後更名志道葢避建炎
諱云宸章軼于北方葢多厯年臣以嘉定癸未因遣
間至燕境遇使者苟夢玉之還得之宣徳州民間以
歸用旌鼎湖之遺以寫羑里之憤
贊曰臣嘗覽史錄靖康之初耿南仲等執事兩宮不
能謹于調娛既旋啓宣徳正門之䜛是以有擷景西
園之居噂&KR0689;一談紅紫亂朱臣以今帖攷之始知天
下有不可盡信之書方倥偬于艱危調軍國之百需
内臣傳母后之㫖而口墨染翰曾若頃刻之不可湏
字小大以體變筆欹傾而行疎是殆養志無違之孝
根于聖心故得一頤指廪然不敢自安于舒徐彼李
志道亦一城狐亟昇亟從俱不敢計其餘是又知間
言之易啓而欲泯其迹于末有原之問其視曾子葢
已異世而同符矣陽九會逢數不可踰具臣匪材顛
不能扶天固難窺人當豫圖若是則可深責又安得
肆浮雲之翳以揜居諸聖靈在天奎文炳如臣時其
藏以昭邦誣
欽宗皇帝御押防河御筆(楷書兩行後有御/押及御批支字)
内藏庫取銀五千兩日下交割付王襃充犒設防河將
兵等使用支(御/押)
右欽宗皇帝御押防河御筆真蹟一卷奉親之孝臣
固嘗表之矣而當時秋防之殷在國事之重莫此先
者宸藻睿斷葢均有攷焉臣得此書與内藏帖同時
贊曰軍志有之兵無財士不來觀當時之搶攘實欲
扼蒲孟批衛懐控河津之流凘而掃敵馬之氛埃捐
賞如泥沙而終不能以卻嘗讀是書而痛哭悼將臣
之乏材豈皆天運之偶然其殆始于人謀之好乖是
知夫挾纊之恩投醪之惠雖在上之有餘而馭之失
宜以致于横潰亦不得不致恨于黄金之臺也
高宗皇帝舞劎賦御書(界行紙上行書四十五行/内胄字側注交相字誤作)
(相交/乙起)
將軍以幽燕勁卒耀武窮髪俘海夷擄山羯左執律右
秉鉞振旅闐闐獻功于魏闕上享之則鐘以捍虡鼓以
靈鼉千妓度舞萬人高歌秦雲動色渭水踵波有肉如
山有酒如河君臣樂飲而一醉夷夏薰薰而載和帝謂
將軍拔劎起舞以張皇師旅以烜赫戎虜節八音而行
八風奮兩階之干羽公于是貝胄朱綅而正色虎裘錦
裼而攘臂抗棱威飄鋭氣陸離于武備婆娑乎文事合
桑林之容以盡其意照蓮花之彩以宣其利龕然鷹揚
翼爾龍驤鋒隨指顧鍔應徊翔取諸身而聳躍上其手
以激昻縱横躍潁左右交相觀乎此劎之躍也乍雄飛
俄虎吼搖轆轤射牛斗空中悍慄不下將乆歘風落而
雨來果愜心而應手爾其凌厲清淳絢練夐絶青天兮
可倚白雲兮可抉覩二龍之追飛見七星之明滅雜朱
干之逸勢應金奏之繁節至乃天輪宛轉貫索迴環光
沖融乎其外氣混合乎其間若湧雲濤如飛雪山萬夫
為之雨汗八佾為之慙顔及乎度曲將終發機尤捷或
連翩而七縱或瞬目而三接風生兮蒨斾襜襜電走兮
彤庭煜煜陰冥變見靈怪離獵將鬼神之無所逃遁豈
蠻夷之不足震慴嗟夫藺子之迭躍其人未雄仲由之
自衛其武未工曷若將軍為百夫之特寶劎有千金之
飾奮紫髯之游刃發帝庭之光色所以象大君之功亦
以宣忠臣之力載歌曰洸洸武臣耀雄劎兮清邊塵威
逺夷兮率來賔焉用輕裾之妓女長袖之才人天子穆
然詔伶官斥鄭衛選色者使&KR0008;乎軍容教舞者使觀乎
兵勢變激楚之結風為發揚之蹈厲僉謂將軍之劎舞
古未之至
右高宗武文皇帝御書賜先臣飛唐喬潭裴將軍舞
劎賦真蹟一卷按唐文粹賦在第四卷中臣珂家藏
天筆盈笈大概皆兵事節度臣固嘗具之甲子奏篇
惟是書以游戲翰墨渙錫口口舊藏臣兄甫家嘉定
辛巳歲二月始得之故弗及載有御書璽及己未小
璽以殿于篇臣既繫宸章復伸蠡測輒陳蕪贊式著
聖心
贊曰維中興焯人文燀皇靈即清燕垂翰墨光日星
揖怒蛙市駿骨期混并寫古作示休寵作豪英臣有
劎淬三河包兩京舞絶世抉浮雲開太清帝有訓誓
臣節式欽承誰掣肘起奮袖憤裂纓鬱干將在寶匣
長悲鳴後百年血郅支鍔尚腥刻斯贊表帝心傳龍
庭
高宗皇帝韋杜三詩御書(前一詩金龍黄牋楷書/七行後二詩金華紅牋)
(楷書/十行)
北風昨夜雨江上早來凉楚岫千峯翠湘潭一葉黄故
人湖外客白首尚為郎相憶無南鴈何時有報章
早發湘潭寄杜員外院長
養拙江湖外朝廷記憶疎深慚長者轍重得故人書白
髮絲難理新詩錦不如雖無南過鴈看取此來魚
酬韋韶州見寄
九農成徳業百祀發光輝報効神如在馨香舊不違南
翁巴曲醉北鴈塞聲微尚想東方朔詼諧割肉歸
社日
右高宗皇帝御書唐韶州刺史韋迢寄劎南節度參
謀檢校尚書工部員外郎杜甫一詩甫答迢一詩社
日一詩凡三篇真蹟一卷前一詩書以金龍黄牋後
三詩書以金華紅牋天筆所掞聖意所存惟北風是
歌惟南鴈是懐斯心也天明地察固昭昭矣周事者
獨可無將順之心乎臣嘉定乙亥歲三月濫丞戎監
與外府丞韓松同登天開圖畫閣偶言及金華牋事
松謂今亦有此紙遂持此帖以遺臣臣既伏讀因為
松言所以書之意松復于臣曰子為是説固臆度耶
抑有所本耶臣應之曰昔紹興十二年九月辛丑上
論及經筵賜御書扇子事聖訓有曰朕閲唐史見太
宗面評羣臣才徳長短似有所傷今朕所書皆杜甫
詩葢因以見意也金匱之藏固紀之矣誰謂燕閒肆
筆之頃獨無所託哉松甚然臣言勉臣筆之以宣宸
衷
贊曰古者賦詩惟以言志或陳卒章或摭首意惟聖
秉籙啓于多艱北鄉之悲鑾輿未還歲時顧瞻雪涕
凝&KR0008;宸毫寄心亦或有取維唐二臣一唱一酬節物
感懐下筆不休西清燕閒念此夐隔鬱乎居南淒其
望北璧跗琅鈕舒卷龍牋白雲其翔契闊十年臣之
管窺嘗讀國史曹勛衣襟洪皓幅紙或慟或泣或命
以官或間持書或使問安玉音琅琅具記青汗宜其
注思感此歸鴈三詩之作迭寫杜韋社日二篇獨書
前詩昭哉聖情如古之賦迄其弗償徒切舜慕霜露
之履誰無此哀止或尼之謂之何哉是帖之傳式嫓
遺訓敵愾于王見者必奮
高宗皇帝虚堂詩御書(絹本草/書四行)
虚堂燕坐悄無言欲斷殘香冷自煙秋色滿山松桂靜
一輪霜月瀉寒泉
右高宗皇帝御書虚堂詩真蹟一卷赤水得珠兼忘
天下臣聞之書傳矣而今乃見之大庭穆清此詩概
可想見其萬一也嘉定戊辰五月臣在九江得于隨
龍醫曾良器
贊曰淳熙詞臣周必大進北宮端午帖子詩有曰聚
逺樓頭靣靣風冷泉亭下水溶溶此詩之書豈其地
耶楊萬里賦尤袤所藏宸翰詩有曰自言天風來帝
旁拾得復古殿中雲一張臣得此詩豈其類耶松偃
桂芳霜清月墜心齋坐忘聖處其似
髙宗皇帝馬盂手札御書(草書/三行)
降馬盂四隻未得細造先抺成擇無病者入細造
右高宗皇帝御書馬盂手札真蹟一卷有成忠郎王
藎臣家以後苑工進從蹕于南都實得此帖開禧乙
丑七月臣得之北府任軍庾時
贊曰方赤伏之集于鄗壇也外侮内訌士無解鞍馬
上之治方興鸞旂之驅未還則糒水之湏豆粥之進
固無竢五鼎之安此帖之獲葢出于當時之服官贊
而旌之所以彰王業之艱難也
高宗皇帝除目手札御書(楷書十一紙第一第六/紙各三行第二第十紙)
(各四行第三紙五行第四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一紙各二行第五紙一行)
張中孚除使相中彦除節度使卿等若議定今晩或二
十一日可進熟狀
羅汝楫除起居郎日下供職若便除中書舍人如何可
奏來
程克俊除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日下供職可兼
權參知政事
王㬇除敷文閣待制知臨安府日下供職王珉除右正
言日下供職施鉅除參知政事鄭仲熊除端明殿學士
簽書樞密院事並日下供職鄭仲熊合得恩數並依執
政例施行
湯思退除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密院事日下供職湯思
退合得恩數並依執政例施行
董徳元除吏部侍郎王珉除禮部侍郎張扶除右正言
徐嘉除殿中侍御史並日下供職
董徳元除參知政事日下供職(案前標題注及後䟦語/作十一幅此分為七或)
(有缺佚與誤連之/處今竝仍其舊)
右高宗皇帝御書除目手札凡十一幅真蹟一卷臣
恭惟祖宗御朝以心腹寄大臣一札十行日達政本
惟耆徳宗工祗宣王命裒對制札罔不于徳之承中
書黄門時嚴其藏具有故事臣寶慶丙戌二月自京
江餉所遣吏如建康有為秦氏鬻書者來告曰日者
乳醫媪入秦門見故卷軸墮房廡間扯裂過半因㩗
以出謾從求售遂以三鐶得此以歸于臣臣斂襟雪
涕再拜而歎曰是固私室之藏耶蜗侵蠧毁孽子孫
者其皆習所見聞而視為當然耶棄置抵擲是又忍
之而不復顧耶嗚呼零落散颺之餘乃使臣幸而得
之固足以表中興之&KR0790;謨而竊柄者之無君亦將于
是乎有證矣
贊曰煜煜宣底匪天筆之比有司之謹視龍翔鸞峙
維四近之委屋角之捐棄何物老嫗収拾敖戲目以
廢紙幾何其不毁臣得而裝褫天殛神棄彼其之子
高宗皇帝馬政兵事手札御書(行書八紙第一紙/十八行第二第三)
(紙各七行第二紙有外封一行第四紙六行第/五紙四行第六第七紙各二行第八紙五行)
西和州宕昌縣階州峯鐡峽兩處買馬塲每歲起發綱
馬赴樞密院押綱使臣徃徃不得其人因公自私餵養
失時多致倒斃可自二十五年為始循環撥付殿前馬
步三司如二十五年並撥付殿前司二十六年分撥付
馬步軍司二十七年卻撥付殿前司周而復始皆循此
三年為例仍自今後令逐司當撥馬年中每一綱選差
有心力使臣一員軍兵三十人就買馬場團綱起發直
赴樞密院交納賞罰依已降指揮毎二十綱更差將官
一員量帶白直鞍馬管押使臣軍兵提㸃綱馬通計分
數比附賞罰差去官兵與毎日添破本等驛劵錢米徃
回批請所經由州縣仰豫行椿辦錢糧草料不得臨時
闕誤如有少闕去處仰押綱使臣徑申樞密院取㫖
西和州岩昌買馬處夏月山水汎漲道路艱惡馬多損
斃可都大茶馬司説諭買馬客人自今後遇四月一日
閉場住買至八月一日開埸収買所用茶湏管豫期津
發在場無令闕少阻滯客人付秦檜
已降指揮起發兩浙路弓弩手可委逐路帥司將諸州
軍見教閲人盡數起發于七月内湏管並到行在不得
占留仍令差得力官兵等押前來潭州駐劄
裴鐸元世顯陳元郭孝思所管軍兵共二千七百餘人
可勾付行在令田師中差統領官一員將帶三千人于
潭州駐劄毎歲一替
步軍司改刺充陜西振武軍黎廣等五十人可令户部
自到司月日為始放行諸般請給
劉紹先李顯忠下人兵並撥隸步軍司建康駐劄
張淵閻徳可勾付行在
張淵閻徳官兵可盡數勾付行在令張淵閻徳目下起
發前去管押合用舟船令所属應副起發錢依例支
右高宗皇帝御書馬政兵事手札真蹟一卷臣既多
得秦氏帖移節京口之再歲奉詔閲戰艦因如金山
主僧永聰來迎葢舊主建康蔣山刹臣所舊識因及
郿䲧事牕為臣言曩于移忠寺僧某處亦嘗得宸章
一卷皆馬政兵事秦氏凡朝夕裹什器撒牕牖莫匪
斯比故寺僧得之亦甚富臣驚索視如其説聰因以
遺臣
贊曰秦氏之不恭至矣軍國之機事顧亦不復留底
于有司其必有所為也今不能以攷其深意然而門
媪市卒之餘亦及于羣緇散棄如彼葢君臣之心亦
不及于螻螘矣又何議哉又何議哉
高宗皇帝親隨手札御書(草書/六行)
韓世忠下親隨人有三十餘人未曾發遣前去并王權
見在此可令王權管押速起發前去楚州此三十餘人
不係合留人
右高宗皇帝御書親隨手札真蹟一卷始秦檜將議
和以蘄王韓世忠初謀劫北使張通古千洪澤指為
首罪密命胡紡告捕世忠親校耿著寘之獄時先臣
飛與張俊實以宥府出分楚軍謂著倡言以撼軍心
圖叛逆且謀還世忠掌兵柄將遂以左證上逮世忠
而甘心焉出使之際召先臣與俊諭之中堂授以羅
織之説偽託以上意議已定矣先臣不忍世忠之以
忠被禍而告之世忠號泣以愬于上上驚而詰檜故
著既減死遂又移所以誣著者而誣張憲葢出一轍
焉方三樞密並命而世忠獨留先臣與俊不惟不釋
兵柄且將分總淮東軍是出使也非罷兵也其意膫
然可見矣檜之属先臣與俊以陷世忠是亦猶後日
属張俊以陷先臣也二人受命而先臣獨不肯從則
先臣獨歸班而留俊于外著既出而憲之獄遂一力
成于俊之手遷怒之本末指授之次序固應然爾不
然則世忠異時之死上將臨奠檜命中書吏韓瑊出
危語以撼其家何以亦出于此一意度而檜于紹興
時政記所書敷陳之際曾得聖訓襃張俊之功謂與
世忠萬萬不侔又何以專及俊于通古來宣力之一
説終始本末乃若是其不可渝耶今之談者不察顧
謂展燕具以待勞還初謀專為先臣之後至是皆目
睫之論而未嘗攷夫二使並出與夫一使獨留之本
意也臣嘉定庚辰歲三月在建康于檜家偶得此札
計其月日正在行府將出之時檜之譖忠臣葢深矣
臣既重悲家禍將以著檜之用心故表之使與辨誣
互見
贊曰惟帝推赤心置人腹固未嘗以置衛疑大臣葢
參會之獄將發于外則熒惑之言未嘗造膝而密陳
先臣屹然而不從故張機之巧轉諉于同列而自移
于厥身二事後先皆曰分軍其亦可以觀誣言之本
根昔在唐室羅織既興有狄仁傑獨不肯引楊執柔
以自伸其觸柱之詞曰皇天后土乃使仁傑為告密
之人乎即是而論誣他人以自脱者先臣之必不能
而張俊則一嗾而亟奔也此札之存足攷檜䜛之因
薰蕕未分蘭艾斯焚詒于信書以訂闕文
寶真齋法書贊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