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鐵網珊瑚

欽定四庫全書

　趙氏鐵網珊瑚卷十四

　　　　　　　　　　　　明　趙琦美　編

　　高房山滄洲石林圖

高秋木落天宇寛洞庭瀟湘生暮寒劍氣横空月在地

老蛟夜䕶仙都壇老鐵

渴龍飲海海水寛鐵網下截珊瑚寒道人醉卧呌寒玉

金粉亂落松花壇金粟道人顧阿瑛

老龍吹笛海波寛一夜湘君白髪寒只恐驚飛雙鐵影

長留明月䕶天壇扶風馬庸

房山雲湧硯坳寛鐵史氷甌滌筆寒海上仙人應拔宅

却飛林影落詩壇　鐵崖先生在雲間時朝陽薛真人

偕玉峯顧仲瑛氏載酒見之流連於草𤣥閣酒半為真

人題舊藏高尚書滄洲石林圖誠墨妙絶筆得者當永

寳之以名物遇之毋䙝遂亦奉和併致景仰云雲間周

谷賔

　　高房山墨竹

房山高尚書墨竹世已罕得宜寳藏之至正十年七月

初十日趙雍題

智老能師杜拾遺雪舟不沗浣花溪過人為有才如錦

好客常拚醉似泥早歲傳經曽玉殿暮年通籍必金閨

禪房夜詠袈裟薄十月燕山憶馬蹄　至正己丑友人

李宗表偕予往訪雪舟是日酌酒談詩宗表且以詩題

畫意甚適暮歸而宗表復得此詩寄雪舟越五日師擕

此畫示予乃房山高尚書真跡因談及宗表詩請書其

上十月廿有七日也吳郡羅元寫記

　　雷雨䕶嬰圖

吾夫子迅雷風烈必變而莊周以疾雷破山而不驚者

為至人然則夫子驚乎曰非驚也敬也聖人敬變於色

常人驚掩其耳若周者不願為常人而自殊於聖人者

也以為不驚而不知其流於不敬謂之至人然乎不乎

然則吾黨之遇迅疾也宜如何曰與其周也寜孔響林

子陳膺

襁褓癡兒豈解驚與兒掩耳自忘生迅雷疾雨雖堪畏

不奪人間至愛情王勉

卷首有響林先生題語游夏何敢贊一辭惟有悲感敬

慕而已矣至正乙巳九月二十日諸生趙郡蘇大年拜

題

年登兒號寒恐非雷掩耳襁負免匍匐誠心全赤子青

眸李國壽

殷殷春雷起蟄潭阿婆抱子過溪南不知風雨空山裏

亦有幽人睡正酣堅白老人

雷雨翻空咫尺迷褰裳携幼欲何歸隣家倘是魯男子

倉卒驚危未可依

凍雨欲來雲覆林一聲霹靂破𤣥陰英雄匕箸有時失

何况人間兒女心

澒洞奔雷山欲摧山頭雲氣怒如炊紛紛掩耳驚將仆

正是希夷鼾睡時

雲雨埋山玉虎鳴匆匆掩耳畏兒驚幾回展卷空長喟

車馬何人到母塋俞希魯

轟雷欲破山急雨撼坤軸母兮抱兒歸掩耳趨茅屋畫

師巧為此村景了在目一時似可驚四郊想霑足明朝

雨霽還復來平疇却看秧針緑京口郭畀

雷轟雨乍㝠母急恐兒驚兒驚猶自可母急若為情雷

雨尋常惡深閨杳不聞前村今咫尺如隔萬重雲曹鑑

迅雷震空山雲黒雨迷路子驚母抱持慈愛真情著相

彼匹婦愚猶知畏天怒修省君子心矧可忘恐懼堯岳

迅雷奮天怒神妙誠莫測氣惡或相感掩耳嗟何及君

子尚修省兢兢坐齋慄愧怍豈所懷敬畏思有則新圖

幸昭示庶以驚頑惑

大雨天地晦震雷驚百里孩提彼何知慈母掩其耳母

氏豈無畏憂慮先赤子疾病良在斯惻隱誠不已雖憐

修省功乃復見天理青陽翼

四山無人雲氣黒霹靂一聲風雨集山頭竹樹不自支

天末草亭撼將仄中途美人走匍匐抱子掩耳驚欲踣

短衣百結裹兩足慈母真情見顔色畫師經營妙莫測

寫此新圖意有得深閨婦事苟竭力何得倉惶蹊草側

漢嘉楊樞

焚香敬誦昔人詩如遇空山雷雨垂老婦䕶兒驚掩耳

欲歸無語坐茅茨(末句一作零陵/燒作斵琴枝)　曲江老人錢惟善

京口劉侯孝章所藏雷雨䕶嬰圖蓋得於同郡焦子明

而焦得之于京師者也鄉先生題其卷者凡八人而基

之先大父處士府君外祖中齋龔先生手澤在焉其六

人則響林陳先生者先大父之忘年交克明曹先生天

錫郭先生君輔青陽先生用中俞先生子泰堯先生皆

大父之友而堯又先人授業之師也基生而外祖已殁

所及識者先大父與堯俞青陽三先生而已欲考題詠

歲月無所引據撫卷燈下徘徊久之忽祖母驚視曰此

予在京口時汝祖嘗持以示我其時汝父猶在襁褓去

今六十年矣語竟因追感泣下基念京口陷没十有一

年諸老淪亡既盡先人之墓木已拱而祖母亦八十有

七矣悼歲月之易邁嗟手澤之猶存而幸其寳藏于孝

章無散落之憂也三復感慨以識其後云至正二十六

年歲在丙午春二月十六日漢嘉楊基頓首再拜

畫便面林木蒼莽作雷雨晦㝠之色一婦人抱嬰兒走

以手掩兒耳若恐兒怖者題曰雷雨䕶嬰圖蓋必院畫

立此為題以試工人者噫風雨雷電變化不測鬼神莫

得而知者存乎其間而畫史乃欲繪焉何哉予觀畫譜

載古人風雨圖畫多矣獨雷雨無畫者豈以化工非可

形容邪然畫風以欹畫雨以垂而此又能畫耳為雷則

亦可以為竒也矣齊郡張紳跋

　　　雷雨䕶嬰圖賛

朝出兮兒俱暮歸兮兒負天何為兮雷怒雷馮馮兮雨

我中路歸不早兮出不視天母弗明兮致兒懼兒雖懼

兮母能䕶使母獨出兮兒驚誰赴嗚呼兒兮兒兮爾能

忘其母尋陽張羽造

少婦抱兒行且馳雷雨中路忽遇之兒驚欲啼手䕶兒

道傍逆旅因可依君不見王凝妻剡郡徐賁

兒衣單母衣濕風雨蒼黄歸意急雷忽鳴兒忽驚抱兒

與兒同死生樹聲吹迴水聲注田家尚遥無避處不知

幾許亂離人白日青天棄兒去渤海高啟

疾風斷途零雨漂靡有婦畏雷乃掩兒耳伊婦與兒知

是母子苟非母子胡愛如是兒之云幼母保䕶之母之

老矣兒將何為凡爾君子載展斯卷是覩是惟繄孝之

勸太原王行

雷馮馮雨㝠㝠母抱兒中野行母心苦兒心驚掩兒耳

令勿聽東西迴顧屢屏營人生至愛天所生胡為武才

人獨無母子情王汝玉

　　商德符李遵道共畫竹樹

壽巖樹石黄巖竹善畫如今最得名更得二公同一幅

千金酬價尚嫌輕句曲外史

槎牙老樹根盤石楚楚霜筠䕶碧苔古怪清竒俱絶筆

頡頏好手為誰開偰哲篤

仁皇新寺九天上二老渭川千畝圖晚向江南逢小米

只今俱是世間無天台丁復

老木騰龍上疎雲翠作叢看圖誰伯仲二妙一清風廬

陵曽光

汴段天佑觀

　　黄大癡畫

大癡道人有山癖寫似劉阮入畫屏鼎湖龍去芝房紫

巫峽猿啼楓樹青猩猩過橋時脫屐燕燕落紙曽汙經

海上呼龍須有約鏌邪篴子許君聽辛丑冬十一月廿

有二日鐵笛道人在吳氏桂隱堂試劉士先經貢墨書

大癡筆力破滄溟為寫巫陽十二屏丹室夜寒霞氣赤

石牀春雨土華青不辭千日中山酒新註虚皇大洞經

近得老楊長鐵笛天壇惟許小龍聽席帽山人王逢

井西道人開畫卷匡廬九叠錦為屏陰厓老樹長人立

絶磴懸蘿雨脚青古洞雲深龍正卧野亭春晚客曽經

憑誰喚醒游仙夢子晉巢笙𢃄月聽寄軒趙鎮(元鼎/)

十年不見青山面一見青山青潑靛青山堆裏白雲堆

白雲堆裏青山見白雲秋遠山萬重青山日高雲一片

素濤無聲湧翠微晴雪飛光來絶巘月明樹頂鎖浮玉

烟斷峯腰横匹練道人醉舞青山邊雲破山光走青電

璚樓玉笛按七星滄海桑田幾迴變洞門鍾乳滑流脂

路入蒼穹細如綫嶺上羣羊叱不起松間野鶴飛還倦

夜守神丹煉八璚日課黄庭了千卷山青雲白兩忘機

鐵笛老仙應作傳横雲山樵者錢鼒(德鉉/)

最愛仙居養性靈空山為几翠為屏亂峯雨過雲猶合

小洞春深草更青對月謾思招鶴詠臨池長寫換鵞經

興來還解吹簫管有約高人夜半聽　鐵厓楊先生詞

林巨擘也仙去既久詞翰猶存一日吳宗道氏持此見

示瞻誦之際令人遐想敬用次韻觀者寧無效顰之誚

云壬午十月三日吳郡周傳書

　　黄大癡畫

茂林石磴小亭邊遥望雲山隔淡烟却憶舊游何處似

翠蛟亭下看流泉大癡畫并題

山木蒼蒼飛瀑流白雲深處卧青牛大癡胸次多丘壑

貌得松雲一片秋雲林散人

　　黄大癡畫卷

此是僕數年前寓平江光孝寺陸明本將佳紙二幅用

大陀石硯郭忠厚墨一時信手作之此紙未畢已為好

事者取去今復為世長所得至正四年十月來溪上足

其意時年七十有六是歲十一月哉生明識

青山不趂江流去數㸃翠收林際雨漁屋遠糢糊烟村

半有無　大癡飛醉墨秋與天爭碧淨洗綺羅塵一巢

栖亂雲　調寄菩薩蠻筠菴王國器題

黄翁子久雖不能夢見房山鷗波要亦非近世畫手可

及此卷尤為得意者甲寅春倪瓚題

　　鐵巖圖

　　　大癡為亷夫畫

鐵巖道人吹鐵笛一聲吹破雲烟色却將寫入畫圖中

雲散青天明月白　古汴趙奕至正十年歲庚寅十月

廿日書于清勝軒

鐵龍聲吼干將笛毫端寫出蒼寒色老墨糊天古意多

萬壑千巖雲影白林世賢

老子風流似米顛戲拈筆墨亦蕭然高情不逐時人好

何處當令識者傳潘純

井西道人誇絶筆愛寫雲烟出没間玉女峯前落竒句

老夫親見武夷山嶧山漫游翁孟惟誠

一峯道人晚年學畫山水便自精到數年來筆力又覺

超絶與衆史不侔矣今鐵崖先生出示此圖披玩不已

當為之歛袵也至正十年十月十五日吳興唐棣子華

題

　　郭天錫畫卷

往年京口郭天錫學得房山高使君畫省歸來人事少

烟霞閒向客樓分林扄暝落青楓雨水郭寒生白蜃雲

歲晚懷人増感慨晴牕展玩到斜曛陳旅題

郭君胷次多丘壑身作省郎猶布衣好句每懷蘇養直

小圖聊作米元暉嶺頭淡淡春雲薄樹底陰陰石徑微

自恨買山錢未辦結茅如此足相依陳元英

小橋横水口矮屋露林梢想見山中客書成擬絶交全

思誠

曽是書經三昧手省郎何許獨多才不知公子香奩裏

那得米家烟雨來

林間風雨避籃輿城頭鼔聲知有無只消深淺屏風叠

題作蘇郎詩意圖

鄜川王孫厭世去大滌仙人天台還醉戀璚華張學究

未應夢到小雲山張天雨奉為季博鄉兄書三絶句于

卷後

小隊江山北固多當時人物漸消磨茅山道士頭如雪

狡獪題詩奈爾何韓友直

退直歸來日半曛毫端風雨正紛紛不須更覓驚人句

惱亂青山與白雲黄溍

門外馬蹄三尺塵屋底青山看白雲不知身世在城市

但覺爽氣吹冠巾鴨觜灘頭露沙渚仿彿西陵與漁浦

惱人歸興滿江東烟樹半沉天欲雨黄玠伯成

米家老虎住京口愛以水墨塗江山山中之雲殊漫漫

樹木與雲生石間後來繼者有髯郭筆力能斷千孱顔

遥汀别渚小布置便若籃輿衝雨滄江灣行前石梁横

野渡近入青林得微路茅茨小著蘿薜深知有人家西

崦住想當雪夕揮寫時已分留我題其詩後十六年方

見之滿筆元氣渾淋漓江流茫茫去不返白鶴未歸劉

李遠眼中彷彿硯山雲老我空嗟歲年晚時至正六年

孟冬之望應奉翰林文字河東張翥題于武林史局

孰嗟兩眼視荒荒有分看山久未償蘭谷烟雲疑雁宕

橘洲風浪近龍陽門生可辦肩輿往畫史空令意匠忙

誰識閉門乘快雪為君三呌寫瀟湘吳郡楊彞

揮毫誰解寫蒼茫只有南徐郭省郎料得房山應撫掌

翩翩筆意近襄陽曹孔章

郭天錫世家京口故其所畫全倣米南宫家為得法况

黄文獻公張璐公俱有高題在前而僕之師文華殿大

學士全公題詩於後故不敢復贅冗語姑書以附名云

吳郡顧祿跋

　　陳惟允作荆溪圖

東坡先生嘗曰一入荆溪便覺意思豁然欲買田其間

種橘作小亭名以楚頌卒不遂其志杜樊川作水榭正

當荆溪之上其遺址僧結菴以居至今歴歴可考見蓋

荆溪山水之勝善權離墨銅棺諸山岡隴之起伏雲霞

之吞吐具區匯於其左苕霅引於其前凡仙佛之所宫

高人逸流之所宅殆不可以計數也覺軒王先生韞真

潛德于其間修天爵以恒貴去人欲以求仁垂子若孫

皆循循雅飭弗違先生志也其曽孫允同靜而有智簡

而能文與予為姻契故予知義方之訓有自來矣河之

始達也才濫觴焉楩楠松栢千尺之材出于萌蘖之微

由其源長而本深耳允同命予友陳君惟允繪為荆溪

圖以示不忘鄉都之意他日指圖而歎曰某樹也吾祖

之所封植也某丘也吾父之所游登也寧無惕然有感

于中乎若允同一舉足話言而不敢忘其祖若父者非

教之有素而能然哉吾固知其中多隱君子既樂善于

一世又能使其將來之未艾蓋亦山川之鍾秀粹美而

致然乎歲己亥五月十三日東海倪瓚漫書

荆溪山水昔曽游離墨銅棺嵐翠浮任昉亭臺好垂釣

張公洞口不容舟緑蘿摇雨花飛急白鳥衝烟浪未休

今日披圖一惆悵王君住處憶風流勾吳周砥

荆溪溪上首重迴豈意人間化刼灰只有斬蛟橋下水

可曽寫入畫圖來遂昌鄭元祐

好山都在太湖西滿路風烟棘刺迷華屋燕飛今在否

市橋官柳不勝題雍虞堪

斬蛟橋下王樞府高榭連雲第一家欲向新橋問何處

客牕風雨對梨花張監

太湖西畔樹離離故國溪山入夢思遼鶴未歸人世換

歲時誰祭斬蛟祠吳興王蒙

王家宅子荆溪上回首風埃一惘然怕說當年行樂事

卧游圖裏見山川陸大本

邵家樓子百花明袁令祠堂一水平俯仰經行春夢破

披圖能不重關情張經

環慶遺家三百年書林喜得子孫賢惟餘圖畫仍依舊

一壑風烟思惘然王光大

荆南山水照清輝客裏時時夢見之風塵澒洞歸未得

每展新圖慰我思陳植

人家緑樹繞孤城溪上風波落日明三害祠存人已去

只今豺虎却縱横張田

殺虎祠前雲尚黒斬蛟橋下水猶腥十年湖海為羇旅

夜夜相思入枕屏荆南樵人

　　張溪雲勾勒竹卷

伯時相從讀書者三四年其昆弟特與諸生異予固知

其將有成立也前年冬要予於家時天寒大雪觀雪於

池閣上出此卷求作竹樹時以凍不可去年春館於梁

溪遂擕此留齋舍凡閱兩寒暑而後成雖若有未盡善

然而坡陀之間扶疎之意予為吾伯時用心亦勞矣伯

時亦好畫故樂為之而不辭至正九年四月廿日吳郡

張遜題于吳氏館舍

太湖山石玉巑岏偃蹇長松百尺寒明月滿天環珮響

夜深風露聽飛鸞東海樵者察伋(字士安/)

霜松雪竹當時見筆底猶存歲晏姿文采百年成異物

西風吹淚鬢絲絲

髯張用意鐵鈎鎖書法不凡詩亦工清苦何憂貧到骨

筆端時有古人風倪瓚歲壬寅九月廿六日笠澤道館

東齋

自唐王摩詰雙鈎竹法傳於江南而世之畫者多宗蜀

主故黄荃父子擅名當代國朝黄華老人而下如澹游

房山薊丘二李吳興趙魏公諸人皆工墨竹鈎鎻之法

殆若絶響予來吳中始見張仲敏雙鈎往往得摩詰遺

意此卷乃為其友王君伯時所作其松石坡陁向背前

後又有董北苑法誠可愛也雲門山樵張紳識

王君伯時早歲從學於張溪雲先生故其能事皆有師

法今觀所藏張先生松石圖益信伯時所學之有成後

之學先生非伯時其誰與歸伯時兄仲和持卷索僕畫

辭不獲已為作竹梢深愧美玉左右而寘珷玞也凡觀

張先生雙鈎竹當與古人並列故不復綴言天游生陸

廣季𢎞

予官翰林幾六年每與院中羣公商㩁其鄉里之好事

者予必以吾沛郡朱永年氏為稱首因出同郡張溪雲

先生為予内人從叔父王伯時父所畫竹觀之而座中

嘖嘖聲不絶諸口乃名品當不逃乎鑒賞也予在童丱

時則嘗聞先生善畫竹矣然未知有此精絶耳此蓋深

得江南鐵鈎鎖三昧近代則未之見也噫故家文獻凋

謝散失子孫不能守其所藏之物者多矣今此卷獲歸

永年獨何幸耶是日同觀者侍講鄒仲熙右贊善王汝

玉檢討蘇伯厚宗人府經歴高孟升待詔滕用亨予則

典籍梁用行也時永樂六年六月廿八日書於玉堂之

齋室云

唐人畫竹推絶倫輞川真為竹寫神筆端描出鈎鎖法

片片剪落湘雲春澄清亦得此君意金錯刀成世爭貴

數葉蕭疎玉一枝鳯毛龍角誇雄麗張君畫竹何人傳

落墨往往宗輞川佳人天寒翠袖薄滿堂颯颯生風烟

平生跌宕不羈迹游徧空山與荒澤長松古石總相親

尤與此君情莫逆大孃劍器張顛書竒妙自與常人殊

興來大呌數紙盡赤手探得驪龍珠君今騎鯨躡雲衢

百年真跡絶代無爾從何處得此圖重價自合傾名都

我來為爾賦長句詩成總是江南趣醉揮如意按節歌

不知擊折珊瑚樹　永樂己丑立秋前五日予獲請告

還吳偶過永年清友佩蘭軒出示溪雲張先生畫竹卷

中題詠已富又不容辭率然賦此殊自愧也青城山人

王汝玉識

昔人畫竹咸鈎勒若王輞川黄荃父子輩尤臻其妙山

谷云墨竹起于近代不知所師後人遂不事鈎勒矣溪

雲張仲敏與李息齋同時畫墨竹一旦自以為不及息

齋即棄墨竹而用鈎勒此卷畫與王雨伯時者今歸朱

氏永年矣觀其松石堅確不渝之姿此君真節後凋之

操有似其人或云溪雲嘗從黄冠故清雅若此永年寳

諸浚儀張肯識

　　梅花道人墨菜詩卷

菘根脫地翠毛濕雪花翻匙玉肪泣蕪蔞金谷暗塵土

美人壯士何顔色山人久刮龜毛氊囊空不貯揶揄錢

屠門大嚼知流涎淡中滋味吾所便元修元修今幾年

一笑不直東坡前

　　　梅花道人因食菜糜戲而作此友人過廬索墨

　　　戲因書而遺之聊發同志一笑也至正己丑

肉食固多鄙菜烹元自癯曉畦含露氣夜鼎煮雲腴春

醪時一進林笋與之俱游戲入三昧披圖聊我娛倪瓚

　　　墨菜銘(并序/)

菜草類也其熟否與五穀同豐饉以可食也故羞王公

薦鬼神奉賔老供民食罔不需是而具然味薄食肉者

賤之甘之者必有守有為之士也或者圖是亦豈無意

乎雲間陸居仁閲而為之銘曰

惟土之生厥草萬彚可薦可羞乃彚之貴其色病如非

有舜華之麗其芳韜如寂甚芝蘭之氣媺甚漂摇玉食

者棄薄甚藜藿尚德者嗜民固不可一日有此色士何

可一日亡此味摘不厭稀者為情親齕不厭根兮為厲

志啜簞菽而飲瓢水不必具其茹㧞家葵而卻園錢者

奚忍攘乎利坐牖外而致飽于以見其有客食其老而

舍心於以存其生意固宜入學者持是以合舞見師者

執是以為贄形萬乘之夢寐可以齊九重之玉陛奉宗

廟之賔祭可以和鹽湆于鉶器菜乎菜乎又孰為至吾

將菹之以享上帝

江南何有秋末晩菘欲知此味請問周顒周顒逝矣物

猶在是口腹累人幸勿過侈真率之㑹莫非嗜賢時作

菜羮何取腴鮮黄玠

雨苗風葉緑蕫蕫纎手青絲出漢宫滿眼蒼生總如此

忍看塗抹畫圖中邵貫

其甲可食即老而查其子可膏未實而葩色本翠而忽

幽根則稿乎弗芽是知達人游戲于萬物之表豈形似

之徒誇或者寓興于此其有所謂而然耶大痴學人平

陽黄公望書于雲間客舍時年八袠有一

晚菘香凝墨池濕畦菜摘盡春雨泣梅花菴中吳道人

寫徧羣蔬何德色怪我坐客寒無氊牀頭却有買菜錢

四時之蔬悉嘉味乃知此味吾尤便有客忽擕畫卷至

一笑落筆南風前曲江錢惟善用仲圭韻

天瀉乳膏沐黄壤老圃嘉蔬日應長菁青苣紫韮茁黄

白酒初熟與君嘗由來此味良不俗清真絶勝廟堂肉

酒酣耳熱歌采薇倚䦨注目江雲飛吳璋

吾家疏菴瀼水濵老圃生涯不計春食肉何如食鮭好

從渠自說庾郎貧曹紹

魚有腥多肉有羶庾郎滋味正相便山中雨後春雲暖

飽向松牕榻上眠吳溫

已有食肉相青菘且自栽丈夫成事業都是菜根來天

台自悅

小園春雨後旋摘晩菘香盡道羊羮美誰知此味長北

禪德寳

嗜味無常珍適口以為美簞瓢與列鼎達者同一視紛

紛彼何人奉養務崇侈設具窮水陸鮮割弊刀几吾聞

古昔言厚味多累已羊朶叔牂頤黿染子公指腹果在

一飽過分我何喜幽人富嘉蔬五侯那足比韭葅十八

品木魚三百尾俎豆杞菊甌肉食誠可鄙逍遥玩真味

澹泊有妙理為問眉山翁元修無乃是吳郡申屠衡

讀書南山下朝夕供虀鹽魚肉非不美嗜味將無厭秋

風飽畦蔬采掇或得兼學業嗟未成疏食寜不甘華亭

倪樞

廣川刺史甘清淡常食無過菜與魚雨過小畦供晚摘

短苗嫩甲味何如徐達道

披卷憶山中故人何日逢隣牆賖濁酒小圃摘新菘㑹

稽王務道

只宜滋澹泊安足奉膏粱食肉非無辱何如此味長嘉

禾張顒

食薺腸獨苦食肉衆所鄙終當菜根嚼罔俾私欲累嘉

禾王綸

畫法貴形似山水為首科花木與寫生自古品彚多難

能在興趣寧論工拙何菜為羣蔬長雋永久不磨所以

山林間膾炙不啻過圖之匪適目寓意期無他艶豈比

苑芳秀難並林柯重之在真味甘苦無偏頗對此恒自

况澹泊適太和撫卷若有得行當老山阿邵亨貞

氣含風露滿深秋真味由來勝庶羞若使東坡曽見此

品題當不到元修夏文彦

嗤彼膏粱徒豈知蔬食樂所以士大夫滋味甘澹泊天

台李明復

食肉終易厭菜根滋味長黄虀三百甕日日是家常永

嘉楊&KR3870;孫

朱門盡日多珍味貧士窮年秖菜羮請語當朝食肉者

由來此色在蒼生顧舜舉

厚味生五兵彩色瞽雙目所以山林人食菜勝食肉章

烱

誰識柔蔬味坡仙詠入詩君無忘此意澹泊見操持啜靄

游至

道人寫荣墨猶濕空山雨後山鬼泣秋菘葉老何離離

莫使蒼生見其色我今京都坐錦氊太倉日給貫朽錢

食前方丈固不欲三飡此味吾竟便偶題此卷寄鄉友

柳花飛墮金門前　佚菴老人自洪武庚午歲始仕刑

部主事吾友忽擕梅花道人墨菜過行邸喜愛曲江先

生所和詩韻遂步而識之

　　吳仲圭詩畫

平林方漠漠野水正湯湯蒼茫日欲暮辛苦客異鄉草

店月迴合村路迂更長渡頭人散後漁父正鳴榔梅花

道人

鴛湖在嘉禾湖水春浩湯家住梅花村夢繞白雲鄉弄

翰自清逸歌詩更悠長緬懷圖中人看雲杖桄榔　元

初真士嘗居嘉禾紫虛觀好與吳仲圭隱居游故得其

詩畫為多今年十月余始識元初即出示此幀命僕賦

詩因走筆次吳隱君詩韻題于上隱君自號梅花道人

云至正廿一年歲在辛丑倪瓚記

浣花溪頭車騎發鏡湖影裏畫圖開有客相尋草堂去

何人却棹酒船迴是處山林有真隱如此風塵無好懷

青袍不似黄冠樂二老風流安在哉鄭洪

茅屋淛江東春深多白菘披圖成一笑清味野人同丹

丘元本

短短青菘菜春風細作花不須誇鼎臠清况在吾家壽

智

至人多不事膏腴四月山中櫻笋㕑久客栖園飽風味

何如今日又披圖謝德俊

淡中風味勝珍羞自分羮藜不外求無限大宛春苜蓿

如何祗合飽驊騮葉謙

若有人兮山中居朝夕抱甕灌春蔬春蔬漸長翠羽齊

摘入氷壺作寒菹滋味自與肉食殊刳龍肝斫鳯腊昨

日歡晏今日悲澹泊味久誰能識鶴上仙王貞

老吳嗜好素淡泊戲畫晩菘三尺强江南物價正騰踊

山中此味偏悠長冰壺立傳貴適口碧澗作羮聊塞腸

自古食焉難怠事吾儒莫羡大官羊錢應庚

青菘淡中味一日寧堪無甘為藜藿腸食肉者不如謝

禮

夷齊采山薇四皓歌紫芝丈夫樂此味百事誠可為潘

應辰

時人盡說非甘美咬得菜根能幾人莫笑書生清苦意

比來食澹更精神蒙古巴哩台

幽瀾話别汗沾衣颯爾西風候雁飛我但悠悠安所分

誰能屑屑審其微釣竿不插山頭路獵網寧羅水際磯

獨有体心林下者騰騰兀兀靜中機　青雲山中太𤣥

道人隱者也時扁舟往來茜武之上與游從則樵夫野

老而已余拙守衡茅橡林有年矣夏末㑹于幽瀾泉山

主常師方啜茗盌若爽氣逼懷黄帽催行甚急别後流

光迅速惜哉因就嚴韻戲成四首書于畫松之上且發

一笑而别梅花道人

　　倪雲林畫

　雲林生畫林亭遠岫癸卯歲夏五月初十日

雲林八法寫倪迂夏木幽亭翠幾株雨後長洲政如此

騎駝山色近何如灌園翁顧敬

歸人渡水少空林掩烟舍獨立望秋山鐘鳴夕陽下高

啟題

灑掃空齋住渾忘應世情身閒成道性家散剩詩名古

器邀人玩新圖揀客呈可憐山水興投老失升平　此

予處圍城時懷雲林詩也今道路既通猶未得一聚首

為恨適志學徵君持此求題因書其上尋陽張羽

憶過梁溪宅于今向廿年賦詩清閟閣試茗惠山泉夜

雨牽幽夢春雲黯遠天鄉情與離思看畫共茫然迂繆

生呂敏

葱蒨夏林緑高齋日日曛幽花垂泫露遠岫歛歸雲停

箑風初至移尊酒半醺明朝憶佳賞回首念離羣辛亥

五月過𢎞道西齋重題呂敏

每看新圖憶舊遊遠情閒景共悠悠亂鴻沙渚烟中夕

黄葉江村雨外秋亂後得安翻訝夢醒來因感却生愁

那能便結滄洲伴重向烟波覔釣舟太原王行

雲湧岡巒起伏烟籠草樹淒迷空見蘭亭筆法不逢䕫

府詩題武陵顧𢎞

青山隔横塘疎樹蔽幽徑山中人未歸閒亭秋色暝俞

允

雲開見山高木落知風勁亭下不逢人斜陽淡秋影卞

同

落花愁殺未歸人亂後思家夢更頻縱有溪頭茅屋在

也應芳草閉深春陳則

開圖見新景翻思舊題處山閣曉來看寒江片帆去微

微遠天雁漠漠遙汀樹無那鬱煩襟沉吟起延佇彭城

金震題

遠山有飛雲近山見歸鳥秋風滿空亭日落人來少徐

賁

羣樹葉初下千山雲半收空亭門不掩禁得幾多秋王

燧

栖神山下𤣥元館華表巍然鶴未歸寂寂小亭人不見

夕陽雲影共依依俞貞木

故山何處最關心亭外遙岑入望深却恨浪游江海上

漫教猿鶴守空林曽烜

原野𦕈無際島嶼深更幽溪増一夜雨木落千山秋雲

林不可見孤亭亦曽游披圖宛在目此意良悠悠梁用

行

　　倪雲林畫竹樹秀石

斷劍故留碧奏刀終有神坡陀歲寒色不似醉時真饒

介

喬木千章高出雲幽篁幾箇石嶙峋平生丘壑真成癖

莫怪烏藤來往頻于思緝

蒼然古木石巖幽移得江南一段秋共說倪君知籀法

數竿蕭灑更風流高巽志

木落秋吟夜露翻山空無人石榻寒不似君家子午谷

雲旗晝下𤣥都壇唐肅

雲林之樹森如玉春雨琅玕長更多使我臨風重懷想

幽篁嘉木共婆娑薛毅夫

流光冉冉逐驚波文物空存晉永和遼鶴重尋舊城郭

當時風致已無多王燧

長憶山中舊草廬蒼厓古木共扶疎今朝偶爾看圖畫

便擬身同木石居永嘉陳允明

支機靈石墮星河夜半虹光發澗阿憶在栖神山下宿

秋聲颯颯隔林多張簡

清閟當年風度雲林此日襟期每向詩中見畫今于畫

裏觀詩盧充&KR1846;

三春雷雨蒼龍角萬里雲霄翠鳯毛怪得君家圖畫裏

虛牕涼月夜蕭騷余銓

熊君元修徵予詩適雲林過而見之訝曰此余舊所作

今忘之矣僕因戲之曰對面不識梁武優孟衣冠便為

孫叔敖識者駭其扺掌談笑然九方臯具眼當不在驪

黄牝牡間也遂相與一笑且賦詩曰相思喜似人相對

憶風神親見雲林靣分明識主賔時至正癸卯二月一

日姜漸題

　　倪雲林竹

瑟瑟清風響翠濤青鸞飛影下亭臯何人吹斷參差玉

滿地月明金錯刀鐵笛道人

廣平舊作梅花賦鐵石心腸嫵媚辭高士巖前清賞足

月明竹外寫横枝

笠澤莊頭道士家書林風竹翠交加新梢便有淩雲勢

高出牆簷埽落花張簡

粲粲碧玉枝託根在昆侖日出四海靜影拂青雲端君

王愛直節樹之黄金門華繁實且多持以慰青鸞永嘉

文信

海上琅玕碧玉枝紛紛蒼雪𢃄雲飛仙人拾得青鸞尾

裁作朝元翠羽衣本初

雲林寫竹與梅巖自比清貧太守饞蒼翠滿庭都似玉

一枝先喜出松杉李繹

涼陰一片在灣碕墨捲蒼龍起硯池記得月明江上見

秋風吹折玉參差如一道人

清閟閣前烟雨春梅花巖裏玉生塵老懐不聽參差曲

却剪横枝贈野人楊基

風葉響秋林烟梢𢃄夕陰美人離思遠湘水夜來深謝

徽

雲林不作桃花賦能為梅巖寫竹枝雨過粉香渾欲濕

月明清影似曽移靜臨童子敲茶臼隱接吾家洗研池

日暮天寒倚高翠絶勝雉尾露宫墀王逢

堂上娟娟竹翛然悟澹游南風時隱几不復夢洋州王

宥

我愛雲林竹繞池繁陰映水翠漪漪十年不到蕭閒館

却寫秋烟慰所思周彞

秋思與秋影閒齋助夕清幽人夢迴處烟鳥月中鳴高

啟

美人翠華裾步入虛堂裏月落聽秋聲憶在湘江水天

台葛蒙

　　倪雲林春山嵐靄

　東海倪瓚寫春山嵐靄贈仲章沈君至正九年三月

　一日

秀色雲林畫未乾一峯天柱倚蒼寒玉人只隔輕烟靄

三尺圖中正面看　元鎮此幅又入巨然之室謂二米

所不迨也張雨閱

九龍峯上雨雲乾影落栖神澗水寒不是天機飛墨妙

何由寫入畫圖看　畫圖妙矣謂二米所不迨然乎鄭

元祐

露草雨苔青不乾牀頭澗水夏生寒傳經長史揮毫處

只作當時舊宅看(南澗張君/舊業故云)倪瓚

　　倪雲林畫

雲林雨過踏春陽澗水濺濺老樹蒼不是硯坳雲作陣

疎篁空自拂簷長尚左生

千年石上苔痕裂落日溪迴樹影深我亦江南樵隱者

人間何處有雲林胡寧

十年不鼓江湖楫木葉蕭蕭鬢影秋忽憶滿江風雨夕

雲林岸口獨維舟陸繼善

偶因滌硯寫從容㸃染那能似畫工千載風流誰可擬

令人猛憶米南宫甬東顧盟

　　倪雲林惠山圖

至正五年三月八日𤣥素先生來林下瓚乃賦詩曰吳

淞江水春映空浪波沄沄霞影紅耕田鑿井居其左令

我長懷甫里翁夢見維舟江畔栁剥喙敲門散杯酒整

冠起接平生歡石徑蘭芳重擕手雨後共行林下正見

惠山先生命瓚寫之畫訖因書此詩于上張外史陳先

生見之必大笑也倪瓚記

佳樹陰森欲碍空畫成夜落燈花紅絶憐戴經自鉏者

未忍竟别天隨翁汾湖春雲散高栁湖水微茫緑于酒

翁歸天末見青山臨風莫負揮絃手陳方用元鎮詩韻

題其畫上

　　倪雲林荆溪清遠圖

荆溪吳國良工製墨善吹簫好與賢士大夫游張貞居

每館寓其家艤舟籬傍興盡便反故國良得貞居翰墨

為多今年夏予以事至郡中泊舟文忠祠後國良便從

溪上具小舟相就語為援簫作三五弄慰予寂寞并以

新製桐花烟墨為贈予嘉其思致近古遂寫荆溪清遠

圖以遺之實至正十年四月廿一日也東海倪生記

　　倪雲林倣高房山山水

無錫王容溪先生嘗賦如夢令云林上一溪春水林下

數峰嵐翠中有隱居人茅屋數間而已無事無事石上

坐看雲起高房山嘗繪之為圖貞居詩曰歌此芙蓉窈

窕章山陰茅宇日淒涼不是筆端天與巧誰割雲山與

侍郎今已亡矣予戲用其意為圖贈仲冕辛亥春倪瓚

余謝病將還小隴謁梁侍郎顧先生祠就宿寳雲禪舍

是夕王仲冕相與論心久之而去明日過冕見先友倪

幼霞所畫且獲觀王容溪張貞居二公詩詞還冕徵賦

苽村亦為長短句一闋衰憊之餘一時清興殊灑然也

簷聳數株松子村繞一灣苽米鷗外逈聞雞望望雲山

烟水多此多此酒進玉盤雙鯉梧溪老人王逢時年六

十有五

　　倪雲林隔江山色圖

正月十四日舟過吳江第四橋大風浪中貯水一瓢而

去乃賦小詩曰松陵第四橋前水風急猶須貯一瓢敲

火煑茶歌白苧怒濤翻雪小停橈是夜泊舟吳江城外

人家水月皓然與希言理詠久之明日題壁詩曰人家

近住江城外月色波光上下天風景自佳時俗異泊舟

閒詠白雲篇十五日與希言謁三高祠望江上諸山為

寫隔江山色圖并賦詩贈别白鷗飛處夕陽明山色隔

江眉黛横試看三高祠下水悠悠中有别離情十九日

雨留陶篷戲寫遠樹石岫并録三詩用發一笑倪瓚

　　徐幼文畫

三月廿五日夜風雨中予與吕高士對酌于蜀山書舍

行觴之次邀予作畫醉中圖此政自不知醜惡也徐賁

是日宿於悟澹齋連榻話舊酒半作此圖明一(闕/)

雅友意欲得之予豈凝滯于物者邪遂割愛贈之

仲字曽改為伯南云時洪武六年春吕志學記

幾叠蜀山雲秋林半夕曛畫中扶杖者相見只(闕/)

　久不見幼文偶于佛慧精舍觀其所畫小圖(闕/)

之(闕/)　高啓

霜葉艶亭幽相宜最是秋蜀山雖在望無處問青丘

甲寅秋九月與江邊叟過佛慧精舍因觀幼文所畫小

圖季廸有詩于上今幼文仕於朝季廸已入鬼録觀圖

賦詩其悵惘當何如耳題畢不覺出涕焉衍識

雲鎖蜀山秋重來佛慧游含毫得詩句題入畫中愁

幼文寫此圖余得之轉與伯南高季迪賦詩于上衍師

兄亦有追感之句噫幼文季迪伯南皆物故衍師之北

平國師余獨守職無錫冷署嘆所殁者已矣所存者猶

恨離居也追古感今聊識此云時丁卯五月廿二日重

題無碍居士志學

　　徐幼文惠山圖

天寒華表鶴歸遲隔世令人起遠思偶見漪瀾堂上畫

猶看悟澹卷中詩　徐幼文居姑蘇北郭時稱十才子

幼文其一也詩書文章妙冠一時畫則餘事耳今見為

道機長老寫惠山圖肆筆遒麗清潤而𢃄書法幼文已

矣而畫獨存道機徵題感歎賦此幼文所製樂府詩文

若干卷籖題悟澹集漪瀾即惠山堂扁也無錫縣庠呂

志學題實洪武庚申七月也

　　朱孟辨詩畫

夜忩剪燭聽雨偶閱舜舉錢君所畫古木寒鴉小景不

覺技癢因寫蘆洲聚雁以配之適友人黄德謙在座曰

似瀟湘水雲景也昔年過二妃廟今復觀此圖恍若重

游但少苦竹翳隂耳予遂添叢篠其間殊有天趣併賦

詩一絶云夜牕聽雨話巴山又入瀟湘水竹間瀟湘𡨕

鴻誰得似碧天飛去又飛還甲寅春三月修禊日朱孟

辨在西掖記

　　朱孟辨惠麓秋殅圖

第二泉頭坐晩殅滿林松籟雜谿聲滌煩老去盧鴻一

謝俗歸來衛叔卿未必茶經隨火化擬尋茅屋待春耕

卧游畫裏違清賞裹茗他年石上烹甲寅秋立冬日

雲間朱孟辨為志學聘君并書詩于建業之青谿一曲

澤國霜晴過雁天翠微秋色淨無烟歸來好記登臨處

苜蓿盤香第二泉牛諒

惠山泉石幽深處秋日南宫作畫圖此地何年得同隱

濁醪應可為君呼東齊生劉仙客

積翠擁寒雲流泉噴飛雪細讀煮茶經松根待明月豫

章朱夢炎

湖上羣山幻九龍泉頭一客坐雙松定知别去還相憶

夢入秋雲第幾重鄉人張籌

北游曽飲惠山泉客裏披圖思惘然尚憶信安祠外柳

蕭條猶𢃄汴隄烟海門翟莊

碧樹陰分雲外出清泉影落石間流山人獨坐西風裏

正直南天過雨秋臨川吳伯宗

　　盛叔章畫

春波門前水如酒十里竹西歌吹迴蓮葉筩深香霧卷

桃花扇小綵雲開九朶芙蓉當面立一雙鸂鶒近人來

老夫于此興不淺玉&KR1055;時吹阿濫堆楊維楨

草堂只在南湖上山色水光相與清鷗鳥不來魚不起

落花風颺讀書聲王璋

山空禽鳥樂地僻松竹秀茅屋是誰家柴門掩春晝果

育老人題

記得天台雁宕歸滿山松露濕人衣十年眼底無林壑

今日畫圖看翠微素軒鄭洪

烟濕空林翠氣飄渚華汀草共蕭蕭仙家應在雲深處

祗許人間到石橋仲孚

千峯繞溪嫌地迮桃源路迷尋不得應疑何處出人間

青天遥遥白雲白淵明寓言吾已知賢者辟世夫何為

太平之民總朝市猿鶴山中空怨咨邾經

盛郎落魄已成仙畫手於今孰象賢放筆當年應漫爾

披圖此日重凄然一區白屋疎林下數㸃青山落照邊

便欲天台尋此境振衣飛上翠峰巔雙湖䱷者沈文

　　張叔厚寫淵明小像

千古淵明避俗翁後人貌得將無同杖藜醉態渾如此

困來那得北牕風大癡道人題時年七十八

歸來三徑一年秋自是羞看爾督郵王𢎞斗酒何為者

不見南山不舉頭方外張雨

王生持叔厚白描淵明小像來求贊僕被酒信筆寫四

句而句曲外史即刻而成詞意深遠尚有餘紙嘗記張

西巖有一篇甚好議論遂寫其上云留侯晚節游赤松

武侯早歲稱卧龍仇秦復漢身始終淵明初非避俗翁

兩侯大節將無同陽秋甲子法王正直筆宛有南山雄

易地霸上祁山功王𢎞何幸奉吾足督郵能芥平生胸

歸來種豆南山中斜川只許桃源通門前五柳春濛濛

落絮不與江波東環堵蕭然吾未窮北牕儘有羲皇風

畫圖不盡千古意作詩一笑浮雲空

淵明詩曰但恐多繆誤君當恕醉人東坡謂此淵明未

醉時語一峯老師書此篇當亦在未被酒前所作正得

古人佳趣雨云前詩盧疎翁所作今以為西巖則又似

乎被酒之餘也

　　鄒復雷畫梅

　　　春消息　　山居

蓬頭何處索春回分付寒蟾伴老梅半縷烟消虛室冷

墨痕留影上牕來庚子仲秋復雷

鶴東鍊師有兩復神仙中人殊不俗小復觧畫花光梅

大復解畫文同竹文同龍去劈破壁花光留得春消息

大樹仙人夢正甘翠禽呌夢東方白　予抵鶴沙泊洞

𤣥丹房主者為復雷錬師設茗供後連出清江紙三番

求東來翰墨師與其兄復元皆能詩畫即見元竹復見

雷梅卷中有山居老仙品題春消息字遂為賦詩卷之

端時至正辛丑秋七月廿有七日老鐵貞在蓬蓽居試

陳有墨尚恨乏筆

陰陽之氣有清有濁人之生得其氣之清者則所好亦

清而濁者莫干焉得其氣之濁者則所好亦濁而清莫

混焉夫清之不能以濁濁之不能以清者固自然之理

也雲東鄒君復雷齋居蓬蓽琴書餘興又以寫梅是樂

於是久之深得花光老不傳之妙殊名怪狀風枝雪蕋

莫不曲盡其妙且梅者至清之物也瀟灑無一毫塵俗

氣耳若發越于吟風詠月之間其可尚者不獨清而已

蓋有歲寒之心也哉若復雷者真可比德于梅之清無

愧矣于是乎書此以為序至正十年歲青龍集庚寅季

春既望天台委羽洞天山人時顯顧晏書于蓬蓽居

　　王元章畫梅

明潔衆所忌難與羣芳時貞真歲華晚只有天地知山

農

荒苔叢篠路縈迴繞澗新栽百樹梅花落不隨流水去

鶴來常𢃄白雲回買山自得居山趣處世渾無濟世才

昨夜月明天似洗嘯歌行上讀書臺　飯牛翁即煮石

道者閒散大夫新除也山農近日號老村南園種菜時

稱呼元章字冕名王姓今年老異于上年鬚髪皆白脚

病行不得不㑹奔趨不能諂佞不㑹詭詐不能干祿仕

終日忍饑過畫梅作詩讀書寫字遣興而已自喝曰既

無知己何必多言呵呵

　　宋克篔簹圖

予舊與野亭君作雞栖石圖後七年復觀於松江之客

樓嗟歲月之易度慨人事之不齊為之撫圖悽惻野亭

君謂予耿耿者在豪邁之氣非復曩時酒酣出紙徵畫

為寫篔簹圖筆意縱逸不計工拙然自謂差强于曩作

要知水到渠成顛瀾駭浪自有靜時野亭君當示雲林

高士同一賞識也庚戌九月朔東吳宋克識

　　金粟冢中秋燕集詩畫卷

一篇俱闕只存八字云世為君援筆賦清游

榜舟北山下始得北山游靈雨霽秋景石林氣蕭颼休

暇集諸彦令節當中秋逸哉玉山人曠達誰云儔張筵

金粟冢桂樹天香浮座客嵇阮輩文采珊瑚鈎談謔繼

清夜把酒月當頭月色既浩浩我懷亦悠悠良㑹愜冲

賞盡醉復奚憂江陰陸麒

丈夫貴曠達勞生當自釋市中競錐刀營營到昕夕咄

哉虎頭子素履鄙矯飾𤣥丘得壽藏荷鍤住窀穸賓朋

適燕㑹譚笑匪淫液超然悟世故不受衆物役陶情弄

柔翰慷慨話疇昔涼風吹浩月照我金粟席嘅彼從戎

士畏途猶執㦸層霄眇無翳高鴻舉脩翮淮海秦約

憶昔避戎馬放櫂來北山相逢適中秋展席解愁顔安

知復今夕嘉燕得良㑹烽烟猶昧目慘澹千里外卓哉

山中人曠達誰與儔坐客金粟冢酌醴相勸酬華月出

松杪靈飇吹桂子荷鍤長自隨駒隙去如水摇毫寫雅

懷絢爛無遺言客亦興不淺闘勝寂不喧清歡忘城鼓

盡醉傾笑語柱頭老令威為作八風舞停杯論古今仰

天問姮娥見此曠達士百世能幾何庾樓榛莽暗牛渚

風浪惡縱有酒如澠恐亦無此樂夜深月愈白清溪歸

徊沿一笑謝主人今年復明年毘陵謝應芳

艱時阻良覯故人成遠别始登金粟冢仰見端正月舊

游獨裵回桂枝重攀折玉杯承夕露翠竹落蒼雪賔筵

列才彦末至德獨劣賦詩詎云工庶以慰契濶華亭殷

奎

鬱鬱金粟冢冢上金粟開金粟老秃翁領客登泉臺明

月海底出微風天際來青山白雲人酒死亦快哉千古

仰高躅荷鍤且銜杯汝陽袁華

紺宇素秋霽歸雲歛丘隅商令今始半涼飇弄虛徐湛

然心跡清天空明月孤觴酌金粟冢駢筵良友于即事

成幽賞縱暢以游娛

北山良夜風露零聯翩綺席開林坰秋華錦石客愁破

沙月水烟詩夢醒池靣縠紋扶杖看樹頭竽籟把杯聽

曠達何須論强健從教荷鍤似劉伶相臺翟份

嘉樹蔽日涼飇散烟展席藉草待月臨川簮蓋既合飲

芳割鮮歌斯哭斯以終餘年

綽山古佳城左股接昆丘水作青龍來九𣲖盤遭週道

人金粟冢在彼山之幽團團青桂樹枝葉相蜷樛石削

華表立碑刻金窠鎪人身無百年胡乃三彭仇四大偶

一失九丹不能瘳肉血潰魚腐不朽唯髑髏棄之道路

傍行者得溺溲狐狸與蠅蚋食嘬紛相讐欲貽後之人

以掩靣目羞烏兎互出没急行不入郵縱有萬丈繩誰

能繫之留暖穴競螻螘涼風滅蜉蝣榮名乃何物汲汲

將奚求金谷珊瑚樹天網一夕收美人化黄壤燕子巢

空樓大印佩六國散金馳八騶一朝不得志車裂徇九

州秦皇與漢武靈藥採仙洲玉棺葬地底金鳬出海陬

梨花自寒食夜雨鬼啾啾飛錢化蝴蜨走燐驚鵂鶹混

沌鑿不死儵忽何能休丈夫不解事老大傷白頭何如

種秫米壓酒日自篘今夕三五夕我已為君謀長缾貯

十斛百結青絲兜截江取紫蠏攀樹摘紅榴周垣設茵

席矮几陳脯脩步登白雲屏待月豁醉眸劃然白蝦蟇

跑出黄金毬又若摩尼珠躍出驪龍湫吐吞大地影晃

漾東南浮老兎玉杵臼搗作人間秋寳城三千里縮景

歸遐陬宫殿魚鱗騫(一作/次)草木秋雲稠素娥騎彩鸞舞

雪翻霓裘手折瓊樹花競拂金精流化為五素芒落我

白瑶甌持滿向君語借箸請為籌十載苦國難豪傑紛

戈矛鴻門碎玉斗桃園宰烏牛戰血濺野草餓莩填荒

溝我時挈妻孥夜泛苕霅舟有兒綰(一作/握)兵符承乏萬

户侯三年盡忠歸身作飽官囚平生萬卷書怒焚遭鬱

攸廬墓讀内典守節事清修親友散如雪雲樹空悠悠

獨爾數君子艱棘見何由今聞王師出卒伍皆兜鍪弄

刀走官馬千里風颼颼桓桓李將軍大旗畫蚩尤去秋

奪汴城今復追大酋屯兵泗水上添竈扼賊喉東南貢

米粟連網起歌謳我曹幸無恙坐見恢皇猷酒旗指南

斗今兹㑹綢繆請起各稱壽我亦相勸酬羣才盡敏捷

用作釣詩鈎青山忽大笑此意君知不呼童酌大白酬

此土一抔他時蓋棺了神隨和氣游巾揷空中花撒手

鞭蒼虯東海招若士西池訪阿緱共看麻姑爪當座擘

箜篌不必兒女淚暗灑窀穸愁達哉司空圖吾今乃其

儔大書勒巖壁永絶生前游　右前詩四韻後詩七十

韻金粟道人顧阿瑛

　　　金粟冢中秋日燕集後序

綽山乃勾吳顧仲瑛氏之先塋在焉予客仲瑛許餘三

十年而綽山乃予與仲嘗集游地也前四五年予還㑹

稽山中未幾兵變吳下而錢唐遂有北南之限後二年

事平予得復來界溪隱處瑞應宫之天基莊適予患風

痺手足拘急不得以運掉對客蹇蹇口若箝所居去綽

山三四里抱疴頻年不能一朝往也且聞仲氏附先塋

營繭室自銘其墓題曰金粟冢則知仲氏之曠達蓋有

昔賢司空圖傅奕之遺風焉今年予亦得異人授方藥

服之閱月曩之拘急者亦運掉而能舉口之蹇蹇若箝

者亦刺刺而能語矣時八月既望顧君以書約游兹山

予乃欣然就往而平昔交舊咸集焉慰勞之頃仲瑛肅

容登隴藉以茵罽環坐冢上前列短几陳列觴豆各寘

筆札於左方興至而詠情暢而飲不以禮法束也于是

顧君揚觶而言曰齊物我一死生先生𤣥門之道也予

雖不敏豈以死生動其心哉以其殁而吾故人哭于斯

祭享于斯曷若生而與吾故人飲于斯賦詠于斯也昔

之遭值兵革顛沛吾故人皆得以亡恙而先生之疾適

以瘳亦必有以相者矣今而喪亂未平今日之集又安

知明日為何如也願諸君各盡歡予亦作而告曰吾有

大患為吾有身及吾無身何患之有達生委命視死猶

歸吾學老氏者固不必論若夫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原

始反終而知死生之說孔氏之道也子學孔氏者能不

以死生動其心爵祿惑其志子其㡬道歟子之為是其

亦玩世之士也屬予疾患以來一切忘世至于身亦忘

言亦忘也久矣又何以言為哉既授簡於予其意雅欲

予言予與仲氏交最深知最厚而兹山又予嘗集游則

言又不得忘之矣千古在前萬古在後生而與故人飲

酒泉臺之上則勾吳自顧君始也　倪生原道倣李龍

眠蘭亭修禊圖寫于石(闕/)　　　淮海秦君敘之首是

集主客凡十有二人為詩者八人詩不成者四人昆丘

朱珪伯盛代予作小篆書于(闕/)　　　爵餘依觴政行

罰云至正紀元歲在庚子是月日匡廬于立敘

楚人牽犬徒相秦齊奴錦帳非榮身爭如道人自營金

粟冢脫略富貴如浮雲往年避名不肯作州尹比年分

財盡付與子孫半生落魄江海上芒鞋竹杖烏角巾交

游方内皆洪儒切磨論道皆詩書交游方外亦佳士慷

慨究心論生死百年身世能幾何一片頭顱已如許世

事不可言杯酒聊復爾生即生擕壺挈榼酣歌冡傍玩

世接輿非楚狂死即死歛棺閉槨藏形冡裏荷鍤劉伶

正相似生為端正人死為明白鬼邾經擬挽人籟發清

商南堂說偈天花散飛雨我有緑綺琴為君奏流水君

實知竒有三耳我有紫霞丹為君綏福履君能服之壽

千紀金粟堆前栢松深更入商顔訪園綺　金粟道人

玉山顧君仲瑛置壽藏扁曰金粟冢而乃放棄聲利託

跡江湖日與賢士大夫游非曠達其能若是哉此卷則

與朋友燕集冢間所著詩文也余閲之再三不覺令人

敬歎視世之溺于利欲而切切以生死為憂者蓋大相

遼遠矣遂歌長詩一章以綴其後云時至正壬寅陽月

六日寓柿涇林士曜謹識

　顧玉山林堂池榭扁題甚多而篇什亦浩繁昔嘗編

　刻記勝集行於時此金粟燕集不在焉卷首有圖乃

　倪原道倣蘭亭修禊筆予游崑山間其里中龔氏所

　藏後歸相城沈維時氏得臨一本歸之小樓中

　趙氏鐵網珊瑚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