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畫題跋記
書畫題跋記
欽定四庫全書
書畫題跋記卷三
明 郁逄慶 編
宋榻東方畫贊洛神賦二帖
不學蘭亭貯屋梁密妃曼倩出裝潢王家舊物存羲獻
絶勝遺金發窖藏 商邱宋无(吳逸士宋子虚朱文印)
晉人真蹟千無一真徃往皆唐人臨模唐模既少米氏
所謂石刻髙者可降真蹟一等此二帖紙墨絶佳借觀
累日因得其妙處 汾亭石巗(石民瞻印)
右王右軍東方畫贊唐人歐陽率更得其筆法而自成
一家者大令洛神賦間以章草栁誠懸嘗謂子敬好冩
是賦人間合有數本此其一焉似不誣矣故鄉先生海
粟王君舊有此二帖未及裝潢而先生沒其仲子東字
起善者得諸故篋即成軸以襲蔵是亦以手澤之氣所
存匪特為古人翰墨之寶也
蘇人錢良有敬題(錢翼之氏朱文)
二王翰墨妙絶今古筆法初本鍾元常後世尚王而不
及鍾者亦猶周公孔子尊孔子以及周也友人王起善
一日見示右軍書曼倩畫贊大令洛神賦是其尊人海
粟公所蔵誠先朝故家舊物起善宜珍蔵之毋為蕭生
所惑也
元統乙亥中秋日吳夀民書於蘇臺寓室(吳氏仲仁父白文)
書法以𨽻為楷世謂之𨽻楷漢魏而下鍾元常善𨽻書
尤工小楷至王右軍得其神所書樂毅黄庭東方朔畫
贊各臻其妙右軍亦自謂他書皆不及之故其轉折端
方一波一拂遒勁妍美若雅士在朝垂紳正服濟濟儀
容復如蟬翼鳥翅俱有翩翩自得之狀大令所書洛神
賦非止一本是書多用章草法漢魏風規粲然可觀二
帖皆石刻中善本況得覩其真蹟者又何如耶
顧復(顧仁甫氏)
曼倩儀形漢廟堂洛神賦韻魏文章千金石刻人爭購
筆陣猶堪識二王 弋陽山樵李瓚(李子鬯氏墨印)
還四十年前客丁景仁書館題此詩白雲師持以見
示頓印疇昔為之歎息不置(瀼居二字印)
二王筆扎為古今書家宗祖言書者必稱羲獻雖父子
之序當爾而書之等第亦 繇是而見焉然子敬嘗自
謂其書過父至觀顯壁乃始心服是卷以二帖合而為
一豈無意耶和氏之璧截昉而凝雪使天地間有二焉
亦不並色矣
汴段天祐
由籕而篆而𨽻而楷楷至二王蔑以加矣此東方畫贊
洛神賦確乎見寶於後世也近攻𨽻書者自負軼出江
左追蹤漢氏凡稍渉永和法者則訾之曰此晉字也使
誠知晉字為六朝唐宋之冠即無是語惟其未見二王
妙處輒於似晉者而輕肆雌黄之口而於二王其何傷
於日月乎王起善家藏二帖雖是碑刻精神韻度自是
絶塵他日有訾晉字或一見之豈不愧汗浹背乎
至元二年丙子歲夏五八日天台舒叔獻書
兩帖古意瀟然與世俗諸本頓異視規規然求其形似
而無神情者相去逺矣善學柳下恵者無如魯男子要
當以此評書可以得古人彷彿
至正十有八年秋七月廿六日趙郡蘇大年凝潤軒中
題(朱文蘇昌齡印)
法書家評王右軍畫像贊洛神賦有矜莊嚴肅之象今
觀此刻信然而大令以章草法書洛神賦尤為竒偉王
君善寶藏之 朱徳潤題(朱澤民氏)
谷陽龔先生子敬為僕題唐丁府君墓銘有云祖子孫
一氣雖逺猶親古人所以敬祭祀之義今觀起善逺祖
右軍大令二帖乃其先子海粟齋所藏手澤存焉展卷
起敬濟陽生丁應榮(丁景仁氏)
書法流𫝊晉及梁石紋中斷象天潢君家竟古家雞
在松墨精微更世藏晉賢妙筆陣堂堂鑒賞元暉繼
阿章父子吳興生聖代風流彷彿似諸王
至元丙子暮春重觀於起善齋用宋李韻奉題
應榮
二王真蹟宋御府所藏合三百三十餘帋靖康之難悉廢於
金人之手矣今或遺逸於世者去晉益逺楮朽墨闇莫辨真
贋而卒夀其書法流𫝊天下則幸有石本在耳模刻者之功
於是乎可賞若此二帖又二王之名書也然較之世所𫝊諸
帖體格殊異蓋彼皆短牘小簡信筆數行如樂毅論黄庭經
與此贊則全篇成章宜其嚴整不苟異於他書而稧飲序
出於觴詠遊騁物我興廢之際筆意飄逸又不可執一論
若洛神賦為子敬生平所好冩亦用意之書也然自昔人
所見皆自嬉至飛十三行耳此獨得其全文何耶陳味
先生持此示余城東之續古堂因歎二王書如雲行太
虛態度不定觀書者如魯僖登臺使每歲分至啓閉皆
八表同昬之雲雖不望可也
吳寛題
山谷嘗謂東方畫贊墨蹟疑是吳通微兄弟書以其運
筆結字極似通微書黄庭外景也又疑洛神賦非子敬
書謂宋宣獻周膳部少加筆力亦可到今觀此二帖則
山谷之論其未然乎必有能辨之者
王鏊(濟之二字印)
余生平所見東方先生像贊多矣獨此本最為古榻而
書法迥别蓋北本與南派異也大令洛神賦則楷書全
本有十三行世多翻刻章草小書則僅見此紙而已二
帖是吾吳世傳舊物諸跋大勝自宋迄今最近者為吳
文定王文恪亦垂百年況前此皆宋元間名人筆乎跋
至弋陽李瓚而丁應榮詩尾云用宋李韻知前此為宋
人無疑矣二帖在宋時為人寶重如此又三百年後入
余手那得不視為至寶豈但云下真蹟一等而已嘉靖
中吳中刻二王帖選中洛神賦從此本翻出其法具形
似觀此便當燒却
萬厯丁亥夏六月世懋謹識
再閲所謂宋李乃宋元李瓚二人非謂宋時人也然觀
瓚再題云四十年前客丁景仁書館題則前題時亦當
是宋末矣豈此帖在宋時歸丁應榮後歸王海粟而應
榮復為之跋耶不然海粟父子寶是帖已歴宋元二代
耶戊子春正月王世懋又題
王右軍六帖真蹟(在楮上)
重告慰情吾腹中小佳體痺之氣便轉差深以為慰慰
足下意也王羲之頓首
月十三日羲之頓首追傷切割情不自勝奈何奈何昨
反想至向來快雨想君佳乃得此雨必佳深為君欣喜
信既乏劣又頭痛甚無 力不具王羲之頓首
諸賢子粗足自枝住否吾弱息毁弊大兒恒救命足令
人心燋先日之懽於今皆為哀苦自非復衰年所堪豈
復以既往累心率事自難為懐如之何
六月十一日羲之報道護不救疾惻怛傷懐念弟聞問
悲傷不可勝奈何奈何曹妺累喪兒女不可為心如何
得廿三日書為慰及還不次羲之報
爾今比善和尊今當出鄉女母子粗平安喪際賢女動
氣疾當時乃勿勿今以除也他等皆知孝思先日之歡
於今皆為哀苦觸事切人處此而能令哀惻不經於心
殆空語耳一至於此何所復復具
州民王羲之死罪賢 逝沒甚痛奈何白牋不備太尉
門左不可言同此酸慨王羲之頓首
唐張旭草書蘭馨帖(此八字雲林題簽)
蘭雖可焚香不可奪今日天氣佳足下更撥正人同行
古草書帖云蘭雖可焚廿一字相𫝊為稽叔夜書予
驗筆意疑為張長史書山谷云顛工於肥素工於痩
而奔軼絶塵則同此書肥勁古雅非長史不能又予
嘗見公所書濯烟宛陵春草等帖結體雖不甚同而
其妙處則與此實出一闗鈕也但其文義不可解蓋
唐文玉好二王書故屏幛間多晉人帖語一時化之
或長史書叔夜帖語亦未可知然今不可攷矣嘉
靖丙辰三月長洲文徵明題
張長史春草帖
春草青青千里餘邊城落日見離居情知海上三年别
不寄雲間一紙書
又濯烟帖
濯濯烟條拂地垂城邊樓畔結春思請君細看風流意
不是靈和殿裏時(上有明昌寶玩御府寶繪羣玉中秘諸印)
唐徐季海寶林寺詩(在麻紙上)
五言寶林寺作 (李穆家蔵書記)
㑹稽公徐浩
兹山昔飛來逺自琅琊臺孤岫龜形在深泉鰻井開越
王屢登陟何相傳辭才塔廟崇其巔規模稱壯哉禪堂
清溽潤髙閣無灰炱照曜珠吐月鏗轟鐘隠雷揆予乆
纓弁末路遭邅迴一棄滄海曲六年稽嶺隈逝川惜東
駛馳景憐西頽腰帶愁疾減容顔衰悴催賴居兹寺中
去士多盧能洗心聴經論禮足蠲㓙災永願依勝侣清
江乗渡杯(保太文房之記) 押
臣鍇鑒定 (内□ 前後紹 米 平生同印 興小璽 姓 真賞)
(柯九思墨印)
飛來琅琊峯突兀天光臺金縵龍變化一竅滄溟開
萬古共登眺作賦皆竒才春宫壓贔屭句踐何雄哉
混沌忽開闢窮徼連甌台湖波蕩明鏡江流極奔雷
人生如驚濤百折無一迴月出鯨海東日落崦嵫隈
不畏蜀道難但傷靈曄頽萋萋原上草苦為霜露催
靈均亦何心紉蘭重修能西山採蕨薇我獨罹其災
放浪任天真日飲三百杯
五代末徐浩有書名觀其寶林寺詩無虚士也惜乎
悲嗟無聊感嘆功名之流落其亦寡於聞道者矣因
走筆用其韻千古一時毋哂由也黄鶴山樵王蒙書
趙子固定武蘭亭落水本
天聖丙寅年正月二十五日重裝
(帖前有方寸朱 子固二字 方寸朱文僂文彛齋二字印 白文印 公家記印)
才翁東齋所蔵圖書嘗盡覽焉
髙平范仲淹題
皇祐己丑四月太原王堯臣觀
元祐戊辰二月獲於才翁之子泊字及之米黻記
(傍有朱文楚 白文孝友 朱文存義國米芾印 世家印 書府印)
簡池劉涇巨濟曾觀
昔中原雲擾定李生獲稧帖真刻嘗以墨本投韓忠獻
公公索之急乃模刻送官其後宋景文始得李本蔵之
公庫至薛師正出守子紹彭又從而易之蓋自韓宋以
來士大夫得之是邦者真贋已相亂矣東 易周致肅
以此卷相視題識由髙平范公而下皆宋名臣其必識
真矣乎 鄜劉汶書
世𫝊蘭亭以肥痩完缺紙墨為别誠至論矣然求之牝
牡驪黄之外則在展卷之間精神煥發尤妙論也此本
題誌可證而磨沒中如月光在天尤可寶也
京兆杜本觀
繭紙不可復見錦標玉軸又安在哉定武真刻尚論其
肥痩耶觀文正公所題固可寶矣
後學許大同識(許氏叔異朱文印)
此定武本也余有一本以稍痩耳噫蘭亭為世所珍今
昔皆然嘗慮蕭翼之相遇致肅其秘之
宣城吳鍈觀
書至晉二王蔑以加矣昔人謂其妙在筆墨之外蓋至
論也此稧帖有宋元諸名公題志其於評議已詳知經
海岳翁之具眼為定武佳刻無疑致肅尚襲蔵之
同郡麐溪鄭濤謹記
薛紹彭自為一書辨定武石刻號稱詳密李學究本最
所寶惜當時七大夫家有此刻者可僂指數而蘇才翁
所蓄則錢惟演家物也後陳季常得之後曾覿得之最
後子固得之嘗江行覆舟入水瀕死猶手擎之髙出水
而不置曰吾性命可棄也而此不可棄其見寶惜如此
子固死遂流落江東予聞諸陳子山陳子山聞諸張伯
雨云此卷意度與今御府蔵唐人響搨蓋相似而周君
自言得之江東印章題跋具可徵其為李本何疑哉
洪武四年嵗在辛亥冬十月癸巳眉山蘇伯衡識
蘭亭稧帖右軍所書繭紙既入昭陵而唐刻石本亦殉
焉温韜發陵剔取金玉置之而去其紙遂縻壊世所獲
者惟石刻耳宋人索寘公庫㑹火不存馮京知雍州乃
以所蔵搨本命工入石其後薛紹彭隂以他刻易之則
定武蘭亭帖在當時已淆矣學士大夫之家僅存一二
流𫝊既乆愈逺而愈微愈變而愈訛雖好古者苟不能
精鑒亦淆矣余往在錢塘訪陳真人於吳山見宋吕祖
誌所蔵本今復於致肅見此本舊出蘇才翁家其為定
武本蓋無異論也陳真人欲售白金百兩則致肅其可
弗寶哉
洪武八年二月一日金華胡翰識時姜焴同觀
世之論定武蘭亭其説頗不同有謂太宗詔歐陽詢搨
本刻石禁中至晉時契丹輦至殺胡林棄而北歸宋慶
厯中韓忠獻公婿李氏者獲之及宋景文公帥定武始
從李氏之子購蔵庫中(相𫝊得於孟水清者蓋非)熙寜中薛師正出
守甚珍惜之别刻以恵求者其後師正之子紹彭又勒
於它石替易元刻以歸長安是定武有三刻矣有謂太
宗既葬蘭亭繭紙而刻石亦見殉昭陵既發耕民負石
為搗帛用定武一士人見四周龍鳯文隠起知為禁中
本以百金市之以歸謂之古定本王君貺知長安移文
索入公庫又謂之古長安本既而公庫火石焚馮當世
再入石是定武别有三刻矣𫝊聞異辭是二説者已不
能歸於一致況欲索於肥痩完損之間邪自後轉相模
刻者凡九十餘本而吾婺梅花本而下亦且十家則其
去真益離矣此帖上有范文正公米南宫題識知為蘇
才翁東齋所蔵元祐戊辰南宫又獲之才翁之子泊自
後流落靡常不能必其次苐中間雖有韓魏公家記及
錢氏忠孝家趙彞齋字印不敢意為之説然其精神氣
韻實與它本懸&KR1247;冝為定武初刻無疑同郡周君致肅
冒熱來求題漫一疏之不覺其辭之繁也
洪武十年夏六月十又八日金華宋濓記
(宋濓之 玉堂學 景濓印白文 士白文 白文)
唐釋懐素客舍等帖(宋□廟御書金字題籖)
吾自旦及今食噉苦不下非常悶悶復在客舍所求者
並乏加以年老期汝等復得年月耳 一日 圓而
能轉字字合節同桑林之儛也 常以憂
悶為其勞也冬熟將船取米物必寄千斛乃可時也藥
物十月内示采取之還人不復耳
三月一日報
懐素小草客舍等帖唐代絶倫世亦罕見子孫宜寶
之乾徳二年五月四日開封曹用家蔵
懐素唐朝草聖超羣所謂筆力精妙飄逸自然非學
之能至也熙寜九年二月一日河東薛紹彭
(帖首及接縫處俱有宣和政和紹興犬水雙龍小璽贉尾有内府圖書之印又有秋壑圖書)
晉顧凱之畫洛神賦圖(長卷宋裱絹素破裂重著色)
人物衣褶秀媚而樹石竒古乃吳下韓中丞敬塘故
物又一卷宋髙宗絹上行草書洛神賦後款云徳夀
殿書(下有朱文御書之寳)
花石綱間四海分西湖日日雨芳春孔明二表無人
讀徳夀宫中冩洛神 趙巗
唐栁誠懸楷書度人經真蹟(在麻紙上横卷神品)
翰林學士諫議大夫知制誥賜紫金魚袋栁公權書於
上都昭成觀永充供養讀誦
昭成觀内供奉經法大徳三洞道士孫文杲校勘
觀察支使給事郎殿中侍御史内供奉長孫公受界造
有唐開成三年嵗在戊午正月十六日記
卧雲道士來相辭相辭倐忽何所之紫閣當春凝烟
靄東風吹折花枝枝藥成酒熟有時節寒食恐失松
間期冥鴻復見傷弓翼髙飛展轉心無疑滿㵼數杯
酒狂吟幾首詩留不住去不悲醯雞蜉蝣安得知
大順元年二月十九日華山道士魚又𤣥題
右軍曾冩換鵞經珠黍仙書骨氣清看到栁公心正
處千年筆諫尚馳名 趙巗(魯詹圓印)
硬黄小字臨黄庭曩曾見之獨小字度人經未之見
此開成年栁誠懸得意細楷也有宣和題標可證時
一展誦便到黍珠鬱羅蕭臺又何必太清頂𩕳之表
前集賢待制馮子振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
正書之擅名者自魏鍾繇而至於宋得四十四人而
唐栁誠懸實錚錚乎其間則夫墨妙筆精有不待贊
矣其入宋秘府凡六帖而書度人經者二此卷特其
一爾是經乃晉宋人偽作至誠懸時相𫝊稍乆故信
而書之近代紫陽方囘則謂五季蜀主建時道士王
喬始造且確然弗自疑不幾甚可笑歟使囘見誠懸
書此吾知其顙有泚矣
洪武九年六月十五日翰林學士承㫖金華宋濓謹
記
深頓首頓首辱不鄙棄馳示栁誠懸真蹟希世之寶
也前題後跋皆佳我師尊篤好致此異品掩然一拂
過目已若刮金箆何當得把翫累日也大寶不敢乆
留竊恐穿壁飛去幸檢入合璧事類容别作報草草
上記
少宰相公蒲汀老師函文 門生陸深百拜
唐釋懐素食魚帖(在硬黄紙上小横卷)
老僧在長沙食魚及來長安城中多食肉又為常流所
笑深為不便故乆病不能多書實愧予報諸君欲興善
之㑹當得扶羸也 即日懐素蔵真白
素公草書超妙自得筆老而意新在當時已為獨步
雖散流人間甚盛然自唐迄今二百餘年士大夫家
所蔵罕有完者而此帖首尾皆具尤可珍也
宣和甲辰七月中澣竹西吳喆書
東坡先生評蔵真書云此公能自譽觀者不以為過
信乎其書之工也然其為人儻蕩本不求 工所以
能工如此如沒人操舟無意於濟否是以覆却萬變
而舉止自若近於有道者耶今觀此帖有食魚食肉
之語蓋儻蕩者也至於行筆遒勁如屋漏如屈鐵非
工其能如是 竹西又題
蔵真既食魚肉公然舉以向人計其胸中當無一毫
諱吝所以書法超妙至於如此士大夫日拙於偽遮
護百出乃欲以其餘力辨天下事何可得邪
靖康二年四月丙子李璜題
蔵真書多見四五十幅亦皆唐僧所臨而罕有真蹟
一二知書者謂此幅最老爛因錦襲秘藏之
延祐元年十一月朔日集賢大學士榮禄大夫張晏
珍翫
懐素書所以妙者雖率意顛逸千變萬化終不離魏
晉法度故也後人作草皆随俗繳繞不合古法不識
者以為竒不滿識者一笑此卷是素師肺腑中流出
尋常所見皆不能及之也
延祐五年十月廿三日為 彦清書吳郡沈右
唐顔魯公正書朱巨川誥(在絹素上後鄧文原喬□成跋俱刻於停雲館
尚有陸全卿諸名人跋今詳録於後)
此唐徳宗建中三年六月給授中書舍人朱巨川告身
符年月職名之上用尚書吏部告身之印計二十九顆
世傳為顔魯公書按唐式書符令史事也代宗之喪魯
公以吏部尚書為禮儀使楊炎惡其直換太子少師領
使事及盧把益不容改太子太師併使罷之是時適在
閒局而其忠義書法巍然為天下望巨川欲重其事特
求公書亦如今世士大夫得請誥勅封贈多求善書者
操筆同一意也米元章書史載朱巨川告顔書其孫灌
園持入秀州崇徳邑中余以金梭易之劉涇得余顔告
背紙上有五分墨裝為秘玩王詵篤好顔書遂以韓馬
易去此書今在王詵處宣和書譜載顔書亦有朱巨川
告今卷中並無宣和印記獨存梁太祖御前之印前後
壓縫有宋高宗乾卦紹興印耳豈舊蔵御府靖康之亂
散落人間南渡收訪應募者截去本朝璽䟦耶然五代
時既入御府則宋時不應在灌園處豈王詵所得乃别
本邪不可得而知矣此卷作字雖小而與東方朔贊用
筆同其為顔書無疑告中細書不知出何人唐制惟侍
中中書令為真宰相其曰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雖行宰
相事而未為真中世以後藩鎮節使多授中書令故勅
後細書首行云太尉兼中書令臣在使完是年四月盧
把忌張鎰出之鳯翔故第二行云守中書侍郎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臣張使其第三行云守給事中臣闗播奉
行杞愛播和柔易制是年十月即同平章事矣牒後細
書首行云侍中闗第二行云守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把
即盧把也又吏部正員尚書一人侍郎二人其屬有四
曰吏部司封司勳考功吏部郎中一人掌文官階品朝
集禄賜告身尚書左右丞各一人掌辨六官吏户禮左
丞縂焉兵刑工右丞總焉故牒尾尚書侍郎左丞俱云
缺而云判吏部侍郎范陽郡開國公翰者盧翰也後此
二年為興元元年正月亦進同平章事符後書云判郎
中滋者劉滋也貞元二年正月遂從吏部為左散騎常
侍末後書令史不名亦可諗此告非令史筆矣一展閲
間而唐之典故歴歴可考且魯公書得其背紙墨蹟尚
裝為秘玩況真蹟邪冝何如其寶愛也
正徳丁丑五月望日陸完跋
瑯琊王士騏鑒定
甲午七夕前一日吳江沈同生同華亭諸念修包炳如
觀於金昌舟次
右為魯公真蹟予始見模本頗怪其神采未遒及是與
仲醇同觀如探驪得珠為之一快
萬厯壬辰二月三日錫爵書
癸巳冬孟張仲文陳無非楊茂逺楊哲卿王閑仲王淵
季周叔宗徐穆如張汝觀同賞於蕚緑花樓中
瑯琊王士騄書
壬辰元旦後三日展此計大字一百八十一小字百
四十一通總三百二十二字書譜唐神品三人篆李
陽氷草張長史楷顔平原楮虞歐栁皆列精品中不
得與公駕 寶顔堂居士陳繼儒志
癸巳夏范允臨同武湖沈瑞鎔唐汝升觀敬題
癸巳夏四月晦日得觀於小崐山閣上雪浪僧鴻恩
張光吳之鯨尤道恒張世偉夏廷詔同賞於醉花庵
魯公此書古奥不測是學蔡中郎石經平視鍾司徒所
謂當其用筆每透紙背者仲醇得此自題其居曰寶顔
齋昔米襄陽得王略帖遂以寶晉名齋顔書固不減右
軍王略而仲醇鑒賞雅意乆不獨在紙墨間也
壬辰春二月董其昌題
癸巳仲冬漢陽太守孫克𢎞獲觀於雪堂
余不知書嘗妄論書古人具妙莊嚴質即疾趨僂行神
觀偉如今人似束芻戴冠纓能仰不能俯古人如俊鶻
摶鵁鶄瞑目納爪盤飛虛空今人如下劣拳師口中叱
叱時作乙勢古人如造淩雲臺雖欹斜欲墮却自銖兩
適均今人如百衲錦采色爛然絲理多絶比仲醇出顔
魯公朱巨川誥觀之其項足懸而相抱鬚鬛怒而不張
以斜表正以拙布巧以緩運遒與前所云三法皆合此
不待陸全卿校勘其的的為魯公無疑然持以示人疑
信㕘半蓋字學之衰乆矣其法蓋盡壊於長洲之文氏
字取匀美圓浄而止其頓挫抑揚用而不盡用之際都
所未講即如此誥一經模勒便塌拖如肉鴨都無可觀
驊騮氣喪豈不惜乎姑為拈出紙尾歸仲醇蔵之以待
識者 辰玉王衡
夢𤾉有古癖而不學不能如水村先生之辨特一展玩
間頓悟生平所見盡可廢王辰玉謂文氏帖出書法古
意一變寜獨為魯公吐氣仲醇寶顔堂中願當留此公
案 吳夢𤾉
唐馮承素臨本樂毅論(在硬黄紙上褶表)
右搨本樂毅論是
貞觀十二年四月九日勅内出樂毅論是王右軍真蹟
令將仕郎直𢎞文館馮承素模冩賜司空趙國公長孫
無忌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梁國公房𤣥齡特進
尚書左僕射申國公高士亷吏部尚書侯君集特進鄭
國公魏徵侍中護軍安徳郡開國公楊師道等六人於
是在外乃有六本並筆勢精妙備盡楷則也
褚遂良記
彦逺家有馮承素蘭亭元和十三年
詔取書畫遂進入
内今有承素樂毅論在並有
太宗手批其後 張彦逺記
隆慶三年元旦焚香盥手謹觀文彭夀承甫記
是日有禁不得賀節明牕浄几展玩數日甚樂
再觀索幼安出師頌蓋天地間二寶也
文彭再記
山谷老人論書要字中有筆此帖近之然非有硯臼
筆簏者不足以語此
隆慶己巳春日從三橋寓齋攜歸諦觀因題其後歸
之建業胡汝嘉記事
唐搨保母帖
保母碑雖近出故是大令當時所剜較之蘭亭真所謂
固應不同世人知愛蘭亭不知此也丙戌冬伯機得一
本繼之公餘又得此本令諸人賦詩然後明識中知有
此文丁亥八月僕自燕來還亦得一本又有一詩僧許
僕一本雖未得然 已可擬世人若欲學書不可無此
僕有此獨恨馳驅南北不得盡古人臨池之工因公餘
出示令人重歎 孟頫
撞破烟樓固未然唐模晉刻絶相懸莫將定武城中
石輕比黄閍墓下塼
姜侯才氣亦人豪辯析區區漫爾勞不向驪黄求駔
駿書家自有九方臯
臨模舊説范新婦古刻今看李意如却笑南宫米夫
子一生辛苦學何書
千年鬱鬱閟重泉蹔出還隨刼火烟靳惜乾坤如有
意流𫝊君我豈無縁 漁陽鮮于樞伯機父題
(此碑乃獻之為乳母書蔵於墓手鐫於塼上高尺餘闊尺七八前有小硯影書類蘭亭約二百許字)
書畫題跋記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