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古堂書畫彙考
式古堂書畫彙考
欽定四庫全書
書畵彚考卷七
刑部左侍郎卞永譽撰
書七
唐
太宗
文皇晩來手勑
晩來腫勢漸歇肉色如故體中亦自勝昨日思卿等為
憂略此相報勑
唐文皇手詔贊余以右軍帖於王晉卿家易唐文
皇手詔因贊之曰龍彩鳯英天開日升亟戡多難
力致太平雲章每發目動神驚元豐乙丑楚米芾
書
唐太宗英睿不羣所學輒便過人計神堯初定四
海太宗年二十許爾字畫已能如此所以末年詔
勅有魏晉之風亦是富貴後能不廢學爾崇寜元
年閏月初六日當塗江口折栁亭中書(山谷/題跋)
外録
藝苑巵言云唐文皇以天下之力募法書以取天
下之才習書學而不能脱人主面目元徽亦然智
永不能脱僧氣歐陽率更不能脱酸饀氣旭素顔
栁趙吳興不能脱俗氣兩晉宋齊之間可以脱矣
書畵舫云文皇書法逺接右軍有論筆法一篇文
論精確後學所當模範者也至以禊序殉𦵏非羮
墻前哲者不能余近見其晩來手勅真蹟深逺絶
倫足稱墨池雲仍之盛
又云唐文皇創業之後留心八法書學自是過人
其晩來手勅一通用黄麻箋書之今在韓存良太
史家宋祕府故物也右帖全倣右軍風神散朗品
在宋思陵上屢欲告假刻石卒未得
𤣥宗
唐明皇御書鶺鴒頌
鶺鴒頌 俯同魏光乗作
朕之兄弟唯有五人比為方伯嵗一朝見雖載崇藩屏
而有暌談笑是以輟牧人而各守京職每聼政之後延
入宫掖申友于之志詠常棣之詩邕邕如怡怡如展天
倫之愛也秋九月辛酉有鶺鴒千數棲集於麟徳之庭
樹竟旬焉飛鳴行摇得在原之趣昆季相樂縱目而觀
者乆之逼之不懼翔集自若朕以為常鳥無所志懷左
清道率府長史魏光乗才雄白鳯辯壯碧鷄以其宏達
博識召至軒檻預觀其事以獻其頌夫頌者所以揄揚
徳業褒讚成功顧循虛昧誠有負矣美其彬蔚俯同頌
云
伊我軒宫竒樹青葱藹周廬兮冒霜停雪以茂以恱恣
卷舒兮連枝同榮吐緑含英曜春初兮蓐收御節寒露
㣲渠兮行摇飛鳴急難有情情有餘兮結氣清虛兮桂
宫蘭殿唯所息宴棲雍顧惟德凉夙夜兢惶慙化疎兮
上之所教下之所效實在予兮天倫之性魯衛分政親
賢居兮爰遊爰處爰笑爰語廵庭除兮觀此翔禽以恱
我心良史書兮
勅(押/)
外録
山谷題跋云唐太宗妙於書故髙宗雖潦倒怕婦
筆法亦極清勁𤣥宗書班班猶有祖父風此如長
沙王十世後子孫猶似其祖耳
書畵舫云唐𤣥宗御書鶺鴒頌白麻紙真蹟結構
精謹筆法縱横迥出吾家思陵御書之上後有蔡
京蔡卞二跋亦妙其山谷跋已亡矣近周敏仲購
得一本乃䨇鉤填墨者至積時不悟良可嘆也
唐天平范氏柱國誥卷
將仕郎權知幽州良鄉縣主簿范隋
右可柱國
勅朝散大夫尚書水部郎中穆栖梧等渙汗鴻恩必乗
其雷雨頒宣爵賞用振其簪纓以爾等列我盛朝累霑
需澤各有勞效許其叙録行慶䇿勲於是乎在可依前
件
咸通二年六月十一日
檢 校 司 徒 兼 中 書 令 使
中書侍郎兼工部尚書平章事臣杜審權宣奉
駕 部 郎 中 知 制 誥 臣 王鐸行
奉
勅如右牒到奉行
咸通二年六月十二日
檢 校 司 徒 兼 侍 中 使
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悰
給 事 中
告將仕郎前權知幽州良鄉縣主簿柱國范隋奉
勅如右符到奉行
主事吳亮
員外緘 令史楊鴻
書令使
咸通二年六月 日下
右六世祖所受懿宗告也先世文書自經䘮亂十
亡八九此書獨存於三百年干戈之後子孫保之
當何如耶紹興三年八月朔裝褙於廣州官舍右
朝奉郎權發遣廣東路轉運判官正國謹書
積厚者流光積薄者流卑自然之理也范氏自唐
咸通柱國起家至我宋紹興嵗凡三百年本支六
世文正忠宣二公繼世將相有功徳於本朝所積
厚矣流光雲來奕葉未艾後世宜有是似者厥惟
懋哉新安汪伯彦庭俊題於南粤之衮繡堂紹興
三年九月一日
召嗣與觀
昔者郯子能言其祖君子紀之近世譜學幾絶族
系弗明重以兵革搶攘士大夫家能保其先世文
書者尤鮮惟范氏世緒綿逺譜牒著明而子儀又
能保其六世祖命書斯可尚也吳興章傑謹題
范氏之先唐則天時位宰相世系甚明咸通柱國
葢苗裔也文正公祖事錢氏以文章顯其後乃益
暴耀於皇朝子儀忠宣季子承家濟美當復能光
昭前人紹興癸丑嵗九月廿六日李璆謹題
范之保姓受氏固逺矣然敦厚於春秋得文子士
燮於國朝得文正忠宣焉文子嘗論鍾儀曰稱先
職不背本也操土風不忘舊也不背本仁也不忘
舊信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雖大必濟惟文正忠
宣儲慶羡祉奕葉顯美庭多魏絳之金石室富桓
榮之車服今子儀郎中廼以尊祖之故保一主簿
柱國之誥且惟恐子孫或墜逸之可謂不背本不
忘舊得仁信之盡者况有問學以文之有名譽以
崇之則踐世官修舊職葢可拱而竢也異時芝房
之詔閟以十襲其有觀者抑必曰君臣之間乃爾
耶紹興十五年乙丑五月初二日眉山程敦厚書
右子儀六世祖柱國告以其時考之檢校司徒兼
中書令使者白敏中以是官為鳯翔節度使也左
僕射兼門下侍郎平章事悰者杜相也以檢校司
徒出使也崔鉉鎮襄陽令狐綯使(闕/)中而兼侍郎
則未之考焉當俟博雅君子紹興已巳三月晦日
贛川曾幾書
良鄉公之行事不見於史冊咸通中勲柱國而為
主簿良鄉以其時考之懿宗之立唐室衰矣及文
正公之遇慶厯忠宣之遇元祐勲烈名德葢不出
於偶然者是以論其世也申吕稽中書
柱國公行事雖不見於史冊然至文正公忠宣公
裁四世五世耳德業盛大閥閲光華為皇朝望族
則祖風家範可想而知矣邵武盧奎書
安中蒙示以唐告元祐書帖臨路獲此竒觀適在
海山展讀數過頓覺天池收波雲物改色其欣快
可勝言哉固願各以數字自托門下而筆墨不精
復困人事且壓以重名殆難措手只欲得一等髙
下紙四五幅擕去前路納來也預媿不工耳安中
再拜
晉范宣子叙其家世自虞夏商周迄晉之主盟保
姓受氏以為不朽而魯穆叔難之曰太上有立徳
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是之謂不朽本朝范氏
如文正忠宣盛德偉烈忠言嘉謨旣卓然不可企
及而傳系之逺又如此則二子所謂不朽者兼得
之矣嗚呼盛哉紹興壬戌中元日揭陽劉昉謹題
漢唐以時用武功爵用散官用勲尚矣唐故事有
宰相而階將仕郎今良鄉公雖主簿而勲乃柱國
其踐歴也深矣惜夫史之闕文也紹興廿五年七
月十八日吳興劉岑書
范氏以唐載初元年由春官尚書同鳯閣鸞臺平
章事未幾以直道與魏元同相繼以忠死謂宜有
後至咸通初裔孫始以丞麗水知名於史此則未
丞麗水時告也然名位不稱至本朝而後文正忠
宣始相望而出焉時元臣傳曰公侯之子孫必復
其始信矣哉給事中渢者王渢也檢校司徒兼侍
中出使者幽州節度張允伸也豈侍郎曾公偶忘
之歟隆興元年二月六日崇仁吳曾謹書
柱國公告史失其姓名治行無所稽考然四世之
後有文正公五世之後有忠宣公積慶流澤可想
見其人子儀郎中奉以周旋不敢失墜是能保其
家者傳之雲仍與王氏寳章較世系之逺近固無
難也紹興丁卯仲春東郡趙竒謹書
皇朝輔相如文正公忠宣公天下皆知尊仰今觀
其上世唐咸通中柱國告又知其世徳之逺也穀
梁子云徳厚者流光信矣夫紹興十八年正月二
十五日左承議郎主管台州崇道觀許忻謹題
惟范氏逺有世序自唐柱國五世而至忠宣公可
謂禄之大者今湖北漕使忠宣㓜子也一日出示
咸通柱國之誥則其保姓豈特守宗祊而已哉光
輔累朝代為興家其祝史陳信於鬼神無媿辭矣
紹興嵗乙丑月丙戌日丙辰鐡石翁宋瀚書
君子之澤盡於五世自柱國至文正公四世矣復
生忠宣公世濟其美百世之後聞其風者皆足以
興起今湖北運使忠宣公之季子善繼前修有祖
風烈徳澤之久不知何時而已耶宣子謂世禄為
不朽穆叔告之以立言若聖宋之范氏其真不朽
者歟紹興十六年三月望日髙宻周聿書
歐陽文忠公嘗作家譜序曰自唐末之亂士族亡
其家譜今雖顯族名家多失其世次譜學由是廢
絶因知干戈擾攘之際能保其譜系者鮮矣竊觀
運使公所收六世祖柱國誥命即唐懿宗朝所賜
珍藏至今傳之子孫俾知世次且欲屬而不絶可
謂知尊祖者矣歎服之次輒書卷末以贊盛美云
時紹興十六年嵗次丙寅正月六日滹陽馬居中
謹題
靖康亂後人家圖籍亦一厄靡有孑遺良鄉主簿
命官牒唐咸通中所頒不知幾厄矣而能不失墜
此范氏之佩筆算囊也如古鼎彛甗鬲宜永寳云
申吕堅中謹觀
柱國時為鈎稽時勲已及此而行事無聞於傳記
數世之後廼有文正公忠宣公為之子孫愚知柱
國有隠徳矣紹興辛酉中冬八日秦國吳叔之謹
題
良鄉府君當唐之末世不可以有為之時不辭小
官葢有以也文正公參預仁宗大政忠宣公兩相
元祐致本朝盛治之極孔子曰邦無道富且貴焉
恥也良鄉以之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文正忠宣
以之事雖殊而道實同焉右朝奉大夫主管台州
崇道觀賜緋魚袋趙戩謹跋
太守范公出示家藏唐咸通柱國告柱國四世孫
即文正公也五世孫即忠宣公也二公碩大光明
厥先以昌何修而克臻此豈非好是正直之效歟
先都運郎中文正之孫忠宣之子承六世令緒名
位雖未云究乃克謹守家法以貽後人至公為七
世於戱盛哉使文正忠宣家法永存雖百世益昌
可也繼二公者烏知不在公乎淳熈元年三月戊
子朔譚惟寅敬書
文正忠宣繼世之美人知起敬今觀柱國唐誥已
有聞於四世之上諸公又推之載初相系家世久
逺可謂莫之與京忠宣至春官常伯亦四世正爾
鼎貴葢未易量也髙士亷志氏族以崔氏居第一
特以其久故也矧名徳相望者耶嘉定丙子季春
六日眉山任希彛敬書
雲津范祕書以先太師文正魏國公五世祖知良
鄉縣主簿上柱國唐誥見示索詩為賦古吳西樓
湯仲友頓首
麗水勾稽兼柱國大唐官制未及詳誥詞歴歴多
稱美史傳寥寥孰補亡萬里山河從換主一門徳
澤自流芳地靈會見生人傑不特斯文五世昌
制詞最為近古秦漢以來廢之至唐而復舉焉兹
一權良鄉縣主簿而諄切以命之臣下其有不激
勵者乎抑勲官創於戰國至唐乃為虛名然必加
於有勞者宜主簿之後嗣永昌也至順三年夏五
月宛平曹鑑跋
髙昌偰玉立拜觀
虞世南
虞伯施東觀帖(楷/書)
太子中舍人行著作郎臣虞世南奉
勅撰并書
微臣屬書東觀預聞前史若乃知㡬其神惟睿作聖𤣥
妙之境希夷不測然則三五迭興典墳斯著神功聖跡
可得言焉自肇立書契初分爻象委裘垂拱之風革夏
剪商之業雖復質文殊致進讓罕同靡不拜洛觀河膺
符受命名居域中之大手握天下之圖象雷電以立威
刑法陽春而流惠澤然後化漸八方令行四海未有偃
息鄉黨栖遲洙泗不預帝王之録逺跡胥史之儔而徳
侔覆載明兼日月道藝微而復顯禮樂施而更張窮理
盡性光前絶後垂範百王遺風於萬代猗歟偉與若斯
之盛者也夫子膺五緯之精踵千年之聖固天縱以挺
質禀生徳而降靈載誕空桒自標河海之狀纔勝逢掖
克秀堯禹之姿知微知章可久可大為而不宰合天道
於無言感而遂通顯至仁於藏用祖述先聖憲章徃哲
夫其道也固以孕育陶均苞含造化豈直席卷八代并
吞九丘而已哉雖亞聖鄰幾之智仰之而彌逺亡吳霸
越之辯談之而不及於時天厯浸微地維將絶周室大
壞魯道日衰永歎時囏實思濡足遂廼降跡中都俯
臨司㓂道超三代止乎季孟之間羞論五霸終從大夫
之後固知栖遑弗已志在於求仁危遜從時義存於拯
溺方且重反淳風一匡末運是以載贄以適諸侯懷寳
而遊列國𤣥覽不極應物如響辯飛龜於石函驗集隼
於金櫝觸舟既曉專車能對識罔象之在川明商羊之
興雨知來藏往一以貫之但否泰有時逹人所以知命
卷舒惟道明哲所以周身牖里幽憂方顯姬文之德夏
臺羈紲弗累商王之武陳蔡為幸斯之謂歟於是自衛
反魯刪書定樂贊易道以測精微修春秋以正褒貶故
能使紫微降光丹書表瑞濟濟焉洋洋焉充宇宙而洽
幽㝠動風雲而潤江海斯皆紀乎竹素懸諸日月既而
仁獸非時鳴鳥弗至哲人云逝峻嶽已隤尚使泗水却
流波瀾不息魯堂餘響絲竹猶傳非夫體道窮神至
靈知化其孰能與於此乎自時厥後遺芳無絶法被區
中道濟天下及金冊斯誤玉弩載驚孔教已焚秦宗亦
墜漢之元始永言前烈褒成爰建用光祀典魏之黄初
式遵故訓宗聖疎爵允緝舊章金行水惪亦存斯義而
晦明匪一屯亨逓有筐筥蘋蘩與時升降靈宇虚廟隨
道廢興炎精失御蜂飛蝟起羽檄交馳經籍道息屋壁
無存書之所階基絶函丈之容五禮六樂剪焉煨燼重
𢎞至教允屬聖期大唐運膺九五基超七百赫矣王猷
蒸哉景命鴻名盛烈無得稱焉皇帝欽明睿哲參天兩
地廼聖廼神允文允武經綸云始時惟龍戰爰整戎衣
用扶興系神謀不測妙筭無遺𢎞濟艱難平壹區宇納
蒼生於仁壽致君道於堯舜職兼三相位總六戎𤣥珪
乗石之尊朱户渠門之錫禮優往代事踰恒典於是在
三睠命吹萬歸仁充隆帝道丕承鴻業明玉鏡以式九
圍席蘿圖而御六辯夤奉上𤣥肅恭清廟宵衣昃食視
膳之禮無方一日萬機問安之誠彌篤孝治要道於斯
為大故能使地平天成風淳俗厚日月所照無思不服
憬彼獯戎為患自古周道再興僅得中算漢圖方逺纔
聞下冊徒勤六月之戰侵軼無懕空盡貳師之兵憑凌
滋甚皇威所被犁興睠納空山盡漠歸命闕庭充仭藁
街填委外廐開闢已來未之有也靈臺偃伯玉關虚候
江海無波烽燧息警非煙浮漢榮光莫河楛矢東歸白
環西入猶且兢懷夕惕馭朽納隍卑宫菲食輕傜薄賦斵
琱反樸抵璧藏金革舄垂風綈衣表化歴選列辟旁求
遂古克已思治曾何等級於是眇屬聖譽凝心大道以
為括羽成器必在膠雍道德潤身皆資學校矧廼入神
妙義析理微言厲以四科明其七教懿德髙風垂裕斯
逺而棟宇弗修宗祧莫嗣用紆聼覽爰發絲綸武德九
年十二月廿九日有詔立隋故紹聖侯孔嗣哲子德綸
為褒聖侯乃命經營惟新舊阯萬雉斯建百堵皆興揆
日占星式規大壯鳳甍鶱其特起龍桷儼以臨空霞入
綺寮日暉丹檻窅窅崇䆳悠悠虚白模形寫狀妙絶人
功象設已陳肅焉如在握文履度復見儀形鳳跱龍蹲
猶臨咫尺唍爾微笑若聼武城之絃怡然動色似聞簫
韶之響襜襜盛服既覩仲由侃侃禮容仍觀衛賜不疾
而速神其何逺至於仲春令序時和景淑皎絜璧池圓
流若鏡青葱槐市總翠成帷清滌𤣥酒致敬於兹日合
舞釋菜無絶於終古皇上以幾覽餘暇遍該羣籍廼製
金鏡述一篇永垂鑒戒極聖人之用心𢎞大訓之微旨
妙道天文煥乎畢備副君膺上嗣之尊體元良之德降
情儒術游心經藝楚詩盛於六義沛易明於九師多士
服膺名儒接武四海之内靡然成俗懷經鼓篋攝齋趨
奥並鏡雲披俱餐泉涌素絲既染白玉已彫資覆匱以
成山導涓流而為海大矣哉然後知逹學之為貴而𢎞
道之由人也國子祭酒楊師道等偃𤣥風於聖世聞至
道於先師仰彼髙山願宣盛德昔者楚國先賢尚傳風
範荆州文學猶鐫哥頌况帝京赤縣之中天街黄道之
側聿興壯觀用崇明祀宣文教於六學闡皇風於千載
安可不贊述徽猷被之雕篆乃抗表陳奏請勒貞碑爰
命庸虚式揚茂實敢陳舞詠廼作銘云
景緯垂象川嶽成形挺生聖德實禀英靈神凝氣秀月
角珠庭探賾索隱窮幾洞㝠述作爰備丘墳咸紀表正
十倫章明四始繫纘羲易書因魯史懿此素王邈焉髙
軌三川削弱六國從衡鶉首兵利龍文鼎輕天垂伏鼈
海躍長鯨解黻去佩書燼儒坑纂堯中葉追尊大聖乃
建褒成膺兹顯命當塗創業亦崇師敬胙土錫圭禮容
斯盛有晉崩離維傾柱折禮亡學廢風頽雅缺(闕/)夏交
馳星分地裂蘋藻莫奠山河已絶隨風不競龜玉淪亡
樽爼弗習干戈載揚露霑闕里麥秀鄒鄉修文繼絶期
之會昌大唐撫運率繇王道赫赫𤣥功茫茫天造奄有
神器光臨大寳比蹤連陸追風炎昊於鑠元后膺圖撥
亂天地合德人神攸贊麟鳯為寳光華在旦繼聖崇儒
載修輪奐義堂𢎞敞經肆紆縈重欒霧宿洞户風清雲
開春牖日隱南榮鏗耾鍾律蠲絜齍明容範既備德音
無斁肅肅升堂兟兟讓席獵纓訪道横經請益帝德儒
風永宣金石
虞永興嘗自謂于道字有悟葢於發筆處出鋒如
抽刀斷水正與顔太史錐畫沙屋漏痕同趣前人
巧處故應不傳學虞者輒成算子筆陣所訶以此
余非能書能解之耳其昌
外録
書畵舫云虞永興墨蹟稀如麟鳳昔在寳晉評書
已有今好事家一字亦無之歎近聞張脩羽家購
藏夫子廟堂碑進呈墨本韻致楚楚倘得較閲則
夫生今之世得見前人所未見何遽少遜古人耶
又云虞伯施夫子廟堂碑原本字多鋒鍔極得右
軍遺意宋黄太史詩云孔廟虞書貞觀刻千兩黄
金那購得指此本也苐其碑旋經火厄搨本罕存
額書大周孔子廟堂之碑者乃是武后勅相王旦
翻勒重刻而成便為第一偽本矣較原本不啻星
淵識者辨之虞永興遺跡詩孔廟遺碑直百千汝
南枕卧更堪傳空瞻米趙標題語不見前書思惘
然
虞伯施汝南公主墓誌銘藁
大唐故汝南公主墓誌銘并序
公主諱字隴西狄道人皇帝之第三女也天潢疏潤圓
折浮夜光之采若木分暉穠華(闕/)朝陽之色故能聰頴
外發閑明内暎訓範生知尚觀箴於女史言容成則尤
習禮於公宫至如怡色就飬佩帉晨省敬愛兼極左右
無方加以學殫綈素藝兼鞶紩令問芳猷儀形閨閫
年 月有詔封汝南郡公主錫重珪瑞禮崇湯沐車服
徽章事優前典屬九地絶維四星潛曜毁瘠載形哀號
過禮繭纊不襲鹽酪無嗞灰琯亟移陵塋浸逺雖容服
外變而沈憂内結不勝孺慕之哀遂成傷生之性天道
祐仁奚其㝠漠以今貞觀十年十一月丁亥朔十六日
外録
米氏書史云虞世南汝南公主銘起草洛陽王䕶
處見摹本云真蹟在洛陽好事家有古跋後十年
見真蹟在故相張公孫直清處其後止正觀十年
十一月丁夘朔十六日旁小字注云赫赫髙門在
裴丞相家是其銘然此幅文但至半而止行下有
空白紙約略十一字此葢卒日猶未言葬也闕文尚
多安得便言赫赫髙門不當後幅却與前幅不相
連屬也其前標紅綾色如新有名幾𤣥題其標云
云故祭酒崔十八丈綽嘗與宼章賀拔惎皆以鍳
賞相尋每稱服膺虞書多歴年所自會昌以來
時睹斯帖因致其真𨽻有加頃年崔丈每送余兄
弟下第東歸必云此去獲見汝南帖亦何減于昇
第耶所惜者闕其銘文耳咸通二年春於存神室
輒獻子凝良足嗇愛也幾𤣥不知何人也虞帖為
時所重如此今好事家絶不曾見真蹟摹本枕臥
積時蚛牙頭風四帖一闗中刻石今法帖所載耳
世最少者子敬虞帖今好事家一字亦無耳
書畵舫云虞永興書當以張脩羽家夫子廟堂碑
真蹟為第一楷未及見其次則汝南公主墓銘稿
(凡十/八行)見米老寳章待訪録後入郭天錫家元章跋
尾尚存今藏瑯琊王氏敬美奉常故物也頃金壇
王太史宇泰賞其宛暢為摹入鬱岡齋法帖中矣
又云此志行筆結字極似海岳翁丑定為米老臨
寫不識真賞以為何如耳
虞永興枕臥帖(原文/不録)
外録
趙孟頫與鮮于伯機尺牘云常州張治中有虞永
興枕臥帖筆意清峭紹興内府故物足為希代之
寳吾兄伯機不可不知也詞云自公枕臥來七八
日末云世南呈凡十餘行頃都下四次借閲因不
肖嗟賞遂爾寳祕不爾亦甚不愛可惜可惜世南
字漫木不知為何人書苦苦相問不能固拒遂道
與之由是遂不復出有建業文房之印紹興小璽
平生僅見此一種虞書耳
虞永興與禇登善書
賢兄處見臨樂毅論便是青過於藍欣忭無已數願學
耳世南近臂痛廢書不堪覼縷也虞世南呈
歐陽詢
唐歐陽率更夢奠帖(行/書)
仲尼夢奠七十有三周王九齡俱不滿百彭祖資以導
飬樊重任性裁過盈數終歸㝠滅無有得停住者未有
生而不老老而不死形歸丘墓神還所受痛毒辛酸何
可熟念善惡報應如影隨形必不差二
右唐銀青光禄大夫太子率更令渤海郡歐陽詢
字信本書仲尼夢奠帖七十八字前後御府法書
二小印後有紹興小印合縫處古印甚多下跋一
吉字未曉誰氏庚寅十月購於楊中齋家悦生圖
書亦曾入賈秋壑文府率更初學王逸少書後漸
變其體筆力險勁為一時之絶人得其尺牘咸以
為楷範張懷瓘云歐陽真行出於大令自羊薄以
後略無勍敵獨永師恃兵精練議欲旗鼓相攻歐
惟猛鋭長驅永則破膽奪氣法書苑亦云性本行
書蟬聨起伏凝結遒聳裁蕭永之柔懦拉羲獻之
筋髓比之諸勢出於自得此本勁險刻厲森森然
若武庫之戈㦸向背轉摺渾得二王風氣世之歐
行第一書也辛夘二月辛未重裝九日丁丑跋於
嚴陵官舎金城郭天錫審定真蹟祕玩
歐陽信本書清勁秀健古今一人米老云莊若對
越俊若跳躑猶似未知其神竒也向在都下見勸
學一帖是集賢官庫物後有開元題識俱全筆意
與此一同但官帖是硬黄紙為異耳至元廿九年
閏月望為右之兄書呉興趙孟頫
韋續墨藪歐陽正行書在中上品歐教作書有八
訣最利初學學者觀古人書必觀墨蹟乃見妙處
此夢奠七十八字真人間絶無僅有希世寳也葢
嘗入宋御府矣趙文敏公所題考碑志是三十七
八嵗筆故與後來特異吾家蓄古墨蹟此為最乆
正統八年四月六日楊士竒謹書
外録
書畵舫云檇李項氏祕藏歐陽詢行書夢奠帖清
勁絶塵乃楮紙真蹟宋末藏郭天錫處有天錫子
昻二識尾勤有堂故物也其後又入楊東里家有
東里跋跋今不存右帖授受有緒的是名物陳仲
醇品定為宋人書豈為後人所淆亂耶
歐陽信本千文(楷書原/文不録)
右率更令所書千文楊補之家藏本咸淳甲戌嵗
九月三日錢唐金應桂
書家以分行布白謂之九宫元人作書經云黄庭
有六分九宫曹娥有四分九宫是也今觀信本千
文真有完字具於胷中若搆凌雲臺一一皆衡劑
而成者米南宫評其真書到内史信矣此本為楊
補之家藏勒其全文欲學者先定間架然後縱横
跌宕惟變所適也其昌
歐陽率更度尚庾亮二帖
度尚字博平山陽湖陸人少早䘮父事母至孝盡心供
飬清潔有文武為上虞治政嚴峻孝女曹娥人莫之表
尚出俸粟使吏焦夫改葬樹碑以彰顯之後遭母䘮哀
瘠動人遼東太守卒
庾亮臨江州聞翟湯之風束𢃄躡屐而詣焉湯見亮備
賔主禮甚恭而亮怪曰君髙道世表僕敢忘其恭耶湯
曰使君忽敬其枯木朽株耳亮語主簿張𤣥曰此君臥
龍不可動也
右唐𢎞文舘學士兼太子率更令銀青光禄大夫
渤海縣開國男歐陽詢字信本書度尚帖元豊己
未余官長沙獲於南昌魏泰庾亮帖壬戌嵗過山
陽獲於今中散大夫鍾離景伯各著半古印適合
縫文曰清河圖籍之印乃昔一書也究延平之化
豈不有神參孔壁之遺孰云致誤元祐庚午冬至
蕭閒外舎裝贊曰渤海兒怪字亦險絶真到内史
行自為法莊若對越俊如跳躑後學莫窺遂趣尫
劣襄陽米芾審定真蹟祕玩
歐陽率更子竒帖(行/書)
新序曰子竒年十八齊君使理阿既行齊君悔之遣人
追追者返曰子竒必能理阿矣共載者皆白首子竒至
即鑄兵以為耕器魏聞童子為君庫無兵倉無粟乃起
擊之阿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戰之遂敗魏師
古圯静勝老人劉沐觀
廬山黄石翁觀
右唐銀青光禄大夫𢎞文舘學士太子率更令歐
陽詢字信本書新序子竒帖行書見於淳熈祕閣
書目御府帖也歐陽平生愛書故事度尚帖子竒
夢奠帖皆是故事夢奠帖莫年所書紛披老筆殆
不可攀此帖精謹中嵗書惜不刻石以永其傳也
乙酉獲於廣陵甲午三月命工重裝於錢塘金城
郭天錫祐之審定真蹟祕玩
率更所書夢奠及子竒帖嘗獲觀於祐之郭公山
房今三十年矣俛仰疇昔為之慨然泰定乙丑十
二月廿又六日巴西鄧文原書
古人法書貴墨跡而賤石刻墨蹟具存筆意學者
葢有考焉此帖歐陽率更所書新序墨色宛然筆
意具在善書者宜寳之元統改元嵗在癸酉十有
二月十日番陽呉善題
率更令歐陽公書法在李唐朝居褚河南薛少保
右則其妙可知矣拜觀新序一帖其筆力端重遒
麗足為萬世法程學者烏可以片楮忽諸不特此
耳呉興趙公書籖巴西鄧先生手跋亦足清玩也
識者寳之大梁班惟志謹書
歐陽率更書漢史節(原文/不録)
外録
硏北雜誌云田師孟家有歐陽率更書漢史節
歐陽信本書稽古卷(原文/不録)
外録
研北雜誌云歐陽率更書稽古在李敉固家末云
卷絶
書史會要載歐陽詢八法云丶如髙峰之墜石乀
似長空之初月丨如萬嵗之枯藤一若千里之陣
雲乀似勁松倒折落掛石崖&KR1525;如萬鈞之弩發丿
若利劍截斷犀象之角牙乀則一波常三過筆澄
神定慮端已正容秉筆思生臨池志逸虚拳實腕
指齊掌空意在筆前文向思後分間布白勿令偏
側墨淡則傷神采絶濃必滯鋒豪肥則為鈍瘦則
露骨勿使傷於軟弱不湏怒降為竒㸃畫調勻上
下均平遞相顧揖筋骨精神隨其大小不可頭輕
尾重無令左短右長斜正如人上稱下載東映西
帶氣宇融和精神洒落省此微言孰為不可也
廣川書跋董逌書歐陽詢帖云余觀前人論書必
先擇筆至於動作皆得如意非是未嘗書韋昶善
書而妙於筆故子敬稱為竒絶然書必托於筆以
顯則筋骨肉理皆筆之所寄也率更於筆特未嘗
擇而皆得佳趣故當是絶藝葢其所寄者心耳論
者論飛白冠絶有龍蛇戰鬭之象雲霧輕飄之勢
真行出於大令森森焉若武庫矛㦸至使智永奪
氣信乎書妙至此極者然飛白篆書世不復傳今
惟真行章草可見略無勁敵非虚語也虞伯施謂
詢不擇紙筆皆得如意此正紀其實爾宜遂良不
能及也
墨池璅録云陳景元評歐陽詢字云世皆知其體
方而不知其筆圓亦可謂歐之闡幽也
趙 模
趙參軍模晉千文(周天球/篆書題)
(款書/)太子右監門府鎧曹參軍臣趙模上(行書/千文)
趙供奉所書千文如謹勅士不敢毫髪自縱在繩
束外至今見者為之斂袵退歩及觀困學翁跋則
如神龍天馬殆不可羈其間法度出於自然噫此
筆亦不可多得矣我輩何敢仰望下風因乗興效
顰值子玉千文卷録以還延祐庚申夏五玉霄滕
賔拜手
吳郡錢佑觀於西湖
寓吳柏顔觀
大梁班惟志與仲亨子正敬思同觀
嚴陵汪鵬升永嘉薛漠同觀
大德九年吾道觀(吾道一/作吾衍)
山隂繭紙入昭陵江右空傳瘞鶴銘頼有貞元供
奉筆硬黄雙勒集儀刑丹丘夏克復
晉人之書見於今日者大抵石刻耳如趙公者去
晉未逺其所摹集多予昧於平生者固宜葢褒鄂
已没庶幾見其英姿飄爽於縑素間者曹將軍之
功也明古其謹藏之呉寛題
吳郡楊循吉觀
七月之望彭年觀於雙娥寺夀承讀書樓
褚登善有自書聖教序筆法極類右軍後人遂謂
唐集聖教序非集聚之集乃學習之習也是殆不
然今觀趙供奉所摹千字文一鈎一畫歩武右軍
極似聖教序乃知前人所集真蹟而書之者非習
字書奴明矣千古之疑一朝盡釋快哉此筆今不
可再得仲宣其寳之勿輕示人也天唘壬戌初夏
范允臨題
馮承素
馮承素臨本樂毅論(黄麻紙本摺/裱原文不録)
彦逺家有馮承素蘭亭元和十三年詔取書畵遂
進入内今有承素樂毅論在竝有太宗手批其後
張彦逺記
隆慶三年元旦焚香盥手謹觀文彭夀承父記
是日有禁不得賀節明窓淨几展玩數日甚樂甚
樂再觀索㓜安出師頌葢天地間二寳也文彭再
記
山谷老人論書要字中有筆此帖近之然非有研
臼筆簏者不足以知此隆慶己巳春日從三橋寓
齋携歸諦觀因題其後歸之建業胡汝嘉記事
外録
褚遂良記云搨本樂毅論是貞觀十二年四月九
日勅内出樂毅論是王右軍真跡令將仕郎直𢎞
文舘馮承素模寫賜司空趙國公長孫無忌開府
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梁國公房𤣥齡特進尚書
左僕射申國公髙士亷吏部尚書侯君集特進鄭
國公魏徴侍中䕶軍安德郡開國公楊師道等六
人於是在外乃有六本竝筆勢真妙備盡楷則也
褚遂良
褚河南書唐文皇哀冊(真/書)
維貞觀廿三年朔廿六日己巳太宗皇帝(闕/)於翠微宫
之含風殿旋殯於太極之西階粤八月庚子將遷坐於
昭陵禮也鳯紀疑秋龍帷將曙(闕/)化同軫綿區縞素哀
子嗣皇帝覽風樹而增感攀銅池而拊膺廹宗祧之是
寄傷往駕之無憑奠樽盈而悲序促靈景翳而愁雲興
去劍滋逺清徽方閟爰詔司存傳芳瓊字其詞曰三微
固祉五曜垂文光昭司牧對越唐勛族著𤣥牝家傳縉
雲髙祖配天一人有慶大行神武維㡬作聖良書自得
髙文成性夙表餘雄先懷反正蒼兕爰發朱旗首令環
瀛昏墊關洛荒蕪妖傾地軸盗弄乾樞戎衣光唘霸政
宏謩天兵電照月陣風駈蚩尤逓剪猰窳咸誅閏位不
䖍餘分興戾先收秦組次焚商袂轉圓上畧容光下濟
徙邑垂仁賔門灑惠脩風順軌凝圖奉睿青扆同規𤣥
珠叶契發揮三五聲明遐裔泛野休兵靈臺偃革升巖
藏銑遵河奉璧學肆徐輪丘園散帛就日攸宜如(闕/)在
斯刑哀動植化美塤箎樂華曾舉禮葉旁垂沙塲磬翦
斗極咸羈狼山入囿瀚渚歸池東旌若木西斾條支龍
鄉委賮鳥服來儀大矣乗時悠哉利見文龜浮沼應龍
在淀潏露飛甘卿雲呈絢松荑望幸瑶華方薦仙丹斂
術星飛告變凝沴氣於升年掩璿暉於離殿嗚呼哀哉
商管初飛秋絃罷脩驚川悠緬宫車晏出大隧弗營元
龜獻吉展軨効駕羲和司日廹靈心於將餞痛皇情其
如失凝清秋於廣路遡悲風於長(闕/)經柏梁而徐轉邁
蘭池而徙蹕聳輕斾之逶迤動邊笳之蕭瑟嗚呼哀哉
周營甫竁漢唘泉闈榖林摇落橋巖變衰平原凄兮白
日逺深渚澹兮秋雲飛覽銅爵而興慕傷鼎湖之不歸
嗚呼哀哉崤陵𤣥壤隅山窮路虚衛飜英輕池委素羲
庭易晚松隂難曙萬方悲而雨泣三靈慘而雲沍嗟厚
德之長違仰髙天而攀慕嗚呼哀哉崇基永煥置業方
昭遺風餘烈天長地遥想神襟而騰茂縱史筆而揚翹
籠嘉聲(闕/)日月終有裕於唐堯嗚呼哀哉
褚遂良書在唐賢諸名世士書中為秀頴得羲之
法最多者真字有隷法自成一家非諸人可以比
肩此書葢其晚年紹興丙辰十二月初五日臣友
仁審定
褚公初以善書見知文皇後數直諫補益國事殊
多遂受顧命以大節著為唐名臣卒之書為餘事
此其書文皇哀冊文藏於呉江史明古氏明古喜
讀書能陽秋古人不獨貴其書也然於古人知所
愛則得其模刻之語亦深玩之况其手蹟哉則雖
謂貴其書亦可也此卷於大行與崩字皆加塗改
葢嘗有入前代御府者為上諱爾成化戊戌嵗二
月庚申呉寛題
唐中書河南公褚登善文學忠讜為貞觀人品第
一觀其叩頭諫立武氏置笏殿陛乞歸田里不以
禍福死生動其心古之所謂大臣與回視當時曖
昧自悦為身謀者特狐䑕耳公書法之妙乃其餘
事書家况之瑶臺青瑣窅英青春嬋娟美女不
勝羅綺葢狀其富艶之極文皇哀冊覽之三嘆不
已書法絶矣世鮮有知者惟米南宫知之米學褚
最乆知之為最深宜乎虎兒一見即賞鑒也(哀冊/初落)
(江南深山中且諱避/不登御故得脱金燼)著雍敦牂七月望日呉郡陳
深書(王元美跋/見四部稿)
褚河南書枯樹賦卷(趙松雪/補圖)
枯樹賦
殷仲文風流儒雅海内知名代異時移出為東陽太守
常忽忽不樂顧庭槐而嘆曰此樹婆娑生意盡矣至如
白鹿貞松青牛文梓根柢盤魄山崖表裏桂何事而銷
亡桐何為而半死昔之三河徙殖九畹移根開花建始
之殿落實睢陽之園聲含嶰谷曲抱雲門將雛集鳯比
翼巢鴛臨風亭而唳鶴對月峽而吟猨乃有拳曲擁腫
盤坳反覆熊彪顧盼魚龍起伏節竪山連文横水蹙匠
石驚視公輸眩目雕鐫始就剞劂仍加平鱗鏟甲落角
推牙重重碎錦片片真花紛披草樹散亂烟霞若夫松
子古度平仲君遷森梢百頃槎枿千年秦則大夫受職
漢則將軍坐焉莫不苔埋菌壓鳥剥蟲穿低垂於霜露
撼頓於風烟東海有白木之廟西河有枯桑之社北陸
以楊葉為關南陵以梅根作冶小山則叢桂留人扶風
則長松繫馬豈獨城臨細栁之上塞落桃林之下若乃
山河阻絶飄零離别拔本垂淚傷根流血火入空心膏
流斷節横洞口而敧臥頓山腰而半折文衺者合體俱
碎理正者中心直裂戴癭銜瘤藏穿抱穴木魅暘晱山
精妖孽况復風雲不感羈旅無歸未能採葛還成食薇
沈淪窮巷蕪沒荆扉旣傷摇落彌嗟變衰淮南云木葉
落長年悲斯之謂矣乃為歌曰建章三月火黄河千里
槎若非金谷滿園樹即是河陽一縣花桓大司馬聞而
嘆曰昔年移栁依依漢南今㸔摇落悽愴江潭樹猶如
此人何以堪貞觀四年十月八日為燕國公書
右枯樹賦世皆以壽春魏氏為真丹陽蘓丞相辨
識之墨帖既藏魏氏今所傳蘓丞相跋尾者亦摹
勒也至或以雍元直所臨倣為魏本而系蘓跋其
後余此本得之壻汶陽梁正壽正壽雅好筆墨且
自精賞魏鄭公嘗云褚河南下筆遒勁甚得逸少
體資此本皆蘭亭筆法識者寡云開封丁禹錫毘
陵胡承之以勒石大野晁無咎記乙丑仲冬丙午
松菊堂
舊見陳了翁筆法清勁嘗疑其創自為家今乃知
彷彿出枯樹賦耳豫章金陵所刻何曾有毫髪似
哉晁補之字僅見此跌宕亦自有意况經前輩鑒
定重以省印郡記累累無不可考胡氏世家在東
南為盛世將摹刻又不一所此真蹟尤其所寳故
所在用意識之歴官大略備焉壬午五月廬陵劉
辰翁題(以下跋松雪臨/本合前共一巻)
褚公書擥六朝衆長而成一家于代何獨枯樹賦
而已子昻後五百年一振豪頃奪其符而代之豈
規規學褚而能之抑胷中有所謂擥者也謂予不
信有木居士在錢塘白珽
褚登善書用隷法結體方嚴枯樹賦稍變廼從容
於法度之中子昻落筆便得其意所謂不同而同
者又繪圖於前樹雖枯而潤葢具根本而生意存
焉其觀此信不徒作矣所感當甚於子山也呉郡
陳深
木生天地間為風霜之所夭折不能竟其天年不
幸甚矣而騷人名士形諸賦詠著之翰墨精采百
倍垂於無窮實枯中之榮也予老且衰撫卷為重
一嘅九山人宗古
褚書此為精妙子昻晚筆最得其意嘗聞賈師憲
以江上功景定初元拜右相錫宴宣勸内府出金
寳器賜甚厚中有枯樹賦真蹟似道獨受此卷不
敢辭今不知流落何所信人間世曾何足以把玩
哉喜見似人而慨然者係之矣至大二年季春為
呉門錢翼之題谷陽龔璛書
外録
周㓜海云褚河南多書枯樹賦猶王子敬多書洛
神賦褚書僅見為燕公本亦猶王書止傳十三行
異哉此本舊藏華補菴氏球得諦視之然亦雙鈎
填廓想出栁誠懸手非褚初筆也其遒勁俊逸大
都如褉帖臨本聖教碑刻骨立中氣韵自足非易
窺者趙文敏綜擥晉唐法書舍筏登岸乃能師其
意不泥其迹按臨本整宻秀潤不少露北海姿態
亦盡氣為褚敵者若武延秀時有此當亦取續屏
脚矣王元美邃于書學得褚鈎本屬球鈎趙本合
刻以傳球乏馮承素之藝多失趙神采尚湏具法
眼者鑒之隆慶元年夏六月既望吳郡周天球題
王元美云庾子山枯樹賦有盛聲於江左如小許
公軰恒習之褚河南書此賦掩映斐亹極有好致
武延秀集右軍大令墨蹟於屏以此書裝脚其見
重若此真蹟在無錫華户部處嘗命許元復雙鈎
垂入石而户部物故真蹟落盗手余所有趙吳興
臨本亦一時妙品因請於户部之子明伯乞許本
入石而趙本則周公瑕所鈎也褚書既極秀逸有
美女嬋姢不勝羅綺之態趙則穏宻端潤往往得
筆外意俱在山隂堂室間正不當以時代論也元
復公瑕俱名能臨池者故不啻作定武冢嫡耳王
世貞
珊瑚網云崇禎辛酉春仲訪友玉峰婁水間花生
日與成淵兒過東倉楊棘丞汝邁携遊王氏雜花
林返飲深栁堂會其舅呉廷堅出墨蹟三卷為褚
河南書哀冊及枯樹賦子昻書歸去來辭又出古
佩玦種種内有漢玉天馬羊脂美質沁血縷縷成
細毛真竒物也然當年屬先君價只五十金今云
百鎰矣歸蓬偶閲唐語林以褚遂良為太宗哀冊
文自朝還馬誤入人家而不覺是其摛詞工苦非
獨書法擅絶也
褚登善兒寛贊卷(原文/不録)
河南三龕孟法師二刻早年所書房公喬聖教序
記長安同州本竝晚年書此兒寛贊與房碑記序
用筆同晚年書也容夷婉暢如得道之士世塵不
能一毫嬰之觀之自鄙束縛於毫楮間耳諸王孫
趙孟堅子固書
羣玉帖中帝京篇&KR0915;迹可笑葢枯且露矣河南晚
年書雖瘦實腴孟堅又書
褚河南漢兒寛贊正書三百四十字中刮去𢎞字
葢宋國諱也河南書豈待贊而顯子固所謂容夷
婉暢者殆得之矣至順四年閏三月廿四日栁貫
識
子固以此贊與三龕孟法師碑用筆不同定為河
南晚年書碑有嵗月誠可信不疑然石刻視真迹
自不無少異葢其轉折精神處有非摹勒之巧所
能盡也至正元年夏四月廿三日黄溍記
褚河南書清勁峻嶷平生大節葢已見於筆墨之
間古謂書類其人信哉豫章揭法記
潛溪宋先生題褚河南書云登善初師虞世南晚
入右軍之室故唐之能正書者僅二十八人而登善
居三四之間其温潤似虞結體則法右軍人徒見
所書或與薛稷類者遂疑之不知先哲有兼人之
才而作字初不拘一體張顛善草書至其小楷極
端謹有法傳其學者惟顔真卿得之觀登善者宜
以是求之此題識唐太宗哀冊文也余長見之此
所書兒寛贊筆意正同趙子固栁道傳先生黄文
獻公揭伯防跋語皆真跡但栁先生以刮去𢎞字
為宋國諱則又見宋以前文字亦諱此不知何也
此書非深識者不逹其妙又試以余書求之翰林
學士解縉紳書
褚河南工隷楷尤為當時所重近世罕見真跡比
有以枯樹賦墨本示余殊不足以唘人意見其偽
無疑今觀此書筆勢翩翩神爽超越大勝家姪帖
諸刻誠可為希世之玩也永樂辛夘春正月庚寅
廬陵胡廣觀畢拜手謹識
褚遂良字登善善書與虞齊名世南嘗薦之文皇
世南死登善獨擅大名當時御府所收右軍真迹
贋者相半他人不能識登善輒能辨之至纎悉不
爽後遇有所購必經登善審鑒為定及其自書乃
獨得右軍微意評者謂其字裏金生行間玉潤變
化開闔一本右軍其諸帖中西昇經是學黄庭度
人經學洛神隂符學畵像湖州獨孤府君碑越州
右軍祠記同州鴈塔兩聖教記是其自家之法世
傳蘭亭褚本亦與率更不類葢亦多出自家機軸
故也今觀永新文學鄧仲經甫所藏兒寛贊正與
蘭亭聖教諸記相似筆意婉美似瘠而腴似柔而
剛至於三過三折之妙特加之意誠褚法也後有
趙子固及栁道傳黄晉卿揭伯防諸公跋尾皆信
而可徴栁公謂中間刮去𢎞字為宋國諱信然宋
人以𢎞為弘是也(𢎞宣/祖諱)永樂辛夘二月獨山王偁
觀畢書於鍾山書舎
唐人寫字多用硬黄其次則用槌熟紙葢韓退之
以為生紙録文為不敏是也烏絲䦨唐界墨而細
宋人淡墨而理麄此唐界宋界之别惟作方眼格
子為對待書則自唐始六朝以前無有也米元章
常病此葢一時之宜云偁又識
褚河南博雅通識工隷楷初師虞永興晚得右軍
筆法正書遒勁直班歐虞貞觀中諫議大夫兼起
居注文皇嘗問曰朕有不善卿亦記耶對曰守道
不如守官職在載筆君舉必書其為人忠直貞亮
可知矣觀此書兒寛贊瑶臺青瑣春林羅綺之喻
不虚也而剛方正直之氣溢於翰墨之間誠類其
為人也千載之下其流風餘韻即此可想見矣山
東憲使雲間黄汝申出以見示不勝喜幸杜子美
詩有云金鐘大鏞在東序氷壺玉磬懸清秋余於
褚書亦云汝申其寳之正統四年正月丙辰豫章
胡儼謹題
此卷舊藏故人鄧宗經所宗經為廬陵永新潛山
三縣學官携以自隨洪武壬午予獲觀於廬陵永
樂丁亥又獲觀於永新是時學士解公赴桂林任
予送至彼解公題此卷深欲效河南筆意題畢自
謂與平日所書迥異從行有黄生學書於公熟識
公字公戲以手掩其名召生試觀問為誰書生錯
愕莫能辨因撫掌大噱後五年辛夘春宗經携至
南京寓予官舎中翰林諸公俱來就望而檢討王
公孟陽欣然許題其後且以就望為不足借歸觀
之往返數四一日大雨中學士胡公肩輿來索而
卷適留孟陽所亟命院吏二人荷氊衫往取留其
家二日所題字亦異平日書葢觀此而有以唘其
新意也今少傅東里楊先生時在春坊以少暇未
及觀最後始與宗經携卷詣其私第值暮秉燭展
玩良乆會公冗弗果題識宗經常闕然於懷宣德
乙巳予至潛山宗經䄂此卷欲以遺予且曰君子
不留意於物吾老矣付之得人則於此卷無負矣
余辭以素不善書當求善書者付之庶幾不負今
年冬予至雲間大參黄公汝申忽出此卷示余自
言前此兩月過安慶得之於秀才李生生名善嘗
從宗經遊豈宗經屬以擇人而授生生知黄公好
古博雅而又長於法書故竟以歸乎黄公然則李
生亦可謂能知人宗經亦無負於此卷矣展玩之
餘俛仰今昔非但河南之墨跡足為寳玩而當時
二三君子之餘韻猶可想見因詳著於卷尾正統
二年丁巳十一月晦廬陵周忱書於雲間之三陸
書院
外録
書畵舫云韓君博示余褚河南兒寛贊是宋世臨
本後有趙子固等七跋却真按登善倣傚伯施而
本身字體全出歐陽信本是一證也中間板築飯
牛之朋朋字誤為明字是二證也又紙質鬆而白
係宋代精禇唐無此物是三證也近呉原博題為
夏憲副藏本見之家藏集中不應遺此一跋是四
證也其卷向藏韓存良太史家存良收蓄褚書千
文是無上神品而不悟此贊之偽亦食而不知味
者也近聞得百千歸之虞山嚴氏號曰真褚公筆
丑定為思陵臨寫無疑登善有靈必以余言為然
耳或云此帖乃唐宋御府官本故紙質如新中間
朋誤為明係進呈書不復更定爾容再詳之
褚登善千文卷(楷書黄麻紙/本原文不録)
外録
書畵舫云褚河南黄麻千文一卷瘦勁絶倫楷書
真筆上上且宋裱完好後有宋濓題跋今在韓宗
伯存良家余凡十數閲唐人書法世不多見此真
絶品可寳者此帖真筆無疑或者以為栁誠懸臨
褚登善書斯言過矣
又云韓氏祕藏褚遂良楷書千文一計用黄麻紙
六末題水徽四年秋八月廿六日中書令褚遂良
奉為燕公于公書右帖大類所書聖教序疎瘦婉
暢逸趣翩翩按宋潛溪跋尾云河南真蹟千文如
鐵線縈結而成即此本也卷中治字全書不可解
凡淵世民等字皆闕其波畫葢避諱耳
又云又按晉唐墨妙傳世極少即有之不過數行
數字耳此千文卷褚書妙絶如千文雲錦而絲理
秩然當為域中真蹟之冠卷中本字作□遼字作
□似屬創見
又云韓朝延樓中見示褚登善楷書千文次韻李
白菩薩蠻一闋以詠嘆之 河南千字勻如織烟
華滿紙看成碧瞥見長公樓傾心過莫愁 親朋
皆起立嘖嘖傳觀急㸃畫具章程何慚東武亭
褚登善臨右軍文賦
文賦 陸士衡
余毎觀才士之作竊有以得其心夫其放言遣辭良多
變矣妍蚩好惡可得而言每自屬文尤見其情恒患意
不稱物文不逮意葢非知之難能之難也故作文賦以
述先士之盛藻因論作文之利害所由他日殆可謂曲
盡其妙至於操斧伐柯雖取則不逺若夫隨手之變良
難以辭逐葢所能言者具於此云爾
佇中區以𤣥覽頥情志於典墳遵四時以嘆逝瞻萬物
而思紛悲落葉於勁秋喜柔條於芳春心懍懍以懷霜
志𦕈𦕈而臨雲詠世德之駿烈誦先人之清芬遊文章
之林府嘉藻麗之彬彬慨投篇而援筆聊宣之乎斯文
其始也皆收視返聼耽思傍訊精騖八極心遊萬仭其
致也情曈曨而彌鮮物昭晰而互進傾羣言之瀝液潄
六藝之芳潤浮天淵以安流濯下泉而潛浸於是沈辭
怫悦若遊魚銜鈎而出重淵之深浮藻聨翩若翰鳥纓
繳而墜曾雲之峻收百代之闕文採千載之遺韻謝朝
華於已披唘夕秀於未振觀古今於湏臾撫四海於一
瞬然後選義按部考辭就班抱景者咸叩懷響者畢弹
(上百代原/賦作百世)或因枝以振葉或沿波而討源或本隠以末
顯或求易而得難或虎變而獸擾或龍見而鳥瀾或妥
帖而易施或岨峿而不安罄澄心以凝思眇衆慮而為
言籠天地於形内挫萬物於筆端始躑躅於燥吻終
流離於濡翰理扶質以立幹文垂條而結繁信情皃之
不差故每變而在顔思渉樂其必笑方言哀而已嘆或
操觚以率爾或含毫而邈然伊兹事之可樂固聖賢之
所欽課虚無以責有叩寂寞而求音函緜邈於尺素吐
滂沛乎寸心言恢之而彌廣思按之而愈深播芳㽔之
馥馥發清條之森森粲風飛而颷豎鬱雲起乎翰林體
有萬殊物無一量紛紜揮霍形難為狀辭程材以效技
意司契而為匠在有無而僶俛當淺深而不讓雖離方
而遯圓期窮形而盡相故夫誇目者尚奢愜心者貴當
言窮者無隘論逹者唯曠詩縁情而綺靡賦體物而瀏
亮碑披文以相質誄纒綿而悽愴銘博約而温潤箴頓
挫而清壯頌優游以彬蔚論精微而朗暢奏平徹以閑
雅説煒曅而譎誑雖區分之在兹亦禁邪而制放要辭
逹而理舉故無取乎冗長其為物也多姿其為體也屢
遷其會意也尚巧其遣言也貴妍暨音聲之迭代若五
色之相宣雖逝止之無常固﨑錡之難便茍逹變而相
次猶開流以納泉如失機而後會恒操末以續巔謬𤣥
黄之秩序故淟涊而不鮮或仰偪於先條或俯侵於後
章或辭害而理比或言順而義妨離之則雙美合之則
兩傷考殿最於錙銖定去留於毫芒茍銓衡之所裁固
應繩其必當或文繁理富而意不指適極無兩致盡不
可益立片言以居要乃一篇之警䇿雖衆辭之有條必
待兹而效勣亮功多而累寡故取足而不易或藻思綺
合清麗芊眠炳若縟繡悽若繁絃必所擬之不殊乃闇
合乎曩篇雖杼軸於予懷怵他人之我先茍傷亷而愆
義亦雖愛而必捐或苕發穎豎離衆絶致形不可逐響
難為係塊孤立而獨峙非常音之所緯心牢落而無偶
意徘徊而不能褫石韞玉而山暉水懷珠而川媚彼榛
楛之勿翦亦蒙榮於集翠綴下里於白雪吾亦以濟夫
所偉或托言於短韻對窮迹而孤興俯寂寞而無友仰
寥廓而莫承譬偏絃之獨張含清唱而靡應或寄辭於
瘁音言徒靡而弗華混妍蚩而成體累良質而為瑕象
下管之偏疾故雖應而不和或遺理以存異徒尋虚而
逐微言寡情而鮮愛辭浮漂而不頤猶絃么而徽急故
雖和而不悲或奔放以諧合務嘈囋而妖冶徒悦目而
偶俗固聲髙而曲下寤防露與桑間又雖悲而不雅或
清虚以婉約每除煩以去濫闕大羹之遺味同朱絃之
清氾雖一唱而三嘆固既雅而不豔若夫豐約之裁俯
仰之形因宜適變曲有微情或言拙而喻巧或理樸而
辭輕或襲故而彌新或沿濁而更清或覽之而必察或
研之而後精辟猶舞者赴節以投袂歌者應絃而遣聲
是葢輪扁所不得言故非華説之所能精普辭條與文
律良余膺之所服練世情之常尤識前脩之所淑雖濬
發於巧心或受嗤於拙目彼瓊敷與玉藻若中原之有
菽同槖籥之罔窮與天地乎竝育雖紛藹於此世嗟不
盈乎予掬患挈瓶之屢空病昌言之難屬故踸踔於短
韻放庸音以足曲恒遺恨以終篇豈懷盈而自足懼蒙
塵於叩缶顧取笑乎鳴玉若夫應感之會通塞之紀來
不可遏去不可止藏若景滅行猶響起方天機之駿利
夫何紛而不理思風發於胸臆言泉流於脣齒紛葳㽔
以馺遝唯豪素之所擬文徽徽以溢目音泠泠以盈耳
及其六情底滯志往神留兀若枯木豁若涸流覽營魂
以探頥頓精爽而自求理翳翳而逾伏思軋軋其若抽
是以或竭情而多悔或率意而寡尤雖兹物之在我非
余力之所戮故時撫空懷而自惋吾未識夫開塞之所
由伊兹文之為用固衆理之所因恢萬里使無閡通億
載而為津俯貽則於來葉仰觀象乎古人濟文武於將
墜宣風聲於不泯塗無逺而不彌理無微而不淪配霑
潤於雲雨象變化於鬼神被金石而德廣流管絃而日
新
余在黔南未甚覺字書綿弱及移戎州見舊書多
可憎大概十字中有三四差可耳今方悟古人沈
著痛快之語但難為知音爾李翹叟出褚遂良臨
右軍文賦豪勁清潤真天下之竒書也山谷題
褚河南書西昇經卷(小楷/書)
老子西昇經
經序云老子體自然而然生乎太元之先起乎無因經
歴天地終始不可稱載又云開闢以前復下為國師代
代不休人莫能知之匠成萬物不言我為𤣥之徳也故
衆聖所共尊 𤣥妙經云自開闢以來六天主化三道
臨正帝帝為師天皇時為師號曰𤣥元授天皇經地皇
時為師號曰皇老授地皇經人皇時為師號曰王父授
人皇經化(闕/)經云伏羲時為師號曰鬱華子作元陽經
神農時為師號曰大成子作太乙九精經祝融時為師
號曰陳預子作按摩通精經黄帝時為師號曰廣成子
作道成經顓頊時為師號曰元陽子作微言經帝嚳時
為師號曰録圖作黄庭經帝堯時為師號曰務成子作
政事經帝舜時為師號曰尹壽子作道德經夏王禹時
為師號曰季子作德戒經又作元陽經殷王成湯時為
師號曰錫壽子作道元經𤣥妙經云自老君生則受太
上重任帝帝出為國師至於周興復託神李母因李母
晝臥夢大星流光竟天入口中以漸吞盡自覺體重有
身七十二年逍遥李樹之下剖左腋而生神光逺照指
李樹曰以此為我姓遂為周師即今亳州老君廟是所
生之地其地左帶靈溪右環渦水中有九井泉水相通
周文王時為柱下史周武王時為守藏史周幽王時三
川震岐山崩伯陽父曰周亡矣 及十年經序云時衰
大道不行葢此時也於時退仕宅於北邙山上經序云
太嵗癸丑五月壬午去周西度關關令尹喜預瞻見紫
雲西邁知有道人當度乃齋潔燒香想見道真以其年
十二月廿五日老子度關喜迎設禮稱弟子函谷關文
始傳云老君乗青牛薄板車徐甲為御關令請老君至
宅行弟子禮甲為女人惑亂心生退轉乃索雇錢太𤣥
生符從口出即化為枯骨老君愍之以符還生如故喜
具為説甲叩頭禮謝尹喜作禮曰願天尊大人為我著
書得奉而脩焉老子以廿八日中作道德二篇喜拜受
道言畢請從老子曰子千日長齋誦經萬遍於城都市
青羊之肆尋吾乃可得矣乃騰空而去尹喜奉教誦經
萬遍千日之後身飛行耳洞聼目洞視飲食自然入火
不灼蹈水不溺七祖化生蓮花之中魔王官屬承受教
命役御飛龍師子俠門守衛喜三年後乃往城都市門
青羊肆尋老子經九日見一人買青羊乃問曰子何故
日日買青羊人曰吾家有貴客好蓄青羊故使我買之
喜曰吾與客有舊期於此子為我逹之喜以珍寳獻使
人使人如其言白之老子曰令前老子坐蓮華座問喜
曰汝三年讀經何得何失喜拜具以事白老子將喜東
遊千乗萬龍躡虚而往將喜觀天池無崖之泉其中蓮
花髙十丈四面皆玉樹成行真人遊時各各坐蓮花之
上將喜朝太上於玉京𤣥都金城玉闕七寳宫室出諸
天上甚杳杳㝠㝠清逺矣喜遥禮闕下四拜太上遣繡
衣使者宣命賜菓拜謝辭訖始將喜下化西戎八十一
國始自大秦終於罽賔
外録
書畵舫云褚河南小楷西昇經在新都士人家其
前閻令畫已不存即米氏畵史所載者近得披閲
實中唐寫經手然今世亦不易得矣
褚河南書帝京篇卷
帝京篇
今皇帝觀文教於六經閲武功於七徳臺榭取其避燥濕
金石尚其諧人神皆節以中和不係之淫放故溝洫可悦
何必江海之濵乎麟閣可翫何必羽陵之簡乎忠良可接
何必海上神仙乎豐鎬可宴何必瑤池之上乎釋實求華
以人従欲亂於大道君子恥之故述帝京篇以明雅志云
(闕/)
圖金繩披鳯篆韋編㫁方續縹緲舒還卷對此乃淹留
敧案觀墳典(其二/)
移步出詞林停輿欣武宴琱弓寫明月駿馬疑流電驚
雁落虚絃啼猨悲急箭閱賞誠多美於兹乃忘倦(其三/)
鳴笳臨樂館眺聴歡芳節急管韻朱絃清歌凝白雪威
鳯肅來下𤣥鶴紛成迾去兹鄭衛聲雅音方可悦(其四/)
芳辰追逸趣禁菀信多竒橋形通漢上峰勢接雲危煙
霞交𨼆映花鳥自參差何如肆轍跡萬里想瑶池(其五/)
(闕/)
飛盖去芳園(闕/) 蘭橈遊翠渚萍閒尋既往望
古茅茨約瞻今蘭殿廣人道惡髙危虚心戒盈蕩奉天竭
誠敬臨民思恵養納善察忠訷明科慎刑賞六五誠難繼四三
非易仰庻待淳化敷方嗣云亭響(其十/)貞觀十九年八月廿三日
外録
法書苑云褚遂良正行全法右軍洛都袁氏家(一云今/司徒王)
(欽/若)遂良書帝京篇一卷體裁用筆竊效蘭亭陳氏畫史
云道徳經一卷出相不知何人畫絹本字大小不勻真褚遂
良書在范相堯夫家與馮京當世家西昇經不同
雖有裴度栁公權跋非閻令畫褚筆唐人自不鑒爾
寳晉英光集書法贊云去顔肉增褚骨發天秀助
神物敢竊議增滑突
陸柬之
陸司議書蘭亭詩卷(行/書)
五言蘭亭詩 陸柬之書
悠悠大象運輪轉無停際陶化非吾因去來非吾制宗
統竟安在即順理自泰有心未能悟適足纏利害未若
任所遇逍遥良辰會(其一/)
三春唘羣品寄暢在所因仰望碧天際俯磐緑水濵寥
朗無厓觀寓目理自陳大矣造化功萬殊莫不均羣籟
雖參差適我無非新(其二/)
猗與二三子莫匪齊所托造真探元根渉世若過客前
識非所期虚空是我宅逺想千載外何必謝曩昔相與
無相與形骸自脱落(其三/)
鑑明去塵垢止則鄙吝生體之固未易三觴解天刑方
寸無停主矜伐將自平雖無絲與竹元泉有清聲雖無
嘯與歌詠言有餘馨取樂在一朝寄之齊千齡(其四/)
合散固其常脩短定無始造新不蹔停一往不再起於
今為神竒信宿同塵滓誰能無此慨散之在推理言立
同不朽河清非所俟(其五/)
此卷書法雖宗大王而兼鍾太常謝太傅兩家筆
意故含蓄有餘宣曜間出非規規於禊帖也本項
子京物以遺長公元貞質呉伯度余讀書棘隠齋
朝夕見之已復歸元貞弟復初以歸先師馮具區
先生先生遺長君權竒權竒暫質余處嵗月洊
更不覺經十二霜矣今人挈以還權竒權竒將帝
京游巖廊海岳雲途渺𣺌不知何日何處得重揩
雙眼一諦視之也為之惘然庚申七月十日李日
華記
逸少蘭亭筆法惟褚河南枯樹賦深得三昧今觀
柬之此卷運腕驅毫力破重繭南宫父子稍堪授
莂惜囿趙宋風氣不勝縮朒耳頃在吕農部正始
先生覯止諦觀不忍釋手剪燈磨墨以志妙喜云
丙戌仲冬呉郡後學沈灝題
甲辰正月十一日馮開之老師携此卷過無門洞
與胡仲修同觀門人鄧文明
外録
戲鴻堂云褚遂良右軍書目永和九年二十八行
詩二十二行共五十行世所傳者序耳陸與褚同
時此詩必臨王書也
書畵舫云陸柬之書法大似乃舅而風氣過之世
傳蘭亭詩五首今在檇李馮開之家筆法飄縱妍
媚動人品在李北海顔平原上故米南宫極稱許
之或云此帖與王維江山雪霽圖李昇瀟湘烟雨
卷皆太史朝夕展玩者也
又云陸柬之書李嗣真續書評云如偃葢之松節
節加勁而米元章云如喬松倚壑野鶴盤空竝狀
其挺拔之勢耳及觀馮開之家藏蘭亭詩帖則又
備極飄逸妍媚宛轉和暢之妙挺拔何足以盡之
哉
唐司議郎陸柬之書頭陀寺碑(齊王簡棲誤原/文見趙子昻帖)
外録
米氏書史云唐司議郎陸柬之書頭陀寺碑前少
兩幅獲於呉郡世未有此書内空山字後筆以氏
族志檢之父名山才遂以為定及王詵處收錢氏
陸臨蘭亭亦皆空山字王仲孜收蘭亭詩一卷詞
云悠悠大象運殆是一種分開物余以頭陀碑一
幅及智永三行帖換宗室令穰歐書語箴一幅與
薛紹彭分收
海岳小集云米南宫跋殷令名帖右唐殷令名書
頭陀寺碑齊王簡棲所撰録於文選令名之子仲
容官禮部郎據法書要録云仲容奕世工書精妙
曠古令名嘗書濟度寺額後代程式父開山也武
德中為尚書故闕山字而李氏諱不及淳旦照基
誦者正在貞觀永徽間跋尾書惟則者集賢待制
史惟則小印滉字即唐相晉國忠獻韓公所寳書
也元祐戊辰集賢林舎人招為苕霅之遊九月二
日道呉門以王維畵古帝王易於龍圖閣待制俞
獻可字昌言之孫翌日與丹徒葛藻字季忱檢閲
審定五日呉江&KR0712;舟垂虹亭題
書畵舫云丑按頭陀寺碑米初跋殷令名真跡書
史續題為陸柬之筆夫南宫精鑒冠絶宋室猶湏
反覆審定如此吾黨乍遇名蹟自當潛心玩索其
可以忽乎哉
孫過庭
孫䖍禮千文(草書朱絲䦨硬黄紙本鈐/縫有大雅及王升印章二)
千字文(原文/不録)
(款書/)過庭
永豊歐陽脩(楷/書)
筆勢精麗真墨寳也殊可愛之牛翁書(草書連歐/跋一紙)
桐江呉哲錢塘呉説獲觀於開府郡王齋閤紹興
癸丑長至後一日(行草書/紙本)
筆墨一時如雨龍蛇千古似飛展卷南窓相對朗
然月皎星輝陸行直(草書/紙本)
唐人書都不款如褚之哀冊虞之汝南公主誌徐
浩之道德經皆爾此卷尾過庭二字亦類續鳬苐
淵字民字亦不避諱而字形筆法亦在䖍禮之上
豈懷素書耶世外之人當不知有國諱耳董其昌
題(行書/紙本)
孫䖍禮千文真蹟呉謇叔所藏首有乾卦圖印宋
禁中物中俱趙魏國大雅二字鈐縫又有江表黄
琳等印葢皆收藏家䖍禮書法有名於唐所傅千
文書譜石刻而已今觀千文真蹟出入規矩姿態
横生如蛟龍之不可方物似從右軍大令換骨來
視宋元人逺隔弱水三千矣内孔懷二字倒切磨
下缺至承字桓公匡合桓字作齊余素不善草媿
未嘗學三復此卷見其筆勢飛動有遊刄弄丸之
妙不覺心折書譜真蹟倘在天壤間又不知終能
寓目不謇叔名士諤友人康虞之子萬厯乙巳夏
四月㡬望寓溪南呉氏翠帶樓書檇李馮夢禎開
之甫(行楷書/紙本)
過庭書譜真蹟今在孫少宰家余幸一見許以五
百金相易未果生平自信有翰墨縁或終當為延
津之合也張篤行識
王升宋時人嘗見其寫千文一卷墨龍飛舞今印
章具在想即臨此也石只(兩跋草/書紙本)
孫䖍禮第五本千文(草書白麻紙/本原文不録)
(款書/)垂拱二年吳郡孫過庭書第五本
右衛胄曹參軍孫過庭字䖍禮唐垂拱時人草書
專學二王余初得郭仲微所藏千文一軸筆勢遒
勁雖覺不甚飄縱然比之永師所作則過庭已為
奔放矣而竇臮謂過庭之書千紙一類一字萬同
余固已深疑此語既而復獲此書研窮之乆視其
興合之作當不減王家父子至其縱任優游之處
仍造於疎此又非臮之所能知也顔魯公與夫人
書今亦在吾家皆蘓子由吉祥閣所見因復記之
保寧賜第王詵晉卿
孫䖍禮千文(小字原/文不録)
外録
書畵舫云䖍禮小字千文後有王詵跋尾主帖不
真似覺跋勝今在項氏
孫䖍禮書譜
孫過庭撰
夫自古之善書者漢魏有鍾張之絶晉末稱二王之妙
王羲之云頃尋諸名書鍾張信為絶倫其餘不足觀可
謂鍾張云沒而羲獻繼之又云吾書比之鍾張自當抗
行或謂過之張草猶當雁行然張精熟池水盡墨假令
寡人耽之若此未必謝之此乃推鍾邁張之意也考其
專擅雖未果於前規摭以兼通故無慚於即事評者云
彼之四賢古今特絶而今不逮古古質而今妍夫質以
代興妍因俗易雖書契之作適以記言而淳醨一遷質
文三變馳騖沿革物理常然貴能古不乖時今不同弊
所謂文質彬彬然後君子何必易雕宫於穴處反玉輅
於椎輪者乎又云子敬之不及逸少猶逸少之不及鍾
張意者以為評得其綱紀而未詳其始卒也且元常專
工於隷書伯英尤精於草體彼之二美而逸少兼之擬
草則餘真比真則長草雖專工小劣而博渉多優總其
終始匪無乖互謝安素善尺牘而輕子敬之書子敬嘗
作佳書與之謂必存録安輒題後答之甚以為恨安嘗
問敬卿書何如右軍答曰故當勝安云物論殊不爾子
敬又答時人那得知敬雖權以此辭折安所鑑自稱勝
父不亦過乎且立身揚名事資尊顯勝母之里曾參不
入以子敬之豪翰紹右軍之筆札雖復粗傳楷則實恐
未克箕裘况乃假託神仙恥崇家範以斯成學孰愈面
墻後羲之往都臨行題壁子敬宻拭除之輒書易其處
私為不忝羲之還見乃嘆曰吾去時真大醉也敬乃内
慚是知逸少之比鍾張則專博斯别子敬之不及逸少
無或疑焉余志學之年留心翰墨味鍾張之餘烈挹羲
獻之前規極慮專精時逾二紀有乖入木之術無間臨
池之志觀夫懸針垂露之異奔雷墜石之竒鴻飛獸駭
之資鸞舞蛇驚之態絶岸頽峰之勢臨危據槁之形或
重若崩雲或輕如蟬翼導之則泉注頓之則山安纎纎
乎似初月之出天崖落落乎猶衆星之列河漢固自然
之妙有非力運之能成信可謂智巧兼優心手雙暢翰
不虛動下必有由一畫之間變起伏於峰杪一㸃之内
殊衂挫於毫芒况云積其㸃畫乃成其字曾不傍窺尺
櫝俯習寸隂引班超以為辭援項籍而自滿任筆為體
聚墨成形心昏擬效之方手迷揮運之理求其妍妙不
亦謬哉然君子立身務脩其本揚雄謂詩賦小道壯夫
不為况復溺思毫釐淪精翰墨者也夫潛神對奕猶標
坐隠之名樂志垂綸尚體行藏之趣詎若功定禮樂妙
擬神仙猶埏埴之罔窮與工罏而並運好異尚竒之士
翫體勢之多方窮微測妙之夫得推移之奥頥著述者
假其糟粕藻鑑者挹其菁華固義理之會歸信賢逹之
兼善者矣存精寓賞豈徒然與而東晉士人互相陶淬
至於王謝之族郗庾之倫縱不盡其神竒咸亦挹其風
味去之滋永斯道愈微方復聞疑稱疑得末行末古今
阻絶無所質問設有所會緘祕已深遂令學者茫然莫
知領要徒見成功之美不悟所致之由或乃就分布於
累年向規矩而猶逺圖真不悟習草將迷假令薄解草
書粗傳隷法則好溺偏固自闕通規詎知心手會歸若
同源而異派轉用之術猶共樹而分條者乎加以趨變
適時行書為要題勒方幅真乃居先草不兼真殆於專
謹真不通草殊非翰札真以㸃畫為形質使轉為情性
草以㸃畫為情性使轉為形質草乖使轉不能成字真
虧㸃畫猶可記文廻互雖殊大體相渉故亦傍通二篆
俯貫八分包括篇章涵泳飛白若毫釐不察則胡越殊
風者焉至如鍾繇𨽻竒張芝草聖此乃專精一體以致
絶倫伯英不真而㸃畫狼藉元常不草而使轉縱横自
兹已降不能兼善者有所不逮非專精也雖篆𨽻草章
用工多變濟成厥美各有攸宜篆尚婉而通𨽻欲精而
宻草貴流而暢章務檢而便然後凜之以風神温之以
妍潤鼓之以枯勁和之以閑雅故可逹其情性形其哀
樂驗燥濕之殊節千古依然體老壯之異時百齡俄頃
嗟乎不入其門詎窺其奥者也又一時而書有乖有合
合則流媚乖則彫疎畧言其由各有其五神怡務閒一
合也感惠狥知二合也時和氣潤三合也紙墨相發四
合也偶然欲書五合也心遽體留一乖也意違勢屈二
乖也風燥日炎三乖也紙墨不稱四乖也情怠手䦨五
乖也乖合之際優劣互差得時不如得器得器不如得
志若五乖同萃思遏手蒙五合交臻神融筆暢暢無不
適蒙無所從當仁者得意忘言罕陳其要企學者希風
叙妙雖述猶疎徒立其工未敷厥旨不揆庸昩輒効所
明庶欲𢎞既往之風規導將來之器識除繁去濫覩迹
明心者焉代有筆陣圖七行中畫執筆三手圖貌乖舛
㸃畫湮訛頃見南北流傳疑是右軍所製雖則未詳真
偽尚可唘發童蒙既常俗所存不藉編録至於諸家勢
評多渉浮華莫不外狀其形内迷其理今之所撰亦無
取焉若乃師宜官之髙名徒彰史牒邯鄲淳之令範空
著縑緗暨乎崔杜以來蕭羊已往代祀綿逺名氏滋繁
或藉甚不渝人亡業顯或憑附增價身謝道衰加以縻
蠧不傳搜祕將盡偶逢緘賞時亦罕窺優劣紛紜殆難
覼縷其有顯聞當代遺迹見存無俟抑揚自標先後且
六爻之作肇自軒轅八體之興始於嬴正其來尚矣厥
周斯𢎞但今古不同妍質懸隔既非所習亦又畧諸復
有龍蛇雲露之流龜鶴花英之類乍圖真於率爾或寫
瑞於當年巧渉丹青工虧翰墨異夫楷式非所詳焉代
傳羲之與子敬筆勢論十章文鄙理踈意乖言拙詳其
旨趣殊非右軍且右軍位重才髙調清詞雅聲塵未冺
翰牘仍存觀夫致一書陳一事造次之際稽古斯在豈
有貽謀令嗣道叶義方章則頓虧一至於此又云與張
伯英同學斯乃更彰虚誕若指漢末伯英時代全不相
接必有晉人同號史傳何其寂寥非訓非經宜從棄擇
夫心之所逹不易盡於名言言之所通尚難形於紙墨
粗可彷彿其狀綱紀其詞兾酌希夷取會佳境闕而未
逮請俟將來今撰執使用轉之由以祛未悟執謂深淺
長短之類是也使謂縱横牽掣之類是也轉謂鈎環盤
紆之類是也用謂㸃畫向背之類是也方復會其數法
歸於一途編列衆工錯綜羣妙舉前賢之未及唘後學
於成規窮其根源析其枝派貴使文約理瞻迹顯心通
披卷可明下筆無滯詭辭異説非所詳焉然今之所陳
務禆學者但右軍之書代多稱習良可據為宗匠取立
指歸豈惟會古通今亦乃情深調合致使摹搨日廣研
習嵗滋先後著名多從散落歴代孤紹非其効與試言
其由畧陳數意止如樂毅論黄庭經東方朔畵贊太師
箴蘭亭集序告誓文斯竝代俗所傳真行絶致者也寫
樂毅則情多怫鬱書畵讚則意渉環竒黄庭經則怡懌
虚無太師箴又縱横争折暨乎蘭亭興集思逸神超私
門誡誓情拘意慘所謂渉樂方笑言哀已嘆豈惟駐想
流波將貽嘽喛之奏馳神睢渙方思藻繪之文雖其目
擊道存尚或心迷議舛莫不强名為體共習分區豈知
情動形言取會風騷之意陽舒隂慘本乎天地之心既
失其情理乖其實原夫所致安有體哉夫運用之方雖
由已出規模所設信屬目前差之一毫失之千里茍知
其微適可兼通心不厭精手不忌熟若運用盡於精熟
規矩闇於胸襟自然容與徘徊意先筆後蕭灑流落翰
逸神飛亦猶𢎞羊之心預乎無際庖丁之目不見全牛
嘗有好事就吾求習吾乃粗舉綱要隨而授之無不心
悟手從言忘意得縱未窮於衆妙斷可極於所臨矣若
思通楷則少不如老學成規矩老不如少思則老而逾
妙學乃少而可勉勉之不已抑有三時時然一變極其
分矣至如初學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務追險絶既
能險絶復歸平正初謂未及中則過之後乃通會通會
之際人書俱老仲尼云五十知命也七十從心故以逹
夷險之情體權變之道亦猶謀而後動動不失宜時然
後言言必中理矣是以右軍之書末年多妙當縁思慮
通審志氣和平不激不厲而風規自逺子敬已下莫不
較努為力標置成體豈獨工用不侔亦乃精神逺隔者
也或有鄙其所作或乃矜其所運自矜者將窮性域絶
於誘進之途自鄙者尚屈情涯必有可通之理嗟乎葢
有學而不能未有不學而能者也考之即事斷可明焉
然消息多方性情不一乍剛柔以合體忽勞逸而分驅
或恬淡雍容内涵筋骨或折挫槎枿外耀峰芒察之者
尚精擬之者貴似况擬不能似察不能精分布猶疎形
骸未撿擢泉之態未覩其妍窺井之談已聞其醜縱欲
搪突羲獻誣罔鍾張安能掩當年之目杜將來之口慕
習之輩尤宜慎諸至有未悟淹留偏追勁疾不能迅速
翻効遲重夫勁速者超逸之機遲留者賞會之致將反
其速行臻會美之方專溺於遲終爽絶倫之妙能速不
速所謂淹留因遲就遲詎名賞會非其心閑手敏難以
兼通者焉假令衆妙攸歸務存骨氣骨既存矣而遒潤
加之亦猶枝幹扶疎凌霜雪而彌勁花葉鮮茂與雲日
而相輝如其骨力偏多遒麗葢少則若枯槎架險巨石
當路雖妍媚云闕而體質存焉若遒麗居優骨氣將劣
譬夫芳林落蕊空照灼而無依蘭沼漂萍徒青翠而奚
託是知偏工易就盡善難求雖學宗一家而變成多體
莫不隨其性欲便以為姿質直者則俓侹不遒剛狠者
又掘强無潤矜斂者弊於拘束脱易者失於規矩温柔
者傷於軟緩躁勇者過於剽廹狐疑者溺於滯澀遲重
者終於蹇鈍輕瑣者染於俗吏斯皆獨行之士偏翫所
乖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况
書之為妙近取諸身假令運用未周尚虧工於秘奥而
波瀾之際已濬發於靈臺必能傍通㸃畫之情博究始
終之理鎔鑄蟲篆陶均草𨽻體五材之竝用儀形不極
象八音之迭起感會無方至若數畫竝施其形各異衆
㸃齊列為體互乖一㸃成一字之規一字乃終篇之准
違而不犯和而不同留不常遲遣不恒疾帶燥方潤將
濃遂枯泯規矩於方圓遁鈎繩之曲直乍顯乍晦若行
若藏窮變態於豪端合情調於紙上無間心手忘懷楷
則自可背羲獻而無失違鍾張而尚工譬夫絳樹青琴
殊姿共艶隋珠和璧異質同妍何必刻鶴圖龍竟慚真
體得魚獲兔猶恡筌蹄聞夫家有南威之客乃可論於
淑媛有龍泉之利然後議於斷割語過其分實累樞機
吾嘗盡思作書謂為甚合時稱識者輒以引示其中巧
麗曾不留目或有誤失翻被嗟賞既昧所見尤喻所聞
或以年職自髙輕致陵誚余乃假之以緗縹題之以古
目則賢者改觀愚夫繼聲競賞毫末之竒罕議峰端之
失猶惠侯之好偽似葉公之懼真是知伯子之息流波
葢有由矣夫蔡邕不謬賞孫陽不妄顧者以其𤣥鑒精
通故不滯於耳目也向使竒音在㸑庸聼驚其妙響逸
足伏櫪凡識知其絶羣則伯喈不足稱良樂未可尚也
至若老姥遇題扇初怨而後請門生獲書机父削而子
懊知與不知也夫士屈於不知己而申於知己彼不知
也曷足怪乎故莊子曰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老子云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之則不足以為道也豈
可執氷而咎夏蟲哉 自漢魏已來論書者多矣妍蚩
雜糅條目糾紛或重述舊章了不殊於既往或茍興新
説竟無益於將來徒使繁者仍繁闕者仍闕今撰為六
篇分成兩卷第其工用名曰書譜庶使一家後進奉以
規模四海知音或存觀省緘祕之旨余無取焉垂拱三
年寫記
外録
書畵舫云孫過庭書譜真蹟亦藏韓太史家嚴分
宜故物也無論言辭精妙尤是筆勢縱横墨法清
潤極得右軍遺法今世所傳二王帖皆過庭為之
者前有宋徽宗滲金御題政和宣和等印元初在
焦逹卿敏中所上下兩卷全今已缺其一(上卷亦/不能全)
文氏為摹刻停雲舘帖中(此帖宋時已刻/入石亦止一卷)
又云右孫過庭書譜前半真蹟已亡翻刻入石後
半真蹟具存勾填入神故停雲舘帖所刻筆氣相
懸若此
薛 稷
薛嗣通四言詩帖
悠悠洛邑眇眇伊瀍屢移寒暑頻經嵗年丹壑幾變陵
谷俄遷不覩碑碣空悼風煙
薛稷為禇河南甥書法似河南三藏聖教序𤣥宰
外録
集古録云薛稷書刻石者余家集録頗多與墨蹟
互有不同唐世顔栁諸家刻石者字體時時不類
謂由模刻人有工拙昨日見楊褒家所藏薛稷書
君謨以為不類信矣凡世人於事不可一槩有知
而好者有好而不知者有不好而不知者有不好
而能知者褒於書畵好而不知者也畵之為物尤
難識其精麤真偽非一言可逹得者各以其意披
圖所賞未必得秉筆之意也梅聖俞作詩獨以吾
為知音吾亦自謂舉世之人知梅詩者莫吾若也
吾嘗問其最得意處渠誦數句皆非吾賞者以此
知披圖所賞未必得秉筆之本意也
鍾紹京
唐越國公鍾紹京書千文(原文/不録)
外録
米氏書史云唐越國公鍾紹京書千文筆勢圓勁
在丞相恭分孫陳升處今為宗室令穰所購諸貴
人皆題作智永余驗出唐諱闕筆及以遍學寺碑
對之更無少異令穰於是盡剪去諸人跋余始跋
之
鍾可大書靈飛六甲經(小楷書紙本/原文不録)
外録
嚴氏書畵記云鍾紹京小楷靈飛六甲經楮紙真
蹟與凖提經呪在董𤣥宰家
張 旭
唐張長史春草帖(草/書)
春草青青千里餘邊城落日見離居情知海上三年别
不寄雲間一鴈書張旭
微仲觀於東府之東齋元祐壬申五月初吉
師朴觀於樞府之前㕔元祐癸酉六月晦日
器之觀於承旨㕔之東軒元祐癸酉五月二十八
日
心畫之妙洞見藴藉河南耿南仲敬書
叔通觀於城東惠寂寺之山堂靖康丙午三月十
日
長史書法昔聞其名今見其字起敬起慕宣和四
年十月中浣日梅山拙逸題
叔盎因謁安國獲觀長史真蹟建中靖國元年十
月壬子
寫字骨力出於不用力耳漢舉嘗觀紹聖乙亥六
月初一日題
事有定分材不可强齊郡張紳拜觀於陳氏春草
堂
至正辛丑十月十日伊吾榮曾與河東唐鞏雲間
邵煥同觀於篔谷
余嘗見懷素書云鄴下見顔平原曰吾書傳得長
史八法其平原尚師之而張草之聖則不待言而
可知矣今春草帖即宣和書譜所載者宋内府收
附不存及前賢印章數處亦皆磨滅後有元祐以
降諸公題跋惜乎嵗逺紙損不幸失於䕶持致令
字畫細微斷裂此可為恨然精妙之神具存誠為
世寳皇慶改元十二月朔日喬簣成仲山書
右張長史草書春草帖鋒頴纎悉可尋其源而麻
紙松煤古意溢目真足為唐人書法之冠晉跡不
可復見得見此跡亦末世之希世珍乎顔平原書
家之集大成者猶言杜詩韓文顔法亦出於此也
因與袁君子英獲觀陳彦亷氏賞歎竟日壬子人
日倪瓚題
少陵觀張旭草聖極歎其妙東坡題王逸少帖則
詆張為書工昌黎石鼓歌又詆王為俗書是三公
之言何戾耶葢王之於石鼓張之於王其書固不
可同語然詩人詞氣抑揚不無太過論者遂欲以
為口實未為知書者也亦未為知詩者也世人不
以韓言而短王又可以蘓言而少張歟因觀長史
春草帖偶書洪武紀元渤海髙唘識
右唐張旭春草帖有宋名臣題識其一微仲觀於
東府之東齋在元祐壬申其一師朴觀於樞府之
前㕔其一器之觀於承旨㕔之東軒皆在元祐癸
酉其餘乃紹聖宣和靖康時人葢壬申癸酉間吕
公為左相韓公為樞宻劉公為樞宻都承旨一時
君子在朝共成元祐之治自此嵗後即非復元祐
矣於是為紹聖為宣和靖康而宋運中圯此帖遂
隨南渡入張循王家故有臣俊等印然則一紙之
顯晦與宋之治亂相仍歟披玩之餘不勝歎息時
洪武壬子之秋稽岳王彛識
昔人評張長史草書雖竒怪百出而求其源流無
一㸃畫不該規矩者今觀陳彦亷氏所藏春草帖
信然彦亷嘗作堂奉其母節婦莊甚孝顔曰春草
忽得此於他方與名堂之義相符豈因孝感而致
然歟抑物各有所遇而偶然歟他日有子若孫因
是帖也而思與堂符名則油然而興夫孝思自不
能不以此帖為寳藏也後學張適識
外録
書畵舫云嘉興王庭槐藏張長史春草帖亦在嚴
分宜家變幻神竒無忝草聖之目右卷白麻真跡
嘗入宣和祕府宋元人題名竝跋甚多元季藏吾
鄉陳彦亷家彦亷構春草堂人多詩之而雲林子
為之圖成化間復歸曾伯祖維慶府君處安里築
蘭香春草二堂亦紀實也
張伯髙秋深帖(草書原/文不録)
外録
書畵舫云張伯髙秋深帖今草竒逸詳載寳章待
訪録中故是第一名跡也趙子昻有臨本董𤣥宰
摹刻戲鴻堂法帖直云伯髙手筆近始獲觀趙本
於項氏與石刻筆法不差毫髪英雄欺人類若此
張長史宛陵帖
宛陵霜夜聼猿愁去國常如不繫舟獨憐一鴈飛南海
郤羡雙溪解北流此朝分下陳蕃榻過客難登謝朓樓
外録
歸來堂雜説云右李白詩予見張旭真跡刪去十
四字云髙人屢處别離同落葉朝散敬亭秋詞義
更覺古雅張在乾元年間書當得其真葢後人以
詩體似律故妄增之決非謫仙自增也
書畵舫云張長史真墨宛陵詩李西臺蘓才翁等
有跋向以瞥見不及録入乃江隂卞華伯故物都
𤣥敬書評竊疑其非真而韓存良氏較録藏之謂
出春草詩上兩家持論不同當細辨之
張長史書酒德頌(原文/不録)
外録
墨池璅録云范成大云古人書法字中有筆筆中
藏鋒乃為極致宋潛溪跋張旭書酒德頌真蹟云
出幽入明殆類鬼神雷電余嘗見其千文數字信
然
張伯髙野舎帖(原文/不録)
外録
書畵舫云張長史野舎帖絹本真墨宋室名賢有
跋其裝裱亦出北宋人手元文宗朝鑒書博士柯
九思進入今在韓氏或云出自懷素臨摹即勤讀
帖耳未知果否
張伯髙書千文(原文/不録)
外録
董逌書張旭千文云長史於書天也其假筆墨而
有見者是得其全(闕/)而加手耳豈知曲直法度自
成斵削間耶觀其書者如九方臯見馬不可留於
形似之間也方其酒酣興來得於意會時不知筆
墨之非也忘乎書者也反而内觀龍蛇大小絡絡
其中暴暴乎乗雲氣而迅起盲風異雨驚靁激電
變怪雜出氣蒸烟合倐忽萬里則放乎前者皆書
也豈初有見於豪素哉彼其全於神者也至於風
止雲息變怪隠藏循視更無徑轍時一豪不得誤
矣是昔之昭然者已䘮其故耶
東觀餘論云始觀張旭所書千字文至毋圖隷散
等字怪逸過甚好事者以長史喜狂書故效其跡
及反覆徐觀至鴈門雲亭愚蒙瞻仰等字與後題
日月則雄隠軒舉槎枿絲縷千狀萬變雖左馳右
騖而不離繩矩之内猶縱風鳶者翔戾於空隨風
上下而輪常在手擊劍者交光飛刄&KR1476;忽若神而
器不離身駐目觀之若龍鸞飛騰然後知其真長
史書而不虚得名矣世人觀之者不知其所以好
者在此但視其竒怪從而效之失其指矣昔之聖
人從心而不踰規矩妄行而蹈乎大方亦猶是也
嘗觀莊周書其自謂謬悠荒唐而無端涯然觀其
論度數刑名之際大儒宗工有所不及其道之所
以無為而無不為矣於乎觀旭書尚其怪而不知
其入規矩讀莊子知其曠而不知其入律皆非二
子之鍾期也
董逌題張長史别本云見鐻於山不䘮其天見蜩
於林不分其神誠能知此可以語書矣嘗見劍器
渾脱舞鼔吹既作孤蓬自振驚沙坐飛而旭得之
於書則忘其筆墨而遇其神於頓挫之初矣落紙
雲烟豈復知也此殆假乎物者神動應於内者天
馳耶昔崔延伯每臨陣則令田僧超為壯士歌然
後單馬入陣所向無前至僧超死則不復能戰是
知以氣勝者氣能葢天下然後可以勝天下矣宜
純氣之守者萬物不得窺其迹也
張長史濯烟帖(有明昌寳玩御府寳/繪羣玉中祕諸印)
濯濯烟條拂地垂城邊樓畔結春思請君細㸔風流意
不是靈和殿裏時
外録
珊瑚網云按明昌有七印其一曰内府葫蘆印其
二曰羣玉祕珍其三曰明昌寳玩其四曰明昌御
覽其五曰御府寳繪其六曰明昌中祕其七曰明
昌御府又宣和天水䨇龍印有方圓二様法書用
圓名畵用方更宣和明昌二帝題籖法書用墨名
畵用泥金又髙宗御府手卷畵前上白引縫間用
乾卦圓印其下用希世藏方印畵卷盡處之下用
紹興二字印墨蹟不用卷上合縫卦印止用其下
希世小印其後仍用紹興小璽偶攷印記及此維
時春雨方霽正顛旭蘭馨動也
張長史四詩帖(草書縑/素本)
草聖(篆/書)長沙李兆蕃(楷書/紙本)
雜詠
既作湖隂客如何更逺遊章江昨夜月送我過揚州
見逺亭
髙亭(闕/)可望朝暮對溪山野色軒楹外霞光几席間
晚過水北
寒川消積雪凍浦漸通流日暮人歸盡沙禽上釣舟
三橋
北臨白雲澗南望清風閣出樹見行人隔溪有魚躍
張顛書法縈廻怳渺中有挽勁飲石之强至不易
得是顛史書中第一余生平所見無過此帖者展
玩再三不忍釋手丹丘柯九思題(行/書)
㸔雲老人呉全節觀於髙仁卿之淛東公署(行書/連柯)
(跋一/紙)
張長史縑素四詩帖宣和書譜所載初為蔡忠惠
公家藏後入御府自裕陵舊觀流離遷徙不知幾
經兵燹而翰墨無恙信神物之有呵䕶也至其筆
法縱横跌蕩飛舞即長史自云如飛鳥出林驚蛇
入草真可謂入神出聖不可方物非學者所能稱
述也南邨老人陶宗儀識(行書/紙本)
宣和裝書往往剪去題跋大屬恨事長史真蹟無
所用跋今得元人三跋尤為增榮益觀曹溶(楷書/隔水)
(綾/上)
張長史書在宋已不多見况今時耶余生平所閲
兩&KR1505;其一濯烟帖在呉江史明古家有沈石田跋
尾其一春草帖舊為太倉陳彦亷所藏彦亷有春
草堂以此得名後歸鎮江劉氏今不知所在矣宋
元人題識尤多然皆不及此四詩怪偉傑特脱去
筆墨畦徑非後人所能偽為也此帖舊藏長洲金
氏予數年前嘗與沈石田先生就其家借觀竟不
肯出今歸王舎人子貞因借留予家數月惜不能
起石田與之共論其妙也正德十四年己夘七月
既望衡山文徴明書(隷書烏絲/䦨紙本)
余居都門錦衣金仲信持此帖相示因憶山谷云
長史工肥然濯烟春草二帖余皆見之濯烟與此
固多肥矣若春草則純於瘦豈竒怪百出肥瘦之
評尚未盡其神妙耶東坡云短長肥瘦各有態玉
環飛燕誰敢憎二語真得書家三昧書法至得意
處墨龍飛舞安得肥瘦拘之拜觀之餘聊識此以
致敬仰之私辛巳冬十有二月既望太原祝允明
題(行/書)
東坡論長史草書頽然天放畧有㸃畫意態自足
山谷謂長史性姿顛逸字字入法度中懷素攻於
瘦長史攻於肥瘦勁易能肥勁難工持二工之説
以勘是帖有若符契顛而法肥而勁放而意足其
為長史真跡無疑况又有君謨之私印可證乎其
間屋漏痕筆法識者當自知之王鏊題(行書/紙本)
歴觀古人論書必以草為重怒猊躍龍皆極狀草
書勢而真行不與焉瑯琊以還家擅臨池工拙互
換長史出而集其大成余所目遘者春草遊仙二
帖及此而三飛動大約相同若怪偉驚人以此卷
為絶世之寳舊謂長史從公孫氏劍器得悟殆是
戲論不足為解人道也一傳而為藏真髙閒再傳
而為黄華老人三傳而為解學士所况愈下安得
挽虞囦之墜景追神駿於天衢也歟拊卷太息檇
李曹溶倦圃東軒書(行書/紙本)
李 邕
唐李邕永康帖(髙宗/題籖)
縉雲狀告得永康探狀明公馬平安至永康已(闕/)於州
下迎家口訖惟知謹使已使記即百方使通昨夜大雨
所料道計不堪矣
家有李邕永康帖墨蹟米芾故物也審定真蹟等
印具在芾以模本刻之甚為寳惜而此真本其子
友仁紹興中進之藏諸祕府今卷首唐李邕永康
帖六字髙宗御書也宋亡歸於元逮及國初時流
落於鳯陽某家洪武庚午余里人侯成章得之歿
後余兄簡約購求以為解氏之寳卷尾題識皆為
人褫去以售其偽此真者正不須也解縉
外録
書畵舫載韓朝延云曾於士友處觀李邕雜跡字
約八千其家號萬金帖後竟以此賈禍語云匹夫
無罪懷璧其罪信夫
又云北海太守李邕始變右軍行法其頓挫起伏
奕奕動人解氏舊藏永康帖一今在呉郡王氏真
跡神品上上第卷首御題一行定出床頭捉刀人
手急須去之毋乆溷乃公也(王氏亦云御題已零/星失去恐屬後人補)
(綴理或/然也)
李北海二帖
比無近書帖
比無近書益用馳仰毒熱惟勝和兒郎無恙也邕粗爾
少理張子有家事望(闕/)投與遞可不示也謹因馳白不
具
吏部三弟帖
吏部三弟改少傅惘惘不已五月廿九日邕諮
李泰和二帖
勝和帖
毒熱比惟勝和邕今日至當塗地邇人逺不及把袂惘
惘何如珍重珍重謹馳力不具李邕狀咨六月廿二日
申時 致意兒郎等各佳也
濮王帖
即欲迎濮王八郎後來足得未勞急也蒙周至惠鹿欲
報適來風水事也少於道左申謝耳因還使馳力不具
李邕狀咨二日光八郎記室勞借馬甚堪騎悚息濮王
少若問還報驛上安置得不示之
李北海二帖子昻鑒定
外録
寳晉英光集云右唐祕書監李邕字太和墨蹟五
十字易於吕文靖丞相家户部尚書穉卿之孫端
問有三帖第一帖有張子有字淡墨昏第二帖有
縉雲字紙揭損此第三帖也精彩動人墨渴筆勁
想運筆神助丁丑嵗漣漪郡齋手裝
格古要論云唐蕭誠偽為古帖示李邕曰右軍真
跡邕欣然曰是真物誠以實告邕復視曰細㸔亦
未能好以此論之古人墨蹟未易辨也
泰和記刻帖
記刻亭上字畫褊淺邕狀
亭為恐不能傳逺欲改刻之邕狀
外録
書畵舫云李之芳鵲湖新亭所刻字畫即吾宗神
秀篇也泰和專心刻石宜其傳世久而彌光云此
帖今在項氏
歐公試筆云余始得李邕書不甚好之然疑邕以
書名自必有深趣及看之久遂謂他書少及者得
之最晩好之尤篤譬猶結交其始也難則其合也
必久余雖因邕書得筆法然為字絶不相類豈得
其意而忘其形者耶因見邕書追求鍾王以來字
法皆可以通然邕書未必獨然凡學書者得其一可
以通其餘余偶從邕書而得之耳嘉祐五年春分
日雪中西牕試筆
鄭 䖍
鄭弱齊閏情詩帖(白麻/紙本)
銀鑰開香閣金臺㸃夜燈長征君自慣獨臥妾何曾䖍
呈(右詩亦/載本集)
外録
書畵舫云右䖍書筆精墨妙紙質如新是唐人詩
帖中錚錚者今在王氏
李 白
李太白乗興帖
乗興踏月西入酒家不覺人物兩忘身在世外
外録
書系云李白不以書名乃乗興一帖字畫飄逸行
筆不讓古人展玩敬服
春渚紀聞趙德麟跋太白帖云雖自九天分派不
與萬李同林歩處雷驚電繞空餘翰墨窺㝷此趙
德麟跋薳所藏李太白醉草後其實自謂也
太白醉中帖
會自晚愛酒(闕/)酒仙(闕/)得何復道渴如勿(闕/)求送一斗
(闕/)醉神為醒者傳太白
此帖字字有法度自唐五代至本朝能書莫及草
菴持來京師求跋故書紹定癸巳春三月一日太
師左丞相兼樞宻使史彌逺書
右丞相兼樞宻使鄭清之是日與福建制置使兼
知福州陳德剛在史府同觀
此帖付還清隠清隠當寳斯紙以為異日一段清
事孟頫告廿一日
太白真跡古今罕見今觀此書敢不珍重云華亭
陳璧題
太白草聖天下絶筆余仕京華得一拜觀為幸雲
間沈度
李謫仙未嘗以書名於時今觀此帖遒勁飄逸而
從容於法度之中來者不能及矣東呉宋克
青蓮老人書自阿環捧硯宫婢呵筆後不復見其
醉放之態此卷才數字要自酒樓中横擲秃管時
也其後有陳文東宋仲温跋語皆華亭墨池鳯毛
趙承旨尤具三昧法眼獨史丞相題幸不令青蓮
見之然賈秋壑平章家藏晋唐法書萬軸即顔褚
二公手書皆在迺終能収拾古人殘煤楮亦是文
字中功臣也陳繼儒跋
書畫彚考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