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之一錄
六藝之一錄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十一上 錢塘倪濤撰
金器欵識十一上
周簋
周太師望簋(考古圖作小子師服簋)
右通盖髙六寸七分深二寸八分口徑長七寸二分
闊五寸腹徑長七寸九分濶五寸六分容三升七合
共重八斤十有四兩兩耳四足銘共一十八字曰太
師小子師望作䵼彞按齊世譜太公出於姜姓而吕
其氏也故曰吕尚西伯獵于渭陽得尚與語説之曰
自吾先君太公云當有聖人適周周以興子真是邪
吾太公望子久矣故號之曰太公望載與俱歸立為
師銘曰太師者語其官也曰望者語其號也曰小子
則孤寡不榖侯王自稱之義也今簋也而謂之䵼彞
盖䵼訓煑熟食簋盛黍稷惟熟然後可食耳(愽古圖)
小子師簋銘九字按銘曰鼎彞而其制簋也大師小
子師或官號服其名也服字書所不載未知其音(考古
圖)
周京叔簋
右通盖高六寸二分深三寸口徑長六寸八分闊五
寸腹徑長七寸一分闊五寸三分容四升共重五斤
十有二兩兩耳四足銘十一字按春秋隠公元年經
書鄭伯克段于鄢左傳言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
荘公及共叔段姜氏愛叔段請京邑使居之因謂之
京城太叔者疑出於是也諸簋銘欵有言旅簋有言
寳簋而此曰饗者因饗禮以錫其器若肜弓言一朝
饗之者也(博古圖)
周寅簋
有進退粤邦人正人師民
人有辜有故廼馭朋即汝
廼繇宕威復虐徒故君故
師廼作余一人服王曰寅敬
明乃心用辟我一人善效及
及大辟勿事虣虐從獄受
雜□行道故非正命廼敢矢
傒人則唯輔天降喪不廷
唯死錫汝秬鬯一卣及斧芾
赤舄駒輦華軒朱䝞卣&KR0008;
虎冕練裡畫 畫輦爵金
銿馬三所鋚勒敬夙夕勿廢
朕命寅拜稽首對揚天子
丕顯 休用作寳簋叔邦
父叔姞萬年子訴永寳用
右得於京兆銘一百五十七字(考古圖)
寅者不見於經傳即其銘文所載其殆有功於王室
故有赤舄駒輦華軒朱䝞虎冕練裏之錫其銘文典
雅字畫竒古尤非他器之比(愽古録)
周叔高父簋(内旅字集古録作煑)
銘言叔高父如伯碩父叔邦父之類是也(鍾鼎欵識)
右䰞簋銘曰叔高父作䰞簋其萬年子子孫孫永寳
用原父在長安得此簋於扶風原父曰簋容四升其
形外方内圓而小楕之似龜有首有尾有足有甲有
腹今禮家作簋亦外方内圓而其形如桶但扵其盖
刻為龜形與原父所得真古簋不同也君謨以為禮
家傳其說不見其形制故名存實亡原甫所見可以
正其繆也故并録之以見君子之扵學貴乎多見而
博聞也(集古録)
臨江劉原父得銅簋考其識曰叔高父作䰞簋余按
古文高當作郭䰞當作旅郭象城郭相通旅猶為中
為衆與今文無異盖人三衆也簋形圜而楕如龜原
父因嘆禮器散亡得此可以證禮圖誤謬且今所用
簋疑禮家無所据依崇寧五年紀城得銅器數十物
有内圜外方如桶其形者其盖正作龜形容量不及
今六升纔三合余考之知為簋也傳曰豆實三而觳
豆為四升則簋容一斗二升以漢量校之周一斗一
升有竒魏齊權量於古二而為一周隋則三而為一
今之量法猶當魏隋之中則不及六升者正周之斗
二升也古人制器隨時則異後世偶得一物即據以
為制不知三代禮器盖異形也又諸侯之國得自為
制豈必盡合禮文哉今所見宗器自為多制鄭康成
謂制之同異未聞盖古人慎疑如此(廣川書跋)
周師寧父簋(考古圖作師奕父簋)
右銘曰師寧父作旅簋師言其官如師&KR2527;師毁師毛
之類是也(鍾鼎欵識)
師奕父旅簋底盖有銘銘皆六字(考古圖)
伯考父簋
陳氏得古簋其文曰伯考父作此寳簋形制與原父
所得甚異不知其為何代器也然古以敦璉瑚簋為
同物漢儒考定皆黍稷器也前世禮官謂簠簋以銅
而後世以木者非也鄭康成曰敦有首者尊器飾也
飾盖象龜周之禮飾器各以其類龜有上下甲則所
論已異賈公彦唐人名知禮其論簠簋曰以木為之
容斗二升上刻以龜如是而已豈不知旊人為簋其
用以銅者自周有之而夏商則或以玉今簠簋有幸
而存者皆銅也若旊瓦刻木則宜世久不得見周之
簠簋大夫刻為龜諸侯飾以象天子飾以玉則楕而
圜以象龜盖者諸侯制也刻以龜而為飾扵盖者大
夫制也後世以大夫之制行於天子且用以享帝則
非矣禮家不論於此(廣川書跋)
䰞簋
先秦古器有䰞簋楊氏古器圖有䰞甗永叔集古皆
存其名不廢或曰以火亨䰞也不知簋存黍稷且又
可烹飪耶考其文恊當為旅今字學諸書有據可考
不知諸公皆以為䰞何也古之食禮有正鼎又有陪
鼎而進黍稷者以簋進稻粱者以簠故有八簋六簠
又有一物而二簋者皆旅陳於席則以衆列而進者
皆謂之旅其甗言旅者亦用以亨享非一器也(廣川書跋)
宋公寳簋
河南王氏得銅簋六其制各異銘曰宋公作寳簋或
疑其器在一時而制不同將無所考於禮耶盖禮則
有之後世不得其制而但守一物而為據者鮮或不
亂於禮也元豐三年詔禮官考据典禮定為奉祀禮
文其書大備禮官請依古作簠簋上難其事謂禮制
無明憲今偶得一器即用為据則古之禮豈盡此一
器嗚呼昭鑑逺矣今考宋公簋知禮器未可以一而
据也(廣川書跋)
周豆
右髙四寸五分口俓五寸四分重二斤一兩銘八字
單疑生考之經傳無見唯周有單穆公號為盛族然
所謂疑生者盖指其名若左氏言寤生書言宜生皆
指其名也此器上若盤状而復穿鏤於濡物宜非所
設然純旁尚餘四拱意其必有承盤是必亡之矣(博古
圖)
周姬寜豆(攷古圖廣川書跋俱作齊豆)
姬寧母作太公郭公公魯
仲覽伯孝公靜公豆用祈
眉壽永命多福永寳用
攷古云蔡博士肇藏銘二十九字(鍾鼎欵識)
考器之形知為豆矣而曰齊豆吕氏以銘得之曰
作太公郭公孝公豆盖齊世家太公之卒百有餘年
子丁公吕伋始立如郭公以下三世至孝公始見於
史記去吕伋十四世矣今考齊世家無郭公曰孝公
則其世數甚逺雖一豆之薦不如是遍於宗廟然自
一時作器書以有别不知諸侯享廟其得至十四世
耶當周之時秦有太公其後世為孝公田氏亦有太
公而後世無以孝公為謚者雖世有相類然以太公
號求之孝公皆逺在十世後可考也(廣川書跋)
熈寧中得於扶風銘三十字(考古圖)
右高五寸五分深一寸六分口徑七寸六分容二升
三合重五斤銘十字按周靈王時有劉定公景王時
有劉獻公此曰劉公未審其誰也然言公而不言謚
以其劉公自作此器追享杜嬬宜乎不言其謚也劉
字當従卯金刀而說文止有鎦字從卯金田此以又
易田乃近刀意而許慎解金字今聲也下從土□注
兩旁象金生於土中此去其聲單取生金意其省文
如此曰杜嬬者無見扵書傳觀此形制雖承槃小異
於豆然下為圏足宜豆類也攷禮圖有所謂豊者亦
與豆不異鄭𤣥謂豊似豆而卑者是也是器形全似
豊然銘曰鋪者意其銘鋪薦之義鋪雖無所經見要
之不過豆類盖銘之有或異者是宜列之於豆左也
(愽古圖)
杜嬬鋪得於京師銘十字按公食大夫禮大羮清不
和實于鋀鋀文従金即金豆也此器従金従甫其形
器似豆而卑以為簠則非其類以為豆則不名鋪古
無是器皆不可考(考古圖)
簠之字小篆作□籀文作□盖小篆&KR0034;而籀文&KR3876;今
鋪字従金従甫則為簠無疑也(鍾鼎欵識)
六藝之一録卷十一上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十一下 錢唐倪濤撰
金器欵識十一下
甗錠總說
甗之為器上若甑而足以炊物下若鬲而足以飪物
盖兼二器而有之或三足而圜或四足而方考之經
傳惟周官陶人為甗止言實三鬴厚半寸唇寸而不
釋其器之形制鄭𤣥乃謂甗無底甑而王安石則曰
從鬳従瓦鬲獻其氣甗能受焉然後知甑無底者所
以言其上鬲獻氣者所以言其下也然說文止謂為
甑盖指其具體而言之耳五方之民言語不同故各
為方言以自便是以自闗以東謂之甗或謂之鬵至
梁乃謂之鉹或謂之酢餾名雖不同所以為器則一
而已是甗也有銘曰彞者謂其法度之所寓而有常
故也惟有常而不作竒功此所以為軌物歟其後復
有銘錠者所以薦熟物其上則環以通氣之管其中
則置以蒸飪之具其下則致以水火之齊盖致用實
有類於甗故有所謂虹燭錠與夫素錠者於是咸附
之於甗末焉
商甗
前一器高一尺三寸深自口至隔六寸有半自隔至
底三寸口徑八寸九分耳高二寸二分闊二寸五分
容自口至隔一斗一升自隔至底三升九合重一十
四斤十有四兩三足銘三字
後一器高一尺二寸一分深自口至隔五寸八分自
隔至底三寸口徑九寸耳高二寸闊二寸一分容自
口至隔九升自隔至底三升三合重十有一斤三足銘
七字
右按三代之間惟商人號為尊神先鬼而後禮率民
以事神陳之祭祀者曲致其盡故扵此特以見為銘
盖以祭神如神在而僾然必有見乎其位故也非事
亡如事存者曷以至此後一器曰亞者廟室之形曰
無儔者疑作器者之名也(博古圖)
父巳甗銘三字按商十世之君曰雍巳此曰父巳則
是子銘其父之器也而又曰見者豈記禮者所謂祭
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見乎其位者耶商人號為尊神
於祭祀曲致其盡而銘者所以立義考其名而求其
義則事死如事生祭神如神在不待較而後可知矣
(紹興古器評)
商父乙甗
右高一尺一寸九分深自口至隔五寸九分自隔至
底四寸一分口徑八寸八分耳高二寸一分闊二寸
二分容自口至隔八升自隔至底三升五合重十有
一斤四兩三足銘四字曰子虎父乙子商器類銘之
盖子商姓也乙商君之號曰虎則取似其形而所藏
器有五虎父丁鼎亦作此虎形盖饗禮形鹽亦虎也
以人道事神故宜有此而司尊彞用虎以為追享之
器則虎之為義其或取此是器純縁之外三靣作雷
紋饕餮而隔腹皆不加文飾為商物也(博古圖)
商祖已甗
右高一尺一寸四分深自口至隔五寸八分自隔至
底二寸八分口徑八寸六分耳高二寸二分闊二寸
一分容自口至隔七升自隔至底二升五合重九斤
有半三足銘六字或以商高宗朝有臣嘗作高宗彤
日以訓王曰祖己則祖己者疑商之臣乎然按彞器
間類多以祖乙祖丁祖戊祖辛為銘則凡稱祖者孫
之所作也乙丁戊辛云者乃其號耳用是考之祖己
者其惟商之雍己歟言癸者商有天癸癸為己作祭
器也此甗而謂之尊彞非周官所謂六尊六彞之謂
盖商制未分凡可尊可法者則曰尊彞(愽古圖)
銘曰作祖己尊彞癸此癸字亦作一草三包與商癸
鼎之字同(鍾鼎欵識)
商鬲甗(鍾鼎欵識作丙甗)
商高甗二
前一器高一尺一寸八分深自口至隔五寸九分自
隔至底四寸耳高二寸二分闊二寸二分口徑九寸
一分容自口至隔八升三合自隔至底三升二合重
十有一斤七兩三足銘一字
後一器高一尺二寸一分深自口至隔六寸自隔至
底三寸三分口徑九寸三分容自口至隔九升自隔
至底三升二合重十有一斤四兩兩耳三足銘一字
右二器銘各一字皆象鬲之形盖甗之為器上體作
甑下體作鬲王安石嘗釋其義以謂鬲獻其氣甗能
受焉取鬲以為銘可謂得之矣(愽古圖)
前一器銘曰丙如鼎之銘辛銘癸之類後一器銘一
字作象形鬲字(鍾鼎欵識)
商庚甗
銘六字曰庚午為應姊彞(攷古圖)
按攷古録曰此器藏開封劉氏銘文極古唯辨庚𤣥
二字(鍾鼎欵識)
周甗
周伯温父甗
古甗皆有盖有秝(秝讀若歴)其下可㸑上可羃以為烝塵
者也許慎言後改為甑甑甗形相類不可便為一物
特後世甗廢而甑獨存也觀廪人溉甑甗司空濯豆
籩便知甗非甑矣甗在漢讀若言在隋彦音今人作
偃不知聲類所以改者何也古者鼎俎簠簋皆有數
故其次者謂之旅旅言其衆又曰亞也獨甑不見上
下之等與其數如何今其銘曰伯&KR1898;父作旅甗知古
之為甗以備薪蒸者非一器也考古圖以&KR1898;作温今
校籀書温之文若此孫炎翻以余亷謂進也王存乂
瀘水篆字亦若此然則字當為瀘(廣川書跋)
周仲酉父甗
周有敦盖亦曰仲酉父作旅敦皆一時物也肇作甗
者言始作此器耳(鍾鼎欵識)
周仲信父方甗
攷右録云按舊圖云咸平三年好畤令黄鄆獲是器
詣闕以獻詔句中正杜鎬詳其文惟□字楊南仲謂
不必讀為史當作中音仲耳(鍾鼎欵識)
右甗銘案真宗皇帝實録云咸平三年乾州獻古銅
鼎状方而四足上有古文二十一字詔儒臣考正而
句中正杜鎬驗其欵識以為史信父甗中正引說文
甗甑也又引婁子夏后鑄鼎四足而方春秋傳晉侯
賜子産二方鼎云此其類也今嘗見今世人家所藏
古甗形製皆圜而此器其形正方故中正等疑為方
鼎之類然方鼎與甗自是兩器名今遂以為一物非
也楊南仲曰史當讀為中音仲也(金石録)
李氏甗無秝(歴)銘曰方鬳或疑其制余為考之古者
謂鼎上下大小若䰝曰鬵亦鬻器類甗古文作鬳今
仲信父之銘則作甗知字有兼存古人用之不一其
制矣紀有甗齊晉以為重器然其用不過行於饗食
今舉國為重號扵天下則必有異者將國君之器自
異而紀侯之甗則又其尤異者也(廣川書跋)
古器銘六余嘗見其二曰甗也實龢鍾也太宗皇帝
時長安民有耕地得此甗初無識者其狀下為鼎三
足上為方甑中設銅箄可以開闔製作甚精有銘在
其側學士句中正工扵篆籀能識其文曰甗也遂藏
於秘閣(集古録)
周方寳甗
此銘與前二圓鼎同出於安陸之孝感銘識悉同惟
十有三月合作一字甗字尤極竒古左右上下不拘
偏倚位置(鍾鼎欵識)
周父乙甗
王命中先見南國貫行藝
位在廟史見至以王命曰
余命汝史小大邦乃有舍
汝邦量至刋汝唐小多
中召自方長 邲
以師百寮故 故人在
漢中州曰□曰 故人君
曰夫乃 言由 貝
日對揚王 休 名父對
余 承用作父乙寳彞
形制精巧欵識竒古曰父乙者盖商末周初之器爾
(鍾鼎欵識)
父乙則言其父名乙以明子為父作耳曰彞則謂其
器可法非六彞之謂彞也是器文飾制作與商甗相
類加以銅色黤漬間以紅緑殊為觀美必周初物也
(紹興古器評)
周父戊甗
銘八字前三字漫滅不可復辨後曰作父戊尊彞世
人但知十干為商之號故凢彞器有曰父甲父乙之
類者皆為商器誤矣要在識其制作則雖無銘載三
代固已判然是器既曰父戊疑若商君之號且純素
無文鬱有尚質之風倘不以製作考安知其為周物
也(紹興占器評)
漢甗
漢周陽侯甗
周陽侯家銅三習雝甗鍑一容五斗重十
八斤六兩師治國五年五月國輸
攷古云銘三十有三字按說文鍑大口釡也鍑上有
甗故曰甗鍑言三習雝者習重也(鍾鼎欵識)
漢錠
漢虹燭錠
右高五寸五分深五寸五分口徑三寸容四升八合
重四斤八兩三足銘一十八字自三代至秦器無斤
兩之識此器顯其斤重又字畫與漢五鳯鑪欵識相
類寔漢物也說文以錠為鐙鐙則登而有用者銘曰
虹燭者取其氣運如虹之義殆薦熟食之器但闕其
盖而不完曰王氏者未審其為誰也曰第一則知為
虹燭者數不特此耳(愽古圖)
六藝之一録卷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