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之一錄
六藝之一錄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九十一 錢唐倪濤撰
石刻文字六十七
蜀石經
成都記偽蜀孟昶有國其相毋昭裔刻孝經論語爾雅
周易尚書周禮毛詩儀禮禮記左傳凡十經於石其
書丹則張徳釗楊鈞張紹文孫逢吉朋吉周徳貞也
石凡千數盡依太和舊本歴八年乃成公穀則有宋
田元均所刻古文尚書則晁公武所補也胡元質宗
愈作堂以貯之名石經堂在府學
玉海蜀石經周易後書廣政十四年嵗次辛亥五月二
十一日(按此後周太祖廣順元年)公羊傳後書大宋皇祐元年嵗
次九月辛夘朔十五日乙巳工畢 偽蜀相毋昭裔
取唐太和本刻石於成都學宫與後唐板本不無少
異乾道中晁公武參校二本取經文不同者三百二
科著石經考異亦刻於石張&KR2115;又校注文同異為石
經注文考異四十卷
晁公武石經考異序鴻都石經自鄴遷雍遂茫昧於人
間唐太和中復刻十二經立石國學後唐長興中詔
國子博士田敏與其僚校諸經鏤之板故今世太學
之傳獨此二本爾按趙清獻公成都記偽蜀相毋昭
裔捐俸金取九經琢石於學宫依太和舊本令張徳
釗書皇祐中田元鈞補刻公羊穀梁二傳然後十二
經始全至宣和間席升獻又刻孟子參焉今考之孝
經論語爾雅廣政甲辰嵗張徳釗書周易辛亥嵗楊
鈞孫逢吉書尚書周徳貞書周禮孫逢吉書毛詩禮
記儀禮張紹文書左氏傳不誌何人書而祥字闕其
畫亦必為蜀人所書然則蜀人之立石盖十經其書
者不獨徳釗而能盡用太和本固已可嘉凡歴八年
其石千數昭裔獨辦之尤偉然也公武異時守三營
嘗對國子監所摹長興板本讀之其差誤盖多矣昔
議者謂太和石本校冩非精時人弗之許而世以長
興板本為便國初遂頒布天下収向日民間冩本不
用然有訛舛無由參校判知其謬猶以為官既刋定
難於獨改由是而觀石經固脱錯而監本亦難盡從
公武至少城寒暑一再易節暇日因命學官讐校之
石本周易説卦乾健也以下有韓康伯注略例有邢
璹注禮記月令從唐李林甫改定者監本皆不取外
周易經文不同者五科尚書十科毛詩四十七科周
禮四十二科儀禮三十一科禮記三十二科春秋左
氏傳四十六科公羊傳二十一科榖梁傳一十三科
孝經四科論語八科爾雅五科孟子二十七科其傳
注不同者尤多不可勝紀獨計經文猶三百二科迹
其文理雖石本多誤然如尚書禹貢篇夢土作乂毛
詩日月篇以至困窮而作是詩也左氏傳昭公十七
年六物之占在宋衛陳鄭乎論語述而篇舉一隅示
之衛靈公篇敬其事而後食其禄之類未知孰是先
儒有改尚書無頗為無陂改春秋郭公為郭亡者世
皆譏之此不敢决之以臆姑兩存焉亦鐫諸樂石附
於經後不誣方將必有能考而正之者
洪邁容齋續筆孟蜀所刻石經其書淵世民三字皆闕
畫盖避唐髙祖太宗諱也
范成大記考異并序凡二十一碑在石經堂中
右顧炎武石經考
晁公武郡齋讀書志云石經周易周易指畧例共十一
卷偽蜀廣政辛亥孫逢吉書説卦乾健也以下有韓
康伯注畧例有邢璹注此與國子監本不同者也以
蜀中印本校邢璹注畧例不同者又百餘字詳其意
義似石經誤而無它本訂正姑兩存焉
趙希弁附志云周易十卷經注六萬六千八百四
十四字將仕郎守國子助教臣楊鈞朝議郎守國
子毛詩博士國臣孫逢吉書 曽惇石刻鋪叙云
周易四冊十二卷又畧例一卷正經二萬四千五
十二字注四萬二千七百九十二字廣政十四年
辛亥仲夏刋石
尚書十三卷偽周徳貞書經文有祥字皆闕其畫亦
闕世民字之類盖孟氏未叛唐時所刋也以監本校
之禹貢雲土夢作乂倒土夢字盤庚若網在綱皆作
網字沈括筆談云雲土夢作乂太宗時得古本因改
正以綱為網未知孰是
附志云經注并序八萬一千九百四十四字將仕
郎試秘書郎臣周徳貞書鐫玉冊官陳徳超鐫
石刻鋪叙云尚書四冊正經二萬六千二百八十
二字注四萬八千九百八十二字
毛詩二十卷偽蜀張紹文書與禮記同時刻石
附志云經注一十四萬六千七百四十字將仕郎
試秘書省校書郎張紹文書 石刻鋪叙云毛詩
八冊正經四萬一千二十一字注十萬五千七百
一十九字鐫工張延族
周禮十二卷偽蜀孫逢吉書以監本是正其注或羨
或脱或不同至千数
附志云周禮十卷經注一十六萬三千一百單三
字將仕郎試秘書省校書郎孫朋吉書 石刻鋪
叙云周禮九冊正經五萬五百八字注十一萬一
千五百九十五字
儀禮十七卷
附志云經注一十六萬五百七十三字將仕郎試
秘書省校書郎張紹文書 石刻鋪叙云儀禮八
冊十六卷正經五萬二千八百二字注七萬七千
八百九十一字
禮記二十卷偽周張紹文書不載年月經文不闕諱
當是孟知祥僭位之後也首之以月令題云御刪定
盖明皇也林甫等注盖李林甫也其餘篇第仍舊
附志云經注十九萬六千七百五十一字 石刻
鋪叙云禮記十冊正經九萬八千五百四十五字
注十萬六千四十九字
左氏傳三十卷不題所書人姓氏亦無年月按文不
闕唐諱及國朝諱而闕祥字當是孟知祥僭位後刋
石也
附志云經志并序三十四萬五千八百四十四字
石刻鋪叙云左氏傳二十八冊序一千六百一
十七字經傳十九萬七千二百六十五字注十四
萬六千九百六十二字蜀鐫至十七卷止
公羊傳十二卷皇朝田况皇祐初知成都日刋石國
史藝文志云偽蜀刻五經備注傳為世所稱以此言
觀之不應無公榖豈初有之後散毁耶
附志云經注一十三萬一千五百一十四字不題
所書人姓氏 石刻鋪叙云公羊六冊傳四萬四
千七百三十八字注七萬七千三十七字畢工於
皇祐元年己丑元月望日帥臣樞宻直學士京兆
郡開國侯田况益州路諸州水陸轉運使曹穎叔
提㸃益州路刑獄孫長卿暨倅僉皆鐫銜於石成
都志又謂公榖田况所刻
榖梁傳十二卷其後不載年月及所書人姓氏按文
不闕唐及偽蜀諱而闕恒字以故知刋石當在真宗
以後意者亦是田况也
附志云經注八萬一千六百二十字不題所書人
姓氏 石刻鋪叙云榖梁六冊傳四萬一千八百
九十字注三萬九千七百三十字
論語十卷偽蜀張徳鈞書闕唐諱立石當在孟知祥
未叛之前其文脱兩字誤一字又述而第七舉一隅
下有而示之三字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上又有我師
衛靈公第十五敬其事而後其食作後食其禄與李
鄂本不同者此也
附志云經注并序三萬五千三百六十八字將仕
郎前守簡州平泉縣令兼殿中侍御史賜緋魚袋
張徳釗書潁川郡陳徳謙鐫字 石刻鋪叙云論
語三冊序三百七十二字正經一萬五千九百十
三字注一萬九千四百五十四字廣政七年四月
九日校勘
孟子十四卷皇朝席旦宣和中知成都刋石寘於成
都學宫云偽蜀時刻六經於石而獨無孟子經為未
備夫經大成於孔氏豈有闕耶其論既繆又多誤字
如以頻顣為類不可勝計
附志云不題經注字數若干亦不題所書人姓氏
石刻鋪叙云孟子十二卷宣和五年九月帥席
貢暨運判彭慥入石踰年乃成計四冊 鮚埼亭
偶計云晁氏自説之拾擬孟之緒餘請去孟子於
講筵故公武亦有此論可為偏乖之甚禮記爾雅
皆列於學宫今獨斷斷於孟子是何心與孟蜀時
七篇未登於經其不備冝也宋初已作正義矣席
旦又何謬之有
孝經一卷
附志云經注并序四千九百八十五字不題所書
人姓氏但題穎川郡陳徳謙鐫字 石刻鋪叙云
孝經一冊二卷序四百三十九字正經一千七百
九十八字注二千七百四十八字盖蜀廣政七年
三月二日右僕射毋昭裔以雍經石本校勘簡州
平泉令張徳釗書
爾雅三卷
附志云將仕郎前守簡州平泉縣令賜緋魚袋張
徳釗書武令昇鐫不題經注字數若干 石刻鋪
叙云爾雅一冊二卷廣政七年甲辰六月右僕射
毋昭裔置鐫者武令昇
讀書附志云以上石室十三經盖孟昶時所鐫故周易
後書廣政十四年嵗次辛亥五月二十日惟三傳至
皇祐初方畢故公羊傳後書大宋皇祐元年嵗次己
丑九月辛夘朔十五日乙巳工畢又書將仕郎試國
子四門助教州學講説何維翰將仕郎試秘書省校
書郎州學説書黄柬儒林郎試秘書省校書郎守華
陽縣尉州學勾當工尚喆朝奉郎秘書省著作佐郎
簽署節度判官㕔公事武騎尉管勾州學華㕘奉直
郎尚書屯田員外郎通判軍州兼管内橋道勸農事
及提舉渠堰騎都尉借緋提舉州學解程朝奉郎尚
書屯田員外郎通判軍州兼管内勸農事及提舉渠
堰輕車都尉借緋提舉州學聶世卿提㸃益州路諸
州軍刑獄兼本路勸農提舉渠堰公事朝奉郎尚書
比部員外郎䕶軍借紫孫長卿益州路諸州水陸計
度轉運使兼本路勸農使朝奉郎尚書刑部員外郎
直史館上騎都尉賜緋魚袋借紫曹穎叔樞宻直學
士朝散大夫右諫議大夫知益州軍州事兼管内橋
道勸農使充益州路屯駐駐泊本城兵馬鈐轄提舉
益州路諸州軍兵甲巡檢賊盜公事上騎都尉京兆
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户賜紫金魚袋田况
容齋續筆云成都蜀本諸經其字畫亦皆精謹惟三
傳至皇祐元年方畢工殊不逮前
王應麟困學紀聞云後蜀石經於髙祖太宗諱皆闕
書唐之澤深矣
楊慎丹鉛録云蜀刻九經最為精確是時僭據之主
惟昶有文學故蜀不受兵又饒文士故其所製尤善
朱子論語注引石經者謂孟蜀石經也
石刻鋪叙云考異一冊乾道六年庚寅三月旦東里晁
公武校石經與監本不同者作為此書易(五)書(十)詩
(四十七)周禮(四十二)儀禮(三十一)禮記(三十二)左傳(四十六)公羊
(二十二)榖梁(二十三)孝經(四)論語(八)爾雅(五)孟子(二十七)此
正經不同者如此傳注不與 古文尚書三冊三卷
盖唐天寳未廢古書前傳本中汲郡吕大防得之於
宋次道王仲至家乃元豐五年壬戌鏤板乾道六年
庚寅帥晁公武取以入石教官張大固等監刋 益
郡石經肇於孟蜀廣政悉選士大夫善書者模丹入
石七年甲辰孝經論語爾雅先成時晉出帝改元開
運至十四年辛亥周易繼之實周太祖廣順元年詩
書三禮不書嵗月逮春秋三傳則皇祐元年九月訖
工時我宋有天下已九十九年矣通蜀廣政元年肇
始之日凡二百一十二禩成之若是其艱又七十五
年宣和五年癸夘益帥席貢始凑鐫孟子運判彭慥
繼其成乾道六年庚寅晁公武又鐫古文尚書暨諸
經考畧洪文敏公邁謂孟蜀所鐫字精謹有貞觀遺
風續本經傳殊不逮前且引魏證虞世南相繼為秘
書監日請選五品以上子孫工書者為書手盖欲字
畫清婉可以傳久是以自經傳以後非士大夫所書
皆不著姓氏若漢石經今不易得好古者所藏僅十
數葉蜀中又以翻刋入石黄長睿謂開元中藏拓本
於御府以開元二字小印印之是𤣥宗時已罕得况
今又六百年後耶
范成大石經始末記云石經已載前記晁子止乃作考
異考異之作大抵以監本㕘校互有得失其間顛倒
缺訛所當辨正然古今字畫雖少不同而實通用耳
考異并序凡二十一碑具在石經堂中 席益成都
學石經堂圖籍記云偽蜀廣政七年其相毋昭裔按
雍都舊本九經命平泉令張徳釗書而刻諸石本朝
因禮殿以祀孔子為宫其旁置學官弟子講習傳授
故蜀帥尚書右丞胡公宗愈作堂於殿之東南隅以
貯石經
李石石經堂詩云我來一登石經堂從以諸生行兩廡
諸生讀經半頭白問以始終箝不語我聞此經昔中
都中郎所隸乃其祖邇來離亂已亡失楷本僅能傳
蜀土蜀土閏位供掃除獨此仍為盛時取為將嚴鐍
守重扃䕶以繚垣崇邃宇列之學宫豈無意豈但闕
文存夏五大開明鏡别妍媸時扣洪鐘諧律吕後生
不復事丹鉛抵死惟知守籐楮字音隨口妄蜺霓㸃
畫分毫謬魚魯日月當天空委照盲俗相欺紛莫覩
石經雖古奈爾何人競傳今不傳古行行矧肯捩眼
覷蘚剥苔封費撑拄堅鑱僅免飽蟫魚隘道争來宅
狐鼠此間鄒人儻借問為問石經誰是主一作敵門
肆訶斥㡬度向牆誇傴僂登登閣閣隱金槌聒耳散
空垂雹雨蠟熏煤染連作卷玉軸錦裝如束杵豈無
一物媚權豪㡬紙才堪博圭組爾之所得固么䯢我
則何由寛擊拊一搥只作一字譌譌至萬千那復数
石經之害此其大縱有鬼神郍可禦憶昔嘗為博士
官首善堂中容接武心知不是世間書雲漢森然城
百堵恢恢帝所有餘地忍使石經留外府便當連舸
下瞿塘飛上三山如挿羽縑緗舛謬鐘鼎暗天罅豈
容無一補巍巍玉帝殿中央河洛東西翼龍虎雖然
斯文屬興廢帝既有心天亦許作詩未用擬韓公考
篆庶㡬追石鼔
胡元質蜀石經跋云石經歴年多更變故陵遷谷變煨
燼剥食之餘甚至取為柱礎為砲石者唐初魏鄭公
首訪求之十得其一况於今哉茲來少城得墜刻於
一二故家雖間斷不齊然殘圭裂壁亦可寳也因以
鑱之錦官西樓庶㡬補古之闕文云爾
名勝志云成都石經石凡千數胡元質宗愈作堂
以貯之名石經堂在府學
宇文紹奕跋云側置給事内翰胡公每以天下自任推
六經精㣲寓諸日用至於屋壁所藏殘篇斷刻収拾
無遺常嘆石經隸畫最古旁搜博訪合諸家所藏得
蔡中郎石經四千二百七十字有奇以楷書釋之又
得古文篆隸三體石經遺字八百一十九並鐫諸石
永貽不朽
王象之輿地碑目云石本九經在成都府學
曹學佺四川名勝志云諸刻今皆不存所存者孔門七
十二子像石經禮記有数段在合州賓館中
吳任臣十國春秋云毋昭裔河中龍門人蜀左僕射以
太子太師致仕常按雍都舊本九經命張徳釗書之
刻石於成都學宫孫逢吉成都人廣政中累官國子
毛詩博士校定石經分刻蜀中逢吉與句中正之功
尤多
右杭世駿石經考異
宋開封府石經
玉海宋仁宗致和元年八月十六日己酉以皇姪右屯
衛大將軍克繼書國子監石經以上所寫石經論語
求書石國子監帝欲旌勸宗室特從其請二年九月
十五日工畢上之賜銀幣
仁宗命國子監取易詩書周禮禮記春秋孝經為篆𨽻
二體刻石兩楹 至和二年三月五日判國子監王
洙言國子監刋立石經至今一十五年止孝經刋畢
尚書論語見書鐫未就乞促近限畢工餘經權罷從
之 嘉祐三年五月十五日王洙薦大理丞楊南仲
石經有勞賜出身六年二月日國子監言草澤章友
直篆石經畢詔補試將作監主簿友直不願仕賜以
銀絹五月以同篆石經殿中丞張次立與堂除
書目石經七十五卷楊南仲書周易十書十三詩二十
春秋十二禮記二十皆具真篆二體
周密癸辛雜識汴學即昔時太學舊址九經石板堆積
如山一行篆字一行真字
右顧炎武石經考
朱翌猗覺寮雜記云本朝石經胡恢所書恢行事詳沈
括筆談(附)筆談云金陵人胡恢博物强記善篆
𨽻臧否人物坐法失官十餘年潦倒貧困赴選
集於京師是時韓魏公當國恢獻小詩自逹其
一聮云建業闗山千里逺長安風雪一家寒魏
公深憐之令篆太學石經因此得復官任華州
推官而卒
楊慎丹鉛總録云淳化中刻今猶有存者
錢塘王延年嘗考開封石經云宋史仁宗命秦王廷美
曽孫克繼與朝臣分隸石經丹陽謝飶善隸㑹國子
監立石經召為直講又宣和書譜閩人章友直工玉
箸篆法與楊南仲篆石刻於國子監而藝文志有楊
南仲五經七十五卷是皆宋開封立石經之明騐也
顧唐石經在西安府學者斑斑可考而宋竟無片石
傳於人間意二帝北狩時盡為金人所攜去耳金劉
彦宗於侵宋日謂宗翰宗望曰遼太宗入汴載路車
法服石經以歸令則也二帥納之是其徴已
江都汪祚云草牕癸辛雜識汴學即昔時太學舊
址九經石板堆積如山一行篆字一行真字則臨
安亡而開封之石經猶存也未得據金史之言為
據然汴當元時未嘗有所屠薙如楊髠臨安之禍
則石板之亡當在元末不然明初周邸剪桐其地
世擅儒雅不應及見石經而聴其忽焉以亡也
右杭世駿石經考異
宋髙宗御書石經
玉海紹興十三年内出御書左氏春秋及史記列傳宣
示館職秘書少監秦熺以下作詩以進六月内出御
書周易九月四日上諭輔臣曰學冩字不如便冩經
書不惟可以學字又得經書不忘既而尚書委知臨
安府張澄刋石頒諸州學十四年正月出御書尚書
十月出御書毛詩十六年五月又出御書春秋左傳
皆就本省宣示館職作詩以進上又書論語孟子皆
刋石立於太學首善閣及大成殿後三禮堂之廊廡
繫年録十三年十一月丁夘秦檜奏前日蒙付出御
書尚書來日欲宣示從臣時上冩六經論孟皆畢因
請刋石於國子監仍頒墨本賜諸路州學詔可 淳
熈四年二月十九日詔知臨安府趙磻老於太學建
閣奉安石經寘碑石於閣下墨本於閣上以光堯石
經之閣為名朕當親冩㕘政茂良等言自昔帝王未
有親書經傳至數千萬言者不惟宸章奎畫炤耀萬
世崇儒重道至矣上曰太上字畫天縱冠絶古今五
月二十四日磻老奏閣將就緒其石經易詩書春秋
左氏傳論語孟子外尚有御書禮記中庸大學學記
儒行經解五篇不在太學石經之數今摉訪舊本重
行摹勒以補禮經之闕從之六月十三日御書光堯
御書石經之閣牌賜國子監
元史申屠致逺傳西僧楊璉真加作浮圖於宋故宫欲
取髙宗所書九經石刻以築基致逺力拒之乃止見
存杭州府學
右顧炎武石經考
石刻補叙云靖康丁未夏四月皇宋中興髙宗即大位
改元建炎至紹興十三年癸亥通十九年敵人侵凌
干戈之日居多乃能親御翰墨作小楷以書周易尚
書毛詩春秋左傳全帙又節禮記中庸儒行大學經
解學記五篇章草語孟悉送成均九月甲子左僕射
秦檜請鐫石以頒四方卷末皆刋檜跋語
?説友咸淳臨安志云光堯石經之閣孝宗皇帝御書
扁淳熈四年詔臨安府守臣趙磻老建閣奉安石經
以墨本置閣上
葉紹翁四朝聞見録云髙宗御書六經嘗以賜國子監
及石本於諸庠上親御翰墨稍倦即命憲聖續書至
今皆莫能辨
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云憲聖慈烈吴太后
讀書萬卷翰墨尤絶人
萬歴杭州府志云正徳十年巡按監察御史宋廷佐檄
知府留志淑遷仁和縣學石經於㦸門外兩偏道統
十三贊於尊經閣下大學士丹徒楊一清為記曰監
察御史朝郡宋君廷佐奉命按治浙江之暇嘗求所
謂石經者曰在仁和學因徃視之多斥棄瓦礫中曰
噫嘻此南宋太學中故物也胡傾斥至是哉乃進杭
州府知府留君志淑問其故留君稽閲志籍盖宋髙
宗初渡江都臨安即詔建學養士紹興二年手書易
書詩春秋論孟中庸儒行諸篇刻石於學京兆尹趙
磻老建尊經閣以儲之二十四年復製宣聖洎顔曽
以下七十二賢贊并李伯時舊所繪像皆刻石置之
學理宗紹定五年又以所製伏羲以來道統贊刻之
附諸石經之末宋亡學廢元西僧楊璉真伽謀運致
諸石為寺塔址賴亷訪經歴申屠致逺之力而止然
亦僅存其半矣後改學為西湖書院諸殘碑實在焉
國朝洪武十二年即書院建仁和學宣徳二年巡按
御史海虞吴公訥慨石經殘缺屬知府盧王潤収集
之得全刻及斷毁者若干分麗其中天順三年改建
縣學於今所其諸石悉徙以從四十年於茲宋君曰
嵗久而廢物理固然惟茲盛典廢莫之興則有由矣
豈不以學宫専崇於郡涖茲土者朔望廟謁春秋釋
奠亦惟知有郡學縣雖有學槩莫之至焉知所謂石
經者而葺之乃檄府命移置諸石於府學焉屬留君
理其事又命通判咸寧喬遷董工役因徙圖像於尊
經閣下甃以瓴甓石經及表忠觀諸碑則徙於櫺星
門北之兩偏周廊覆之既甃既堅其屋之數左二十
有二楹右如之石之數圖像十有五贊八易二書七
詩十春秋四十有八論孟中庸十有九表忠觀諸碑
十有四既訖工留君具書肅使者屬予記慨惟經書
之在世如日麗天水行地不假形器而存與天地同
悠久者也顧秦燔漢鑿之餘不絶如綫或出於意料
之所不及有斯文之責者不得不憂託諸貞石以壽
於無窮亦維持世道計耳漢中郎筆跡已不可見唐
長安石經實與臨安後先並美今長安故無恙而仁
和學宫獨委棄至此凡吏於茲土於茲者將不均有
責哉夫髙宗之為君復讐撥亂慙徳多矣史稱其博
學强記繼體守文有足嘉者理宗之嗣統無足齒録
然能表章先賢崇正學變士習功不可少觀其所以
圖不朽者而其所存可知己書家李斯鍾繇雖畔道
而君子猶取其長歐虞以降殘碑裂石至一宫觀一
浮屠之㣲世寳之如金玉矧茲文教所闗非崇長異
端㳺心末技者比是固可重而髙宗之書精麗有法
置之名家中亦烏可棄哉抑又聞長安古石刻尚多
散漫不一徃徃為都民鑱鑿以至磨滅宋韓縝修霸
橋督工急民磨碑石以供罹此二厄存者遂鮮後直
移至西安郡庠保全至今夫寺塔之厄畧同霸橋而
郡學之遷其設心行事正相類雖物之興廢有數然
振厲修改每存乎其人必有儒者之心而後能及此
其他非惟不肯為亦固有不暇為者矣宋君讀書好
古其所猷為務闗風教留君志足以承上才足以濟
世而任勞於下又有通判喬君故一指畫之間而百
年之廢墜以集是固可書而謂後之人有復不能嗣
守而保厥成者則非今日之所知矣正徳十二年秋
七月立
沈儀兩湖麈談云舊仁和學宋岳公飛第也飛被禍後
第為太學元為西湖書院至我朝為縣學在按察西
司今之學天順末移建則貢院基也學有理宗御書
道統十三贊髙宗御書四書五經李龍眠先聖暨七
十二賢像并髙宗贊碑刻皆太學故物也正徳辛未
巡按張公承仁欲遷置府學賴學諭南寧李公璧懇
留而止戊寅巡按宋公廷佐卒遷之時李已陞任無
有敢能言之者矣自宋迄今四百年而此碑始不為
吾庠所有物豈亦有數哉
朱彛尊杭州府學宋石經跋云宋髙宗皇帝御書石經
紹興十三年知臨安府事張徴摹勒上石淳熈四年
詔知府趙磻老建閣於太學題曰光堯石經之閣置
石其下洪邁曽惇楊冠卿葉紹翁李心傳陳騤王應
麟潛説友紀之詳矣宋亡學廢為肅政亷訪司治所
西僧楊璉真伽造白塔於行宫故址取其石壘塔杭
州路亷訪經歴申屠致逺力持不可然已損其什一
元至正間即治所西偏建西湖書院以祀先師設有
山長掌書庫其後明常熟吴訥乾州宋廷佐先後巡
按浙江或覆之廊或甃以瓴甋崇禎末廊圯乃嵌諸
壁中左易二書六詩十有二禮記向有經解學記中
庸儒行大學五篇今惟中庸片石存爾其南則理宗
大書御製序四碑在焉右則春秋左氏傳四十八碑
闕其首卷通計八十七碑諸經雖非足本然書法甚
工學古者所當藏弆若夫秦檜一跋已為訥椎碎其
詞見於學士院中興記事本末君子無取也
右杭世駿石經考異
晁公武石刻古文尚書
晁公武古文尚書序云秦更前代法制以來凡曰古者
後世寥乎無聞書契之作固始於伏羲然變狀百出
而不彼之若者亦已多矣尚書一經獨有古文在豈
非得於壁間以聖人舊藏而天地亦有所䕶不忍使
之絶滅中雖遭漢巫蠱唐天寳之害終不能晦蝕今
猶行於人間者豈無謂耶况孔氏謂尚書以其上古
之書也當時科斗既不復見其為𨽻古定此實一耳
雖然聖人逺矣而文字間可以概想則古書之傳不
為浪設予抵少城作石經考異之餘因得此古文全
編於學宫乃延士張□倣吕氏所鏤本書丹刻諸石
是不徒文字足以貽世若二典曰若粤□之類學者
可不知歟嗚呼信而好古學于古訓乃有獲盖前牒
所令方將配孝經周易經文之古者附於石經之列
以故弗克第述一二以示後之好竒字者識又安知
世無楊子雲時乾道庚寅仲夏望日
右顧炎武金石考
附録杭世駿石經考異叙䟦
六經自遘秦火或藏屋壁或寘山崖大義㣲言㡬乎
中絶漢興捃拾散佚絶而復續脱漏舛訛往往而有
向歆父子校之於前伏無忌劉騊駼馬融班固諸人
校之於後乃博士試甲乙科争第髙下至有行賂定
蘭䑓漆書經字以合私文者於是熹平四年詔諸儒
正五經文字議郎蔡邕書丹刻石立於太學門外此
石經之所自昉也厥後魏正始唐開成蜀廣政宋至
和嘉祐紹興俱仿前規以示模式歐陽子集古録所
収金石文字最廣獨遺唐石經不載趙徳甫金石録
洪景伯𨽻續所載漢石經僅殘缺遺字晁子止取唐
蜀石本與後唐長興板本㕘校著石經考異其書不
傳 本朝崑山亭林顧氏著石經考一編自漢以來
異同始末該而存之可謂補前人之遺者也吾友杭
君堇浦補顧氏之遺而加詳中參之以辨論如五經
六經七經之核其實一字三字之定其歸二十五碑
四十八碑之析其數堂東堂西之殊其列自洛入鄴
自汴入燕之分其地駁鴻都門學非太學魏石經非
邯鄲淳書直發千古之蒙滯皎然如掲白日渙然如
釋春氷盖綴緝既力用思復精足以剖芒釐審同異
不獨為顧氏之諍友兼可上溯晁氏大禆來學者已
書成堇浦屬序於鶚竟讀而歎曰甚哉著書之難也
范曄楊衒之魏収魏徴諸家皆誤以漢石經為三字
堇浦援据諸書而知一字之為漢三字之為魏請為
堇浦立一佐證可乎公羊昭二十五年齊侯唁公于
野井既哭以人為菑何休注云菑周埒垣也今太學
辟雍作側字儒林傳休精硏六經世儒無及者太尉
陳蕃辟之與㕘政事蕃敗乃作公羊解詁覃思不闚
門十有七年按蕃誅於靈帝建寧元年又七年為熹
平四年始立石經爾時休詁公羊未卒業則辟雍所
作側字其為石經𨽻字無疑趙氏金石録亦云世所
傳經書與漢石經不同者數百言此蔡邕一字石經
之佐證也左氏隱元年傳仲子手文為魯夫人孔頴
達正義云唐叔亦有文在手曰虞隸書起於秦末手
文必非隸書石經古文魯作□虞作□手文容或似
之按晉書衛恒傳言魏正始中立古篆隸三字石經
唐書藝文志有三字石經左傳古篆書十二卷正義
所引是古文一體此正始石經三字之佐證也鶚不
敏不足與於校讐之役聊以斯言復堇浦或者希左
袒於斯編云爾雍正十三年嵗在旃蒙單閼相月二
十五日錢唐厲鶚序
吾友杭君堇浦葺石經考異一卷盖惜昭徳晁氏之
書之佚而為亭林顧氏拾遺者也自六朝以迄今古
文之日剥日削不必水火盜賊盖有坐消於風塵俗
吏之手如馮熈常伯夫之徒而一二好古儒者旁皇
委曲求之片文隻字間豈不重可悲夫其中尚有與
堇浦討論者竊嘗考熹平石經始於蔡邕諸公而邯
鄲淳修之正始石經亦出於淳而嵇康等祖之魚豢
魏儒宗傳序曰黄初元年之後新王乃始埽除太學
灰炭補舊石碑之缺壊時淳方以博士給事中是補
正熹平𨽻字舊刻者淳也衛恒四體書勢謂魏傳古
文者皆出於淳正始所立轉失淳法則淳於補正熹
平𨽻字之外别用壁中書冩一本為正始之祖晉書
趙至傳曰詣洛陽游太學遇嵇康寫石經嵇紹亦曰
先君在太學冩石經古文是即正始間事然則邯鄲
石經之上接熹平者是隨志以一字為魏刻之誤所
自也其下開正始者是范書以三字為漢刻之誤所
自也楊衒之江式所言大抵皆因此而誤况黄初所
補非僅舊之缺壊尚有増多於熹平之外者隋書五
代史志一字石經周易一卷尚書六卷魯詩六卷儀
禮九卷春秋一卷公羊傳九卷論語一卷又引梁有
一字鄭氏尚書八卷毛詩六卷以較熹平五經之目
不合其増多者更出誰人之手然則邯鄲氏石經之
功亦誃矣若魏明帝刋典論事在太和四年隋志亦
稱為一字石經典論又屬黄初之後正始之前而酈
元謂六碑附於正始四十八枚之次不又舛歟至南
齊書魏傳佛狸於城西三里刻石寫五經及其國記
則不必以魏本紀不載為疑是時崔浩方領秘書與
髙允等共譔國記陳留江强以進所緝經史文字授
中書博士而著作令史閔湛輩謟浩請取浩所注易
論語書詩頒之國中以易先儒箋故并勅浩注禮傳
又勸浩以國記及五經並勒之石浩遂自鄴取石虎
文石屋基六十枚充用樹碑平城之郊壇東用工三
百萬其後國記既毁而石經亦不卒業斯本紀所以
不載而僅見之浩及髙允兩傳然觀浩奉詔書急就
章而改寫漢彊為代彊以媚其主則石經之為所改
亂者亦必不可數計謂其能存古文而傳墜學未必
然矣堇浦之書所以發摘前人之譌者覈矣如愚所
言或亦附而存之以備攷索之餘則未必非負暄之
一得也雍正十三年四月既望甬勾東全祖望序
顧髙士亭林作石經考其於胡身之通鑑注所辨漢
魏石經一條失而不載逮作金石文字記遂謂漢魏
皆有三體甚哉考據之難也吾友杭君堇浦㕘稽羣
籍與同志諸君質論之不特前史之疑而未定者皆
得其説其中亦有前人未發之蒙一一抉出如洪文
惠公𨽻釋并婁氏漢𨽻字源皆以殘碑之字盡屬熹
平而不知魯詩乃黄初所補北魏石經則困學記聞
之所失録開成碑避朱梁廟諱當是尹玉羽私修嘉
祐石經亡折元末可謂縱横貫穿毫髮無遺者也向
嘗讀韓李兩文公論語筆記其中多異字如舜有五
臣章有婦人焉作殷人子路言志章浴乎沂作沿此
類甚多未能知其所出至植其杖而芸作置則石經
實有之以是知前人説經異同㕘錯大抵别有依據
未可以寡陋之胸擅置喙也唐人不甚崇尚經術然
明經試士尚用石經以今日之尊經而使歴代太學
所以為同文之治者漫漶無所折衷惡乎可歟往者
秀水朱檢討考經義存亡其末亦及累朝刋石之畧
其書開雕及三禮而止春秋以下皆藏弆於家刋石
五卷世莫得見堇浦之書一以補髙士之漏遺一以
發檢討之秘寳於學者離經不無小補而後世有作
偽如豐考功其人者且明白而知所懼也夫乾隆改
元嵗在丙辰七月望後一日錢塘符元嘉序
自秦燔棄詩書經籍道息執經者分别門戸黨同伐
異音釋屬讀各出意見名曰師承實為曲護漢末始
立石太學六經迄有定論惜今石本久亡漢儒訓詁
與宋儒講説門戸異同甚於曩昔學者僅得從一二
好事之徒觀其考訂以抉羣疑如論語石經孝于惟
孝洪适董逌黄伯思皆注云于板本作乎可知舊本
原以孝于惟孝為句觀潘岳閒居賦可知後更誤作
書云孝乎必因乎字可讀遂習而不察耳是雖長興
板本尚不足據而况魯魚帝虎踵繆沿譌寖失意義
固已逺矣堇浦先生輯録石經考異非特綜核詳晰
校合辨證為顧氏功臣殆即以獲古之益寓尊經之
㫖也夫仁和趙昱
六藝之一録卷九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