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之一錄

六藝之一錄

KR3h0070_WYG_125-1a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一百二十六  錢唐倪濤撰

  石刻文字一百二(集録金石序記)

  歐陽文忠集古録序

  物常聚於所好而常得於有力之彊有力而不好好之

而無力雖近且易有不能致之象犀虎豹蠻夷山海殺

人之獸然其齒角皮革可聚而有也玉出崐崘流沙萬

里之外經十餘譯乃至乎中國珠出南海常生深淵採

KR3h0070_WYG_125-1b

者腰絙而入水形色非人徃徃不出則下飽蛟魚金礦

于山鑿深而穴逺篝火餱糧而後進其崖崩窟塞則遂

葬於其中者率常數十百人其逺且難而又多死禍常

如此然而金玉珠璣世常兼聚而有也凢物好之而有

力則無不至也湯盤孔鼎岐陽之鼔岱山鄒嶧㑹稽之

刻石與夫漢魏已來聖君賢士栢碑彛器銘詩序記下

至古文籀篆分𨽻諸家之字書皆三代以來至寳怪竒

偉麗工妙可喜之物其去人不逺其取之無禍然而風

KR3h0070_WYG_125-2a

霜兵火湮淪磨滅散棄於山崖墟莽之間未嘗收拾者

由世之好者少也幸而有好之者又其力或不足故僅

得其一二而不能使其聚也夫力莫如好好莫如一予

性顓而嗜古凢世人之所貪者皆無欲於其間故得一

其所好於斯好之巳篤則力雖未足猶能致之故上自

周穆王以來下更秦漢隋唐五代外至四海九州名山

大澤窮崖絶谷荒林破冡神仙鬼物詭怪所傳莫不皆

有以為集古錄以謂傳寫失真故因其石本軸而藏之

KR3h0070_WYG_125-2b

有卷帙次第而無時世之先後蓋其取多而未已故隨

其所得而録之又以謂聚多而終必散乃撮其大要别

為録目因并載夫可與史傳正其闕謬者以傳後學庶

益於多聞或譏予曰物多則其勢難聚聚久而無不散

何必區區於是哉予對曰足吾所好玩而老焉可也象

犀金玉之聚其能果不散乎予固未能以此而易彼也

廬陵歐陽脩序

  歐陽棐集古録目序

KR3h0070_WYG_125-3a

  集古録既成之八年家君命棐曰吾集録前世埋没缺

落之文獨取世人無用之物而藏之者豈徒出於嗜好

之僻而以為耳目之玩哉其為所得亦巳多矣故嘗序

其説而刻之又跋於諸卷之尾者二百九十六篇序所

謂可與史傳正其闕謬者已粗備矣若撮其大要别為

目録則吾未暇然不可以闕而不備也棐退而悉發千

卷之藏而考之曰嗚呼可謂詳矣蓋自文武以來迄於

五代盛衰得失賢臣義士姦雄賊亂之事可以動人耳

KR3h0070_WYG_125-3b

目者至於釋氏道家之言莫不皆有然分散零落數千

百年而後聚於此則亦可謂難矣其聚之既難則其久

也又將遂散而無傳宜公之惜乎此也於是各取其書

撰之人事跡之始終所立之時世而著之為一十卷以

附於跋尾之後夫此千卷之書者刻之金石託之山崖

未嘗不為無窮之計也然必待集録而後著者豈非以

其繁而難於盡傳哉故著其大略而不道其詳者公之

志也熈寧二年二月記

KR3h0070_WYG_125-4a

  朱長文碑刻録後序

  名者聖人之所以勵中人也朝廷之臣以忠義相髙山

林之士以志操自處至于建一事創一物皆欲有以傳

後及夫釋老之流亦各思著其言教此不惟其性之所

然皆知其名之可貴也人生天地間如晨飈石火之速

其至於七十者幾希而名之所垂或千萬齡而無窮是

亦可尚也故古之君子惟物之久而可托以名者莫過

乎金石是以書而勒之然而風日之所消礫樵牧之所

KR3h0070_WYG_125-4b

&KR0008;鑠陵谷之所遷易丘墓之所湮没或磨滅無聞或刓

缺難辯誠為可嘆息也石刻始於周行於秦漢而極盛

於唐今周秦之迹僅有存者漢𨽻亦時見於郡國間唐

碑不可勝數矣又不知千百世之後所遺者復幾何耶

予故據所聞見者僅録其名以遺好事者使可以求之

也然自古石刻不在録中者蓋多矣余不能悉知也自

五代至於皇朝碑碣尚完而衆聴所易聞不必繁述云

  趙德夫金石録序

KR3h0070_WYG_125-5a

  余自少小喜從當世學士大夫訪問前代金石刻辭以

廣異聞後得歐陽文忠公集古錄讀而賢之以為是正

譌謬有功於後學甚大惜其尚有漏落又無嵗月先後

之次思欲廣而成書以傳學者於是益訪求藏畜凢廿

年而後粗備上自三代下訖隋唐五季内自京師達於

四方遐邦絶域夷狄所傳倉史以來古文竒字大小二

篆分𨽻行草之書鐘鼎簠簋尊敦甗鬲槃杅之銘詞人

墨客詩歌賦頌碑志叙記之文章名卿賢士之功烈行

KR3h0070_WYG_125-5b

治至於浮屠老子之説凢古物竒器豐碑巨刻所載與

夫殘章斷畫磨滅而僅存者略無遺矣因次其先後為

二千卷余之致力於斯可謂勤且久矣非特區區為玩

好之具而已也蓋嘗竊以謂詩書以後君臣行事之迹

悉載於史雖是非褒貶出於秉筆者私意或失其實然

至其善惡大節有不可誣而又傳之既久理當依據若

夫嵗月地理官爵世次以金石刻考之其牴牾十常三

四蓋史牒出於後人之手不能無失而刻詞當時所立

KR3h0070_WYG_125-6a

可信不疑則又考其異同參以他書為金石録卅卷至

於文詞之媺惡字畫之工拙覽者當自得之皆不復論

嗚呼自三代以來聖賢遺迹著於金石者多矣蓋其風

雨侵蝕與夫樵夫牧童毁傷淪棄之餘幸而存之者止

此爾是金石之固猶不足恃然則所謂二千卷者終歸

于磨滅而余之是書有時而或傳也孔子曰飽食終日

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奕者乎為之猶賢乎已是書

之成其賢於無所用心豈特博奕之比乎輒録而傳諸

KR3h0070_WYG_125-6b

後世好古博雅之士其必有補焉東武趙明誠序

  劉斯立金石録序

  東武趙明誠德父家多前代金石刻倣歐陽公集古所

論以考書傳諸家同異訂其得失著金石録三十卷别

白牴牾實事求是其言斤斤甚可觀也昔文籍既繁竹

素紙札轉相謄寫彌久不能無誤近世用墨板模印便

於流本而一有所失更無别本是正然則謄寫模印其

為利害之數畧等又前世載筆之士所見所聞與其所

KR3h0070_WYG_125-7a

傳不能無同異亦或意有軒輊情流事遷則遁離失實

後學搜抉證驗力多功寡此校讐之士抱槧懐鈆所以

汲汲也昔人欲刋定經典及醫方或謂經典同異未有

所傷非若醫方能致夀夭陶𢎞景亟稱之以為知言彼

哉卑陋一至於此或譏邢卲不善讐書邵曰誤書思之

更是一適且别本是正猶未敢曰可而欲以思得之其

訛有如此者惟金石刻出於當時所作身與事接不容

偽妄皎皎可信前人勤渠鄭重以遺來世惟恐不逺固

KR3h0070_WYG_125-7b

非以為夸而好古之士忘寢廢食而求常恨不廣耳豈

專以為玩哉余登泰山覩秦相斯所刻退而按史遷所

記大凢百四十有六字而差失者九字以此積之諸書

浩博其失胡可勝言而信書之人守目所見知其違戾

猶弗能深考猥曰是碑之誤其殆未之思乎若乃庸夫

野人所述其言不雅馴則望而知之且差易耳今德父

之藏既甚富又選擇多善而探討去取雅有思致其書

誠有補于學者亟索余文為序竊獲附姓名於篇末有

KR3h0070_WYG_125-8a

可喜者于是乎書政和七年九月十日河間劉跂序

  李易安金石録後序(洪容齋節本)

  東武趙明誠德甫清憲丞相中子也著金石録三十

篇上自三代下訖五季鼎鐘甗鬲盤匜尊爵之欵識

豐碑大碣顯人晦士之事蹟見於石刻者皆考正譌

謬去取褒貶凢為卷二千其妻易安李居士平生與

之同志趙没後愍悼舊物之不存乃作後序極道遭

罹變故本末今龍舒郡庫刻其書而此序不見取比

KR3h0070_WYG_125-8b

獲見元稿於王順伯因為撮述大槩云

  予以建中辛巳歸趙氏時丞相作吏部侍郎家素貧儉

德甫在太學每月朔望謁告出質衣取半千錢步入相

國寺市碑文書畫歸相對展玩咀嚼後二年從官便有

窮盡天下古文竒字之志傳寫未見書買名人書畫古

竒器有持徐熈牡丹圖求錢二十萬留信宿計無所得

捲還之夫婦相向惋悵者數日及連守兩郡竭俸入以

事鈆槧每獲一書即日勘校裝緝得名畫彛器亦摩玩

KR3h0070_WYG_125-9a

舒卷摘指疵病盡一燭為率故紙札精緻字畫全整冠

於諸家毎飯罷坐歸來堂烹茶指堆積書史言某事在

某書某卷第幾頁第幾行以中否勝負為飲茶先後中

則舉否大笑或至茶覆懐中不得飲而起凢書史百家

字不刓缺本不誤者輒市之儲作副本靖康丙午德甫

守淄聞敵犯京師視盈箱溢篋戀戀悵怏知其必不為

已物建炎丁未奔太夫人喪南來既長物不能盡載乃

先去書之印本重大者畫之多幅者器之無欵識者巳

KR3h0070_WYG_125-9b

又去書之監本者畫之平常者器之重大者所載尚十

五車連艫渡淮江其淄州故第所鎖十間屋期以明年

具舟載之又化為煨燼己酉嵗六月德甫駐家池陽獨

赴行都自岸上望舟中告别予意甚惡呼曰如傳聞城

中緩急奈何遥應曰從衆必不得已先棄輜重次衣衾

次書册次卷軸次古器獨宗器者可自負抱與身俱存

亡勿忘之徑馳馬去秋八月德甫以病不起時六宫徃

江西予遣二史部所存書二萬卷金石刻二千本先徃

KR3h0070_WYG_125-10a

洪州至冬敵陷洪遂盡委棄所謂連艫渡江者又散為

雲煙矣獨餘輕小卷軸寫本李杜韓栁集世説鹽鐵論

石刻數十副軸鼎鼐十數及南唐書數篋偶在卧内巋

然猶存上江既不可徃乃之台温之衢之越之杭寄物

於嵊縣庚戌春官軍收叛卒悉取去入故李將軍家巋

然者十失五六猶有五七簏挈家寓越城一夕為盜穴

壁負五簏去盡為吴説運使賤價得之僅存不成部帙

殘書策數種忽閲此書如見故人因憶德甫在東萊靜

KR3h0070_WYG_125-10b

治堂裝褾初就芸籖縹帶束十卷作一帙日校二卷又

跋一卷此二千卷有題跋者五百二卷耳今手澤如新

墓木已拱乃知有有必有無有聚必有散亦理之常又

何足道所以區區記其終始者亦欲為後世好古博雅

者之戒云

  時紹興四年也易安年五十二矣自叙如此予讀其

文而悲之為識於是書

  樓攻媿跋東觀餘論

KR3h0070_WYG_125-11a

  雲林子妙於考古是書久行於世余尤所篤好惜其訛

舛尚多每欲手寫以傳好事者未暇也著作莊子禮欲

得善本傳後再為詳校而寄之王順伯厚之嘗言本朝

始自歐陽公集古録千卷趙德父金石録至二千卷考

訂甚工然猶未免差誤惟雲林之書為盡善順伯蓄古

刻甚富論議不茍余觀此書辨析隠奥上下千古皆前

賢所未發後人所難及脩撰劉公燾紫微董公逌皆鴻

博之士與之言自以為不及也以雲林之美才又仕於

KR3h0070_WYG_125-11b

洛多見故家名帖及居館閣盡見太清樓所藏異書時

方承平鼎彛古器具見制作欵識之舊嘗自言曰考校

徃古事蹟先須孰讀强記遇事加之精審決無疎略又

謂歐陽考校非所長則此書宜無毫髪之恨及細讀之

尚有疑焉如米襄陽疑李斯書謂不知何人書雲林則

曰乃李陽氷篆明州刺史裴公紀德碣中字可謂精確

矣然謂史籀書&KR0008;州䨽易□系能辨其字殊無三代體

與其詞皆唐人筆顧不知正以紀德碣額縮而小之既

KR3h0070_WYG_125-12a

全取&KR0008;州&KR1548;三字又移明為易□系皆取其半&KR0008;乃碧

落碑中唐字陽氷素好碧落碑故用其字雲林誤以為

揚殆未之考也王大令靜息帖礜石事異苑謂曹公同

王粲見此而雲林謂劉表在荆州時未知何據題河南

王氏所藏子敬帖云太極璇題猶重書自注云謂不書

太極殿榜然選詩所謂璇題納行月者乃謂以玉餙椽

頭如孟子之言榱題非題扁之題也王世將表云頓乏

勿勿雲林引顔氏家訓云世中書翰多稱勿勿又引杜

KR3h0070_WYG_125-12b

牧之詩浮生長勿勿謂古人詩中用之不特稱於書翰

顔之推在牧之數百年之前似難以此詩為證跋右軍

甘蔗帖云蔗似竹於文從焉此帖以之俗從草非是按

説文解字蔗從草在草部不得為非是以是益知考古

著書之不易云雲林夀止四十而精博如此余年七十

有四聞見寡陋心顧好之不自知其可笑也鍾王以來

多以意行筆雲林躭玩古帖與之俱化如隠之為隠最

之為㝡之類尚衆此既為小學而作亦略為正其㸃畫

KR3h0070_WYG_125-13a

不敢自謂詳盡更俟博雅君子相與正之嘉定二年四

明樓鑰書於攻媿齋

  附 毛晉書元豐題跋後云余嘗論東觀餘論力排

六一居士集古録瑕處將謂吹求無剰矣及閲子固

跋中如江紅二亖周昕李翕之類不得不正永叔之

失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今亡矣夫蘇子瞻所以

痛戒妄改古人文字云毛晉識

  董弅廣川書跋序

KR3h0070_WYG_125-13b

  弅家自上世以來廣蓄異書多有前人真蹟先君生而

穎悟刻苦務學博極羣書討究詳閲必探本原三代而

上鍾磬鼎彛既多有之其欵識在祕府若好事之家必

宛轉求訪得之而後已前代石刻在逺方若深山窮谷

河心水濱者亦托人轉橅墨本知識之家與先君相遇

必悉示所藏祈别真贗訂證源流若書畫題跋若事干

治道必反覆詳盡冀助教化其本禮法可為世範者必

加顯異以垂模楷或涉同異事出疑似者必旁證他書

KR3h0070_WYG_125-14a

使昭然易見探古人用意之精巧偽不能惑察良工之

所能臨摹不能亂爰自南渡鄉闗隔絶先世所藏莫知

在亡或已散逸過江隨行所攜敗於兵火今所得於煨

燼之餘年來為裒集在者得書跋釐為十卷畫跋六卷

繕寫藏諸家廟别録以示子孫俾知先君博物洽聞古

今鮮儷無墜家訓庶或師範其萬一焉爾紹興丁丑嵗

十月丙辰孤弅謹序

  毛晉書廣川書跋後云鄭康成漢世碩儒弗識犧牛

KR3h0070_WYG_125-14b

之鼎歐陽脩宋朝宗匠誤辯靈臺之碑甚矣博古之

不易也董子在政和間鑒定祕閣所藏悉三代法物

名器一一詳論精核若故有之物而素所習玩者此

豈天欲顯神寳於世必生畸人為之發揚宣暢耶同

朝惟校書郎黄長睿相與商確為千古知已長睿著

古器説四百餘篇載在圖經董子則有書跋十卷雜

入金石字蹟之類岐陽鼔文從來盡謂宣王獵碣耳

獨反覆辯其非何故鄭漁仲便居之不疑是以讀書

KR3h0070_WYG_125-15a

貴具隻眼也海虞毛晉識

  洪景伯𨽻釋序

  秦燔書廢古訓而官獄多事乃令下杜人程邈作小篆

而邈復獻𨽻書所以施之徒隸趨簡易也亦曰佐書漢

魏之際蔡邕鍾繇梁鵠邯鄲淳俱有書名後魏酈道元

注水經漢碑之並川者始見其書蓋數十百餘陵遷谷

變火焚風剥至宣政和間已亡其十八本朝歐陽公趙

明誠好藏金石刻漢𨽻之著録者歐陽氏七十五卷趙

KR3h0070_WYG_125-15b

氏多歐陽九十三卷而闕其六自中原厄於兵南北壤

斷遺刻耗矣予三十年訪求尚闕趙録四之一而近歲

新出者亦三十餘趙蓋未見也既法其字為之韻復辯

其文為之釋使學𨽻者藉書以讀碑則歴歴在目而咀

味菁華亦翰墨之一助唯老子張公神費鳳三數碑有

撰人名字若華山亭為衛覬之文見於他説者財一二

爾其文或險而難解澁而太鑿者譬之紀甗郜鼎皆三

代僅存之器其剥缺不成章與魏初之文數篇附於後

KR3h0070_WYG_125-16a

如斷圭殘璧亦可寳自劉熹賈逵已下字畫不足取者

皆不著乾道三年正月八日鄱陽洪适景伯序

  刻隸釋小序云隸釋一集乃宋人洪适氏取兩漢迨

魏初碑碣之類有闗於𨽻書者而識之也其集摘取

歐陽公及子棐集古録趙明誠氏金石録并證以酈

道元水經註而更詳其遺缺焉在集古叙曰可與史

傳正其闕謬以傳後學庶益於多聞金石序曰史牒

出於後人之手不能無失而刻辭當時所立可信不

KR3h0070_WYG_125-16b

疑識序曰學𨽻者籍書以讀碑則歴歴在目而咀味

菁華翰墨之一助是固兹集大意也而集古又曰風

霜兵火湮淪磨滅散棄於山崖墟莽之間金石曰聖

賢遺跡著於金石者多矣風雨侵蝕樵牧毁傷淪棄

幸存者無幾識曰陵遷谷變火焚風剥至今亡其什

八兹三言又世事之説也閲斯集者可以游藝矣可

以消世慮矣後學夏邑王雲鷺翀孺識

  洪景伯水經碑跋

KR3h0070_WYG_125-17a

  右東漢及魏正始以前碑見於水經者如此周秦先漢

刻石皆用篆故不録有不著歲月疑似難明者亦并載

之道元網羅四方異聞所涉獵者廣博傳疑書疑宜有

譌誤而傳寫嵗久後人更失其真時無善本雌黄不可

妄下若袁梁王紛之類則又仍其舊也其碑到今不毁

者十財一二凢歐趙録中所無者世不復有之矣姑聚

其説以見思古之意夫物莫夀於金石而大書顯刻光

沈迹絶者不可勝計獨傳之竹帛猶可久此君子所以

KR3h0070_WYG_125-17b

取乎編類之書也水經曰上郡王次仲變倉頡舊文為

隸秦皇三召不至令檻車送之次仲化為大鳥落翮於

居庸山中又曰篆字文繁無㑹劇務秦用𨽻人之省謂

之𨽻書或云即程邈於雲陽増損者孫暢之甞見青州

刺史説臨淄人發古冢得桐棺隠起為字言齊太公六

世孫胡公之棺惟三字是古餘同今𨽻書證知𨽻自出

古非始於秦其説固已二三案齊胡公以周孝王時卒

歴數世至宣王時始有大篆又數百年至秦有小篆既

KR3h0070_WYG_125-18a

云𨽻出於篆不應篆未萌而隸先作也書傳多以隸為

程邈所作兩漢書亦云然當据正史為是異端之説非

所惑也

  洪景伯天下碑録跋

  右天下碑録凢十卷近世不知作者所載多唐人碑今

刪取其東漢者著於篇魏碑十數予所未見者亦附焉

姓名舛錯者悉存其故其所謂漢或有三國之漢與五

胡之漢者其所謂魏疑亦有元魏者非得碑不能區别

KR3h0070_WYG_125-18b

也它日中原復為王土則志古之士可以按圖而求之

  洪景盧漢隸字源序

  漢𨽻字源六帙檇李婁君彦發所輯也其書甚清其抒

意甚勇其考賾甚精其立説甚當其沾丐後學甚富凢

見諸石刻若壺鼎刀鏡盆槃洗甓著録者三百有九起

東京建武訖鴻都建安殆二百年濫觴於魏晉者僅卅

而一光和骨立開元屭屓㸃畫之鑪錘法度之穾奥假

借之同而異發縱之簡而古合蔡中郎諸人筆力通神

KR3h0070_WYG_125-19a

之妙皆聚此編憶吾兄文惠公自壯至老躭癖弗懈甞

區别為五種書曰釋曰纘曰韻曰圖曰續四者備矣唯

韻書不成以為蠧竭目力於摹寫至難觱旦旦而求之

字字而倣之雖衆史堵牆孫甥魚貫不堪替一筆也功

之弗就使獲覩是書且悉循其𨽻釋次第志之所底不

謁而同正應&KR0719;然起立興不得並時之嘆彦發曩嵗有

班馬字類突過諸家漢史之學予甞叙之矣今此帙刻

於髙明臺方通守吾州朱墨鮮暇趣了官事竟輒蕭然

KR3h0070_WYG_125-19b

一室中厮輿側睨但見其放策欠伸搔頭揩眼而用心

獨苦之狀固所不克知彦發&KR0008;學有源委工辭章身端

行治名最三吳而諸公貴人不解收拾使周鼎斡棄與

康瓠等予頃備侍從承清問於燕閒宣昭聲光宜不辭

費顧亦不能一出諸口心焉負愧聊復再暢叙以自釋

云慶元三年十二月朔旦野處洪景盧叙

  陳直齋寳刻叢編序

  始歐陽兖公為集古録有卷帙次第而無時世先後趙

KR3h0070_WYG_125-20a

德甫金石録廼自三代秦漢而下叙次之而不著所在

郡邑及鄭漁仲作系地系時二録亦疏略弗備其他如

諸道石刻録訪碑録之類於所在詳矣而考訂或缺焉

都人陳思儥書於都市士之好古博雅蒐遺獵忘以足

其所藏與夫故家之淪墜不振出其所藏以求售者徃

徃交於其肆且售且儥久而所閲滋多望之輒能别其

真贗一旦盡取諸家所録輯為一編以今九域京府州

縣為本而繫其名物於左昔人辨證審定之語具著之

KR3h0070_WYG_125-20b

既鋟木首以遺余求識其端凢古刻所以貴重於世歐

陽公以來言之悉矣不待余言余獨感夫古今宇宙之

變火焚水漂陵隳谷湮雖金石之堅不足深恃載祀悠

緬其毁弗存存弗全者不勝數矣矧今河洺尚隔版圖

其幸而存且全可推搨者非邊牙市不可得得或賈兼

金固不能家有而人見之也則得是書而觀之猶可想

象彷彿於上下數千載間其不謂之有補於斯文矣乎

思市人也其為是編志於儥而已矣而於斯文有補焉

KR3h0070_WYG_125-21a

視他書坊所刻或蕪穢不切徒費板墨靡㯶楮者可同

日語哉誠以是獲厚利亦善於擇術矣余故樂為書之

是亦栁河東述宋清之意云爾紹定辛卯小至直齋陳

伯玉文

  洪景伯集古録跋

  歐陽公集古録二卷公名脩字永叔廬陵人平生嗜古

有歴代石刻一千卷軸而藏之撮其大要為之説既刻

而傳於世矣嘉祐治平年公在政府時又各書其卷尾

KR3h0070_WYG_125-21b

文或小異蓋竄定有先後也凢説漢𨽻者今録之張平

子碑南陽秦君額皆篆也左右生題名非文翁學生也

故去之其間姓名官稱嵗月文詞考證之誤者視𨽻釋

則可見也千卷之藏其傳不一再世而靡有孑遺矣聚

之難而散之易如此惜哉

  洪景伯集古録目跋

  歐陽君集古録目一卷君名棐字叔弼六一翁之季子

也仕至太常少卿直龍圖閣君佩趨庭之訓讀父之書

KR3h0070_WYG_125-22a

摭其畧而目之凢集古所藏歐陽公未嘗無説獨三體

石經置而弗論豈有所疑而未決乎叔弼遂定作漢刻

蓋為儒林傳所誤中常侍曹騰死漢遣諌議大夫以特

進印綬贈之而此云贈騰為諫議非也其載碑碣如劉

熊碑在酸棗而云揚州費汎碑在湖州而云南京則有

不可盡信者

  洪景伯金石録跋

  趙氏金石録三卷趙君名明誠字德父密州諸城人故

KR3h0070_WYG_125-22b

相挺之子也所藏三代彛器及漢唐前後石刻為目録

十卷辯證二十卷其稱漢碑者百七十有七其隂四十今

出其篆書者十四

  張平子後碑殘碑山陽麟鳳贊宗資墓天祿辟邪字

琅邪相王君墓闕銘逢府君墓石柱文永樂少府賈

君闕銘蜀郡太守任君神道蜀郡都尉王君神道小

黄令闕南陽太守秦君碑額河南尹蘓君碑額司空

掾陳君碑額

KR3h0070_WYG_125-23a

  非東漢者二

  車騎將軍闕銘膠東令廟門碑

  𨽻釋所闕者蓋未判也掇其説載之趙君之書證據見

謂精博然以衛彈為街彈以緜竹令為縣令之類亦時

有誤者紹興中其妻易安居士李清照表上之趙君無

嗣李又更嫁其書行於世而碑亡矣

  王功載東觀餘論跋

  東觀餘論法帖刋誤上下二卷計二百一十七條乃宋

KR3h0070_WYG_125-23b

祕書郎卲武黄伯思長睿撰辨别三代以來古器漢晉

以來碑刻研究欵識體製字畫真偽了然明白凢學古

臨池之士宜精究之佐既録其書又畧識于此云

  宋陳槱論古今石刻(負暄野録)

  古者金銅等器物其欵識文字皆以坯冶之後鐫刻非

若今人就範模中徑鑄成者余於武陵郡開元寺鐵塔

上見鐫刻經呪之屬皆是冶鑄後為之至于石刻率多

用麄頑石又字畫入石處甚深至于徑寸其鐫鑿直下

KR3h0070_WYG_125-24a

徃徃至底乃反大於面所謂如蠧蟲鑽鏤之形非若後

世刻削豐上銳下似茶藥碾槽狀故古碑之乏也其畫

愈肥近世之碑多乏也其畫愈細愈肥而難漫愈細而

易滅余在漢上及襄峴間親見魏晉碑刻如此兼石既

麄頑自然難壊後世石雖精好然却易剥缺于是知古

人作事不茍非今人所能及也

  陳槱論前漢無碑 又論古碑毁壊

  集古目録并金石録所載自秦碑之後凢稱漢碑者悉

KR3h0070_WYG_125-24b

是後漢其前漢二百年中並無名碑但有金石刻銘識

數處耳歐陽公集古目録不載其説苐於答劉原父書

嘗及之趙明誠云西漢文字世不多有不知何為希罕

如此畧不可曉然金石録却載有陽朔磚數字故云希

罕言不多非無也予嘗聞之尢梁溪先生袤云西漢碑

自昔好古者固嘗旁求博訪片簡隻字搜括無遺竟不

之見如陽朔磚要亦非真一代之碑刻聞是新莽惡稱

漢德凢所在有石刻皆令仆而磨之仍嚴其禁不容略

KR3h0070_WYG_125-25a

留至於秦碑乃更加營䕶遂得不毁故至今尚有存者

梁溪此言蓋有援據惜不曾再扣之予因記范石湖題

敵中項王廟詩云人間隠事有知音新(闕)   取秦

其事亦爾可發識者一笑近世洪景伯丞相著隸釋却

有前漢哀帝元夀中郫縣一碑或謂乃後人偽為者趙

德甫謂所著金石録夀于二千卷所載之碑由今觀之

信然石刻固非易朽之物其如隨時廢興摧毁非一前

輩所載元祐中丞相韓玉汝帥長安脩石橋督責甚峻

KR3h0070_WYG_125-25b

村民急以應期悉皆磨石刻以代之前人之碑盡矣予

又聞蕭千岩云蔡拱之訪求石碑或蹊田害稼村民深

以為苦悉鑱鑿其文字或為柱礎帛碪畧不存留又亂

離已來凢城堡攻戰之處軍兵率取碑鑿為砲石摧毁

無餘凢此皆是時所遭遇而其仆壊之門殆非一端蓋

亦碑刻之一厄㑹也悲夫

  孫承澤跋歐陽公集古録墨蹟

  自歐陽公為集古録後曽子固亦作金石録五百卷趙

KR3h0070_WYG_125-26a

明誠金石録二千卷葉石林取碑所載與史不合者為

金石類考五十卷洪文達适集漢魏間碑為𨽻釋凢四

十八卷昭武李内翰類其所有自夏后氏竟五代為博

古圖亦千卷近代楊慎有金石古文十四卷然如漢尹

宙碑曹全碑出自近日集中不載博物一事亦君子所

不廢也余見朱文公集云予少好古金石文字家貧不

能有其書獨時取歐陽子所集録觀其叙跋辨證之辭

以為樂遇適意時恍然若手摩挲其金石而目了其文

KR3h0070_WYG_125-26b

義也既又悵然自恨身貧賤居處屏逺弗能盡致所欲

得如公之為者或寢食不怡竟日來泉南又得東武趙

氏金石録觀之大略如歐陽子書然銓序益條理考証

益精博予心益好之於是始胠其囊得先君子時所藏

與熹後所増益者凢數十種雖不多要皆竒古可玩悉

皆標飾因其刻石大小施横軸懸之壁間坐對循行卧

起恒不去目前不待披筐篋卷舒把玩而後為適也蓋

漢魏以前刻石制度簡朴或出竒詭皆有可觀存之足

KR3h0070_WYG_125-27a

以佐嗜古者良非小助其近世刻石本製小者或為横

卷若書帙亦以意所便也蓋歐陽子書一千卷趙氏書

多倍之而予欲以此數十種者退而與之並則誠若不

可冀然安知積之久則不若是其富也耶觀朱文公之

所好則政不必以博物為喪志也

KR3h0070_WYG_125-27b

  六藝之一録卷一百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