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之一錄
六藝之一錄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三百十 錢唐倪濤撰
歴代書論四十(器用之四墨譜)
真誥云今書通用墨者何葢文章属隂墨隂象也自隂
顯于陽也
續漢書云中官令主御墨
漢書云尚書令僕丞郎月賜隃麋大墨一枚小墨一枚
東宫故事云皇太子初拜給香墨四丸
周書有湼墨之刑荘子云舐筆和墨晋文公墨縗邑宰
墨綬是知墨其來乆矣
陶侃獻晋帝牋紙三十枚墨二十丸皆極精妙
歐陽通每書其墨必古松之煙末以麝香方可下筆
説文云墨者墨也字从黒土墨者煙煤所成土之類也
古人灼龜先以墨畫龜然後灼之兆順食墨乃吉尚書
洛誥云惟洛食漢文大横入兆即其事也
酈元注水經云鄴都銅雀臺北曰氷井臺髙八尺有屋
一百十間上有氷室𢾗井井深十五丈藏氷及石墨焉
石墨可書(又見陸雲與兄書云)
括地志云東都夀安縣洛水之側有石墨山山石盡黒
可以書疏故以石墨名山
新安郡記云黟縣南一十六里有石嶺上有石墨土人
多採以書有石墨井是昔人採墨之所也今懸水所淙
激其井轉益深矣
韋仲将(即韋誕)墨法云今之墨法以好醇松烟乾搗以細
絹簁于缸中簁去草芥此物至輕不宜露簁慮飛散也
烟一斤已上好膠五兩浸梣皮汁中梣皮即江南石檀
木皮也其皮入水緑色又觧膠并益墨色可下去黄雞
子白五枚亦以珍珠一兩麝香一兩皆别治細簁都合
調下鐡臼中寕剛不冝澤搗三萬杵多亦善不得過二
月九月温時臭敗寒則難乾每錠重不過二兩故蕭子
良荅王僧䖍書云仲将之墨一㸃如漆
冀公墨法松烟二兩丁香麝香乾漆各少許右以膠水
溲作挺火烟上薫之一月可使入紫草末色紫入秦皮
末色碧其色俱可愛
昔祖氏本易定人唐氏之時墨官也今墨之上必假其
姓而號之大約易水者為上其妙者必以鹿角膠煎為
膏而和之故祖氏之名聞于天下今太行濟源王屋亦
多好墨有圓如珪亦墨之古製也有以栝木烟為之者
尤麤又云上黨松心為之尤佳突之末者為上
江南黟歙之地有李廷珪墨尤佳廷珪本易水人其父
超起唐末流離渡江覩歙中可居造墨故有名焉今有
人得而藏于家者亦不下五六十年葢膠敗而墨調也
其堅如玉其文如犀冩踰數十幅不耗一二分也
墨或堅裂者至佳凡収貯宜以紗囊盛懸于透風䖏佳
造朱墨法上好硃砂細研飛過好朱紅亦可以梣皮水
煑膠清浸一七日傾去膠清于日色中漸漸漉之乾濕
得所和如墨挺于朱硯中研之以書碑石亦須二月九
月造之
宋張永渉獵經史能為文章善𨽻書又有巧思紙墨
皆自造上每得永表輙執玩咨嗟者乆之供御者不
及也
造麻子墨法以大麻子油沃糯米半碗強碎剪燈心堆
于上燃為燈置一地坑于中用一瓦鉢㣲穿透其底覆
其熖上取烟煤重研過以石噐中煎煑皂莢膏并研過
者糯米膏入龍腦麝香秦皮末和之搗三千杵搜為挺
置䕃室中俟乾書于紙上向日若金字也秦皮陶隠居
云俗謂之樊槻皮以水漬和墨書色不脫故造墨方多
有用之
近黟歙間有人造白墨色如銀迨研訖即與常墨無異
但未知所製之法
掦雄答劉歆書云雄為郎自奏心好躭愽絶麗之文願
不受三嵗俸息休直事得肆心廣意成帝詔不奪俸令
尚書賜筆墨得觀書于石渠故天下上計孝亷及内郡
衛卒㑹者雄常把三寸弱翰賫油素四尺以問其異歸
則以&KR1459;撾松槧二十七年于兹矣
偽蜀有童子某者能誦書孟氏召入甚嘉其頴悟遂錫
之衣服及墨一丸後家童誤墜于庭下盆池中後數年
重植盆中荷芰復獲之堅硬光膩仍舊或云僖宗朝所
用墨之餘者
唐王勃為文常先研墨數升以被覆面謂之腹藁起必
下筆不休(幼常夢人遺之墨丸盈袖)
西域僧言彼國無硯筆紙但有好墨中國者不及也云
是雞足山古松心為之僕常獲貝葉上有梵字數百墨
倍光澤㑹秋霖為忩雨濕因而揩字終不滅
今常侍徐公鉉云建康東有雲穴西山有石墨親嘗試
之又云幼年常得李超墨一挺長不過尺細裁如筯與
其愛弟鍇共用之日書不下五千字凡十年乃盡磨邊
處際有刄可以裁紙自後用李氏墨無及此者超即廷
珪之父也
唐末陶雅為雅州刺史二十年嘗責李超云爾近所造
墨殊不及吾初至郡時何也對曰公初臨郡歳取墨不
過十挺今數百挺未已何暇精好焉
山中新伐木書之字即隠起他日洗去墨字猶分明又
書于版牘嵗乆木朽而字終不動葢烟煤能固木也亦
徐常侍言
今之小學者将書必先安神養氣存想字形在眼前然
後以左手研墨墨調手稳方書則不失體也又曰研墨
如病葢重其調勻而不泥也又曰研墨要凉凉則生光
墨不宜熱熱則生沫葢忌其研急而墨熱又李陽氷云
用則旋研無令停乆乆則墨埃相汚膠力隳亡如此泥
鈍不任下筆矣
後漢李尤墨銘
書契既還研墨乃陳烟石附筆以流以伸
曺植樂府詩
墨出青松烟筆出狡兎翰古人成鴛跡文字有改刋
李白酬張司馬惠墨歌
上党碧松烟夷陵丹砂末蘭麝凝珍墨精光乃堪掇
黄頭奴子雙鵶鬟錦囊卷之懐抱間今日贈予蘭亭去
興來洒筆㑹稽山
右朱長文墨池編
論墨法
近世言墨法者葢推吾鄉雪齋趙彦先子覺彦先乃故
安定郡王超然居士令襟之子也其墨法本無宗承但
自少時篤好製造集諸家名方且招延良工無方不試
無時不作叅合衆技舍短取長積日累月遂造其妙中
興三廟咸見貴重名播遐邇追踪潘李彦先所造墨至
多今物故已數十年墨之在人間者亦漸希少間有藏
得數笏者與至寳同貴彦先亦已嗣王封有子十四人
持麾把節亦已大半皆能紹其法然各務從仕鮮復留
意餘人得其傳者有郡士黄元功朱知常諸葛武仲詹從
之周逹先葉茂寔及天台陳伯叔琴隠薛道士之徒雖
皆頗異常品然較之真雪齋所造要之不及也余與雪
齋諸子姪皆宛轉有姻好嘗為余言世俗相傳咸以對膠
為奇先公嘗言此大不然若用是法非特堅頑難磨且終
不能黒大扺當以十分為率煤六而膠四乃為中度但取
煙貴輕而杵貴多自熟耳膠次第泛論大槩如此至其要
妙非言之所能述也 右陳槱負暄野録
張仲素墨池賦
墨之為用也以觀其妙池之為玩也不傷其清茍變池而
為墨知功積而蓺成俾夜作晝日居月諸挹彼一水精其
六書或流韻於崩雲之際乍滴瀝于垂露之餘由是變此
黛色涵乎碧虚浴玉羽之翩翩忽殊白鳥濯錦鱗之潎潎
稍見𤣥魚自强不息允臻其極何健筆以成文俾方塘之
改色沮洳斯乆杳冥不測受湼者必染其淄知白者咸守
其黑恢𢎞學海輝映儒林將援毫而恱目豈泛舟而賞心
其外可察其中莫見同君子之用晦比至人之不炫氷開
而純漆重重石映而𤣥珪片片倘北流而浸稻自成黑
黍之形如東門之漚麻更學素絲之變究其義也如蟲
篆之所為恱其風也想鳥跡之多奇將與能而可傳可繼
豈謀樂而泳之游之恥魏國之沉沉徒開墨井笑崑山之
浩浩空設瑶池專其業者全其名乆其道者盡其美譬
彼濡翰成兹色水則知游藝之人盡以墨池而為比
叚成式送温飛卿墨往復書十五首
叚云近集仙舊吏獻墨二挺謹分一挺送上雖名殊九
九状異二螺如虎掌者非佳似兎支者差勝不思吳興
道士忽遇因取上章越王神女得之遂能注易但所恨
雞山松節絶已多時上谷槲頭求之未獲也成式述作
中躓草隸非工惟兹白事足以驅䇿詎可供成塜之硯
奪如椽之筆乎
温答云庭筠白即日僮幹至奉披榮誨蒙賫易州墨一
挺竹山竒製上蔡輕煙色奪紫帷香含漆簡雖復三䑓
故物貴重相傳五兩新膠乾輕入用猶恐于潛曠逺建
康尫羸韋曜名方即求雞木傅𤣥佳致别染龜銘殊恩
加于蘭省官禮備于松櫺(缺)
矧又𤣥洲(缺)
帳中女史猶襲青香架上仙人常扶縹袂得
于華近辱在庸虚豈知夜寉頻驚殊慙志業秋虵屢綰
不稱精研惟憂(缺)物虚投蠟盤空設晋陵雖壊正懼(缺)
兵工治徒深誰磨石硯捧受榮荷不任下情庭筠再拜
叚答云昨獻小墨殆不任用藉棖之力殊未堅剛和麰
之餘固非精好既非(缺)化所得豈是筑陽可求况某從
來政能慚(缺)祖之市果自少學業愧稚川之伐薪飛卿
制肘功深碎掌(缺)倦齊奮五筆㨗發百函愁中復觧𤣥
嘲病裡猶屠墨守(缺) 承訊忻懌
兼襟莫測疲辭難知古訓行當祇謁條訪闕疑成式状
温答云昨夜安東聼偈牖北追凉柟枕才欹蘭缸未艾
縹䋲初觧紫簡仍傳麗事珍繁摛華益贍雖則竟山充
貢握槧堪書五丸二兩之精英三輔九江之清潤葛龔
受賜稱下士難求王粲著銘想遐風易逺俱苞(缺) 盡
入(缺) 遺逸皆存纎微悉舉鷃觀鵬運豈識逍遥鯢入
鮒居應嗟坎窞願承謦欬以啓愚蒙廷筠状
叚答云昨更拾(缺) 之餘自謂無遺䇿矣但愧井
蛙尚猶自恃醯雞未知大全忽奉毫白復新耳目重耳
(缺)徹(缺) 生慙張奐致(缺)研味難盡詎同王逺術士題
字入木班孟仙人噴書竟紙雖趙壹非草(缺)
肝膽将破翰荅已疲有力負之更遲
承問成式状
温答云伏蒙又抒沖襟詳徴故事蒼然之氣仰則彌髙
毖彼之泉汲而増廣方且驚神裭魄寜唯衿甲投戈素
洛呈祥翠媯垂貺龜字著象鳥英含華至於漢省五丸
武都三善仲宣佳藻既詠浮光張永研工常稱㸃漆逸
少每停質滑長康常務色輕(缺)乃韋書知為宋畫荀濟
提兵之檄磨楯而成息躬覆族之言削門而顯敢恃蛙
井猶望鯤池不任慚伏宗仰之至庭筠状
叚答云赫日初昇白汗四匝愁議墨陽之地嬾窺兼愛
之書次復八行盈襞交互訪伏牛之夜骨豈望登真迷
艮獸之沉脂虚成委任更得四供晋寢五入漢陵隠侯
辭著于麝膠葛𤣥術成于魚吐寜止千松政染三丸可
和僧䖍獨擅之才周顒自謂無愧而已支䇿長望梯几
熟觀方困九攻徒榮十部齊師其遁詎知脫扄成式状
温答云窃以童山不秀非鄒衍可吹眢井無泉豈耿恭
不拜墨尤之事謂之獲麟筆聖之言翻同倚馬静思神
運不測冥搜亦有自相里而分豈公輸所削流輝精絹
假潤清泉銘著李尤書投蘇竟字憂素敗不長飛掦(缺)
研蚌胎而合羙配馬滴以成章更率
荒蕪益慚踈畧庭筠状
叚答云藍染未青𤣥嘲轉白責羝羊以求乳耨石田而
望苖殆将(缺)腸豈止憎貌猶記烟磨青石黛漬(缺)書施
根易思號介難曉蘓秦同志傭力有而可題王隠南游
著書無而誰給今則色流琅硯光滴彩毫腹笥未减初
不停綴疲兵怯戰惟願竪降成式状
温答云驛書方來言泉更湧髙同泰畤富類敖倉怯蒙
叟之大匪駭王郎之小賊尤有(缺)中巧製廟裡竒香徴
上黨之松心識長安之石炭馬黔靡用龜食難知規虞
噐以成奢(缺)梁刑而嚴罪便當北面不獨棲毫廷筠状
叚答云飛卿愽窮奥典敏給芳詞吐水千瓶有才一石
成式寸紙寒暑素所不閑一卷篇題從來葢寡窃以墨
事故有巾箱先無可謂附騏驥而雖疲遵䋲墨而不跌
者忽記鄴西古井更欲探尋虢略鏤盤誰當倣效况又
劇閒可答但愧于子安一見之賜敢同于到惲乎陣崩
鶴唳歌怯鷄鳴復将晨壓我軍望之如墨也豈勝(缺)居
懾䖏之至成式状
温答云庭筠閲市無功持撾寡效(缺) 蝸睆傷明
庸敢撫翼鵷鵬追蹤驥騄每承函素若渉滄溟亦有叢
憏尚存戔餘可記至于縗從墨制既禦秦兵綬匪舊儀
仍傳漢制張池造冩蔡碣含舒荷新滏之恩空沾子野
發冶城之沼獨避元規窘類頡羔辭同格飰其為愧怍
豈可勝言庭筠状
叚答云韞牘遍尋緘筠窮索思安世箧内搜伯喈帳中
更覩沈家令之謝箋思生松黛楊師道之佳句才發煗
華抑又時方得賢地不愛寳定知灾祥不両誰識穹昊
所無還介方酬欝儀未睨羽驛㳫集筆路載馳豈知石
宣之書能迷中散麻𥜗之語獨辨光和底滯之時徴引
多誤殚筆搦紙慚怯倍増成式状
温答云昨日浴籖時光風亭小宴三鼔方歸臨出捧緘
在酲忘答亦以蚳蝝乆罄川瀆皆隕豈知元化之杯莫
能窮竭季倫之寳益更扶踈雖有瀚海叠石湏陽水號
烟城倥咏剩出青松惡道遺踪空留白石扇裡止餘烏
㹀屏間正作蒼蝇豈敢猶彎楚野之弓尚索神亭之㦸
謹當焚筆不復操觚矣庭筠状
叚答云問義不休攬筆即作何啻懸鼓得槌也小生方
更陪鰓尚自舉尾更搜屋犬得復刀圭因記風人辭中
将書烏皂長歌行裡謂出松烟供椒掖量用百丸給蘭
臺率以六石棠棃所染滋潤多方黎勒共和周遮無法
傅元稱為正色豈虚言歟飛卿筆陣堂堂舌端衮衮
一盟城下甘作附庸成式状
右蘇易簡文房四譜
苕溪漁隠曰遯齋閒覧云蘇易簡作文房四譜以硯為
首務謂紙筆墨皆可随時搜索其可以終身俱者惟硯
而已此語極當余於文房四譜遍尋初無此語惟硯録
云余生十五六嵗即篤喜硯墨紙筆四者之好俱均若
墨紙筆居常求之必得其精者但取用之不乏至於可
與終身獨硯而已則知遯齋所云誤也東坡云阮生言
未知一生當著㡬兩屐吾有佳墨七十枚而尤求取無
已不近愚耶石昌言蓄李庭珪墨不許人磨或戯之云
子不磨墨墨将磨子今昌言墓木拱矣而墨故無恙李公
擇見墨輙奪相知間抄取殆徧近有人從梁許來云懸
墨滿堂此通人之一蔽也余嘗有詩曰非人磨墨墨磨
人此語殆可凄然云
又
苕溪漁隠曰東坡前詩乃和舒教授觀所藏墨其畧云
世間有癖念誰無傾身障簏尤堪鄙一生當著㡬兩屐
定心肯為㣲物起此墨足支三十年但恐風霜侵髪齒
非人磨墨墨磨人缾應未罄罍先恥又云吾蓄墨多矣
其間數枚云是廷珪造雖形色異衆然歳乆墨之亂真
者多皆疑而未决也又陳履常云晁無斁有李墨半丸
云裕陵故物也往於秦少游家見李墨不為文理質如
金石亦裕陵所賜王平介甫所藏者潘谷見之再拜曰
真庭珪所作也世惟王四學士有之與此為二矣嗟乎
世不乏竒乏識者耳詩云秦郎百好俱第一烏丸似漆
姿如石巧作松身與鏡靣借羙於外非良質潘翁拜跪
摩老眼一生再見三歎息了知至鍳無遁形王家舊物
秦家得君今所有亦其亞伯仲小低猶子姪
遯齋閒覧云唐末墨工李超與其子庭珪自易水渡江
遷居歙州本姓奚江南賜姓李氏庭珪始名庭邽其後
改之故世有奚庭珪墨或有作李庭邽字者誤也墨亦
不精庭珪之弟庭寛寛之子承宴宴之子文用皆能世
其業然皆不及庭珪祥符中治昭應宫用庭珪墨為染
飾今人間所有皆其時餘物耳有貴族嘗誤遺一丸於
池中疑為水所壊因不復取既逾月臨池飲又墜一金
器焉乃令善水者取之併得其墨光色不變表裏如新
其人益寳藏之
東坡云潘谷作墨精妙雜用髙麗煤故詩云徂徠無老
松易水無良工珍材取樂浪妙手惟潘翁魚胞熟萬杵
犀角盤雙龍苕溪漁隠曰余謂李墨既為難得則潘墨
亦非易求然今世無二人墨終不乏用固不必愛竒也
右胡仔苕溪漁隠詩話
唐李嶠詠墨
長安分石炭上黨結松心遶畫蝇初落含滋綬更深悲
絲光易染疊素綵還沉别有張芝學書池幸見臨
右詩雋類函
松滋侯傳
易𤣥光字處晦燕人也其先號青松子頗有材幹雅淡
清真深隠山谷不仕以吟嘯烟月自娱嘗謂門生邴炎
曰余青山白雲之士去榮華絶嗜慾修真得道乆不為
寒暑所侵壽且千嵗然猶未離五行之數終拘有限予
漸覺形神枯槁是知老之将至矣念他日必為風雨所
□後因子熾盛余當神化為雲氣之状升霄漢矣其留
者號元塵生徙居黔突之上必退膠水之契隃縻處士
以鹿角煎和丹砂麝香數味遺而餌之其後果然門生
皆以青松子前知定數矣元塵生餌藥得道自黄帝時
蒼頡比鳥跡為文以代結䋲之政元塵與有功焉其後
子孫皆能傳其術以成道易水之上遂為易氏焉元光
即元塵曽孫也家世通元處素其壽皆永嘗與南越石
虚中為研䆒雲水之交與宣城毛元鋭華隂楮知白為
文章濡染之友明天子重儒元慕其有道世為文史之
官特詔光常侍御案之右拜中書監儒林待制封松滋
侯其宗族蕃盛布在海内少長皆親硯席以文顯用也
史臣曰古者得姓非官族世功則多以地名為氏或爵
邑焉或所居焉松滋侯易氏葢前山林得道人也青松
子冨有春秋不顯名氏其族或隠天下名山皆避為棟
梁之用也有居泰山者秦始皇廵狩至東岳因經其隠
所拜其兄弟五人為大夫焉其叅元得道能神化者則
自易水之上後代故用為姓云
右文嵩文房四友傳
安晚先生陳元除子墨客卿誥
昔李斯學於荀况為秦客卿尊寵委任之乃焚書坑儒
自畔於孔氏罪不勝誅爾與毛頴陶泓之儔娱侍始皇
乃能黤黮葢覆知黒守白迄全博士書不至湮㓕魯共
王得科斗文字寫之竹簡亦與有力焉遂使百王文物
如五采章施後世炳然目擊其有功於名教甚大與李
斯異矣然則傳前古文章之印有三代號令之風磨以
嵗月賁飾聖世其效可殫紀耶俾陞棘列之光華實亦
松階之積累宜戒成蝇之誤務滋脱兔之毫往欽乃司
毋乏吾事可除子墨客卿
竹溪林使君代陳元謝啟
焚膏油而自苦乆懐如擣之憂升卿掌以驟華遽沐兼
収之寵俯慙小物仰累洪罏伏念某黒水𣲖遥黟川源
淺自分為池中之物伊誰賞㸑下之音堅白辨雄見比
漆園之傲雌黄口衆競嗤墨子之非擊幼安之缶而歌
烏烏觧子雲之嘲而守黙黙面目黎黒志氣消磨未能
希擣藥之仙已甘儕飲墨之士輕重未可問寕覬死灰
之復燃尺寸垂将來敢作凌煙之逺計竈非肯媚突不
得黔徒詫屈原之獨清寕信老子之守黒人皆自售爭
先懐金而紆朱巳獨見遺反誚草元之尚白既論情無
膠漆之固疇見知於杵臼之間肉食之色既無塵衣之
緇莫滌元珪誰錫故笏空存家聲莫續於五松陋品驟
躋於九棘左右斷無即墨之譽姓名曷至中書之堂自
揆資輕有慚明試兹葢恭遇某官筆既提而再入瑟無
膠以不調愽極羣書允謂墨荘之富善無棄物均為夾
袋之儲惟其肯摸索於暗中所以入收拾之數内某敢
不執愈堅於金石瑩無變於丹青磨湼豈無恪守磷緇
之訓方圓俱可肯貽卿皂之譏
後村劉中書陳元除子墨客卿誥
秦重卿爵以客斯為之漢仍秦舊位亞翰林主人一等
優游文字之間而不責以吏課有賔友之道焉爾粲然
有文磨而不磷雖嘗見闢於孟軻而或者謂其與孔子
葢相為用來從吾遊質凝重而氣芳潔所長不在於㸃
竄典謨塗改雅頌而已進之卿列待以客禮夫膏沃者
光燁漬乆者色深人之於學何獨不然予不憚於硏磨
爾益思於䇿勵
代陳元謝啓
召同四友愧濡染之非才仕至九卿忽婆娑而就列皆
猶甄之賜也非媚竈而得之伏念某分上黨之枝傳絳
人之業朝磨鐡研夕映雪窓雖皴裂欲無全膚然燥濕
終不改度嗜古文字班馬之香是薫與人交游陳雷之
交不觧弄翰之池盡黒餬口之突不黔偶陪泓頴之名
流殊之卿雲之妙思上恩甚渥月輙給於一枚舊學都
荒嵗纔磨於寸許中遭㸃黦稍見擯疎嗤畫駮之俳諧
指成蝇之謬誤仲将之㸃如漆世豈無其公評内史之
灰復然公真有於大造粤惟先世僅受松封曽是鯫生
驟躋棘列兹葢伏遇某官睟然見面黙而知言潤色廟
謨不假丹青之力劑量人品尤嚴皂白之分既湔黤黮
之誣亦玷清華之選某敢不研精游藝摩頂酬知杜陵
金掌之詩可謂榮矣豫子漆身之事竊有感焉
右文房四友除授集
胡謙厚擬駮陳𤣥除子墨客卿奏
準中書門下省送到録黄一道今月日奉聖㫖陳元
除子墨客卿令臣書讀者
右臣聞九卿法河海必湏清潔之流片楮黯雲煙要皆
黮黤之輩茍令躐進有累文明庸不避於怨仇輙少加
以辨白謹按陳元不能潔己動輙汚人石虚中見謂剛
方首遭蒙昩楮知白繼被㸃黦終難掃除不惟媚竈以
致身抑且膠柱於臨事焚膏油以自勵非如韓愈之窮
年磨頂踵而不辭實遵墨翟之邪説或黄冠而侍御案
或緇衣而倚釋門或㸃宫粧之蛾眉或供日輸之螺黛
跡其譎行罔匪異端刮垢磨光雖幸見收於此日知白
守黒必難自全於他時今令越彼松階躋之棘列正恐
素絲不能以自守白璧不免於有汚志氣消磨精神惨
淡難免成蝇之誤徒重用皂之譏欲望聖慈亟收成命
毋使清要之選溷於緘黙之流所有録黄臣未敢書讀
須致奏聞伏候勅㫖
右擬弹駁四友除授集
墨以九蒸萬杵為貴松烟鹿膠今失乆矣
輟耕録曰上古竹挺㸃漆中古以石磨汁魏晉時始有
墨丸乃漆烟松煤為之晉人用凹心硯者欲貯瀋耳自
後有螺子墨巵言曰韋誕之墨一㸃如漆六朝無過張
永五季無過奚超及其子廷珪(廷珪在南唐賜姓李)宋有常和沈
珪陳贍皆妙品也張遇以龍香劑進御有隠君子王廸
者止用逺烟鹿膠而自有龍麝氣當勝之至潘谷而妙
駸駸乎廷珪流亞矣元朱萬初又谷流亞也蘓浩然澥
自製墨皆作松紋皴皮堅緻如玊石王廸流也宋徽宗
蘓合烟墨法至金章宗乃以蘓合油搜烟為之價同黄
金宣廟有龍鳯大錠外有查文通龍忠廸方正蘓眉陽
羅小華汪中山邵青丘及子格之方于魯程君房汪仲
嘉吴左干丁南羽今則潘嘉客方凱吳民望去塵墨法
曰虬松取烟鹿膠相揉九蒸囘澤萬杵力扣古用松烟
今用油烟古自製鹿膠今用廣膠矣桐油乃黒菜油則
白䄷油䄷烟者輕五䄷油一䄷烟者重以漆與紫草入
油六石得一石烟則望之碧而日中紫矣自謂敵程君
房其法不用氷麝而止用豬膽萬杵之以氷麝能奪墨
之色也試法磨各墨於研俟其乾置水中則上者乃黒
次則逈白惟李廷珪作藍色
右方以智通雅
六藝之一録卷三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