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之一錄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三百五十四　　錢唐倪濤撰

　　歴朝書譜

　　元

　　趙孟頫

　　趙孟頫字子昻宋太祖子秦王徳芳之後也四世祖

伯圭賜第湖州為湖州人幼聰敏讀書過目成誦為

文操筆立就至至元中搜訪遺逸授兵部郎中遷直

集賢學士延祐三年拜翰林學士承㫖榮禄大夫帝

嘗與侍臣論文學之士以孟頫比唐李白宋蘇子瞻

封魏國公謚文敏孟頫篆籀分𨽻真行草書無不冠

絶古今遂以書名天下天竺有僧數萬里来求其書

歸國中寳之(宋史)

　　公性善書専以古人為法篆則法石鼓詛楚𨽻則法

梁鵠鍾繇行草則法逸少獻之不雜以近體　又云

扁燕䖏曰松雪齋自號松雪道人(楊載翰林學士趙公狀)

　　趙文敏公小楷麻姑壇記子仲穆書讀書城南

詩又司馬温公勸學文合卷

　　(欵書)水晶宫松雪齋道人趙孟頫書　(後二欵)趙雍書

今年四月十九日余自華亭過松陵之甫里田舍天

氣驟熱因留度夏鄰有張君徳常徳機賢伯仲伯子

多蓄名蹟而希㑹面名蹟亦罕以示人幽居黙黙如

潜逃而已乃子元度亦不肯相過招邀數次不過黽

勉一来六月十六日旱乆而雨一雨浃旬茅屋上漏

下濕獨坐惟有悲歎因寄二君詩云積雨不為休漂

摇使人愁哀吟四壁静病卧百蟲秋何人肯相念載

酒一銷憂幸有呂張叟清詩逺相酬余六月末病臂

創足痛呻吟幾及旬故云七月四日雨止風静雲翳

開朗泥潦尚沒足忽叔子来訪元度踵武亦至携趙

榮禄此卷及其子趙雍遺墨以怡恱老眼濯甕牖之

凉颸臨碧江之湍激相與玩詠不已因自念老景侵

尋親朋淪落殆盡雖近在跬歩如張君伯仲父子尚

不得數數晨夕况二趙星宿光芒昭回雲漢夢寐亦

所不覩安得不見其遺蹟而大喜忭哉遂記其後以

寫余之憒憒者焉嵗己酉倪瓉　詩後改四句開門

望原野江湖漭交流誰能載羙酒相從以銷憂為我

散煩憂(珊瑚綱)

　　魏公書洛神賦

　　(欵書)大徳三年十二月二日書與子中孟頫

　　子建洛神規傚宋玉神女精麗相埒而瀏亮過之或

誣以感甄之事潛夫詩話力辨其非而東阿紀夢形

容巧絶比李長吉前後復自相反何哉余頃見淳熙

祕閣帖王令所草賦止揚輕袿之猗靡而下筆勢飄

逸殆與此賦相頡頑今學士乃楷全文遒勁清婉尤

為可愛子中得之以與通甫二君皆早世學士晚年

筆力愈竒二君不及見之矣辛酉夏至日墻東老叟

題(印文曰陸子方式古堂書畫彚考)

　　栁誠懸云子敬洛神賦人間合有數本今世所見唯

自嬉至飛十三行耳蔡君謨云子敬放肆豪邁與右

軍差異臨學之家必謹其辨矣趙承㫖一手全文好

事者欲考王氏父子之法此其可觀之乎延祐中集

從承㫖在集賢翰林嘗出此賦真蹟九行見示上有

阜陵題字甚謹又四行别得之云是賈相似道購諸

北方者也計其嵗月應是後此書十餘年乃得之耳

蜀郡虞集伯生甫識于吴郡寓舍芙蓉洲至治二年

九月十五日(同上)

　　篆𨽻變真草興羲獻獨擅厥長時去浸逺真蹟間見

今世所傳惟石刻耳而石刻又不能得其初模者如

洛神賦文字翰墨早為二羙復無完本昔曽子固記

墨池謂羲之之書晚乃善則其所能蓋亦以積力自

致非天成然後世未有能及者今觀趙公子昻所書

是賦全篇亹亹逼真與他本絶異非早嵗晚年可比

通甫子中余皆及識之子昻固以能書著大名於當

世不假贊羙二賢早記玉樓矣承㫖公亦既云亡欲

求一字已不可得况若此賦哉通甫子仲長出以示

余感慨乆之仲長宜什襲珍收慎毋輕出至治癸亥

立夏日書鳴鳯(印文曰李氏時可仝上)

　　周越法書苑王獻之字子敬羲之第七子官至中書

令正書入神品洛神賦小楷烏絲欄寫成精宻淵巧

出於神智後有栁公權跋尾云子敬好寫洛神賦人

間合有數本此其一焉寳厯元年正月二十四日起

居郎栁公權記亦楷題又栁㻮題云天祐元年五月

六日堂姪孫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户部

㻮續題子敬帖後越觀歐栁書法全出此書也又載

子敬初為謝安長史太元中起太極殿安欲使獻之

題牓以為萬代之寳而難之乃説韋仲將題凌雲臺

之事獻之知其㫖乃正色曰仲將魏之大臣寜有此

事使其若此知魏徳之下衰矣安遂不之逼又李嗣

真論書體樂毅論太史箴體皆真正有忠臣烈女之

象告誓文曹娥碑其容惨悴有孝子順孫之象逍遥

篇孤雁賦近逺趣髙有抜俗抱素之象畫像贊洛神

賦姿儀雅麗有矜莊嚴肅之象所謂見義以成字成

字以得意非獨研精措理實根於教化矣至治三年

七月二十五日寓齋録記(印文曰袁仲長同上)

　　泰定丙寅七月既望龔璛觀於吴中之寓舍於是昻

翁之歿五年矣儗之大令此則人琴未遂俱亡者仲

長寳之(同上)

　　洛神賦嘗屢書之世傳十三行者以其所見入石非

可遂以為據也栁誠懸謂人間合有數本則固不止

是豈他本誠懸亦未之見耶此松雪老人所書全篇

雖自用其體然應規合矩抑可謂善學大令者歟今

人觸目贋本一見便疑其非不知其中固有不可以

偽為者矣㣲仲長蓋未足以語此東陽栁貫識(同上)

趙公用意楷法窮極精宻故其出而為行草縱横曲

折無不妙契古人不善學者下筆輙務為傾側之勢

而未嘗窺其用意䖏是以愈工而愈不及也此賦筆

法尤森嚴學書家宜守為律令仲長尚寳藏之泰定

元年六月八日金華黄溍書(同上)

　　子建之賦洛神麗矣然其於則逺焉子敬喜書之而

子昻亦喜書之豈其才情氣習有所相類者歟十三

行真蹟不可復見一刻本翩翩逸氣猶能動人此全

文固書中之佳者然細觀之殆少耎焉若以越中韻

士與河朔少年馳逐耳知書法者當能辨之天全翁

為石田髙尚書(同上)

　　趙子昻書洛神賦卷

　　洛神賦并序　(欵書)子昻

　　大令好寫洛神賦人間合有數本惜乎未見其全此

松雪書無一筆不合法蓋以蘭亭肥本運腕而出之

者可云買王得羊矣員嶠山人(印文曰河東李倜士𢎞章式古堂書畫彚

考)

　　趙魏公行書寫洛神賦其法雖出入王氏父子間然

肆筆自得則别有天趣故其體勢逸發真如見矯若

游龍之人於烟霧中也吴城髙啟(同上)

　　此卷審觀數日鸞飛蛟舞得二王神機者文敏一人

耳鮮于樞䕫䕫危素皆不及信是至寳丁亥二月雨

後䟦西洛王鐸(同上)

　　出自祕府金匱始得見此光怪奪目真沉泗之鼎復

現人間王鐸戊子五月又觀又題(同上)

　　書法以代降唐失之强宋失之佚元失之匀都與晉

人隔一鄰虚塵此氣運所使莫能廻也惟松雪中年

臨二王駸駸有度驊騮前意純綿裹鐡彷彿遘之然

松雪好書有求者輙與相去三百許年流傳世上足

可八九百本此册灼然第一如右軍作修禊序他日

重寫終莫及也康熈庚申嵗九月望日曹溶題(同上)

　　文敏書洛神賦

　　魏國趙文敏公書此洛神賦當是大徳之時後之學

書者能闖其藩籬者蓋亦鮮矣况堂奥哉君羽其葆

之後學危素燕城清净軒題(續書畫題䟦記)

　　松雪晚年書洛神賦

　　公蔵大令真蹟凡九行嘗為余手臨於松雪齋此卷

典型具在居石刻之右句曲外史張天雨觀至順四

年閏三月十九日𤣥文館記(式古堂書畫彚考)

　　蔡襄云王子敬愛寫洛神賦故世多傳十三行而已

余見陸子順所蔵者其筆意峭㧞陸得於文敏公且

謂文敏晚年之法之進蓋得此故也或者又謂陸蔵

十三行其法徃徃類歐搨今較文敏所蔵書此賦誠

中年臨本不同賦後所題年月當為公最後之筆故

其法度如此元統二年六月考亭陳方題(子貞同上)

當年子敬洛神賦歐褚臨摹不知數世人惟重十三

行真贋難分争牴牾趙公書法宗二王手寫全篇復

前古上追黄庭下樂毅善刻唐臨俱未許殘編斷簡

乆脫畧趙璧隋珠獲全睹宓妃下走天吴奔驪龍騰

驤老蛟舞人間欲見不易得徃徃收蔵祕天府江南

故家多好事一紙寜論百金估臨池墨筆晝飛動貫

月虹光夜吞吐願加什&KR0670;重珍蔵却恐雷霆来下取

雲門唐珙(温如同上)

　　文敏𨽻楷之妙俊灑飄逸蓋得於洛神為多此卷尤

見其波瀾老成蓋捐館前二嵗所書誠可寳也正統

八年九月十三日泰和楊士竒志(同上)

　　趙魏公臨張旭京中帖

　　右趙文敏公所臨張長史京中帖筆法操縱骨氣深

穏為真蹟無疑且不用本家一筆故可寳也聞公嘗

背臨十三家書取覆視之無毫髪不相似此公之所

以名世也觀此帖信然嘉靖九年禊飲日陸深䟦於

舟中(珊瑚網)

　　趙魏公楷書道徳經真蹟

　　余觀趙翰林書法深得晉人之㫖故筆端蒼勁精神

煥發恱醒人目辛夘夏日獲觀良乆不忍去手因識

其末云太原王穉登(珊瑚網)

　　趙魏公書此卷年始四十故筆力極妙極精未有易

形容者時自集賢出佐濟南已閲十八月矣其謂士

𢎞學士即李章肅公倜自號員嶠居士性最愛道家

言故求公寫老子而蔵之爾(宋學士集)

　　世好趙書女取其媚也責以古服勁裝可乎蓋帝胄

王孫裘馬輕纎足稱其人矣他書率然而道徳經為

尤媚然可以為槁澀頑麄如世所稱枯柴蒸餅之藥

(徐文長集)

　　子昻書髙上大洞玉經

　　右趙松雪小楷大洞玉經後題云大徳九年十月八

日書按成宗大徳九年嵗在乙巳公時年五十二嵗

先是被召金書蔵經許舉能書者自随書畢所舉廿

餘人皆受賜得官執政將留公入翰苑公力請歸己

亥改集賢直學士行江浙等䖏儒學提舉正其時所

書也但其體専宗元常與公平時書㣲有不同而用

筆之精轉折之妙則無毫髪少異蓋公於古人書法

之佳者無不倣學如元魏常侍沈馥所書魏定鼎碑

亦常倣之謂其得鍾法可愛則其於元常固惓惓矣

至其晚年乃専法二王右軍黄庭子敬十三行之外

不雜他人一筆所以深造自得為一代書學之祖也

嘉禾子京項君以重價購得此卷持来求跋遂為書

此然余又嘗見翰林孔目何君元朗所蔵一卷乃金

陵王南原舊物字小如黍紙髙五寸餘精妙不可言

今已歸之天府不可得而見矣猶幸得見此卷而眀

牕净几時一展玩不惟塵眼為開而冲襟遐抱亦為

之暢適古物日少子京其寳之萬厯三年四月十一

日茂苑文嘉書於歸来堂(珊瑚網)

　　真誥言大洞玉經讀萬遍當白日上昇楊許二掾妙

蹟不復可得吴興松雪公書此經足矣陽徳觀察出

示貞焚香静閲數過覺右軍北海出入結搆中拂拂

有天際真人想異日觀察於清虚小有紫㣲雲林謁

諸帝真以此卷為贄乃跋尾有王生姓名不亦大愉

快哉吴郡王世貞題(式古堂書畫彚考)

　　趙子昻小楷洞玉經一卷紙髙五寸字大如黍後有

虞伯生題王南原家物後歸松江曹氏為故翰林孔

目何柘湖得之余所見松雪小楷惟永嘉趙氏馬蹄

篇及此然馬蹄絹本多渇筆此用澄心紙精𦂳筆墨

精妙毫髪無遺恨矣石刻字大如黄庭經與吾家道

徳經無異又陸儼山亦有道徳經一卷然逺不及吾

家者(嚴氏書畫記)

　　又

　　昔華陽洞中仙經多楊許二君手書結字畫符之妙

所以為洞天千載祕寳近世吴興趙公子昻書法絶

倫善小楷又嘗親授洞訣於茅山劉真人所以書此

其可寳不愧古人矣僕參學以来忽焉老至得𨼆地

於臨川華蓋浮邱壇東麓仙人茅公修行故䖏將結

龕誦經得見此卷猶記是年與趙公同在京師今廿

三春公與劉君各已仙去遡瞻回風俯仰慨然大洞

三境弟子虞集書(道園學古録)

　　此卷乃趙魏公六十三嵗所書至精至妙非言辭贊

美可盡蓋公之字法凡屢變初臨思陵後取則鍾繇

及羲獻末復留意李北海此正所謂學羲獻者也舊

常獲見周侍御家侍御既坐貶竄竊意必歸天上不

知復流落人間今得披玩累日抑何幸哉殷卣周彛

可得而此卷不可得博雅君子尚思謹秘而傳焉(宋學

士集)

　　允文嘗以大洞經乃晉宋時人捃摭參同契黄庭内

外景諸經為之託之降神欲以取信然其文清㫖飄

飄真若有出於埃壒之表故每喜誦之時撰游仙十

章用以寄志大參永嘉王公遣示趙承㫖所書此經

命使題識竊謂承㫖書於内外典為最多而此書似

特整潔豈亦羙其文耶承㫖初學二王晚入北海而

此書無北海法疑其為中年筆也瓊笈金書實稱祕

籍受命兢悚仍加歎慕固以局狭罔覿幽深獨塵慁

篇題以為幸耳(仲蔚先生集)

　　趙子昻書金碧古文龍虎妙經

　　予昔年逰燕市嘗見趙文敏書龍虎經半是行草其

人即擕去真贋不暇辨也此卷疑是晚年所書得心

應手非淺學可以彷彿予何幸獲觀於檇李汪長公

家惜歸廹不能手録此經潛心筆法聊題數語以志

鴻泥之感萬厯乙未杪秋吴下杜大中書(珊瑚網)

　　趙子昻書度人經

　　昔唐人好寫道釋家書以其書流俗之所恭事字畫

或托之以傳今趙文敏公則不然蓋因其嬪魏國夫人

管道昇仲姬之薨書度人上品經以資冥福耳然

道家諸書多㓂謙之吴筠杜光庭王欽若之徒所撰

文多鄙俚獨度人經號為雅馴唐藝文志頗著其目

公豈以其真可以度人耶公自承㫖翰林以延祐乙

未五月謁告南歸舟次臨清鎮而夫人薨眀年庚申

公為書是經年已六十七越二年當至治壬戌六月

辛巳而公亦薨矣觀其天機逸發出入右軍大令間

實為晚年妙筆區區小夫唯見公早嵗書槩以揷花

羙女為病使其見此必將吐舌而走矣(宋學士集)

　　趙子昻書靈寳經

　　承㫖公作小楷著紙如飛每謂歐褚而下不足論此

經尾題距下世纔兩月痛當作慟(清容居士集)

　　趙子昻書隂符經

　　隂符託黄帝以為名而實非其書無可疑者或曰戰

國時人文字亦未可信也或曰是李荃所為此近是

哉然褚河南已有奉勅書本則其来亦乆矣世人忽

眀白簡易之言好以詭祕不可解之說相尚豈獨隂

符哉吴興公書妙一世此卷蓋盛年所作波瀾老成

不及暮嵗而法度整整未容無所師匠者知之也隆

山翁吾鄉先生博學玩世所謂醉人語不可了了真

語邪果醉語邪(道園學古録)

　　趙子昻楷書恭同契

　　子昻楷書恭同契一卷筆法寛和流利不甚莊栗有

輕裘緩帶之風而從首至終無一惰筆又起伏聯貫

若一時書完者純熟之極㡬於化矣欵云至大三年

嵗在庚戌春仲吴興趙孟頫書顧金粟一跋亦作精

楷如永興破邪論皆墨笥中瓌寳也跋云古之善書

者雖下筆輙妙然紙墨不佳終多滯澁此孫過庭所

謂書有五乖其為病一也余見松雪公書多矣此卷

獨得白宋紙堅細潤滑瑩然如玉宜其書之化而不

覊終七千餘言而無一滯筆也書法本師二王而出

入北海如老將用兵竒正㳫出並皆神妙豈不為希

世之珍哉玉山顧仲瑛識(六研齋三筆)

　　趙子昻書玉樞經

　　玉樞經稱雷聲普化天尊法語是杜光庭輩擬撰耳

趙文敏好為人書佛經又奉勅繕寫幾滿蔵至道經

獨有黄庭常清净洞玉諸經洞玉余所見有兩本其

一屬何元朗内翰一屬王陽徳大參皆神品也此經

稱道弟子後轉奉某為人削去以供養禮誦故尚作

摺近始装池成卷而世亦未有識之者休承謂小變

孟法師體恐亦未是大要李北海出入耳結法極𦂳

宻而力大遒勁披拂之際咸有妙䖏而數百字中得

一二字不稱者或意忙筆迅故也當與余栁河東禊

詩同識賞(弇州續藁)

　　趙子昻心經真蹟

　　般若宻多心經是王舍城中無上三昧語吴興書是

蘭亭室中無上三昧筆昔有開士學殷楊州咄咄法

寫蓮華經能使方丈地畢劫不被四風雨今留此經

山房中鄴侯三萬卷皆賴䕶持矣珍重珍重(弇州山人藁)

　　趙子昻小楷法華經

　　松雪居士善以筆硯作佛事所書經當不下數十百

本而兹之法華固其一耳舊聞有草本在王奉常敬

羙䖏已軼其半此為真書獨完好若此且字勢遒𦂳

勁媚異居士他書而首尾七萬餘言無一筆失度真

龍蔵中之墨寳也昔栁誠懸所書諸經石泐墨渝人

猶等之於吉光片羽矧此經耶書已三百年不知歴

幾地更幾人而今始落吾雪浪師之手奉之以鎮長

干𤣥奘塔殿亦可謂有大因緣出現於世矣固知韋

䭾諸天共作䕶持不負師殷勤囑累意也(嬾真草堂集)

世言子昻書初臨思陵中學鍾王晚學李北海亦其

大端耳書病至衆唯積學漸成以次解脫乃入三昧

世徒見公一種超姿媚書而不知其他繇見書不廣

也此經為公大徳元年筆時自集賢出佐濟南年才

四十有三精謹遒勁有初唐虞薛風與餘書絶異相

傳出毛宫保所蔵諸鄉薦紳欲多方購之以還其家

而未果恩公偶得之將置長干奘公塔院以充常住

噫此經誠得其所歸而吉州諸公其亦可息喙也夫

(珊瑚網)

　　趙子昻書四十二章經

　　右四十二章經摩騰法蘭自中天竺携来以梵書紀

梵音至吴興趙承㫖孟頫乃以漢語作漢字要之能

受如来心印作東震旦功徳先後一也承㫖精八法

咄咄逼晉人而此書尤遒媚蕭散有王㑹稽父子風

若能乞精手如章藻拓作石木二本搨之則尤我如

来千百億化身之一證也得之者慎無祕為箧笥間

物哉(弇州續藁)

　　趙子昻小楷圓覺了義經

　　圓覺了義經是婆伽婆入道三昧趙文敏為中峰和

尚書之以資管夫人冥福宜其結法之精圓媺潤如

此也書至文敏是如来夀命品不可思議非復圓覺

修持時矣吾家弟有文敏法華六卷行筆草草骨似

勝而肉小不足此卷舊屬於鈐山氏今落梁谿吴子

可謂得所近於恵山道中怱怱見之今得再展恍忽

如蘇長公踏五祖道塲且熟且疑至跋尾始了然老

衰之態可嘆也(弇州續藁)

　　趙子昻書圓覺經後

　　余於錫山道中華生出此卷見示乃宋紙之絶佳者

獨訝其結法之圓熟而波發過媚運腕少弱擬於吴

興猶在疑似之際再為華所强漫爾署題别後忽忽

記得曽見此跋於吴興木本蓋書於行書圓覺之後

為管夫人營福於中峰禪師而中峰為梓之仍手跋

法言於後偶遇張仲玉道其事仲玉色沮謂一飛鳬

偶得吴興與中峰一札言送經事蓋真蹟也因乞仲

玉作此小楷贋本而書木本之跋質之吴氏子得五

十金而去余因失笑老年鍳賞破敗若此而王百榖

尤甚然吴興木本更自廓落無竒真龍似龍何常之

有所歎者末俗狡獪而已(弇州續藁)

　　趙子昻書勉學賦

　　余舊蔵趙魏公雪賦中有破損十餘字予昔在京邸

為弟持去不復也今觀此勉學賦筆法尤精紙墨完

好此非易得之物敬題於池尾安所雅丈請善珍之

夢萱卞士華(珊瑚網)

　　右趙松雪書中峰勉學賦真蹟松雪生平深得意於

中峰之道余學所刻停雲帖中松雪手札一十三紙

與中峰者言言皆有道味故嘗書此賦謂闇室之薪

燭迷途之鄉導此卷余曩見在白下徐碧泉䖏先待

詔欲假刻石最後為一豎子謀去殊為夢想今得復

覧慨恱不勝敬識數語昔胡仲汲謂松雪之書上下

三百年縱横一萬里不虚耳隆慶丁夘春三月朔日

文嘉(同上)

　　趙榮禄書過秦論

　　子昻篆𨽻正行顛草俱為當代第一小楷又為子昻

諸書第一此卷筆力柔媚備極楷則後之覧者豈知

下筆神速如風雨耶斯又古今之一竒也至元辛夘

十二月七日鮮于樞伯㡬父記(式古堂書畫彚考)

　　子昻百技過人就中楷書尤妙絶民瞻自京師携此

卷来錢塘見之歎賞不足辛夘十二月初七日金城

郭天錫題(同上)

　　僕昔在京師於子昻有又從之舊心甚敬之别来數

年於民瞻所見其翰墨不啻見子昻也淇州盧克柔

敬題(同上)

　　古之帝王徳莫過於堯舜功莫髙於禹湯文武仲尼

兼之孟子祖述仲尼為傳道之正故自楊墨而下皆

為異端矣書法自篆籀而下楷法稱鍾繇草法稱張

芝右軍兼而有之隋唐以来善書者宗之為法書之

祖子昻之書全法右軍為得正傳不流入異端者也

元貞丙申春正月七日薊邱李衎仲賔題(同上)

　　子昻善書名世求者紛至輙搔首稱苦然卒不能不

為之書民瞻蓋所樂與者固應結字匀停首尾如一

自爾有和平之氣吴興姚式題(同上)

　　子昻書名天下今觀小楷過秦論三篇如花舞風中

雲生眼底又得伯機息齋二君子發眀盡矣民瞻珍

之元貞丙申二月中澣題於燕山客舍濟南張謙頓

首(同上)

　　嗣真常見晉黄素黄庭經吴興公定為上清真人楊

義和作七言詩識於後此卷楷法大類楊書惜世罕

知者句曲外史張嗣真拜題(同上)

　　予十數年前游白石披雲菴南谷杜先生出示子昻

所書黄素黄庭經楷法端勁今復見過秦論於民瞻

字畫比黄素尤縝宻實為二妙爾来子昻小楷與前

㣲不同年事筆力日進日益真予之畏友也大徳辛

丑長至日南陽仇逺書(同上)

　　吴興公為民瞻書此卷時年三十八惜伯機諸公不

及見其暮年書矣後公卒之五十日與民瞻同在吴

郡載玩之餘不覺悵惘至治壬戌八月四日蜀郡虞

集書(同上)

　　吴興公在寂寥風雨中能為民瞻父引墨所謂空谷

聞人足音云胡不喜故此卷結體精宻無一筆茍作

豈但無一字無来䖏耶藉使古人復生亦應為之心

服今之作小楷者民瞻父試與過目自當起望洋之

歎也後八年致和改元復以見示敬題卷尾錢良右

(同上)

　　元貞乙未予游句曲見梁中砥蔵松雪翁黄素小楷

五千文蓋公居集賢時所書予今三十餘年又得見

民瞻公過秦論三篇皆一時妙筆後人罕及之者憶

翁是年秋序余拙稿及為書篆翠寒齋扁惜不獲小

楷一紙為家寳翼之携此卷見示令人慨然有不足

之歎廣平宋无(同上)

　　此卷余舊得之石民瞻元度見而愛之輙以相贈其

結體妍麗用筆遒勁真無愧隋唐間人至正二年壬

午嵗九月望日元度自錢塘蹔還山中笈以自随因

得重觀是日潘子素同在宻庸齋展玩乆之勾吴倪

瓉題(同上)

　　字心畫也松雪齋此書要是全法右軍者風格整暇

意度清和可以觀公之心矣張敬夫謂王丞相作字

不知有許多忙時斯言雖戱大有深意况吾儕於此

可不知所鑒哉至正己丑端陽後一日四眀姚安道

謹題(同上)

　　右黄素過秦論趙吴興楷書第一神情蕭散結搆嚴

整誠希世珍也晚生甘立書(同上)

　　昔人謂書絶於元賴子昻承㫖振起之斯道不至大

寂寞然子昻好迹傳者十不得一余録其目覩之精

羙者而品題之自當以過秦論為小楷之冠云(書畫舫)

吴興此書學黄庭内景經時年三十八嵗最為善者

機也成名以後隤然自放亦小有習氣於是贋者亂

之鈍滯吴興不少矣論二篇止勒其一(戯鴻堂帖跋)

　　趙子昻書尚書洪範并圖

　　觀此圖武王謙冲虚受之心箕子諄復指授之意宛

然見於眉目顔面之間可謂善寫聖賢授受之際之

氣象矣其字畫又精妙蓋松雪翁平生得意之筆也

鏊題(式古堂書畫彚考)

　　右趙文敏公書尚書洪範并畫箕子武王授受之意

為圖畫既古雅而小楷精絶殆無遺恨但無嵗月可

考嘗見公所書莊子馬蹄篇乃初被召為兵部郎中

時書其筆法與此正同疑此亦當時之作維公以宋

之公族仕於維新之朝議者每以為恨然武王伐紂

箕子為至親既受其封而復授之以道千載之下不

以為非然則公獨不得引以自蓋乎公素精尚書嘗

為之集註今皆不書而獨書此篇不可謂無意也因

崦西徐公出示為著此語以備折衷不知公以為何

如嘉靖乙未八月文徴眀書(同上)

　　趙子昻重緝尚書集註序

　　先君於六經子史靡不究討而在書經尤為留意自

蚤年創草為古今文辨後三入京師而三易稿皆謹

楷細書毫髪不苟及仁宗朝議改隆福宫為光天二

字以書質之中留一本復緝是册已精而益精者也

古人以半部論語佐太平吾先君有焉至元後己夘

不肖男雍謹識(式古堂書畫彚考)

　　趙子昻書秋興賦

　　齊興朱康侯以使事至留都過余草堂出此相示開

卷之際風神曄然照耀左右陸士衡有云秀色若可

餐殆謂此也徐而玩之其波磔轉折取法取態無一

不合度者而意况蕭逺更有寢䖏山澤間儀當是松

雪得意之筆尋其結法小拓於雒神㣲擫於蘭亭離

合之間髣髴見之虞李而下勿論也坐遯園中展閱

數過歎未曽有追憶平生所見吴興墨蹟可謂回頭

一顧粉黛無色因識以歸之年来萬事不挂胸中獨

於此卷妮之不休不能作昔人煙霞過眼觀也(嬾真草堂

集)

　　項氏蔵子昻秋興賦一卷筆意婉媚姿態動人左方

有張東海跋尾甚佳然逺不及茂實府君所收小字

歸田賦卷雖㸃去一行而筆墨縝宻不减李泰和遺

法兼包首宋繡復作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無異

劉松年筆也欵云某年月日雲間朱氏製(書畫舫)

昔人言有字學不可無性有字性復不可無學吴興

功力篤摯為書家指南其不可及處正在韻勝耳大

抵下筆無一㸃塵氣而古人書法無不懸合此胸次

使之然也世人效之多肉而少骨力至貽墨猪之誚

觀此賦遒美俊逸而中蔵鋒鍔凜然與秋色争髙倘

無此胸次雖盡力臨摹豈能及哉以此論之非獨評

趙庶幾盡古今書同一闗紐耳朱民部出此示余乃

大父一溪公所世寳者子孫其善有之(筆乗)

　　趙文敏真行文賦

　　右晉陸士衡文賦元趙文敏子昻為其友楊仲𢎞所

書士衡年二十作此賦吴亡因杜門積學太康末晉

徴為郎中令成都王兵敗被害子昻宋昌陵後寓家

湖州元初程鉅夫薦為集賢學士延祐三年仁廟超

拜翰林承㫖階榮禄大夫六年己未得請歸老仲宏

名載宋楊文公裔孫登進士第授浮梁州同知七年

正月遷寜國推官歸杭省墓道謁子昻霅上書此子

昻人品甚髙書法晉人元初克變晚宋詩體上接於

唐始乎公也繼以仲𢎞二公名重一時此賦晚年合

作尤為世寳襄城伯李公世濟忠孝功載彛鼎以此

卷求題余考士衡之沒距今千有一百五十載而子

昻仲𢎞下世亦已一百又十年矣海桑遷變匪一然

遺文賸墨流傳至今三君子之名耿耿在人耳目孰

謂詞翰非不朽之事又况立徳立功立言之在天壤

間者乎有志者其可不自勉朂而甘同草木之冺滅

乎予重襄城公之請因書梗概後之覽者亦將有感

斯言也宣徳十年乙夘春正月中順大夫都察院右

僉都御史海虞吴訥書(續書畫題跋記)

　　子昻行書歸去来辭

　　趙文敏書歸去来辭南北所見無慮數十本或真或

行各極精好淵眀有道而隠者也其為文詞皆以發

其冲淡幽逸之趣文敏居宦逹中獨能好之其志亦

可尚矣方之晉人愛寫洛神賦者不賢乎哉此卷尤

妙入循正宜寳之至正十六年嵗在丙申正月廿六

日槀城倪中書於杭城東橋寓舍(珊瑚網)

　　趙吴興書歸去来辭極多獨此為第一本妙在蔵鋒

不但取態徃徃筆盡意不盡與予所寳枯樹賦結法

相甲乙余平生見蘇長公鮮于伯機及公書此辭不

少然見輙愧之自己夘冬决策不出眀年棄家作道

民稍堪一舒卷然陶公好酒乏酒資余好酒酒資頗

不乏而年来厭謝杯勺以此竟輸公一籌人間貴人

嗜書畫若渇獨此辭以見諱得免近始屬吾弟敬美

敬美倦遊且歸矣歸則逺出吾上再能作趙公書歩

陶公辭第畏酒一籌亦恐不免輸却因戱題於後(弇州

續藁)

　　錫山華氏蔵松雪翁行書歸去来辭係晚年書筆法

圓熟墨氣淋漓足稱毫髪無遺恨波瀾獨老成者矣

後有李貞伯吴原博文徴仲等五跋乃吾郡王文恪

公之故物也(書畫舫)

　　趙子昻書歸田賦

　　趙吴興子昻書張平子歸田賦有以為類宋人者當

是見其取態謂米襄陽見其蔵鋒謂薛河東耳不知

結法自二王来而大令分數獨勝其視二子居然有

閉門造車開門合轍之妙與余家所蔵天馬圖贊雜

詩蹟正同大較髙處在肉不沒骨筋不外透雖姿韻

溢發而波瀾老成譬之豐肌玉環作霓裳舞誰不心

醉平子此賦殆是解太史令五年内作聊以寓其蕭

散跌宕意耳春秋至六十三尚作尚書典樞要豈若

淵眀之真能咏歸去来者史固稱其少工屬文貫六

藝善機巧以後身之蔡中郎始究八法而兼綜之千

載而得吴興其才技風流大有相賞契者而豐生老

誖不學僅取歸田之名而恣其甚口於宋王孫寜非

所謂蜉蝣撼大樹耶且吴興卒於至治二年年六十

九而今謂延祐以後七十餘時筆結法妙脫蹊逕惟

祝希哲十九首略近之而嗤其頽筆老態遇殺風景

人無可奈何因附志於此(弇州續藁)

　　趙松雪書七賦并識(上林賦　子虚賦　長門賦　羽獵賦　長楊賦

北征賦射雉賦)

　　右松雪翁書漢晉人司馬長卿楊子雲班叔皮潘安

仁等賦共七篇合為一卷以付其子雍者觀其評論

文體之所長無不精當則其用心於文可謂勤矣昔

韓昌黎送苻讀書城南諄諄勸戒務使成噐公之於

雍即韓之於苻也古人之教子大抵如此公去今百

有餘年風俗已變如江河之水日趨於下孰有能繼

其躅者乎此卷為洞庭王居士所蔵居士有子曰鏊

少而能文有聲庠序行將大就未易量也考其所自

則每取法乎四子是松雪翁此卷之書不獨成其子

而又於王氏有賴矣然則是卷也可不寳諸可不寳

諸成化丙戌三月姑蘇劉珏識(式古堂書畫彚考)

　　趙文敏書閒居賦

　　趙文敏在元朝甚被寵遇洊歴中外勤於職事晏息

水晶宮之日較短其書閒居賦得無倦於仕進寄蓴

鱸之思歟用筆純師李北海而運以姿秀不詭過江

家法定為晚年合作倦圃老人曹溶(式古堂書畫彚考)

　　趙子昻枯樹賦真蹟

　　禇河南枯樹賦為武延秀作二王屏風脚歐虞之跡

不與焉其在當時珍貴可知趙吴興更取二王結法

臨之茂宻秀潤視其真蹟不知孰叩山隂堂室耳畫

樹全得古籀法真吾山房中二絶也

　　趙子昻書團扇賦

　　子昻書團扇賦近来頓見兩本此小字者先出精㣲

妙麗所謂不能贊一辭(祝氏集略)

　　趙子昻書秋聲賦

　　趙子昻此書英標勁骨謖謖有松風意要當與秋聲

鬪雄而行間茂宻丰容縟婉春風融融波拂間故賦

所不能兼有也承㫖與歐陽少師文皆中古而後為

最鮮令標舉者惜不能脫本来面目盡脫之何必減

羊中散禇愛州(弇州續藁)

　　六藝之一録卷三百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