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之一錄
六藝之一錄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録卷四百五 錢唐倪濤撰
歴朝書譜九十五
唐宋名賢法書墨蹟 朱存理鐡網珊瑚
范文正公道服贊
平海書記許兄製道服所以清其意而潔其身也同年
范仲淹請為贊云 道家者流衣裳楚楚君子服之逍
遙是與虚白之室可以居處華胥之庭可以步武豈無
青紫寵為辱主豈無狐狢驕為禍府重此如師畏彼如
虎旌陽之孫無忝於祖
文同栁貫二跋巳見
獲觀文正公之詞翰淳重清勁如其為人毎展卷諷
誦未嘗不想見風采何名徳之重使人愛慕如此其
深也富川吳立禮題
竊觀范文正道服贊文醇筆勁既美且箴以盡朋契
之義有以見高陽公之徳矣傳曰不知其人視其友
諒哉熈寜壬子年十一月甲子吳興戴䝉正仲題
文正公為同年友許書記作道服贊言皆至理書特
清勁故至今觀之悚然増敬所謂寵為辱主驕為禍
府重此如師畏彼如虎是又美不忘規益可玩味乃
知異時丞相堯夫布衾銘實權輿於此與然是賛不
載文正集中則公之文之遺者有矣抑亦盛年之作
而或失於編次也耶因綴廿字以寓景行之意云文
正道服賛忠宣布衾銘家乘揆一徳名徳符六經至
正癸未春正月廿日金華胡助書
范文正公翰長帖
仲淹再拜 翰長學士伏惟 起居萬福昨張去惑著
作來捧 真誨備荷勤意欲其委順保全不宜擇處也
仲淹非不思之寒儒之家世守亷素恐門户一變有悖
出悖入之禍况邊上乏人且勉於從事或稍寜息或得
將師即有邱園之請以全苦節養生俟死此其志也
俞㫖一下神魂來復乆而無營知非他望明公諒之近
以北事謁見 賢者今聞彦國之好不復言之亦甚减
憂未拜奉間惟乞自重不宣仲淹拜上 翰長學士座
前仲秋日
栁貫胡助二跋巳見
慶厯間契丹乗中國有西警議入冦遂命富鄭公使
遼卒定和議時文正公以西事知慶州此書與翰長
所謂聞彦國之好亦甚減憂者即其時也書中又言
有邱園之請以全苦節然其後與韓公並安撫鄜延
又除副樞宻拜參知政事以讒&KR0945;出使河東知邠州
復知鄧而杭而青而穎邱園之請竟不獲遂其志而
薨獨所謂全苦節者貫始終歴夷險而不渝也嗚呼
大忠臯䕫元功方召炳然大節照暎今古又何其盛
哉至元四年後戊寅十有一月望日後學永嘉鄭僖
敬題
范文正公許下帖
仲淹啟昨日至許下行次領 真誨承 動止無恙兼
示及 省牓兒子與李教授謝家兄弟王七俱過省親
識中得失相半更三五日必見春牓也漸逺 風音黯
黯為戀惟 多愛不宣仲淹上 欽聖殿丞左右 三
月十一日 今日相國筵㑹不暇子細保愛保愛或有
書入京逓中即易逹也
尺楮逾二百載魏國手筆如意語不繁而意足可以
想見其人湯彌昌敬題
右文正聞子弟過省答友人書若固有之視利逹為
何如哉與常人外飾遜避之辭中懐僥倖之意不可
同日語覽者黙識於詞意之表亦足以感發矣天台
楊敬悳拜觀謹識時至順壬申人日
此行次許下答欽聖帖中云示及省牓兒子與謝家
兄弟俱過省兒子即忠宣忠宣皇祐元年進士公以
慶厯八年由鄧州求守杭明年三月十一日次許得
書正南省放進士時也欽聖不著姓今亦莫可考而
籖題蔡欽聖必有據哉東陽後學栁貫書
李祁跋一則巳見
范文正公與師魯二帖
仲淹啟熱中得回問知漢東尤甚尤甚然西洛上京皆
苦熱 宣下開井救渇者此可知矣三兩日來因雨㣲
凉彼亦然矣折支已差人許州般取到即走報不易易
請見錢者猶煎熬不足日給外月月有横費處家家如
之邠酒四瓶近寄來請收檢鄧醖已竭候新者送去合
得花虵散空心可日一服甚有功恐疑之和方寄上希
多愛不宣仲淹上 師魯舍人左右 七月十四日
新牧舊識候到即有書去兼是棊侣也先託伸意
仲淹頓首李寺丞行曽奉削逓中亦領來教承 動止
休勝仲淹此中無事兒子病未得全愈亦漸退減田元
均書來耑送上近得揚州書甚問師魯亦已報他貧且
安也暑中且得未動亦佳唯君子為能樂道正在此日
矣加愛不宣 仲淹上 師魯舍人左右 四月廿七
日
尤袤洪邁及栁貫三跋俱見前
師魯自均州輿疾至南陽託范公以死盖平日之相
予者如此四明樓鑰書紹熈三年十月晦
佳客千山得得來主人雙眼為渠開逢人莫説當時
事且泊南亭把一杯 右第二紙當是尹自均來訪
范於南陽時也范戒尹以不須與衆云云此意最深
淳熈戊申三月廿八日廬陵楊萬里敬書
靜翁近又收得此二帖乃文正公與尹師魯書也交
情古誼百世之下尚可想見視他帖尤當珍愛 學
士大夫所願見而不可得者况尤樓洪楊四公之題
識亦豈復可得哉賢子孫永宜寶之至順四年五月
五日後學東陽胡助謹書
尹公自謂與范公義兼師友而其言談罕及於性命
至尹公䖏死生之變尤人所難及非知道者不足以
與此盖是時風俗醇篤士大夫多不言而躬行未至
立名字以相高此宋三百年極盛之際也伏觀范公
遺帖安得不為之撫卷而三歎乎至正七年春正月
甲子後學黄溍敬觀
范公與尹舍人徃還書一卷當有與衆云云帖而逸
之觀洪楊二公跋語可知也後人不見此帖乃改跋
中三字作二字耳覽者當能辨之元統乙亥三月壬
寅新安後學汪澤民謹書
范文正公以論事忤執政遂落職知饒州於時直范
公者相屬於朝尹師魯亦自請同黜可以見一時賢
才之盛矣 師魯既貶監郢州酒税觀魏公二書中
語畧不及當時事亦不以師魯因已被黜而加存問
盖范公所論為國也而師魯之請以義也是豈有一
毫私意於其間哉書末云惟君子為能樂道前賢之
用心於此可見矣二帖筆力遒勁有晉人筆意尤非
泛泛於書者范氏其世寶之至元三年後丁丑嵗秋
九月望後學泰不華書(按秦不華應改台哈布哈因題識故仍其舊)
景祐四年文正公既以言吕夷簡出知饒州尹公師
魯亦貶監郢州酒税慶厯四年尹為涇原經畧以爭
城永洛事為董士亷所訟再貶均州監税時文正公
在政府也踰年公出知邠州又改鄧州此二帖盖在
鄧與尹者夫以尹公之賢文正公於其存也通以書
而盡其慰問之誠歐陽公又於其殁也為之銘以致
其痛惜之意好賢樂善固如此哉至元四年後戊寅
十有一月望後學鄭僖書
宋盛時有西夏之擾范公與尹師魯合謀戮力以拒
之相得甚深盖以道義事功為友者也此二帖公與
師魯者其一已刻文正尺牘中寛嘗閲之何幸今日
復獲見此真蹟哉然二帖不蔵於尹氏顧歸於文正
子孫則其後世之盛衰亦可知矣鄉後學吳寛謹書
歐陽文忠公詩帖
五言二十六韻奉酬 子美離京後見寄之作 廬陵
歐陽脩上
衆美 子美貌堂堂千人英我獨疑其胸浩浩包滄溟
滄溟産龍蜃百怪不可名是以 子美文吐出人輒驚
其於詩最豪奔放何縱横衆懸排律吕金石次第鳴間
以險絶句非時震雷霆兩耳不及掩百疴為之醇語言
既可駭筆墨尤其精少雖嘗力學老乃若天成濡毫弄
㸃畫信手不自停端莊雜醜怪羣星見攙搶爛然溢紙
幅視乆無定形使我終老學得一已足矜而君兼衆美
磊落猶自輕高冠出人上誰敢出其膺羣臣列丹陛㡬
位列公卿使之束帶立可以重朝廷况今參國議髙論
吐崢嶸惜哉三十五白髮今已生近者去江淮作詩寄
離情口誦不及寫一日傳都城退之序百物其鳴由不
平天方苦君心欲使發其聲嗟我非鸑鷟徒能助嚶嚶
因風幸数寄警我聾與盲
趙子崧觀於廬陵凌波閣伯慈伯武伯起侍戊申嵗
中元日
右歐陽文忠公酬蘇子美五言二十六韻詩墨蹟洪
武間余在北京時於一戍卒家見遂索取之自念平
生行湖海上有年前代名賢墨蹟多見獨文忠書不
曽見焉今見此詩墨蹟如獲夜光明月曷勝欣喜裝
潢成卷秘於篋笥中已十五年矣嘗觀東坡居士文
集有跋文忠公書云歐陽文忠公用尖筆乾墨作方
濶字神采秀拔膏潤無窮使後人觀之如見其清眉
豐頰進趨煜如也今觀此墨蹟方知東坡之言不虚
矣此卷付與孫詒謹蔵永為家寶永樂十年秋七月
廿二逃虚老人書於京都崇禮坊之官廨
胡儼跋一則巳見
歐陽文忠有宋名儒文章翰墨絶妙當世此詩乃公
親筆以酬子美蘇公者遺落人間迨今餘三百年而
為太子少師恭靖姚公所得詩固傑作無容言而其書
遒勁温潤尤可愛重恭靖公謂得之如獲夜光明月
不勝欣喜豈虚語哉付孫詒永為家寶宜矣永樂庚
子蒲節後四日資政大夫户部尚書長沙夏原吉書
右歐陽文忠公荅蘇子美詩真蹟太子少師姚公所
蔵寶之如拱璧自識其後云付孫詒余嘗以集本校
之不同者五字子美文集作辭懸集作絃&KR0034;集作鷟
能助集作思和文與辭於義皆通懸及能助當從真
蹟而鷟則當從集本余素與少師徃還每造之必肅
容坐壽椿堂焚香煮茗出清玩論文事繼以觴酌談
笑為樂時詒數嵗拱手侍側温然恭謹能琅琅誦讀
也余戲曰公所恃以老者在此矣公亦謂客曰然公
殁詒從其父宗善來北京又三年余至北京詒亦長
成鄉學余見輒思公又念公之不及見其長也詒亦
重大父之交遊而勤勤過余忽不見數月間遇宗善
而詒則病死兩月矣余為之驚愕悼惜而怊悵者累
日詒裁十有四嵗其資端厚明秀宜不遽止此先儒
論禀氣清者不長豈以是與宗善攜此巻求余題毎
語及詒涕下潸然悲不勝因并及詒之所可惜者附
少師公之後永樂甲辰夏五月朔廬陵楊士竒題
余忝鄉里好嘗侍榮國茗飲之側公自負能書雖當
世詹孟舉輩皆不入意獨好文忠公墨蹟豈專在於
尖筆乾墨而已其文章政事固足使人景慕之者東
坡所謂清眉豐頰進趨煜如若將見於字畫之間此
言可與知者道然則世之工於書者可不師法文忠
公之為人耶宣徳元年燈節之暇行在翰林修譔張
洪書
石曼卿古松詩
直氣森森恥屈盤鐡衣生色紫鱗乾影搖千尺龍蛇動
聲撼半天風雨寒蒼蘚盡縁離石上緑蘿高附入雲端
報言帝室掄才者便作明堂一柱看
樓鑰跋一則已見
節度推官㕔事舊有籌筆驛詩刻流傳入郡圃中師
夏請於使君得復舊貫暇日過袁君木叔家見古松
詩筆其嚴蜜勁健尤為卓絶因摹刋之以為籌筆驛
詩刻之對曼卿翰墨不多見於世巍然從事之廬破
屋數間雖不足以避風雨而二刻屹立於中未可以
為陋也又得文昌樓公為之題識益光榮矣木叔之
先君子好竒嗜古所畜前輩遺墨甚衆此其一耳慶
元己未上元日古汴趙師夏書
士大夫豪宕竒崛者為文必峭拔清美閑放者有句
必高妙故梅詩之疎影横斜和靖如圖寫此花松詩
云半天風雨曼卿獨膾炙人口也自昔論詩者嘗謂
寫情非難状物最難過於體倣或失之俗略於比喻
又失之泛必渾然天成他物不足以當之斯為美耳
曼卿平生之氣卓犖多慕古人竒節偉行其見於詞
章之末又肯為兒女子軟媚語耶梅聖俞以雲影濤
聲之句過此作非矣節推趙公得真蹟於袁正肅之
仲弟木叔而刻之石二百年來陵移谷遷何物不為
塵土之歸而此刻至今存焉半雲翁亦在篋蔵故物
之列家既拆異又幸心可得而寶之造物者若有私
焉嗚呼故家遺物歴年之乆而卒獲所歸有如此帖
者乎敬書此以識余感嵗在𤣥鈛敦牂五月望北山
老樵黄摻書
林和靖二帖
逋奉白秋深體履清適大師去後曽得信未院中諸事
如常否今送到菱角容易容易謹此馳致不宣逋小簡
上 瑫兄座主 廿二日 暫倩一人引此僕去章八
郎家
逋奉簡三君數日前曽勞下訪屬以多故未果致謝感
愧感愧牓名必以見了彼珍重者果為兩手所揞矣呵
呵如因暇時許相過否馳此不宣從表林逋頓首 四
月十七日 所託買物錢二束省是前人畱下尚恐未
足餘伺靣致多感多感
此和靖真蹟聶衛公帥蜀時所得也觀其筆勢遒勁
無一㸃塵俗氣與暗香疎影之句標致不殊此老胸
中真有得梅之清故其發之文墨者類如此當襲蔵
之以為珍玩元統甲戌夏五謝升聖書於南牕(子順)
我愛翁書得瘦硬雲腴濯盡西湖淥西臺少肉是真
評數行清瑩合氷玉宛然風節溢其間此字此翁俱
絶俗開緘見字即見翁五百年來如轉燭可憐人物
兩相求落我掌中珠有足水邉孤墳我曽拜土冷烟
荒骨難肉當時州吏嵗勞問於今祀典誰登録翁固
不能知我悲聊對湖山歌楚曲我歌湖山亦不知惟
有春鳩呌深竹歸來把酒弔雙緘猶勝無錢對黄菊
沈周用坡翁韻
西湖處士林君復結廬倒卧湖波渌百年何物傷汝
亷山下梅花總寒玉滿城瓦屋鱗鱗然未信誰人能
脱俗紫陌嬉春拾翠鈿歌鐘入夜燒紅燭獨教老鶴
閑應門走傍湖隂濯雙足高平范公遣使來寄以新
篇勝餽肉風節文章厚且醇兩句平生成實録才多
墨妙更入神惟許唐翁和高曲果然遺墨似其人如
倚清風捫瘦竹惜哉甫里陸天隨不趂斯文書把菊
吳寛
湖亭路繞梅花曲石硯年年洗芳渌湖光照眼花絶
塵此老當年靣如玉誰應獨步難同調字豈必工終
不俗城東蒼頭持卷來一夜起看三秉燭我從書法
得相法骨瘦精神清亦足有如辛苦學仙人火冷空
山斷葷肉遺編舊事已陳跡五百年來登鬼録水流
花謝兩無情誰能更和西湖曲石田詩人亦清士居
不種梅翻種竹他時併作隠君論何似周蓮與陶菊
李東陽
我昔孤山訪遺躅春暖西湖泛晴渌山頭草樹不荒
凉知是先生此埋玉念初茅廬結搆完長吏頻顧驚
流俗就中薛李最忘形湖上夜歸曽秉燭先生自樂
味道腴此懐何嘗忘不足惟耽吟咏苦嗄咿役擾心
兵削肌肉詩成又復恐驚世輒毁不使相謄録誰知
造物難盡蔵千古騷壇傳妙曲亦有遺墨落人間畱
在剡藤并楚竹見其瘦硬想其人似對靈均餐落菊
陳頎
乾坤悠悠書兩幅墨光深照西湖淥人間翻覆似浮
雲此紙全完如璧玉少陵瘦硬真入評右軍姿媚宜
云俗想當援筆對梅花誰用官奴把寒燭自然心畫
得天妙一字百金酬不足乃知形貌列仙臞石帶烟
霞山少肉嵓嵓氣節高百世奚假文章身後録東坡
去後古祠荒月下不聞迎送曲遺跡君家豈偶然天
遣清風激脩竹慿君開卷望孤山三盥薔薇咀秋菊
張淵
宋陳亞之詩帖
離郭居馬上迴寄鄉知
迴望離亭寄楚山慨然西笑入長安貪程野僕擔書引
惜别鄉人駐足觀霞襯曙光烘積靄桞和春色蕩輕寒
遙期此地歸來日迎取相如駟馬看
黄鵠
呼樹止陵陽逢辰下建章竒姿標上瑞正色麗中央昭
祀祠壇畔聲歌太液傍鳯教鴻作侣天與菊為裳神雀
非靈異流鶯媿彩章集汙寜我類一舉戛雲翔
過項羽廟
八千子弟已投戈夜帳猶聞怨楚歌學敵萬人成底事
不思一箇范増多
寄寶臣寺丞
萬里扶靈宅壽阡謝公純孝是家傳廬開四尺同寒士
榱列三圍陋昔賢先域定生連理樹門人多廢蓼莪篇
我心罔極君應念露白霜清泣昊天
藍溪閒居
白鹿原東虎候西結廬岑寂映藍溪霜侵僧履蘭三徑
秋入農歌雨一犁耽枕溜聲疑水宿拂簷山色類巖栖
閉門養拙無人問掲盡陳篇日又低
開元寺凌虚閣寄解唐卿(藍田)
璚滴琳花一夜凝凌虚雕檻曉來慿眼觀銀色三千界
身到瑤臺十二層玉灑砌塵供庾斛粉融簷水妬房陵
化人宫好分明在恨不同君把袂登
雉媒
朱冠衮背一何鮮聲厲情驕目悍然若道物情皆錫類
雉媒爭似鴆媒賢
還劉處士令先公鄩功名録(劉公事朱梁)
當年力戰蕩妖氛十萬雄師四七勳將畧妙欺班定逺
家聲高過李將軍銘圖魏鼎文猶在筆勒燕山跡尚分
今日閒披有遣恨可憐不遇聖神君
讀劉蕡䇿(以指斥貴倖不顧忌諱有司知而不取)
藥石危言治亂箴賈生鼂錯是知音可憐當日司文者
不畏人言合愧心
謝人惠三峯朱柿
烏椑珍果益丹明新折紅林蒂尚青漿冷夜凝仙掌露
味甘秋剖楚江萍圓堆玉椀櫻難並剰薦金樽酒易醒
應念茂卿消渇者整籃封貯到雲扄
過田文墓
當年聞奏雍門琴話著池臺淚滿襟何况今朝陵谷變
池臺無跡可追尋
對雪寄崔仲裕(時在藍田聞崔在酒舍)
奪鶴韜霞勢漸濃卷簾庭館好支笻乗槎路濶寒凝凍
種玉畦平曉被封天上瑤宫當月圃海中銀闕聳鰲峰
思君不得同吟賞知在旗亭第㡬重
南齊
曲江歡晏侍華裾舞拍歌琴藝有餘獨有純臣王叔寶
解陳封禪一篇書 注云南齊太祖曲江晏羣臣各使
效伎藝禇淵彈琵琶王僧䖍彈琴沈文季歌張敬兒
舞王敬則拍王儉曰臣無所解惟解誦書因跪帝前
誦相如封禪書帝笑曰此盛徳之事吾何以堪之
湖上逢漁者
雨簔烟笠洞庭秋獨蠒綸輕一葉舟擬共停橈醉天幕
緩歌濯足不迴頭
秋日端居
暑退蚊雷靜門關雀刺稀露莎蛩自急星樹鵲何依井
臼貧雖樂溪山逺未歸時情似秋雁一一背寒飛
讀子虚賦
聽辭深恨不同時及到同時位太卑爭似唐皇將頗牧
禁中言下用無疑
陳公亞之三十丈復不逮承其教誨也事業在卿士
大夫者以補國利民傳復少於先子遺書中得公啟
問詩章讀之徃徃意在栖退若送行閬中詩公時為
審刑官朝中望譽始充大巳有乞醉墦間之歎是知
君子自重而不茍合者虞富貴以非道而至如盜窬
禽暴焉則非道者惡得而及之然後踐履無非義施
張莫不仁事功可勝紀哉公忠言美庸固易考清逺
之趣疑多在文章常恨不得盡之熈寜九年冬居彭
城公孫師仲出雜詩藁一巻詞格秀古造句愈工則
入澹泊愈深若借宅云四壁舊貧寜畏盜一枝雖小
易容巢贈無已詩云他年逺公社若箇是遺民藍溪
閒適云露侵僧履蘭三徑秋入農歌雨一犁秋居云
井臼貧雖樂溪山逺未歸貽漁者云擬共停橈醉天
幕緩歌濯足不迴頭聞之者孰不灑然而若醒超然
而自愛復疑在文章者今一巻之藁已得如是之多
固足為喜又得玩君子始終之尚篤吾所好顧何樂
如之詩大小二十二篇閬中送行不預焉逸者可知
巳十一月三日曲阜顔復書
穆覽詩𬗟想風跡而欽鹽鐡君趨尚逺矣
書故三司副使陳公詩軸後
破錦囊開玉振金舍人胸次右丞心為時黼藻衣冠
藪與國丹青翰墨林慷慨似誰雙舞劍風流隨處一
歌琴燕貽苦志追先烈子夏何須論淺深 元豐二
年三月廿三日陳畱張徽
元豐四年七月於吳興始識公孫師仲師道遂得公
之遺稿以觀長樂林希
天聖中先太尉與故相國龎公同為郡牧判官故省
副陳公與龎公善光以孺子得拜陳公於榻下元豐
二年八月乙丑晦陳公之孫法曹過洛以公手書詩
稿相示追記五十年矣嗚呼人生如寄其才智之美
所以能不朽於後者頼遺文耳苟無賢子孫其湮沒
不顯於世可勝道哉光竊自悲侍公之乆今日乃得
睹公之文又喜法曹君之賢能顯融其先烈是敢嗣
書於羣賢之末涑水司馬光
陳公固所嘗聞然不及見也今公之孫以公詩為示
讀之亦足以想見其風采矣元豐四年七月一日高
郵孫覺題
故三司副使吏部陳公軾不及見其人然少時所識
一時名卿勝士多推尊之邇來前輩凋喪略盡能稱
頌公者漸不復見得見其理言遺事皆當敬録寶蔵
况其文章乎公之孫師仲出公之詩廿五篇以示軾
三復太息以想見公之大略云元豐四年十一月廿
二日眉陽蘇軾書
轍頃在南都傳道陳君以鹽鐡公詩草相示轍甚愛
公詩之精且嘉君之孝恭不墜世徳後六年自歙州
還京師見君於酇陽復出此詩為示不可以再見而
不之志也丙寅正月七日趙郡蘇轍題
故吏部彭城陳公在仁廟時以御史奉使關中積以
故人子見公又見之於河内其後五十年見公孫於
淮南於是獲見其詩稿伏而歎息盖不敢少有述焉
也即幸而有如平日公以父黨教之讀書可也如與
之言詩則未可也巳元祐六年春二月十三日山陽
徐積書
世雄竊伏吏部陳公之賢與令徳之孫以顯融其後
皆見於名卿偉人之所論載㡬與成書矣世雄不復
形容其略獨念元豐壬戌間初識傳道於松陵獲見
此書又三年一邂逅無已於京師今廿有二年矣而
二君皆以不遇卒崇寜癸未端午傳道之子孝友復
抱此書泣以相過撫巻悲懌益以知臧孫之有後竊
意此書自是與陳氏之祖孫隠矣疑其可自致於斗
牛之間者金石所不能礙也南蘭陵錢世雄書
如彼泉流必有源陳家詩律自專門后山得法因鹽
鐡不減唐朝杜審言嘉定丙子冬孟二十四日眉陽
任希夷敬題
按陳公名洎彭城人國朝正史實録俱無傳然常以
歳月考求公嘗厯知懐州審刑院寶元間自屯田外
郎為副端尋陞臺端已而出漕京西淮南京東慶厯
五年轉吏部外郎加直史館改使監梓路六年入為
度支副使尋轉鹽鐡后山集云皇祐元年以副使行
河還卒今史亦失書信矣史之多散逸闕遺司馬遷
所謂滅功臣賢士大夫之業不述非此之謂與倘非
因詩卷長畱天地間曲阜長道顔公候官鄭公宏中
而下諸大賢表而出之則公之景行懿文世之知者
益鮮矣雖然公之行事不得書於史冊得見裒述於
諸大賢輯成巨軸於百年之後又獲歸諸愽雅君子
之蔵使當世士大夫玩繹歎詠之不足則其榮何必
在彼一時之遇乎嘉定癸酉中秋十七日眉山李&KR0811;
題
蘇東坡楚頌帖
吾來陽羨船入荆溪意思豁然如愜平生之欲逝將歸
老殆是前縁王逸少云我卒當以樂死殆非虚言吾性
好種植能手自接果木尤好栽橘陽羡在洞庭上柑橘
栽至易得當買一小園種柑橘三百本屈原作橘頌吾
園若成當作一亭名之曰楚頌元豐七年十月二日書
朱冠卿周必大龍君錫荘夏趙孟頫滕祉仇逺白
珽柯九思張弼吳寛等十一跋俱見前
蘇東坡惠州帖
蘇州定惠院學佛者卓契順謂邁曰子何憂之甚惠州
不在天上行即到耳當為子持書問之紹聖二年三月
三日契順渉江度嶺徒行露宿僵仆瘴霧黧面蠒足以
至惠州得書徑還予問其所求答曰契順惟無所求故
來惠州若有求者當走都下矣苦問不已乃曰昔蔡明
逺鄱陽一校耳顔魯公絶糧江淮之間明逺載米周之
魯公憐其意遺以尺書天下至今知有明逺也今契順
雖無米與公然區區萬里之勤倘可以援明逺例得数
字乎予欣然許之獨愧名節之重字畫之妙不逮魯公
故為書淵明歸去來辭以遺之庶㡬契順託此文以不
朽也東坡居士題
原闕名跋一則暨牟瓛徐天翼劉九萬王方叔四
跋俱見前
蘇東坡琴操帖
瑯琊幽谷山水竒麗泉鳴空澗若中音㑹醉翁喜之把
酒臨聽輒欣然忘歸既去十餘年而好竒之士沈遵聞
之徃游乃以琴寫其聲曰醉翁操節奏疎宕音㫖華暢
知琴者以為絶倫然有其聲而無其辭翁雖為作歌而
與琴聲不合又作楚辭作醉翁引好事者亦倚其辭以
製其曲雖粗合韻度而琴聲為詞所䋲約非天成也後
三十餘年翁既捐館舍遵亦殁乆矣有廬山玉澗道人
崔閑特妙於琴恨此曲之無辭乃譜其聲而請於東坡
居士為補之云 琅然清圜誰彈響空山無言惟翁醉
中知其天月明風露娟娟人未眠荷蕢過山前曰有心
也哉此賢醉翁嘯詠聲和流泉醉翁去後空有朝吟夜
怨山有時而童巔水有時而回川惟翁無嵗年翁今為
飛仙此意在人間試聼徽外三兩絃 二水同器有不
相入二琴同手有不相應今沈君信手彈琴而與泉合
居士縱筆作詩而與琴㑹此必有真同者矣本覺法真
禪師沈君之子也故書以寄之願師宴坐靜室自以為
琴而以學者為琴工有能不謀而同三令無際者願師
取之元祐七年四月廿四日蘇軾書
項安世吳寛陸釴三跋俱見前
蘇東坡草書
與頓起孫勉泛舟探韻得來字(詩闕)
余謫居黄州州通判承議郎孟震字仰之頗與余相善
光州太守曹九章以書遺予云朝中士大夫謂之孟君
子予徐察之真不忝此名也震鄆人及進士第無他才
能然方京東狂人孔直温以謀反下獄事連石介守道
之子一旦捕去且四出捕人不已震與守道雖故素不
識韓魏公以書抵公具言直温狂人無能為而守道以
直道死其故家流風决非與狂人通謀者魏公感歎即
為上疏如震言以故直温獄不深究人皆慶其所全活
甚衆震㕔宇中有一泉甚清大旱不竭余因名之君子
泉而子由為之記 元豐六年十一月七日記
徐逹左倪瓉盧熊楊勉陳敬宗五跋俱見前
癸丑八月八日固始王㽘觀於徐良夫氏之耕漁軒
是日雨氣作凉庭無來跡展玩再四因得窺見筆意
成化戊戌嵗五月廿六日長洲吳寛與吳江史鑑游
銅阬山觀於下崦舟中
黄山谷發願文
菩薩師子王白淨法為身勝義空谷中奮迅及哮吼念
弓明利箭被以慈哀甲忍力不動摇直破魔王軍甘露
為美食解脱味為漿游戲於三乘安住一切智轉無上
法輪我今稱揚稱性實語以身口意籌量觀察如實懴
悔我從昔來因癡有愛飲酒食肉増長愛渇入邪見
林不得解脱今者對佛發大誓願願從今日盡未來
世不復滛慾願從今日盡未來世不復飲酒願從今日
盡未來世不復食肉設復滛慾當墮地獄住火坑中經
無量刼一切衆生為滛亂故應受苦報我皆代受設復
飲酒當墮地獄飲洋銅汁經無量刼一切衆生為酒顛
倒應受苦報我皆代受設復食肉當墮地獄吞熱鐡丸
經無量刼一切衆生為殺生故應受苦報我皆代受願
我以此盡未來際忍可誓願根塵清淨具足十忍不由
他教入一切智恭惟十身洞徹萬徳莊嚴於刹刹塵塵
為我作證設經歌羅邏身忘夫本願惟垂加被開我迷
雲稽首如空等一痛切
守一居世英三懐渭三跋俱見前
元虞邵菴書誅蚊賦
平江水鄉蚊蚋坌集予方窮居日以為苦因裒腹笥
得蚊事廿有七古聖賢無一言之褒是為可誅也作
誅蚊賦其詞曰
惟朱明之肇序兮迨白蔵之紀時火流金而方熾露潄
玉而易晞瞻羲和之自東起咸池(日所出處)而徂西邁崦嵫
(日所入山也見離騷)以頓轡歸矇汜(日所宿處也見選雜體詩)而匿暉旋羣陰
之綽綽襲夜氣之索索爰有黍民(古今注號蚊蚋為黍民)出於廬
霍呼朋引儔訝雷車之殷殷(聚蚊成雷見前書)填空蔽野疑雲
陣之漠漠(梅聖俞詩云)利嘴喻麥芒之纎狹翅過春氷之薄
其賦形而至眇其為害而甚愽非泰山之能負(荀子蚊負山)
詎九牛之可搏(漢書搏牛之蚊)較爾力以何施念爾欲而甚約
飲不過於滿腹性無饜而肆蠚若乃皓魄之亭亭萬木
之欣欣悼永晝之執熱徙緑䕃以怡情遽見侵而稍稍
復輕颺以營營(白鳥營營見下註)念炎熇之未去曽須臾而靡
寜伺人於燕息則東家之夢何縁而見姬旦嬲人於尊
俎則鹿鳴之燕何由而娛嘉賔(宋子京有蚊蚋嬲人之句)以是而肆
毒於人何名乎仁載引其類載鼓其翅但知進而忘退
不顧害而貪利葬仙䑕之腹而莫追莫悔投秋虫之网
而自捐自棄(古今注以蝙蝠為仙䑕羅隠賦謂蜘蛛為秋虫)衝鬱攸而致燔望
銀釭而還墜以此而速禍於已孰名乎智仁既不足以
强名智又不足以自蔽徒肆情以饕餮競鼓舞而唼噬
宜先哲之永歎謂通夕而不寐(老子曰蚊䖟噆膚則通夕不寐見莊子)慨
蠢蒙其何識亦炎凉而絶義故有蓀壁琰㮰椒房璇題
疏寮豁其文綺繡&KR2073;煥其陸離圍鮫綃以雲障焚椒蘭
而霧迷乃戢翼以逺遁縦含毒而莫施以貴嬪之被寵
而不噆不螫(南史孔貴嬪傳)畏長遜之當路而莫近莫窺(南史孫長
遜本傳)其或柴扉槿居蓬室桑樞方親闈之定省政黌堂
之卷舒或漂流於羇旅或促迫於郊墟乃引利喙以競
進共逞貪心而自腴致晉室孝子獨嘗以身(晉書展勤云云)而
高郵貞女莫全其軀(高郵有露筋小娘子廟)嗟乎蚊乎貴者要者
既屛息以逺止貧者賤者又窮欲而紛如顧余躬而何
較念爾虐其有餘其間别種禀性尤酷實尖其嘴實斑
其腹實細其身實豐其毒感變化於天工載惆悵於羽
族仙禽逺害必翔於九臯神鳥覽輝乃集於王谷傳信
之雁目㫁而莫至報喜之鵲日聆而不足此固曠然而
難見爾乃頽然而難逐可憐爾之輕而翾不恥人之厭
且辱也葢嘗究厥譜系考於典籍實蚩尤之餘孽始涿
鹿之誅殛僅存膚血之遺餘致兹種類之蕃息(見幽冥録)或
别泒於腐壊或聚族於幽濕惟可夜游鮮從門入驟致
身於雲臺而羽翼翾翾(鶡冠子雲臺之高蚊蚋適以翾翾)遽逞威於河
内而人馬籍籍(古今注河内有人嘗見黍米許大人馬滿地取火燒之皆化蚊蚋飛去)但
類非於華胄實盡銜于毒螫宜見憎於世俗夫豈間於
今昔惟小白之昏昏卧栢寢而悒悒念白鳥之阻飢褰
翠㡡而聽入(見金樓子)曽醜類之莫去宜𥪡刁之僣偪此鑒
既明汝惡既極將不復汝容而搏之特吾一振手之力
爾固又將驅空中之跋挫汝之精(空中有物其名為蛂聞蚊蝱之聲則挫其
精)僇江東之鷏而不復孕汝之形(爾雅江東呼鷏為蚊母此鳥吐蚊因以名)
舉所謂蚋者而族烹於秦鑊(秦謂蚋)取所謂蚊者而築觀
於楚廷(楚謂蚊)永滅蚩尤之裔庶使天下之為人臣者得
以安其君大慰勤猛之志又使天下之為人子者得以
寜其親不復使無用之物無窮之毒存於世此誅蚊賦
之所以名也
右先太師丞相雍國忠肅公所著也先公文集舊刋
蜀中成書未乆焚於兵火曽叔祖寶慶府君將求而
刻之湖南亦未及如志而運革而内附後先參政廣
求之不能得眉州故人史公孝祥守興化聞黄伯固
家有之邈不可得也集在京師屬閩教授謝中物色
之來報云有軍官好書購得此欲藉手與集相見然
終不能得之先參政至淛從親戚韓大則得誅蚊藁
於侯頤軒道士處盖大徳庚子嵗也故人閑上人亦
蜀中同出東南之家以舊故訪集臨川山中因問誅
蚊藁之所在出而示之則三十六年矣而先參政亦
棄諸孤十七年詩書之緒不絶如綫感慨今昔血涕
隨之偶得此卷録送上人貴得存遺珠於既失尚故
物之可求也元統乙亥三月廿七日集謹識
宋之南其宰執唯虞雍公為最賢觀其誅蚊賦所謂
使天下之為人臣者得以安其君天下之為人子者
得以寜其親則知公之志誅惡鉏姦者欲以寜君親
也其以忠孝教天下後世者至矣伯生世其家學能
於聖時致身西清被眷寵也殊甚及閒寂中乃書先
太師此賦以贈人其志亦有所在乎閑上人再見伯
生其為諗之和林魯威叔重父謹題
因讀誅蚊賦深憐愛國情三公登(缺)諜四海失昇平
早覺文章貴爭期徳業成雲仍䝉世禄翰墨負時名
丹邱柯九思賦
黍民肆毒不勝誅屈宋文章太史書滄海遺珠畱得
在白雲深處伴僧居洛生王敬芳
父作更生佛兒為命世英西州覩威鳯南國剪長鯨
不厭朝廷小終扶日月明誅蚊賦重録妙墨世從衡
遂昌鄭元祐
觀雍公少年之作可以豫見報國之志觀邵菴詳書
之意可以深惟追逺之情忠孝藹然萃於一門嗚呼
盛哉閑上人同是蜀人故獨得之當刻石寺中以傳
永乆庶不為他時夜壑舟也至正十有五年乙未三
月後學蘇大年頓首再拜謹書
又楊椿跋一則見前
鮮于伯機游高亭山廣嚴院記
元貞元年四月廿日送客臨平鎮晨起買舟堰下出東
新橋自髙亭山以北岸多野酴釄香氣酷烈薰人欲醉
晚宿華嚴院僧普聞好竒喜客置酒西有樓下夜分乃
罷明日遍歴殿廡得唐𤣥覽法師碑於東廡之下乃開
元廿三年集賢學士徐安貞所撰諌議大夫禇庭誨書
云師姓禇氏其先河南人食采錢唐因家焉師生而慧
解從慧昶出家本邑有故隋華嚴寺乃師俗縁之地因
成此院後改今名碑經焚燬全不可讀寺有録本遂得
其詳僧又指䕶伽藍神曰此𤣥覽法師之祖禇河南也
是日行者過期未出普聞煮筍薦酒復飲故處大出書
畫誇客中有浄師草書四大幀圓熟有師法殊可喜問
之乃寺僧也紹興初嘗被召作草首書名花傾國兩相
歡宋主不悦賜罷今錢唐人家所收稱王逸老合作者
皆其書也又東坡趙令鑠唱和真蹟一巻坡詩集中有
之令鑠有詩聲集不行世因全録之序云子瞻和予致
齋詩有端向甕間尋吏部老來惟欲醉為鄉之句因送
薄酒兼成菲章兾發笑也古人醉以酒盖亦有所寓一
飲百憂忘陶陶朝復莫公欲醉為鄉甕間尋吏部惜取
青銅錢濁醪安足酤敢竊好事名聊資子雲具巧手斧
鼻端此情知有素東坡和云伯堅惠玉膏兩壺且枉佳
篇次韻戲答神仙無玉髓生死悲轉寓坐持玉膏流千
載真旦暮青州老從事鬲上非所部惠然肯見從知我
困市酤開瓶自洗盞肴核誰與具門前聽剥啄烹魚得
尺素伯堅又詩云子瞻辭免起居之命令鑠復用前詩
之韻一首以勉之登州與儀曹到官如旅寓螭陛鳯凰
池翺翔未云莫氷色照人清黄色盈中部譬如千日醸
一宿陋清酤載筆無多時公真濟時具歎息賀徳基猶
知我尸素自此次韻題其後者一人劉握以詩跋者四
人湯思退孫仲和葛立芳陳之茂以子孫題者四人蘇
籍蘇嶠趙伯醇劉岑觀覽署名者十人陳相汪應辰鄭
作肅范彦輝芮燁徐度淩景夏尹熺劉㢸姚述堯最後
王明清題云英宗潜龍日居穆親宅與宗屬溜恭憲王
游從最後慶厯八年嵗在戊子兩家各生子同年月日
時其後英宗入繼大統所誕即神宗既即天位以是日
為同天節恭憲所育迺太僕伯堅也為本朝登進士第
之冠易文階最先子孫蕃衍世科相望聲華焜燿以至
於今五行之説其可不信哉僧云伯堅子孫今居臨平
貧不能自振此巻近年以粟易之其他無可錄者是
晚始與行者别明日將還普聞曰此去佛日十里而近
有寺曰浄慧山水最佳寺有東坡題名真跡不可不一
到于是自下山乗馬沿田塍轉村塢詰曲行香篆中如
是者数里過黄鶴山地始平路漸廣峰巒秀拔林麓深
邃夾道清泉如奏琴筑是時小雨蹔止雲日鮮潤四顧
閴然惟聞一鳥啼長松間同行者人人自失謂真在武
陵桃花源也少東遙見飛閣出木末導者云已到山門
矣乃揖蒼髯叟酌甘露泉而後入時已破午羣僧皆醉
住持覺老入城遂徑造方丈得東坡真跡於法堂東壁
云祖老入山之十三日述古赴南都率景逹原叔子中
子瞻㑹别於此熈寜七年八月十二日字方四寸許又
有贈榮公五絶句石刻詩見集中循東廡下入庫堂觀
渥洼池池泉玉色出東北山之麓有石坡陀半在水中
因公有不堪土内埋山骨未放蒼龍浴渥注之句遂名
回抵西廡入蔵殿觀元豐間所書經蔵有巨蛇不敢近
者乆矣將出得兩石於山門之左乃楊無為司馬才仲
秦少游之詩云元祐元年六月十五日還自海上入佛
日山浄慧道塲瞻禮懐禪師時長安弼公即阿育王大
覺禪師之嗣也送余出山酌甘泉而别因畱詩曰佛日
山前水行人甘露杯須知源泒逺直自四明來才仲云
日冷苔生暈風高竹度凉道人何處去春色半滄浪少
游云五里喬松徑千年古道塲泉聲與嵐影收拾入僧
房楊則手書才仲少游則范石湖追寫初約元仁同行
及期元仁以事不果故僣述所見以告拙詩数首附後
仍乞呈似岩翁山村井西存愽善之仲實無逸諸同志
寵和
巻内有畱題廣嚴寺七言律詩一首高亭道中一絶
淨慧寺四絶又戲題廣嚴寺僧房壁一絶已見
鄧文原龔璛二跋已見
趙松雪諸帖
跋李仲淵所為劉簡州墓銘後
僕在西州日為劉簡州作埋文今其子賫軸來欲干
先生一言以發幽堂之光幸賜数語為荷為荷鄙文
不足道也伏乞㸃竄李源道冄拜 學士松雪先生
余讀仲淵之文知劉簡州之為人有用世之才因劉簡
州之行事見仲淵叙事有稽古之學盖古之為文者實
而不譎簡而不奥理而不詡若仲淵之文真古文也哉
若劉簡州者真可於古人中求之也哉趙孟頫
南谷先生帖
南谷先生杜尊師余自兒時識之居昇元觀未十年昇
元葢文子舊隠其地常有光怪亦仙靈所栖勝處也師
屬余作老子及十子像併采諸家之言為列傳十一傳
見之所以明老子之道將蔵諸名山以貽後人余謂兹
事不可以辭乃神交千古彷彿此巻用成斯美師名道
堅南谷其自號云至元二十三年元日吳興趙孟頫
胡汲仲帖
胡汲仲天資高爽發言便自超詣此賦為南谷所作文
與事稱其自邇至逺則似晉問其琢詞造語則似鵬賦
其高舉寥廓則似逺游過此以徃吾不知所擬矣尊師
既仙去重為季安師聖書一通刻石山中吳興趙孟頫
書編唐詩帖
詩止唐人公論一定以不易集存丁部私蔵㡬何而能
傳欲免徧觀盡閲之勞可無精選重編之舉因奮吾志
遂成此書自武徳以迄乾符歴三百載始古風而終絶
句餘二千篇繕寫實難流布未廣將俾衆工以刋木必
藉諸賢之揮金借力猗陶相與作新於文印齊名李杜
共看興起於騷壇
鄭君子封出所編唐詩六十巻選擇之精甚便後之
學者惜其無力板行因為書此子昂
作畫帖
作畫貴有古意若無古意雖工無益今人但知用意纎
細賦色穠艶便以為能手殊不知古意既虧百病横生
豈可觀也吾所作畫似乎簡率然識者知其近古故以
為佳此可為知者道不可為不知者説也子昂跋
舜舉帖
舜舉作著色花妙處政在生意浮動耳邇來日夕沉埋
醉鄉吾恐乆乃不復可得覺非其深蔵之同郡趙孟頫
伯機帖
僕與伯機同學書伯機過僕逺甚僕極力追之而不能
及伯機已矣世乃稱僕能書所謂無佛處稱尊耳必明
持鵝羣帖見示使人歎賞不能去手而又甚慶其有子
也至大三年八月廿三日將赴杭州車轎寓舍題子昂
臨洛神賦帖
余臨王獻之洛神賦凡数百本間有得意處亦自寳之
顧善夫余之愛友其家所蔵者皆得意筆也揚州何進
士毎以高價求余書可謂好事者遂書此賦一通贈之
至治二年秋孟子昂記
吾子行文塜銘 金華胡長孺譔
吾衍字子行太末人大父為太學生畱弗歸遂家錢唐
子行工𨽻書通聲音律吕之學讀太𤣥經號貞白處士
慕李長吉樂府效其體為之氣韻輒與相似性曠放有
高不仕之節自比張志和郭忠恕玩褻一世遇人巧宦
善富如蟲蛆臭腐將噬染已其所厭棄者詣門請謁從
樓上遙與語吾出有間矣顧弹琴吹洞簫撫弄如意不
輟求室委巷教小學常十数人未成童坐之楼下與客
對談笑喧楼上下羣童一是肅安好譏刺輕侮詩人文
學士獨盛稱杭仇仁近婺胡牧仲汲仲至謂百年止有
其著作有尚書要略晉文春秋楚史檮杌説文續釋道
書援神契卦氣中編等書初子行年四十未娶所知宛
邱趙天錫為買酒家孤女為妾女嘗妻人年飢棄歸母
與後夫匿不言輒去之太末妾為子行産子数日死留
五年當至大四年秋故夫㣲知妻處訟之逮母母來子
行所又逮後夫後夫復舎於子行因偽楮幣事覺捕得
言主人子行固弗知邏卒辱子行南行数百步録事張
景亮識子行叱邏曰是不知情者攝之何為即解縱遣
歸臘月未盡二月甲午子行持詩一章暨𤣥縚緇笠以
詣仁近别值晨出家留詩還縚笠子行去不知所之其
詩曰西泠西畔㫁橋邉意將從靈均於斯明年三月辛
酉衛天隠以六壬筮之得亥子丑順流象曰嵗子月已
旬寅斯首亥為水鄉已墓在丑惟子與丑無禄霣虚墓
非其蔵屍沉江湖是生戊辰土為宰制土弗勝水家絶
身棄此其骨朽淵泥九十日矣與詩合西湖多寳院主
僧可權從子行學詩聞其定死哭甚哀為琬良石鐫碣
院後與浮屠師遺塔相望曰皆吾師請長孺銘庶㡬子
行有後世名其銘曰生不瀆死不辱貞哉白
南宫生傳 渤海高啟撰
南宫生吳人偉軀幹愽涉書傳少任俠喜擊劍走馬尤
喜彈指飛鳥下之家素厚蔵生用周養賓客及與少年
飲愽遨戲盡喪其資逮壯見天下亂思自樹功業乃謝
酒徒去學兵得風后握竒陣法將北走中原從豪傑計
事㑹道梗周流無所合遂溯大江游金陵入㑹稽金華
諸山蒐覽瓌怪渡浙江泛具區而歸家居以氣節聞衣
冠慕之爭徃迎候門止車日数十兩生亦善交無貴賤
皆傾身與相接有二軍將恃武横甚数毆辱士類號虎
冠其一嘗召生飲或曰彼&KR1196;不可近也生笑曰使酒人
惡能勇吾能柔之矣即駕徃坐上座為語古賢將事其
人竦聽居尊下拜起為壽至罷㑹無失儀其一嘗遇生
客次顧生不下已目慴生而起他日見生獨騎出從健
兒帶刃䇿馬踵生後若將肆暴者生故緩轡當中道進
不少避知生非懦儒遂引去不敢突冐訶辟明旦戒客
詣生謝請結驩生能以氣服人類如此性抗直能辨好
箴切友過有忤已則靣数之無留怨與人議論蘄必勝
然援事析理衆莫能折時藩府数用師生私䇿其雋蹶
多中有言生於府府欲致生幕下不能得將中生法生
以智免家已貧然喜事故在有饋酒肉立召客與飲啗
相樂四方游士至吳察其賢必與周旋欵曲延譽上下
所知有喪疾不能葬療者以告生輒令削牘䟽所乏為
請諸公間營具之終飲其徳不言故人皆多謂生似婁
君卿原巨先而賢過之乆之稍厭事闔門寡將迎闢一
室庋歴代法書周彛漢硯唐雷氏琴日游其間以自娛
素工草隸逼鍾王患求者衆遂自閟希復執筆歆慕靜
退時賦詩見志泊然居約若將終身生姓宋名克字仲
溫家南宫里故自號云
贊曰生之行凡三變毎變而益善尚俠末矣欲奮於兵
固壯然非士所先晚乃刮磨豪習隠黙自將履蔵器之
節非有得能之乎與夫不自知及違道徳者逺矣
錢逵書虞雍公辨烏賦
蹇我生之不辰兮遽遭家之多難痛堂上之蘐萎兮交
摧戕於肺肝陟屺前而悵望兮曽白雲之漫漫蹈九死
而一生兮存喘息於已殘勉行營于高燥兮卜壌夏之
所安朝既亡於蜚鶴兮莫敢晞於栖鸞俄潜闥之載扃
兮政除月之隆寒紛紛提之令烏兮翔童童之同山惟
二三之柔桑兮僅短短而可攀誰知彼之雌雄兮忽駢
棲於其間急營巢而莫去兮日夷猶而盤旋銜壤而益
墳之楸兮載上下其修翰獨傍廬而感慨兮澘涕泗之
汍瀾謂蒼蒼之葢高兮亦莫探其端也豈期衆目相與
駭矚風行而電馳道路之相譁也儀談而秦辨聚落之
雄夸也金相而玉振衆芳之聲詩也嵩岱峩峩而萬叠
友朋之高義也差不謀而相埒兮觀古而騐今目為至
孝之感兮覘瑞應之圖而有云或顯名於孝烏兮亦或
謂之善禽摭北齊之蕭兮李唐之林列巢門之順兮棲
冠之參鋪張乎裴之表門兮鉤索乎李之孝心申申乎
銜塊以助陶兮又還觀而南尋迨天使之口流血兮庸
顯顔烏之誠忱僉曰昔聞而不見兮固可紹徃哲之徽
音吁嗟予小子曰不然兮猶足以理而言兮何山顛不
為烏所集兮何林間不為烏所巢兮孝性之修亦士之
常守兮事物之來亦有時而適然兮何足詫也瞻彼鷽
斯實名唯慈予垂反哺之訓公興孝養之辭嗟彼能而
我不逮兮懐乎風木之悲矧哀哀而䝉酷罰兮豈嘉祥
之可希復倀倀而昧所之兮何前賢之可追意夫剡剡
而章厥罰兮俾游悠其孝思維此理之忽然兮又孰較
其是與非嗟夫予小子不可不辨兮恐來者或失其是
衒損其心而泥其跡兮斯去古而益逺于名教而或戕
兮豈清議之可逭眷里閈之嘉言兮特君子之樂善賦
以救將來之弊兮亦豈夫予之好辨
右辨烏賦一首宋丞相雍國忠肅虞公之所作也紹
興六年公丁母秦國太夫人之憂哀毁骨立朝夕哭
墓側墓有枯桑兩烏來巢悲鳴不去人皆異之以為
篤孝所召多作詩頌之公因著賦以自解此公家傳
之所具載者也公之八世孫堪適遭父處士君之喪
出此賦見示且俾書掲座右逵以為故家文獻尚存
詩書之緒不墜因樂為之重録云至正十五年冬十
月甲子彭城錢逵謹識
黄氏菊山序
吳興蔣心源為予道黄慶翁之高其人世居烏程地多
泉石之勝晚而愛菊肅然靖處時取陶詩一巻寘諸左
右抱膝微吟有東籬見山意因以菊山自號方外友若
訢公笑隠之流咸賦詩以嘉其志嗟夫予見世之慕陶
者鮮借使有之能得其迹而已果能得其心耶當典午
時天下雲擾仕而忘返者何限淵明乃能賦歸田園以
寄傲乎采菊見山之頃所謂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者正猶㝠鴻高飛而世網之設莫之能制也其可使兒
女輩覺哉然則淵明之樂所以獨得於悠然者雖欲自
形諸言而不可得後之人顧欲追尋其樂於千載之上
宜乎徒得其迹而不能得其心苟能得其所以樂之之
心雖無菊與山不害為知陶樂有未得雖日處菊山之
間猶無見也君家魯直嘗以蘇子瞻上擬淵明而㫁之
以出處雖不同風味乃相似之説是足以得其心也今
慶翁才可仕宦家可伏臘而肥遯一邱如此其亦有見
於斯乎至元後丙子十月既望鄜川遺民劉汶師魯甫
序
菊山賦
疇昔之夜余方假寐門之外若有人焉儵焉而至金衣
碧裳文采爛爛含香吐秀徳馨如蘭叩之則曰吾禀堪
輿之質鍾山之英服土之正陶金之精顧吾生之雖晚
而不與草木以同榮抱幽芳以自潔秉素節以孤貞甘
露飲而風餐曷榮辱之我嬰彼靃靡之紅紫紛雜遝以
&KR3015;薴徒冶容以媚盻㡬何速殞其生也昔丁典午之變
有彭澤之賢者與吾同志吾嘗勸之懸冠相忘乎寂寞
之濱相徉乎籬落之間清風之尊吾亦與之俱歡南山
之詩諒千載而可觀厥後覩世風之搖落撫榛路而多
艱固耿介而衆睨矧尅勵之交殘吾遂韜光晦跡深隠
乎山知我者其誰渭川之君子泰嶽之蒼官日相與堅
其盟固其節今不知其㡬嵗寒矣悼知已之寥寥倚秋
風之孤立既韶濮之亂鳴宜薰蕕之並緝豈陽亢於重
九致天道于未復抑吾徳之未懋伊斯理之罔析唯子
之清同我之徳願與我以潔剖我以臆余聞其言瞿然
而惕俄形開意暢遽不知其所適起筮之易遇巽之艮
繇曰為木在山幽人之貞吉怪而識之居越三日爰有
吳濱之隠扣乎松竹之扄凛乎其姿介乎其情抱氷霜
之雅操傲闒茸之肥輕亶厥號曰菊山續五桞之希聲
感兹夢之有契乃吉人之所徴于是乎益信蔡齊之殿
菜莊周之物化亦各有其故也遂書夢兆之寓言以為
菊山之賦烏傷黄晉卿
崔氏友竹軒記
去縣而西百里曰涤溪溪之上有徳人崔君誼所居在
焉屋前後種竹若干挺幽閴葊薆不啻一篔簹谷也因
扁其所居曰友竹盖寓其志然耳君誼當勝國時出宦
京師遭時多故既歸田里與竹君雅好如昔終日嘯歌
其間於世利紛華邈然無聞也厥子齡國朝仕刑部主
事以清慎稱間持友竹詩巻請記於予予與君誼為通
家子弟其何敢辭夫竹一物耳衛詩美其如簀戴記美
其有筠盖皆比徳於君子故君子而與友也固宜世俗
亦以松竹梅為嵗寒三友然則松與梅其竹之美乎人
之可與竹為友者必如松如梅而後可晉王子猷有何
可一日無此君之語是子猷有取于竹而與之友矣唐
李太白有閉門風動竹疑是故人來之句則太白亦與
竹為友焉今君誼既以友竹名其軒復以為號是與竹
深交密締死生以之固非反覆手者比顧何以致此哉
吾有以知之矣主人清修葢取諸竹主人疎直亦竹是
取主人與竹彼此相忘不知我友于竹竹之友於我也
其節其心當有以肩子猷而軼太白不然竹之為竹混
於凡草木矣何以表然特立於松梅之間也哉予將徑
造竹所訂三益之盟以從其所樂不知可與否也是為
記洪武秋八月望户部侍郎吳江莫禮書於鍾山之寓
友竹軒賦
友竹先生雪一巢雲半邱眼空八荒氣淩九秋騁遐思
於千古深景慕於前修嗟美人其何在藐獨行而無儔
闢軒居之兩楹樹篔簹於林幽澹相對於終日矢永好
之綢繆方掩關而謝客若將玩世而神游有桂軒散人
冠芙蓉服毛愽蠭談奮辨麈尾在握長揖先生而進曰
友道之重人倫所推試探索于青編名班班其可窺或
贈帛而尊賢或命駕而踐期或刎剄而忘憾或加足而
相知或徳業之深懿或文章之雄竒飲醇酎而舂融投
膠漆而堅持由道同而神合相琢磨而箴規然徃迹之
淪謝所以名愈乆而光輝嗟哉竹君草木孔㣲雖清流
之多向將何益而何禆羨植物而求友竟伐木而奚施
此愚蒙之未解請先生之廓疑先生曰友之云貴尚徳
是輔淳風既散勁直誰慕少凉凉而遽斥纔翕翕而爭
附方傾倒而情親隨凌期而背侮耳哇滛而共聽目嬋
娟其交妬為前哲之深恥俾予心之獨苦惟竹君之修
潔抱虚心其終古分清陰之半席期嵗晚而為伍沗名
馳於鶚薦遂挈挈而西鶩始睽離於吳越卒周流於齊
魯慨茅屋之荒涼悲琅玕其誰撫懐秋風於渭水弔落
月于湘浦賴孤琴之遣興縆氷絃而時鼔雖芳荃之盈
掬終莫逃予之凄楚幸謝職而南轅獲遄歸于吾土歌
遼鶴之遺響感人民之非故蘭歛秀於春臯菊蔵香於
秋圃篝青燈於夜榻夢舊遊之無所酬别&KR1356;於松楸讀
殘碑於榛莽欣竹君之無恙獨翛然於環堵䕃蒼苔於
庭砌留白雲於窗户步虚檐而前覿驚幽禽而相顧初
蕭瑟而欲語遂低昂而起舞匪四美之兼并曷金石之
同固兹信義之深孚足以勒貞銘於肺腑也散人曰四
美可得而聞歟先生曰觀其亭亭猗猗不倚不頗纔清
飈之一拂何靈籟之孔多啼老蛟于陰壑鳴鳯威于陽
阿鏗宫商之夾奏森劍㦸而鏘磨吹比管於嶰谷之岑
走落木於洞庭之波疑幽人之吟嘯類樵豎之唱歌乍
摧折而顛倒忽琮琤而相和露滴秋林聽飛璚之曳珮
雨來曉谷聞帝子之鳴珂此金聲而玉振庶資講學之
切磋及頑雲凝舞霰集明河凍勁吹急悽獨鶴之宵唳
慘寒蟾之夜泣蘿窗未曙苔階盡濕悄空山之無榮凛
萬木之僵立胡霜筠之獨秀操堅剛而愈執葉翡翠以
羽零幹蒼虬而鱗襲氷裂石而陰翳月穿簾而影入散
晴碧之交輝涌寒清之可吸膚貴黝之不撓項强宣之
難屈此貞標而勁節足以濯遷汙之陋習若夫泠泠煙
稍不蔓不茅邁羣芳之特異盈千尺而彌高實充丹穴
之鵷鸞竿掣滄溟之鯨鰲杖化龍而難䇿筆成杠而誰
操羞艷華之妖血輕凡芥於鴻毛揖夷齊於首陽之林
谷抗巢許於箕山之岩嶅寜相依於松桂豈甘沒於蓬
蒿掃紅塵而披拂干青雲而遊遨軒然獨立於物表挺
然伊吕之人豪此離倫而絶俗宜從穎拔於英髦且其
肥瘠俱榮發育有待奮蟄龍而驚起滋潤澤之沾溉蘚
茵迸紫抽犢角之崢嶸籜錦凝斑露䙀兒之鮮彩濕蒼
烟之滿谷蓊春雲之如海螺鬟對倚而婷娉霓旌交揚
而晻藹並森森而玉峙恍多士之如在篤金蘭之同氣
依璚樹而交愛聫秀色之晚榮盎高情之春藹歡共慶
以彈冠儼相逢而傾葢紛肩摩而袂接豈貌同而心改
此多朋之濟濟真足企䕫龍于千載也嗚呼王以愛著
白以養稱七賢之同調六逸之齊名或千户之並貴或
三徑之娛情斯為竹君之深鄙又何足流後世之芳聲
今予辭光華守寂寞我為竹友竹為我托忘人物之竹
我共徘徊而盤礡睨乾坤之無際疇克知予友竹之樂
也哉吾子畫非與可詠非蘇仙鏡其所短昧其所全而
返以為言乎散人顔色變赤芒背駭汗降階三揖起而
為亂亂曰軒之竹兮蒼蒼軒之人兮佩琳琅嵗既晏兮
孰芳伊友竹兮竹彌光山可梯兮海可航友竹之風兮
不可望 㑹稽謝常造
六藝之一錄卷四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