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樓子
金樓子
欽定四庫全書
金樓子卷三 梁 孝元皇帝 撰
說蕃篇八(案此篇雜舉古侯王善惡之事以列勸/戒而宗室為多其事多以類相從如所)
(謂昔蕃屏之盛徳者某某功業無成者某某是也/其他如劉章以下四人則以武功著劉長以下十)
(二人則多以悖逆得罪意原書必各有/摽目半佚之矣今未敢輙補謹識於此)
周公攝政管叔欲為亂因是流言於國曰公將不利孺
子奄君聞之說禄父舉兵禄父及三監遂貳于公公謂
召公曰我攝政者恐天下叛周也無以吿我先王乃奉
成王命東征克殷殺祿父踐奄誅其君戮管叔殺蔡叔
降霍叔為庶人王既惑流言意愈不悅時雷電且風禾
黍盡偃大木皆㧞王懼與大夫啓金縢書王執書泣曰
公勤勞王家予不知今天動威彰公之徳王遂夜迎公
天乃雨反風禾盡起公定鼎郟鄏越裳氏以三象重九
譯獻白雉肅慎又來入貢獻白雉旦讀書一百篇夕則
見士七十人也鸞鳳至蓂莢生公以天下既定宜有事
于河洛示神祇之變定人神之徵往從之沈璧于河有
光滿河青龍銜元甲圗而出元龜甲有赤字公寫之書
成其赤字隨滅龜於是墮甲而去景星見醴泉吐麒麟
出朱草生王以公勲勞天下九十九薨
召公奭與周同姓姬氏周武王之滅紂封召公於燕其
在成王時召公為三公自陜以西召公主之自陜以東
周公主之成王既幼周公攝政當國祚召公疑之作君
奭君奭不說周公周公稱湯時有伊尹假于皇天在太
戊時則有若伊陟臣扈假于上帝巫咸治于家祖乙時
有巫賢武丁時有廿盤保乂于殷也於是召公乃說之
召公治四方甚得兆民和召公巡行鄉邑有棠樹决獄
政事於其下自侯伯庶人各得其所無失職者
齊桓公小白雍林人襲殺齊君無知桓公之立發兵攻
魯心欲殺管仲鮑叔諫桓公從之乃佯為召管仲欲甘
心實用之管仲知之故往見桓公桓公序禮以為大夫
任政桓公既得管仲鮑叔隰朋髙傒修政齊國連五家
之兵伐魯魯莊公請獻遂邑以平諸侯㑹桓公于甄而
桓公始霸焉山戎伐燕告急于齊桓公救燕遂伐山戎
至孤竹而還衞文公有狄亂告急于齊率諸侯城楚邱
而立衞君伐蔡蔡潰遂伐楚楚盟而去狄伐陳夏㑹諸
侯於葵邱周襄王賜桓公文武胙彤弓大輅是嵗秦穆
入晉公子夷吾桓公于是討晉亂至髙梁使隰朋立晉
君而還是時周室衰微獨齊為中國令諸侯成周也
晉文公重耳生而胼脇年十七賢士五人曰趙衰狐偃
咎犯賈佗先軫晉惠公卒重耳得入是為文公晉人多
附焉周襄王以弟難出居鄭告急晉乃發兵至陽樊圍
温入襄王於周周王賜晉河内陽樊命晉侯為伯
秦穆公任好即位晉獻公滅虞虢虜虞君秋公自將伐
晉戰於河西晉驪姬作亂夷吾使人謂秦求入晉公許
使百里奚將兵送夷吾夷吾謂曰若得立請割晉之河
西八城予秦及至已立而不予旱請粟於秦公公與之
秦饑請粟於晉晉因饑伐秦使丕豹往擊之與晉惠公
夷吾合戰於韓地晉君棄其軍與秦争利還而馬縶穆
公追之不得反為晉君所圍岐山下食善馬者三百人
馳冒解圍遂脫穆公反生得晉公獻其河西地發兵襲
鄭賈人弦髙持十二牛賣之因見秦兵獻其牛曰聞大
國將誅鄭鄭君謹修守偹令臣以牛勞軍士秦三將軍
相謂曰將襲鄭鄭人覺之往無及已滅滑晉之邊邑當
是時晉文公䘮未葬太子襄公怒縗絰發兵遮秦兵于
殽擊大破之虜三將晉文公夫人穆公女也曰穆公怨
此三人于骨髓心願歸之我君得此快意烹之晉君許
三將歸歸至穆公素服郊迎哭曰孤不用百里奚蹇叔
之言以辱三子三子何罪乎復官秩益厚之使孟明等
伐晉取王官及鄗以報殽之役秦用由余謀伐戎王益
國十二開地千里也
楚莊王即位不出號令日夜為樂有諫死者伍舉入諫
不從居數月益甚蘇從乃入諫於是乃罷淫樂聽政任
伍舉蘇從以政國人悅是嵗滅戎伐陸渾戎遂至洛觀
兵于周郊問鼎之輕重而歸若敖反擊滅之伐陳殺夏
徵舒圍鄭克之引兵去三十里而避舎遂許之平大敗
晉師河上至衡雍而歸圍宋以宋殺楚使也宋華元出
吿以情遂罷兵焉
宋襄公兹甫即位宋地隕星如雨與俱下六鷁退飛公
為鹿上之盟以求諸侯於楚楚人許之秋諸侯㑹宋公
于盂於是楚執宋公以伐宋冬㑹于亳以釋宋公又楚
成王戰于宏宋師大敗公傷敗國人皆恐
昔蕃屏之盛徳者則劉徳字君道造次儒服卓爾不羣
好古文每就人間求善書必為好寫與之留其真本加
以金帛士有不逺千里而至者多獻其先祖舊書周官
尚書禮(按原本脫一禮字師古注/漢書曰禮禮經也謹校補)禮記孟子老子獻王
好之采周官及諸子之樂事作樂記獻八佾之舞使弟
子王定傳之二十四(按漢書藝文志序獻王作樂記其/内史丞王定傳之以授常山王禹)
(禹成帝時為謁者數言其義獻二十四卷即志所謂/王禹記二十四篇也此句與漢書不同疑有脫誤)首
表立毛詩左氏春秋博士武帝在位來朝對辟雍明堂
靈臺故世謂之三雍對也(按漢書藝文志作河間獻/王對上下三雍宫三篇)及
令詔策問三十餘事及著樂語五均事云(按漢書食貨/志樂語有五)
(均注鄧展曰樂語樂元語河間獻王所/傳道五均事白虎通徳論亦作樂元語)天子取諸侯之
士已(按漢書注士/作土已作以)立五均則市無二價四時(按漢書/注作民)常
均强者不得困弱富者不得要貧則五(按漢書/注作公)家有餘
恩及于小民矣王既有哲(按此句疑/有脫誤)天子下大樂官常
存之嵗時以備數常山王禹世受河間樂能說其義弟
子宋曄上書云河間王躬(按漢書禮/樂志作聘)求幽隠興禮樂葢
有漢之所以興也王常謂人曰禹(按說苑有疏河/以導之五字)鑿江
通乎九谷(按說苑/作派)洒(按說苑作釃/下無分字)分五湖而注(按說苑/作定)
東海民不怨者利也吾將行之時元俗自言餌巴豆雲
母賣於都市七丸一錢治百病王病服之下蛇十餘頭
俗言王病乃六世餘殃非王所招也王常放乳鹿仁心
感天故當遇耳俗形無影獻王以女配之故武帝遣所
忠問王王輙對無影帝曰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其
勉之王知意即縱酒聽樂又為周制二十篇(按漢書藝/文志河間)
(周制十八篇注似河間獻王所/造也今作二十篇與漢書不同)
劉游好書多才藝少時常與魯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詩
於浮邱伯邱伯者孫卿門人也髙后時浮邱伯在長安
元王遣子郢客與申公俱卒業文帝時聞申公為詩最
精以為博士元王好詩諸子皆讀詩申公始為詩傳號
魯詩元王亦次詩傳號曰元王詩
劉蒼好經史博學多識恭肅畏敬明帝重其器能特愛
異之入為相薦郇恁桓榮等其後蒼數上疏陳藩職至
重不宜久留京師蒼為人體貌長大美鬚髯腰八尺二
寸故帝言副其腰腹也帝以所自作光武本紀示蒼蒼
因上世祖受命中興頌咸言類相如揚雄前世史岑也
章帝時王入朝以王觸寒涉道使中謁者逢迎賜王乘
輿貂裘
劉輔性矜嚴有盛名深沈好經書善說京氏易論集經
傳及圗䜟文作五經通論儒者得以明事世號之曰沛
王通論明帝甚敬之賞賜恩寵加異數訪問以事京師
少雨上御雲臺召尚席取卦具自卦以周易卦林占之
其繇曰螘封穴户大雨將集明日大雨上即以詔書問
輔對深被知遇詔報曰善哉王次序之也月為一卦以
當游戯稱為賢王
劉羡少好學博通經傳有威嚴與諸儒講論于白虎殿
帝以廣平在北多有邊費乃徙羡為西平王又徙封陳
王
劉睦少好學博通書傳光武愛之數被延納顯宗在東
宫尤見幸入則諷誦出則執轡中興初禁網尚濶而睦
性謙恭好士千里交結自大儒宿徳莫不造門由是聲
價益廣永平中法憲頗峻睦乃謝絶賔客放心音樂嵗
遣大夫奉璧朝賀召而謂曰朝廷設問寡人大夫將何
辭以對使者曰大王忠孝仁慈敬賢樂士睦曰吁子危
我也其對以孤襲爵以來志意衰惰聲色是娛犬馬是
好使者受命而行其能屈伸如此初靖王薨悉推財産
與諸弟雖王車服珍寳非列侯制皆以為分然後隨以
金帛贖之能屬文作春秋㫖義終始論及賦頌數十篇
又喜史書當時以為楷則及寢疾帝驛馬令作草書尺
牘十首
曹裒(魏書作衮/别本作褒)好學讀書左右常恐精力為病苦諫之
每弟兄游娛裒獨覃思經典文學防輔相與言曰受詔
察公舉措有過當奏及有善亦宜以聞不可匿其美也
遂共表稱陳裒美裒聞之大驚責文學曰修身自守常
人之行耳諸君乃以上聞是適所以增負累也後黄龍
見鄴西漳水裒上書讚頌性尚儉約教敇妃妾紡績習
為家人之事病困敇令官屬曰吾寡徳忝寵天命將盡
吾既好儉而聖朝著終誥之制為天下法吾氣絶之日
自殯及葬務奉詔書衞大夫蘧瑗葬濮陽吾望其基常
想遺風願託賢靈以弊髮齒營吾兆域必往從之禮男
子不卒婦人之手亟以時成東堂堂成名之曰遂志之
堂
司馬攸少以奇英見稱長好經書武帝受禪攸督帥府
鎮撫中外有佐命之勛封齊王初居文帝䘮上以攸至
孝毁甚文明皇太后親臨省攸攸毁瘠塵墨貌不可識
太后留攸宅撫慰旬日及還中詔勉攸曰若萬一加以
他疾將復如何宜逺慮深計不可守一意以陷於不孝
若復不從往言當遣人監守飲食攸好學不倦借人書
皆為治䕶攸自受國秩表求絶御府常賜前後十餘輙
不見聽國之文武下至士卒分租賦以給之疾病死亡
醫藥皆有差時有水旱國内百姓則加振貸須豐年乃
責十減其二國内頼之文明皇太后臨崩謂武帝曰桃
符性急汝宜宏之詔攸當世總方岳遂加都督青州增
封濟南郡備物典策軒懸之樂六佾之舞馮紞意也攸
結氣病黄暴薨司馬泰廉静不近聲色之讌位至太尉
衣食有如布素任真簡率每朝㑹不識者不知其王公
也事親恭謹居處謙和為宗室儀表當時諸王唯髙宻
王泰下邳王晃俱以儉稱晃字子明為太傅
劉休慶少而閒素篤好文籍文帝寵愛殊常為立第於
雞籠山盡山水之美建平國職髙他國為尚書左僕射
謙儉周慎禮賢接士曉明政事上深信仗之
劉義慶為荆州刺史性謙虚始至及去鎮迎送物並不
受在州八年為安於西土撰徐州先賢傳奏上之又擬
班固典引為典序以述皇代之美為性簡素寡嗜欲愛
好文義為宗室之表受任歴蕃無浮淫之過善騎乘招
聚才學之士近逺必至文冠當時為衞軍咨議𠫭軍吳
郡陸扆東海何長瑜鮑照等引為佐史
竟陵蕭子良開私倉賑貧民少有清尚禮才好士居不
疑之地傾意賔客天下才學皆游集焉善立勝事夏月
客至為設𤓰飲及甘果著之文教士子文章及朝貴辭
翰皆發教撰録居雞籠山西邸集學士抄五經百家依
皇覽列為四部要畧千卷招致名僧講論佛法造經唄
新聲道俗之盛江左未有也好文學我髙祖王元長謝
元暉張思光何憲任昉孔廣江淹虞炎何僴周顒之儔
皆當時之傑號士林也
隋郡王子隆好文章體肥常服蘆茄丸以自消猶無益
也
劉安有文才好書鼔琴不喜弋獵狗馬馳騁行隂徳拊
循百姓沽名譽招致賔客方術之士數千人作内書二
十一篇外書甚衆又有中書八篇言神仙黄白之術亦
二十餘萬言時武帝方好藝文以安屬為諸父辯博善
為文辭甚尊重之每為報書及賜常召司馬相如等視
草乃遣初安入朝獻所作内篇新出上愛祕之使為離
騷傳旦受詔日食時上又獻頌及賦每見談說昏暮而
罷
曹子建善屬文魏武帝見其文謂植曰汝倩人邪植跪
曰臣言出為論下筆成章故當面試奈何倩人邪時鄴
銅爵臺新成武帝悉將諸子登臺使各為賦植援筆立
成文彩可觀
劉休元少好學嘗為水仙賦當時以為不減洛神擬古
詩時人以為陸士衡之流頻征戰皆獻㨗
劉章年二十忿劉氏不得職常入侍燕飲髙后令章為
酒吏章自請曰臣將種也請得以軍法行酒髙后曰可
酒酣章進歌舞已而曰請為太后言耕田髙后兒子畜
之笑曰顧而父知田耳若生而為王子安知田章曰臣
知之太后曰試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穊種立苗欲疏
非其種者鋤而去之太后黙然頃之諸吕一人醉亡章
斬之自是後諸呂憚之雖大臣皆依朱虚侯劉氏為强
其明年呂産欲作亂章首先斬産以定天下
劉非為汝南王吳楚反時非年十五有才氣上書自請
擊吳景帝賜非將軍印擊吳吳已破徙王江都治故吳
國以軍功賜天子旗
曹子文少善射御膂力過人手格猛獸不避險阻數從
征伐志意慷慨魏武帝常抑之曰汝不念讀書而好乘
汗馬擊劔此一夫之用何足貴也課彰讀書(子文/名彰)彰謂
左右曰丈夫一為衞霍將十萬騎馳沙漠驅戎狄立功
建號耳何能作博士邪烏丸反以子文為北中郎將行
驍騎將軍時兵馬未集惟有步卒千人騎數百匹用田
豫計固守要隟虜乃散退彰追之身自搏戰射胡騎應
弦而倒者前後相屬戰過半日彰鎧中數箭意氣益厲
乘勝逐北至于桑乾諸將以為新涉逺士馬疲又受節
度不得過代不得深進遂上馬令軍中後出者斬一日
一夜與虜相及擊破之斬首獲生以千數魏武喜捋彰
鬚曰黄鬚兒竟大竒也
司馬承身居藩屏躬處儉約乘葦笨車家無别室王敦
懐無君之心元帝召承曰湘州南楚險固在上流之要
控三州之㑹是用武之國全勝之地今以叔父居之如
何承曰君之所命敢有辭焉承行達武昌釋戎備見王
敦敦因宴集謂承曰大王雅素佳士非將御才也承曰
安知鉛刀不能一割敦果謂錢鳳曰彼不知懼而學壯
語此不知武何能為焉
劉長母本張敖美人坐貫髙事繫之河内弟趙兼因辟
陽侯吿呂后后妬不肯白辟陽侯不强争美人已生厲
王恚即自殺長有才力扛鼎乃往請辟陽侯侯出見之
即袖金椎椎之居處無度為黄屋葢擬天子擅法令不
用漢法以罪徙處蜀嚴道日三食給薪菜鹽炊食噐席
蓐制曰食長給肉日五斤酒二斗令故美人才人得幸
者從之乃不食而死
刺王旦壯大就國為人辯博學經書雜說好星歴術數
倡優射獵之事招致游士及衞大子敗齊懐王又薨旦
自以次第當立上書求入宿衞上怒下其使獄後坐藏
匿亡命削良鄉安次文安三縣武帝由是惡旦後遂立
少子為太子帝崩太子立是為昭帝賜諸侯王璽書旦
不肯哭曰璽書封小京師疑有變興宗室遂招來羣國
姦人賦歛銅鐵作甲兵數閲其車騎材官卒建旌旗鼔
車旄頭先毆郎中侍從著貂羽黄金附蟬皆號侍中旦
從相中尉以下勒車騎發民㑹圍大獵文安縣以講士
馬須期日時天雨虹下屬宫中飲井水井水竭厠中豕
羣出壊大官竈烏鵲鬬死䑕舞殿端門中殿上户自閉
不開天火燒城門大風壊宫城樓折㧞樹木流星下墮
王驚病使人祠葭水台水王客呂廣等知星為王言當
有兵圍城期在九月十月漢當有大臣戮死者㑹燕倉
吿葢主上官桀與旦有逆謀桀等皆伏誅有赦令到王
讀之曰嗟乎獨赦吏民不赦我因迎后姬諸婦之明光
殿王曰老虜曹為事當族欲自殺以綬自絞后夫人隨
旦自殺者二十餘人
劉胥壯大好倡樂逸遊力扛鼎空手搏熊彘猛獸動作
無法度故終不得為漢嗣宣帝即位封胥四子聖曾寳
昌皆為列侯又立胥小子宏為髙宻王所褒賞甚厚始
昭帝時胥見上年少無子有覬欲心而楚地多巫鬼胥
迎女巫李子須使下神祝詛女須泣曰孝武帝下我左
右皆伏言吾必令胥為天子胥多賜女須錢使禱巫山
及昌邑王徵復使巫祝詛之後王廢胥寖信女須等數
賜予錢物宣帝立胥曰太子孫何以反得立復使女須
祝詛如前胥宫園中棗樹生十餘莖莖正赤葉白如素
池水變赤魚死有䑕晝立舞王后庭中胥謂姬南等曰
棗水魚䑕之怪甚可惡也居數月祝詛事發自殺
劉荆光武崩飛書與東海王彊恐說之勸令興兵為逆
亂乃封荆廣陵遣就國後復呼相工謂曰我貌最類先
帝先帝三十得天下我今年亦三十可起兵未相者詣
吏吿之後竟使巫祝詛自殺
劉英交通賔客晩節學黄老浮屠永平八年詔令天下
死辠皆入縑贖英遣郎中令詣國相曰過惡積惶懼歡
喜大恩奉送黄縑二十五匹入贖楚相以聞詔書示諸
國中傅曰楚王誦黄老之㣲言尚浮屠之仁祠潔齋三
月與神為誓何嫌當有悔吝還贖縑紈以助伊塞桑門
之盛饌是後英遂交通方士十三年中男子燕廣告英
作金龜玉鵠謀反坐死徙者以千數
劉端為人賊螫又隂痿一近婦人病數月有所愛幸少
年以為郎郎與後宫亂端擒滅之及殺其子母數犯法
漢公卿數請誅端帝弗忍而所為滋甚有司比再請削
其國去大半端心愠遂爲無訾省封其宫門從一門出
入數變姓名為布衣之他國死無子國除
劉彭祖為人巧佞卑諂足恭而心刻深好法律持詭辯
以中人多内寵姬及子孫相二千石欲奉漢法以治則
害於王家是以每相二千石至彭祖衣帛布單衣自行
迎除舎多設疑事以詐動之故二千石莫敢治而趙王
擅使使即縣為賈人𣙜㑹入多於國租稅以是多金錢
然所賜姬諸子亦盡之彭祖不好治宫室禨祥好書史
上書願督國中盗賊常夜從走卒行邀邯鄲中諸使過
客以彭祖險詖莫敢留
劉建遊章臺令女子乘小船以足蹈覆其船四人皆溺
二人死後游雷陂天大風建使郎二人乘小舟入波中
船覆兩郎攀船乍見乍没建臨觀大笑令皆死宫人姬
八子有過者輙令臝立擊鼔或居樹上久者三十日乃
得衣或髠鉗以鉛杵舂不中程輙掠或縱狼令齧殺之
建觀而大笑或閉不食令餓死建欲令人與禽獸交而
生子强令宫人臝而與羝羊狗交專為淫虐王后父胡
應為將軍中大夫疾有材力善騎射號曰靈武君作治
黄屋葢刻皇帝璽鑄將軍都騎金銀印作漢使節二十
綬千餘具積數嵗以謀反自殺
劉去嗣為廣川王其殿門有成慶畫短衣大袴長劔去
好之作七尺五寸劔被服皆效焉有幸姬王昭平地餘
許以為后去嘗疾姬陽成昭信侍甚謹更愛之去與地
餘戱得褏中刀笞問狀服欲與昭平共殺昭信笞問昭
平不服以鐵鍼鍼之彊服乃㑹諸姬去以劔自擊地餘
令昭信擊昭平皆死去令昭信為后幸姬陶望卿為脩
靡夫人主繒帛崔脩成為貞明夫人主永巷昭信復譖
望卿曰與我無禮衣服常鮮於我盡取善繒丐諸宫人
去未知信又巧譛之昭信知去已怒即誣言望卿歴指
諸郎吏卧處俱知其主名又言郎中令錦被疑有姦即
與昭信從諸姬至望卿所臝其身更擊之令諸姬各持
燒鐵灼望卿望卿走投井死諸幸於去者昭信輙譛殺
之凡十四人去坐徙自殺昭信棄市
劉讓(前史/作襄)嗣為梁王初孝王有罍尊直千金戒後世善
寳之毋得以與人讓之后曰任后聞而欲得之讓之祖
母李太后曰后先王有命毋得以尊予人也他物雖鉅
萬猶自恣王讓使人開府即以尊賜任后又王及母陳
后事李太后多不順有漢使者來李后欲自言王使謁
者中郎胡等遮止閉門李后與争門損指太后後病薨
病時任后未嘗請疾又不侍䘮
劉次昌為齊王其母曰紀太后取弟紀氏女為王后不
愛紀太后欲其家重寵令其長女紀翁主入王宫其後
宫無主得近王欲令愛紀氏女王因與其姊翁主姦齊
有宦者徐甲入侍漢皇太后有愛女曰脩成君非劉氏
子太后憐之脩成有女娥太后欲嫁之於諸侯宦者甲
乃請使齊必令王上書請娥皇太后喜使甲之齊時主
父偃知甲使齊以取后事亦因謂甲即成幸言偃女願
得充王後宫甲至齊風以此事紀太后怒曰王有後后
宫備具且甲齊貧人及為宦者入事漢初無補益乃欲
亂吾王家且主父偃何為者乃欲以女充後宫甲大窮
還報皇太后曰王已願尚娥然事有所害恐如燕王燕
王者與其子昆弟姦新坐死故以燕感皇太后太后曰
毋復言嫁女齊事者也事寖淫聞於上
劉宇壯大通姦犯法上以至親弗辠傅相連坐久之事
太后内不相得太后上書言之璽書敇諭元帝崩宇謂
中謁者信等曰漢大臣議天子少弱未能治天下以為
我知文法建言欲使我輔佐天子我見尚書晨夜極勞
苦使我為之不能也今暑熱縣官年少持服恐無處所
我危得之比至闕下宇凡三哭飲酒食肉妻妾不離側後
為妻妾吿之坐削兩縣
其功業無成者則司馬頴初起軍河朔三軍畢從每夜
刀㦸之端有光若火壘中井皆有龍像長沙王既死增
封頴二十郡拜丞相一如魏武九錫故事乘輿服御皆
遷于鄴其掾步熊私曰雖為太弟不得嗣也頴遂立邦
郊兆于鄴城及敗為頓邱太守馮嵩所執頴素為鄴都
所服慮為變偽稱臺使賜頴死頴曰我放逐於今三年
身體手足不見洗沐取五斗湯來其二子號泣頴叱去
浴訖散髪束首卧命縊之二子皆死鄴中為之悲哀
司馬乂忠毅方正成都王頴河間王顒同攻京師乂敗
績時東海王越領中書監慮外難已逼潛與殿中將士
收乂送金墉城成都軍不彊恨乂功垂成而敗之謀共
刼乂更以距頴朝廷及東海王越懼難復作欲遂誅乂
黄門侍郎潘滔曰不可將自有靖之者征西將軍張方
遣將郅輔勒兵三千至金墉城收乂馬負至營縊之三
軍莫不為之垂涕
司馬越少有令名自許昌率茍晞及冀州刺史丁劭討
汲桑破之越拜太傅先是謡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
打椹為茍作晞亦懼逼說越曰兖州天下之要公宜自
牧大治官舍以待越有大星頭如箕長五六丈起西方
流東行至地有赤散流光若血所照皆赤日中若飛燕
者十八日有流星若箕自東北西南行至地越請討石
勒且鎮集兖豫以援京師越專擅威權圗為霸業州郡
擕貳上下崩離憂懼成疾薨
劉餘之封為淮陽王吳楚反破後徙王魯好治宫室苑
囿狗馬季年好音口吃難言初壊孔子舊宅以廣其宫
聞鍾磬琴瑟之聲遂不敢壊於其壁中得古文經傳
劉京性恭孝好經學京都莒好宫室窮極伎巧殿館壁
帯皆飾以金銀數上詩賦頌徳帝嘉美之京國中有城
陽景王祀吏民奉祠神數下言宫中多不便乃復徙宫
開陽
司馬道子於府第内築土山穿池沼樹竹木用功數十
百萬又使宫人為酒肆酤賣於水側道子與親幸乘船
就其家飲宴若在市肆以為笑樂子元顯時年十六為
政苛刻生殺自己矜豪奢侈發東諸郡免奴為客者號
曰樂屬移置京師以充兵役道子既失威權遂終日昏
醉不復厝意政無大小一委元顯元顯大治兵器聚徒
十萬百姓饑饉人情危懼而道子元顯置酒作樂竟以
此敗
劉休祐在荆州裒刻所在多營財貨以短錢一百賦民
田既登就求白米一斛米粒皆令潔白若有破折者悉
删揀不受民間糴此米一斗一百至時又不受米計米
責錢百姓嗷然不復堪命性狠戾前後忤上非一且慮
將來難制遂方便殺之諡刺王
劉義康性好吏職銳意文案是非莫不精盡為侍中司
徒録尚書事既專總朝政生殺大事皆以録命斷之凡
所陳奏入無不可方伯以下並委義康授用由是朝野
輻凑勢傾天下義康亦自强不息無有懈倦府門每旦
常有數百乘車雖復位卑人微皆被引接又聰識過人
一聞必記嘗所暫遇終生不忘稠人廣坐每標題所憶
以示聰明物議益以此推服之愛惜官爵未嘗以階級
私人凡朝士有才用者皆引入己府無施及忤㫖即度
為臺官自下樂為竭力私置僮六千餘人不以言臺時
四方獻饋皆以上品薦義康而以次者供御上嘗冬月
噉柑歎其形味並劣義康在坐曰今年柑殊有佳者遣
人還東府取柑大供御者三寸因此見廢
劉義恭鎮彭城伐魯郡孔子舊廟栢樹二十四株經歴
漢晉其大連抱者二株先倒折土人崇敬莫之敢犯義
恭悉遣人伐取之父老莫不嘆息義恭性嗜不恒與時
移變自始至終屢遷第宅與人游欵意好亦多不終而
奢侈無度不愛財寳左右親幸者一日先與一二百萬
小有忤㫖輙追奪之大明時資供豐厚而常用不足賒
市百姓物無錢可還民有通辭求錢者輙題後作原字
善騎馬解音樂游行或三五百里東至吳郡登虎邱山
又登無錫烏山以望太湖
劉義宣在荆鎮十年兵强財富既首創大義誅元㓙劭
威名葢天下凡所求欲無不畢從朝廷所下制度意所
不同者一不遵奉嘗獻世祖酒先自酌飲封送所餘其
不識大體也如此為臧質所說俄舉兵反以第八子慆
為輔國將軍荆州刺史左司馬竺超民輔之王元謨舟
師頓梁山洲内東西兩岸為却月城營栅甚固撫軍柳
元景據姑熟臧質徑入梁山去元謨一里許結營義宣
屯蕪湖西南風猛質乘風從流攻元謨西壘冗從僕射
胡子友等戰失利棄壘渡就元謨義宣至梁山步軍東
岸攻元謨元謨分遣游擊將軍垣䕶之竟陵太守薛安
都出壘奮擊大破之軍人一時投水䕶之因風縱火焚
其舟乘風勢猛烟燄覆江縱兵攻之大衆奔潰義宣與
質相失各單舸逆走與義宣相隨船舸猶有百餘艘女
先適臧質子過尋陽入城取女載以西奔至江夏聞巴
陵有軍懼被鈔回入逕口步向江陵衆散且盡脚痛不
復行就民間僦露車自載無復食縁道求吿至江陵郭
外遣人報竺超民超民具羽儀兵衆迎之時内外猶自
如舊帯甲尚萬餘人義宣既入城仍出聽事見客左右
翟靈寳戒使拊慰云昔漢髙祖百敗終成大業而義宣
忘所戒誤云項羽千敗衆咸掩口而笑乃于内戎服擕
息慆及所愛妾五人皆著男子服相隨入城内擾亂白
刄交横義宣大懼落馬仍便步出超民送出城外未至
郭將士逃散都盡唯餘慆及五妾兩黄門而已夜還向
城入南郡空廨無床席地寝至旦遣黄門報超民遣故車
一乘載送刺姦義宣止獄户内坐地嘆曰臧質老奴誤
我始與五妾俱入獄五妾尋被遣出義宣號泣語獄吏
曰常日非苦今日分别始是苦尋盡殺之
劉休範欲舉兵襲朝廷宻與典籖新蔡人許公輿謀之
上表治城樓堞多解榜板擬以供用遂舉兵反虜發百
姓船乘使軍隊稱力請受付以先解榜板合手裝治二
三日間便悉整辦率衆二萬鐵騎數百餘匹發自尋陽
盡晝夜取道大雷戍主杜道欣馳下吿變道欣至一宿
休範已至新林朝廷震動步上攻新亭壘自臨城南於
前巘樓上以數百人自衞屯騎校尉黄回見其可乘乃
偽往請降并詐宣齊王意㫖休範大說以二子徳宣徳
嗣與回為質至即斬之
蕭遥光將敗都不復識人孫樂祖曹樹生常心腹委付
後望見火起問左右此是何火答曰下官向令人燒外
間左右仍問卿是誰曹樹生曰是孫樂祖仍問曺卿復是
誰曹以名答仍言左右下官熱發可覔冷沈飲并勸始
安且還别省消息於是呼轝至始安便移殺于時名士
皆在側見不識人沈昭畧昭光之徒一時皆去遥光美
風姿眉目如畵髪髩若㸃漆隆凖口如含丹而足蹇體
殊肥壯脚如三嵗小兒性聰察善吏政每至理朝廷大
事及揚州曹獄動至三四更前列倡人後列侍女華燭
照爛於其間手捉玊柄毛扇有時以金鏤炙刀自割牛
胘而食之每明帝有所誅殺必先取其名明帝大漸託
以後事後主疑焉常就王索寳物王奉琥珀盤螭二枚
枚廣五寸烱然洞徹無有瑕滓後主怒云琥珀者欲使
虎來拍我也仍匍匐下地作羊行遂動心疾有時著衣
袷而伏地入户扇裏王交道素壯不勝忿怒一旦以手
扳隂遂長數尺屢有别舍恒見丈夫露髻從屋來下以
齧人俄失所在又有殺鬼來其齋閤轝兒鞭之流血而
反常所親信鮮卑道兒及閹人吳明紹頭卧道兒膝上
至四更中覔飲已而無人矣喚道兒又不得唯明紹伏
床下荅云人皆叛去衆軍悉至於床下斬之
蕭子響在荆州造仗長史司馬皆以啓聞王知大怒乃
偽請入坐起既至坐厲聲色而語曰身父則是天子政
復造五千人仗此復何嫌而君遂以上啓二人下床叩
頭㧞褥刀自下斬之甚有膂力曾出獵頭亂呼梳取刷
於馬上以手捉左右襢帯去地數尺令料頭竟乃放之
此其勇也竟被誅
金樓子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