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樓子
金樓子
欽定四庫全書
金樓子卷六 梁 孝元皇帝 撰
雜記篇十三上(案此篇目録本分上下原本割裂/有載上下篇名者今仍分屬其但)
(標雜記篇者則附於上篇之後下篇之前又此篇/雜引子史疑皆有斷語因原本割裂失去故或有)
(或無今悉仍其/舊謹識於此)
成湯誅獨木管仲誅史符吕望誅任卨魏操誅文舉孫
䇿誅髙岱黄祖誅禰衡晉相誅嵇康漢宣誅楊惲此豈
闗大盗者深防政術腹誹心謗不可全也
龜所以有殻者何也欲以自衛也而人求而鑚灼之何
也為殻也鳥所以可愛者為有羽也而人殺之何也為
毛也私家有器甲欲以防盗也而王法治之閭閻間有
利口之人者欲自進也而縣官裁之可不戒哉
有人讀書握卷而輙睡者梁朝有名士呼書卷為黄妳
此盖見其羙神養性如妳媪也夫兩葉蔽目不見泰山
兩豆塞耳不聞雷奮以其専志也専志既過不覺睡也
趙簡子沉鸞激於河曰吾嘗好聲為吾致之吾嘗好宫
室為吾致之吾嘗好良馬善御為吾致之吾好賢士而
鸞激未嘗進一人是長吾過而黜吾善也夫簡子者能
善督責於臣矣
有人以人物就問司馬徽者徽初不辨其髙下毎輙言
佳其婦諫之曰人以君善士故質疑問於君君宜論辨
使各得其所而一者言佳二者言佳豈人所咨問君之
意耶徽曰汝此言亦復佳此所以避時也
劉穆之居京下家貧其妻江嗣女穆之好徃妻兄家乞
食毎為妻兄弟所辱穆之不為恥一日徃妻家食畢求
㯽榔江氏弟戯之曰㯽榔本以消食君常飢何忽須此
物後穆之來為宋武佐命及為丹陽尹乃召妻兄弟設
盛饌勸酒令醉言語致歡座席將畢令厨人以金拌貯
㯽榔一斛曰此日以為口實客因此而退
顔師伯要倖貴臣莫二而多納貨賄家累千金宋世祖
常與師伯摴蒲籌將决世祖先擲得雉喜謂必勝師伯
後擲得盧帝失色師伯擲遽歛手佯曰㡬作盧爾是日
師伯一輸百金
宋山陽王休祐屢以言語忤顔色有庾道敏者能相手
板休祐以己手板託為它許令占之庾曰此板相乃甚
貴然後使人多諐忤休祐以褚淵詳宻乃換其板它日
淵得侍帝自稱下官太宗多忌甚不悦而手板徃徃入
相余以為信然
南陽劉類好察民間聞狗逐猪子聲謂吏殺猪便曵五
官掾孫弼時在職有三不肯遷之也吏題其門曰劉府
君三不肯此戒褊急也余豈可不三復斯言哉
荆楚間有人名我者此人向父恒稱我向子恒稱名此
其異也
衛人有夫妻祝神者使得布百匹其夫曰何少耶妻曰
布若多子當買妾也
韓子曰燕人李季其妻私通還見私通者在内令解髪
出門季曰是何人妻曰無之季曰吾見鬼也妻曰宜取
五姓(案韓非/子作牲)尿浴季乃詐之曰此蘭湯也(案以上十二/條原本有雜)
(記上篇標目今彚於前其無標目者/若干條則附於上篇之後下篇之前)
夫結繩之約不可治亂秦之緒干戚之舞不可解聊城
之圍且熊經鳥伸非謂傷寒之治呼吸吐納又非續骨
之膏故知濟世各有其方也
晉樂見殺士㑹奔秦子紏見誅管夷吾方覇時乎時乎
事不同也
吉凶在天猶影之随形響之應聲也形動則影動聲出
則響應此分數乃有所繫非身口之進退也
盖聞騏驥長鳴伯樂昭其能盧狗悲號韓國知其壯是
以效之齊秦之路以逆千里之任
夫矢人豈不仁於函人矢人惟恐不傷人函人惟恐傷
人故技術不同也射使人端釣使人㳟登髙而望臨深
而闚事使然也出林不得直道行險不得履繩鬻棺者
欲民之死蓄榖者欲嵗之饑船漏水入壺漏内虚也狂
者東走逐者亦東走溺者入水救者亦入水事雖同而
心異也
孔子游舍於山使子路取水逄虎於水與戰攬尾得之
内於懐中取水還問孔子曰上士殺虎如之何子曰上
士殺虎持虎頭中士殺虎如之何子曰中士殺虎持虎
耳又問下士殺虎如之何子曰下士殺虎捉虎尾子路
出尾棄之復懐石盤曰夫子知虎在水而使我取水是
欲殺我也乃欲殺夫子問上士殺人如之何曰用筆端
中士殺人如之何曰用語言下士殺人如之何曰用石
盤子路乃棄石盤而去
昔莊子妻死惠子弔之方箕踞鼓盆而歌豈非逹乎
夏侯章為孟嘗君所禮駕駟馬有百人之食而章見人
必毁孟嘗君人有問其故答曰臣無功於孟嘗君不爾
則無見君之長也余以為不然
東方有士曰袁旌因將有適而饑於道狐邱之盗父見
之下壺飱以予之問子誰也曰我狐邱之盗父也曰吾
不食也兩手據地而嘔之不出喀喀然伏地而死也
太史公書有時而謬鄭世家云子産鄭成公子而實子
國之子也尚書顧命衛實侯爵衛世家則言伯爵斯又
乖也尚書云金縢是周公東征之時史記是姬旦後又
紕繆焉其餘瑣碎亦不為少
諸葛孔明嘗戰於鳯山
諸葛孔明到益州嘗戰於石室
諸葛孔明戰於石井
曹植曰吾志不果吾道不行將來采史官之實録時俗
之得失為一家之言藏之名山此外徒虚言耳
昔洛下有洞穴其深不測有一婦人欲殺其夫謂夫未
嘗見此穴夫自送觀此穴婦遂推夫下穴經多時至底
婦於後擲飯物如欲祭之此人良乆乃蘓得飯食徊徨
覔路仍得一穴便匍匐從就覺所踐如塵而聞粳米香
噉之芬羙又齎以去食所齎將盡便入都郛郭修整宫
觀壯麗臺榭房宇悉以金銀為飾雖無日月明踰三光
被羽衣奏歌樂長人誥令前去凡過如此者九有人云
君命不得停還問張華當悉此人便随穴而行出交州
後歸洛問張華示之二物華云如塵者是黄河下龍泥
是昆山泥也因訴華云為妻所苦華乃取其妻而煮之
(案太平御覽引幽明録曰洛下有洞穴婦欲殺夫推下/經多時至底仍得一穴行數十里見人皆長三丈披羽)
(衣如此九處最晩所至告饑長人指中庭栢樹下有一/羊令跪捋羊初捋得一珠後得始令其噉之即得療饑)
(復沿穴行出交州問張華云九處地仙名九館大夫羊/為癡龍初一珠食之天地等夀次者延年後者充饑而)
(已與此條當為一事而其/文互異謹附錄以備考)
馬耽以才學知名譙縱文表皆耽所製會則賦詩多箴
諫蜀土聞王師當至耽方檢封儲藏為國防守朱齡石
具以聞耽性軒傲故猶徙邉自發之後諸譛日至耽越
嶲界謂所親曰朱侯不因我下而見遣來此必惑於衆
口恐卒不免也居無㡬而聞蜀信當至遥判知盡沐浴
席地安卧作詩畢嘆曰所恨生於亂世矣我雖不引藥
比於瞑目信有事便随宜見殺勿嘆我狂也言訖冺然
若已絶矣蜀使繼至一遵其言戮尸訖無所知此謂能
耿介也(案晉書譙縱傳朱齡石徙馬躭於越嶲追殺之/耽之徙也謂其徒曰朱侯不送我京師㓕衆口)
(也吾必不免乃盥洗而卧引繩而死湏臾齡石師至遂/戮尸焉史謂不送我京師㓕衆口也此謂朱齡石具以)
(聞與史不同一也史謂師至此謂蜀使繼至與史不同/二也史謂引繩而死此謂言訖冺然若已絶與史不同)
(三也又考宋書朱齡石傳譙縱奔於涪城巴西人王志/斬送偽尚書令馬耽封府庫以待王師則封府庫以待)
(宋之師者志也并無徙越嶲事晋書則謂其尚書令馬/耽封倉庫以待王師此亦謂耽方檢封儲藏為國防守)
(各書不/同如此)
何承天於太祖座戱庾登之曰夫因禍為福未必皆智
也庾答曰我亦幾與三豎同戮承天為謝晦作表云當
浮舟東下戮此三豎故庾公以此嘲之承天失色又與
林道人同太祖坐常令二人棊林公指三棊謂承天曰
維當承流直戮此三豎詠此言至於再三承天汗浹背
恍惚蒼茫遂致失局
孟昶立功專由妻也昶謂妻曰劉邁毁我於桓元正應
作賊耳妻曰觀君非謀及婦人或由湏錢財故也於是
下其絳帳姊妹適人者有帳并縫衣服皆方便借取宻
壊為襖得三千餘領及平京城昶軍容最盛
巢尚之求官執事就其求狀尚之乃状云尚之始祖父
堯讓天下不受仍次魯郡巢尚之年若干所由以其無
三代疑於序用聞之於孝武帝武帝拊床賞嘆曰此必
不凡彌宜用之
世人相與呼父為鳯毛而孝武亦施之祖便當可得通
用不知此言意何所出王翼在座聞孝武此言逕造謝
超宗向侍御坐天㫖云弟有鳯毛吾不曾見此物暫借
一看翼非惟不曉此㫖近不知超宗是謝鳯之兒超宗
感觸既深狼狽起還内裏避之翼謂超宗還内檢取鳯
毛坐齋中待望乆之超宗心懼㣲歇兼冀其已悟於是
更出對客翼又謂之曰鳯毛止於此一㸔本不將去差
無損失那得遂不見借超宗又走乃令門人宻徃喻之
翼然後去翼即是於孝武座呼羊肉為蹲鴟者乃其人
也超宗字㡬卿中拜率更令騶人姓謝亦名超宗亦便
自稱姓名云超宗蟲蟻就官乞睞幾卿既不容詶此言
騶人謂為不許而言之不已幾卿又走
劉撝少有豪氣家産富厚自奉養伎妾藝貌當時絶倫
築館穿池雅有佳趣飲食珍味貴㳺莫及當世之士皆
願與交撝随方接對無不諧欵齊武帝微時撝未之識
時嘗附人車載至撝門同乗與撝善獨下造焉言畢而
辭退撝怪而問焉對曰與蕭侍郎同車撝自至車後請
焉既而歡飲如舊相識齊武甚懐之
何敬容書名敬字大作茍小作文容字大作父小作口
陸倕戯之曰卿名茍既竒大父殊不小敬容不能答常
事衣服夏月入朝衣裳不整乃扶伏床下以熨斗熨之
衣既甚輕背便焦灼不辨屯屯兩字之異答人書曰吾
比七弊時人以為笑也不知晉國及晉朝人或嘲之曰
獻公殺賈后重耳殺懐愍卿憶此敬容曰從來所難此
故足稱匪人也
宋玉戱太宰屢游之談後人因此流遷反語至相習至
如太宰之言屢游鮑照之伐鼔孝綽歩武之談韋粲浮
柱之説是中太甚者不可不避耳俗士非但文章如此
至言論尤事反語何僧智者嘗於任昉坐賦詩而言其
詩不類任云卿詩可謂髙厚何大怒曰遂以我為狗號
任逐後解説遂不相領任君復云經蓄一枕不知是何
木㑹有委巷之謂任君曰此枕是標櫧之木任託不覺
悟此人乃以宣誇於衆有自得之色夫子曰必也正名
乎斯言讜矣
孔翁歸解元言能属文好飲酒氣韻標逹嘗語余曰翁
歸不畏死但願仲秋之時猶觀羙月季春之日得玩垂
楊有其二物死所歸矣余謂斯言雖有過差無妨有才
也
王思㣲性好潔浄毎還侍中省洗浴必乞御水水清濁
與他井不異且貴水名耳
廬陵威王之蓄内也千門相似萬户如一齋前悉施木
天以蔽光景春花秋月之時暗如深夜撤燭内人有不
識晦明者動經一紀焉所以然者正以桑中之契犇則
難禁栁園之下空床多怨所以嚴其制而峻其網家人
譬之廷尉門内同於苫廬雖制控堅嚴而金玉滿室土
木緹罽不可勝云及凶冦濟江而凴陵京邑王之邸第
邇於路左重門自啓無復擊柝之聲春服初成遂等閼
氏之飾黄金滿匱前屬九虎白璧千雙後輸六郡向之
所閉今所開向之所聚今所𣪚屏去三惑可不戒乎
昔者潘君之慕虢雨之為人也虢雨好學方夏置金鏤
龍盤於側以洗墨渝焉潘君慕之遂無冬夏置金鏤龍
盤於側而不以洗墨渝也此豈所謂愛其滯質而失其
實也廬濛侯之妍也行必捻其纓顔氏學之動足而捻
其纓為不妍也如舊此又潘君也
余以九日從上幸樂遊苑被敕押伏䝉敕板軍主新從
荆還人馬器甲震耀京輦百姓觀者如堵墻焉上諸子
之中特垂慈愛相賚相接其日賦詩䝉賞其晩道義被
稱左右拭目朋友改觀此時天髙氣清炎凉調適千載
一時矣上謂人曰余義如荀粲武如孫䇿余經侍副君
講時季秋也召登含露之閣同時奉令者定襄侯祇舍
人庾肩吾而已曲䝉恩晏自夜至朝奉玉裕之温入銅
龍之省曈曨日色還想安仁之賦徘徊月影懸思子建
之文此又一生之至樂也余後為江州刺史副君賜報
曰京師有語曰議論當如湘東王仕宦當如王克時始
為僕射領選也(案王克時史無此人且此二句必有韵/之語時字文義當属下句考梁書王瑩)
(字奉光武帝時為左僕射克與光以形相近而訛上/脱奉字光與王音正相協今未敢輙改姑仍其舊)
余作金樓子未竟從荆州還都時有言是鍜真金為樓
子者來詣余三爵之後徃徃乞借金樓子玩弄之應大
竒巧此則近可咍也
宋岱之鷄猶解談説
昔玉池國有民壻面大醜婦國色鼻齆壻乃求媚此婦
終不肯囘遂買西域無價名香而熏之還入其室婦既
齆矣豈分香臭哉世有不説適物而變通求進盡皆此
類也
參絲之絞以弦琴緩張則撓急張則絶(案以下七條原/本無篇名附録)
(於/此)
王仲宣昔在荆州著書數十篇荆州壊盡焚其書今存
者一篇知名之士咸重之見虎一毛不知其斑(案原本/僅存末)
(八字謹據太/平御覽校補)
桂華無實玉巵無當(當底也今俗猶/有匡當之言也)
周赧王即位負債而逃之名為逃債之宫今洛陽南宫
謻臺是也竊民鐵而藏之
専諸學炙魚香聞數里王僚索魚炙専諸持利鋼刀藏
著魚腹中持刀㦸者於後鉤専諸而諸隐刀刺王僚乳
出徹後屏風僚子羗忌走及犇牛手接飛燕闔閭患之
石室銅户藏翳備之也
漢張猛皇甫商少而善相為狎既過乃至相殺爰及出
奔故君子知慎之貌必齋莊於事為善
邱遲出為永嘉郡羣公祖道於東亭敬子沈隐侯俱至
邱云少來搜集書史頗得諸遺書無復首尾或失名凡
有百餘卷皆不得而知今併欲焚之二客乃謂主人云
可皆取出共㸔之傅金紫末至二客以向諸書示之傅
乃發擿剖判皆究其流出所得三分有二賔客咸所悦
服
雜記下篇
殷湯取士於商賈周武取士於負薪齊桓取士於車轅
大漢取士於奴僕明王聖主取士以賢不拘卑賤故其
功徳洋溢名流竹帛也
大器不可小用小士不可大任
周君出獵見白鴈為羣周君鼓弩欲射道之行者其御
公孫龍下車拊矢曰君以鴈射人無乃虎狼也
魏絳請施舍積粟自公以下有積者盡出之國無滯粟
亦無困人公無禁利又無貪民行之期年國乃有節此
盖䆳古之法耳今若開府併以濟民忽值妖賊便當束
手此劉虞惜放火所以見誅仲堪賑貧民於兹竄矣
趙簡子出畋命鄭龍射埜人使無驚吾鳥龍曰吾先君
晉文公伐衛不僇一人今君一畋而欲殺良民是虎狼
也簡子曰人畋得獸我畋得士故縁木愈髙者愈懼人
爵愈貴者愈危可不慎乎
齊桓公飲酒醉遺其冠恥之三日不朝管仲曰此非有
國之恥胡不雪之以政公曰善因發倉粟賜貧窮論囹
圄出薄罪處三日而民歌之曰公胡不復遺其冠
齊宣王晝卧(案説苑/作出獵)於社山父老十三人迎勞王王命
賜父老田不租又無徭役父老皆拜而閭邱先生獨不
拜王問之對曰臣願得夀而富貴也王曰夫生殺有時
夀非寡人所得許也今倉廪以備災荒無以富先生大
官無缺無以貴先生閭邱曰不然願大王選良吏以牧
之臣得夀矣春秋振之以時無煩擾百姓臣得富矣大
王出令曰少者敬老則臣得貴矣王曰善夫
主有三惡不修文徳而尚武力不明教化而枉任刑是
一惡也妃妾百數黔首多鰥寡是二惡也男不耕耨女
不紡績杼軸既空田疇蕪薉是三惡也主有三殆倍徳
好色親謟諛逺忠直嬖子衆多嫡嗣無立是一殆也嚴
刑峻法是二殆也犬馬啖黍民不厭糟糠是三殆也
田光鞠武俱徃候荆軻軻時飲酒醉卧光等徃視之唾
其耳中而去軻醉覺問曰誰唾我耳婦曰燕太子師傅
向來是二人唾之軻曰出口入耳此必大事
燕田光鞠武俱徃候荆軻軻在席擊筑而歌莫不髪上
穿冠
昔鄧通從理入口相者曰必餓死漢文帝曰能富通者
我也賜以銅山其後果餓死
枚乗云磨礲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不見其長有時
而大積行不知其善有時而用棄義不知其惡有時而
亡也
楚國龔舍初随楚王朝宿未央宫見蜘蛛焉有赤蜘蛛
大如栗四面縈羅網有蟲觸之而死者退而不能得出
焉舍乃嘆曰吾生亦如是矣仕宦者人之羅網也豈可
淹嵗於是掛冠而退時人笑之謂舍為蜘蛛之隐
桓譚有新論華譚又有新論揚雄有太元經楊泉有太
元經談者多誤動形言也或云桓譚有新論何處復有
華譚揚子有太元經何處復有太元經此皆由不學使
之然也
諸葛司馬二相誠一國之宗師霸王之賢佐也孔明起
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省任刑法整齊軍伍歩卒數萬
長驅祁山慨然有河洛飲馬之志仲逹據天下十倍之
地仗兼并之衆據牢城擁精鋭無擒敵之意若此人不
已則雍梁敗矣方知司馬理大優乎
髙貴鄉公賦詩給事中甄歆陶成嗣各不能著詩受罰
酒金谷聚前絳邑令邵滎陽中牟潘豹沛國劉邃不能
著詩並罰酒三斗斯無才之甚矣
畢卓常飲廢職比舍郎釀熟卓因醉夜至其甕間取酒
飲之掌酒者不察執而縛之郎徃視之乃畢吏部也遽
釋其縛卓遂與主人飲於甕間取醉而去卓嘗謂人曰
右手持酒杯左手執蠏螯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也
孔静居山隂宋武㣲時以静東豪故徃候之静時晝寢
夢人語曰天子在門覺寤即遣人出㸔而帝亦適至静
虚已接對仍留帝宿夜設粥無鮭新伏鵞卵令煮以為
肴賊平京都以静為奮威將軍㑹稽内史
元嘉中張永開元武湖值古冢上有一銅斗有柄若酒
桍太祖訪之朝士莫有識者何承天曰此亡新威斗王
莽三公亡皆以賜之一在冢内一在冡外俄而又啓冢
内得一斗有銘書稱大司徒甄邯之墓
余好為詩賦及著詩宣修容勅㫖曰夫政也者生民之
本也爾其朂之余毎留心此處恒舉燭理事夜分而寢
余六嵗能為詩其後著書之中唯玉韜最善
昔孔甲過人家主方産子占之曰子必有殃孔甲曰以
為余子誰為殃之及長果見斫木而傷足
髙蒼梧叔能為風車可載三十人日行數百里
梁有富人虞氏財資無量登髙樓臨大路陳酒慱奕其
上樓下俠客相随而行樓上慱奕者争采而笑㑹飛鳶
墜腐䑕正中俠客俠客聞樓上笑謂虞氏以䑕投已夜
聚攻滅虞氏
宋邱之鼎以烹鷄多瀋則淡少瀋則焦
鄭泉願得五百斛船貯酒四時甘肥置兩頭謂人言死
必𦵏我於陶家之側百年之後形化為土得為酒器豈
不美哉
李元禮冽冽如長松下風周君颼颼如小松下風(案此/條原)
(本不載篇名詳文/義應屬此篇謹附)
魏文侯見宋陵子三仕不願文侯曰何貧乎曰王見楚
之富者牧羊九十九而願百嘗訪邑里故人其隣人貧
有一羊者富拜之曰吾羊九十九今君之一盈成我百
則牧數足矣鄰者與之從此觀焉富者非貧貧者非富
也(案此條原本無太平御覽引作符子明郭/偉所輯百子金丹引作金樓子謹附於此)
自序篇十四
人間之世飃忽幾何如鑿石見火窺隙觀電螢覩朝而
滅露見日而消豈可不自序也
余六嵗解為詩奉敕為詩曰池萍生已合林花發稍稠
風入花枝動日映水光浮因爾稍學為文也
昔葛稚川自序曰讀書萬卷十五屬文
余不閑什一憎人治生性乃隘急刑獄决罪多從厚降
大辟之時必有不忍之色多所捶扑左右之間耳劉之
亨嘗語余曰君王明斷不凡此皆大寛小急也天下萬
事汎汎犯罪余皆寛貰之必有不遜者多不䝉宏貸也
魏文帝曰余於彈棊略盡其妙能用手巾角拂有儒生
能以低巾角而拂之合鄉侯東方安世張公子並皆一
時佳手余經䝉儲皇賚彈棊具駁犀子彭城錦石局銀
鏤香白檀床余遂歸於不解未曾一中
余性不耐奏對(案此下疑/有脱文)侍姬應有二三百人並賜將
士
余不飲酒而又不憎人飲毎遇醉者輙欣欣然而已
吾年十三誦百家譜雖畧上口遂感心氣疾當時犇走
及長漸善頻䘮五男銜悲怳惚心地荼苦居則常若尸
存行則不知所適有時覺神在形外不復附身及以大
兒為南征不復繼奉國諱随念灰滅萬慮盡矣既感心
氣累問通人心氣之名當為何起多無以對余以為莊
子云無疾而呼其笑若驚此心氣也曼倩有言隂陽争
則心氣動心氣動則精神散華譚曰肝氣㣲則面青心
氣動則面赤左氏云周王心疾終於童心疾卒曹志亦
有心疾殷師者仲堪之父也有此病近張思光居䘮之
後感此病凉國太史令趙&KR1835;造乾度歴三十年以心疾
卒晉阮裕謂士狂者豈其余乎
吾小時夏日夕中下絳紗蚊綯中有銀甌一枚貯山隂
甜酒卧讀有時至曉率以為常又經病瘡肘膝爛盡比
以來三十餘載泛玩衆書萬餘矣曰余年十四苦眼疾
沉痼比來轉暗不復能自讀書三十六年來恒令左右
唱之曾生所謂誦詩讀書與古人居讀書誦詩與古人期兹
言是也(案此叚又見别卷作金樓子雜記下篇但無小字蚊綯正/字甜作瀋讀下無書字今詳考其文義宜屬此篇謹校)
余將冠方好易卜及至射覆十中乃至八九嘗經至郢
州從兄平西令吾射金玉琥珀三指鐶筮遇䷫姤之履
其辭曰上既為天其體則圜指環之象金玉在焉寅爻
帯乎虎(案後周書作寅爻/帯午上則為虎)琥珀生光在合中央合中之
物凡有三種按卦而談或輕或重又有人名褁襞紙中
射之得䷱鼎卦余言曰鼎卦上離為日下巽為木日下
安木杲字也此是典籖裴重歡疏潘杲名與余射之他
驗皆如此也
余初至荆州卜雨時孟秋之月陽亢日久月旦雖雨俄
而便晴有人云諺曰雨月額千里赤盖旱之徴也(案曾/慥類)
(説月額下有月内多雨之/細者如織懸絲十一字)吾乃端筴拂蓍遇復不動既
而言曰庚子爻為世水出生於金七月建申申子辰又
三五合必在此月五日庚子果值甘雨余又以十七日
筮何時雲卷金翹日輝合璧紅塵暗陌丹霞映日謂亢
陽之勢未霑膏澤筮(案雲卷以下二十五字原本脱去/又訛為當雨二字謹據太平御覽)
(校/補)遇坎之比於是輟蓍而嘆曰坎者水也子爻為世其
在今夜三更平地上有水坎之為比其方有甘雨乎欣
然有自得之志(案末七字原本脱去/謹據太平御覽校補)
姚文烈善龜卜謂余曰此二十一日將雨其在虞淵之
時余乃筮之遇謙之小過既而言曰坤艮二象俱在土
宫非直無雨乃應開霽俄而星如玉李月上金(原/缺)霧生
猶縠河垂似𢃄余乃欣然(案原本俄而下作果晴無星/如玉李十字據太平御覽校)
(補御覽金字下又缺二字曽慥類説載金樓子有云霧/生猶縠河垂似帯又有云星懸玉李雲展金翹當即此)
(二段中語謹據此校補二字改一字仍缺一字但雲展/金翹御覽引在上叚中豈慥以意作對語耶今未敢輙)
(改附識/於此)
吾齓年之時誦咒受道於法朗道人誦得浄觀世音咒
藥上王咒孔雀王咒中尉何登善能解作外典咒癰疽
禹歩之法余就受之至十嵗時敕㫖賜向道士黄侯曄
建安侯正立並是汝年時汝不學義余尚幼未能受年
十二三侍讀臧嚴又有此勸余答曰只誦咒自是佳伎
倆請守此一隅其年末乃頺然改途不復説咒也
石季倫篤好林藪有别廬在河南界金谷澗中澗中又
有水碓土窑
金樓子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