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短經
長短經
欽定四庫全書
長短經卷六 唐 趙蕤 撰
三國權第十九(蜀吴魏/)
論曰臣聞昔漢氏不綱網漏兇狡袁本初虎視河朔劉
景升鵲起荆州馬超韓遂雄據於闗西呂布陳宮竊命
於東夏遼河海岱王公十數皆阻兵百萬鐡騎千羣合
從締交為一時之傑也然曹操挾天子令諸侯六七年
間夷滅者十八九唯吴蜀蕞爾國也以地圗案之纔四
州之土不如中原之大都人怯於公戰勇於私鬭輕走
易北不敵諸華之士角長量大比才稱力不若二袁劉
呂之盛此二雄以新造未集之國資逆上不侔之勢然
能撫劍顧眄與曹氏争權躍馬指麾而利盡南海何哉
則地利不同勢使之然耳故易曰王侯設險以守其國
古語曰一里之厚而動千里之權者地利也故曹丕臨
江見波濤&KR0837;涌歎曰此天所以限南北劉資稱南鄭為
天獄斜谷道為五百里石穴稽諸前志皆畏其深阻矣
雖云天道順地利不如人和若使中材守之而延期挺
命可也豈區區艾濬得奮其長筞乎由是觀之在此不
在彼於戯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故不盡知用兵之害
則不能知用兵之利有自来矣是以採摭其要而為此
權耶夫囊括五湖席卷全蜀庶知害中之利以明魏家
之略焉
蜀
天帝布政房心致理參伐參伐則益州分野(以東井南/股距星為)
(界東井南股距星連鉞者是也觜星度在參右足玉/井所銜星是西距星即參中央三星西第一星是)按
職方則雍州之境據禹貢則梁州之域地方五千里提
封四十郡實一都㑹也(常璩國志云蜀其卦直坤故多/班綵之章其辰直未故尚滋味)
(詩稱文王之化被于江漢之域有文王之/化焉秦豳同詩秦蜀同分故有夏聲云)故古稱天府
之國沃野千里其有以矣王莽末公孫述據蜀(述字子/陽扶風)
(茂陵人也王莽時為導江卒正治臨卭及更始立豪傑/各起其縣以應漢南陽人宗成略漢中啇人王岑亦起)
(兵於雒縣自稱定漢将軍以應成述聞之遣使迎成成/等至成都虜掠暴横述意惡之召縣中豪傑謂曰天下)
(同苦新室思劉氏久矣故聞漢将軍到馳迎道路今百/姓無辜而婦子係獲室屋燒燔此㓂賊非義兵也吾欲)
(保郡自守以待真主諸卿欲并力者即留不欲者便去/豪傑皆叩頭願効死述於是使人詐稱漢使者自東方)
(來假述輔漢将軍益州牧乃選精兵千餘人而擊宗成/等破之别遣弟恢於綿竹擊更始所置益州刺史張忠)
(又破之由是威/震益部者也)益部功曹李熊説述曰方今四海波蕩
匹夫横議將軍割據千里地什湯武若奮發威徳以投
天隙霸王之業成矣今山東饑饉人民相食兵所屠滅
城邑丘墟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實所生無榖而
飽女工之業覆衣天下名材竹幹器械之饒不可勝用
又有魚鹽銅鐵之利浮水轉漕之便北據漢中杜褒斜
之隘東守巴郡拒捍闗之口地方數千里戰士不下百
萬見利則出兵而畧地無利則堅守而力農東下漢水
以闚秦地南順江流以震荆揚所謂用天因地成功之
資今君王之聲聞於天下而位號未定志士狐疑宜即
大位使逺人有所歸依(述曰帝王有命吾何徳以當之/熊曰天命無常百姓與能能者)
(當之王何疑/焉遂然之也)建武元年四月遂立自為天子號成家色
尚白(使将軍候丹開白水闗北守南鄭将軍任滿從/閬中下江州東據捍闗於是盡有益州之地也)自
更始敗後光武方事山東未遑西伐闗中豪傑多擁衆
歸述其後平陵人荆邯見東方將平兵且西向説述曰
兵者帝王之大器古今所不能廢也隗囂遭遇運㑹割
有雍州兵強士附威加山東不及此時推危乗勝以争
大命而返欲為西伯之事偃武息戈卑辭事漢喟然自
以文王復出也今漢帝釋闗隴之憂專精東伐四分天
下而有其三使西州豪傑咸居心於山東發間使招攜
貳則五分而有其四若舉兵天水必至沮潰天水既定
則九分而有其八陛下以梁州之地内奉萬乗外給三
軍百姓愁困不堪上命将有王氏自潰之變臣之愚計
以為宜及天人之望未絶豪傑尚可招誘急以此時發
國内精兵令田戎據江陵臨江南之㑹倚巫山之固築
壘堅守𫝊檄吴楚長沙以南必随風而靡令延岑出漢
中定三輔天水隴西拱手自服如此海内震揺冀有大
利(述以問羣臣博士吴柱曰昔武王伐紂八百諸侯不/期同辭然猶還師以待天命未聞無左右之助而欲)
(出師於千里之外以廣封疆者也邯曰今東帝無尺寸/之柄驅烏合之衆跨馬陷敵所向輙平不亟乗時與之)
(争功而坐談武王之説是效隗囂欲為西伯也范曄曰/摆旗紏族假制明神迹夫創圖首事有以識其風矣終)
(於孤立一隅介於大國隴坻雖隘非有百二之勢區區/兩郡以禦堂堂之鋒則知其道有足懐者所以棲有四)
(方之傑夫功全則譽顯業謝則舋生逥成喪而為其議/者或未聞焉若囂命㑹符運敵非天力坐論西伯豈多)
(嗤/乎)述不聽邯計光武乃使岑彭吳漢伐蜀破荆門長驅
入江闗(岑彭為蜀刺客所殺吴漢幷将其軍入犍為界/諸縣皆城守漢乃進軍攻廣都㧞之遣輕騎燒)
(成都市橋陽武以東諸小城皆降光武戒漢曰成都十/萬衆不可輕也但堅據廣都待其来攻勿與争鋒若不)
(敢来攻轉營廹之須其力疲乃可擊也漢乗利將歩騎/二萬餘人進逼成都去城十餘里阻江北為營作浮橋)
(使副劉尚将萬餘人屯江南相去二十餘里光武聞之/大驚譲漢曰賊若出兵綴公而以大衆攻尚尚破公即)
(敗矣幸夲無他者急引兵還廣都詔書未到述果使其/將謝豊攻漢使别将刼劉尚令不得相救漢乃閉營三)
(日不出多樹幡旗使煙火不絶夜銜枚引兵與尚軍合/豐等不覺明日乃分兵拒水北自将攻江南漢破之斬)
(謝豐於是引還廣都以狀聞光武報曰公還廣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畧尚而擊公也若先攻尚公從廣都五)
(十里悉歩騎赴之適當值其疲困破之必矣自是漢與/述戰於廣都之間八戰八剋遂軍其郭中述乃悉散金)
(帛募敢死士五千人以配延岑岑於市橋偽建旗幟鳴/鼓挑戰而潛遣竒兵出吴漢軍後襲擊破漢漢堕水縁)
(馬尾得出述乃自将攻漢三合三勝自旦及中軍/士不得食並疲漢因命壯士突之述兵大敗也)軍至
成都述出戰兵敗被刺洞胷死夷述妻子焚其宮室(光/武)
(聞之怒以譴漢曰城降三日吏人服從一旦放兵縱火/良失斬將弔人之義也乃下詔慰之其忠節志義之士)
(並蒙旌顯李育以有才幹擢用之於是西土感悦莫不其/歸心焉范曄曰昔趙佗自王番禺公孫亦竊帝蜀漢推)
(無他功能而至於後亡者將以邉地處逺非王化之髙/所先乎不能因隙立功以㑹時變方乃坐飾邉幅以)
(深自安昔吴起所以慙魏侯也及其謝羣臣/審廢興之命與夫泥首銜玉者異日談也)至靈帝時
政理衰缺王室多故雄豪角逐分裂疆宇以劉焉為益
州牧(馬魯㳟王後也時四方兵冦焉以為刺史威輕乃/建議改置牧伯鎮安方夏清選重臣以居其任以)
(焉為益州牧是時梁州賊馬相聚疲役之人數千先殺/綿竹令進攻雒縣州從事賈龍先領兵數百在犍為遂)
(糾合吏人攻相破之乃選/吏迎焉遂領益州牧也)焉死子璋立(州大吏趙韙等/貪璋温仁立為)
(刺史初南陽三輔人數萬户流入益州焉悉収以為兵名/曰東州兵璋性柔寛無威畧東州人侵暴趙韙因人情)
(不緝乃結州中大姓東州人畏見誅滅乃同心幷力為/璋殊死戰斬趙韙時張魯亦以璋懦弱不承順璋遂自)
(雄於巴/蜀也)為劉備所圍遂降(備遷璋於公安歸/其財寳後以病卒)初劉備為
豫州牧也(備字𤣥徳涿郡涿縣人也少言語善下人喜/怒不形於色徐州牧陶謙表先主為豫州牧)
(後謙病使人迎先主先主曰袁公路近在夀春此君四/世五公海内所㱕君以州與之陳登曰袁公路驕豪非)
(治亂之主今欲為使君合歩騎十萬上可以匡主濟人/成五覇之業下可以割地守境書功於竹帛若使君不)
(見聼登亦未敢聼使君孔融謂先主曰袁公路豈憂國/忘家者耶塜中枯骨何足介意今日之事百姓與能天)
(與不取悔不可追遂領徐州陳登遣使詣袁紹曰天降/灾戾禍臻鄙州州将殂殞士人無主恐姦雄一旦承隙)
(以貽盟主日昃之憂輙共奉平原相劉府君以為宗主/永使百姓知有依歸方今冦難縱横不遑釋甲謹遣下)
(吏奔告執事紹荅曰劉𤣥徳𢎞雅有/信義今徐州樂戴之誠副所望也)為曹公所破走屯
新野(時劉表薨諸葛亮説攻琮荆州可有先主曰荆州/臨亡託我以遺孤吾不忍也荆州人多歸先主先)
(主日行十餘里或曰宜速行保江陵先主曰夫濟大事/者以人為夲今人歸吾何忍棄去習鑿齒曰劉主雖顛)
(沛險難而信義愈明勢逼事危而言不失道追景升之/顧則情感三軍戀赴義之士則甘與同敗視其所以結)
(物情豈徒投醪撫寒含蓼問疾/而已其終濟大葉者不亦宜乎)聞諸葛亮躬耕南陽乃
三詣亮於草廬之中屏人言曰漢室傾頽姦臣竊命主
上蒙塵孤不度徳量力欲信大義行於天下而智術淺
短遂用猖獗至於今日然意猶未已君謂計將安出亮
荅曰自董卓已来豪桀並起跨州連郡者不可勝數曹
操比於袁紹名㣲而衆寡然遂能克紹以弱為強者非
唯天時抑亦人謀也今操已擁百萬之衆挟天子而令
諸侯(傳云求諸侯莫如/勤王此之謂也)此誠不可與爭鋒孫權據有江
東已歴三代國險而民附賢能為用此可與為援而不
可圗也荆州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吴㑹西通巴蜀
此用武之國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資將軍也益
州險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國高祖因之以成帝業劉璋闇弱
張魯在北民殷國富而不知䘏智能之士思得明后將
軍既帝室之胄信義著於四海總覽英雄思賢如渇若
跨有荆益保其嚴岨西和諸戎南撫夷越結好孫權内
修政理天下有變則命上將將荆州之軍以向宛洛将
軍身率益州之衆出於秦川百姓孰不簞食壺漿以迎
将軍者乎誠如是則霸業可成漢室可興矣時曹公破
荆州先主奔吴(先主之奔吴也論者以孫權必殺之程/昱料曰曹公無敵於天下初舉荆州威)
(震江東權雖有謀不能獨當也劉備英雄也闗羽張飛/皆萬人之敵權必資以禦於我難解勢分備資以成不)
(可得殺也權果多與備兵以禦太祖時益州刺吏劉璋/聞曹公征荆州遣别駕張松詣曹公曹公時已定荆州)
(走先主曹公不存録松松勸璋自絶習鑿齒曰昔齊桓/一矜其功而叛者九國曹操漸自驕伐而天下三分皆)
(勤之於數十年之内弃之於俯仰之頃豈不惜乎是以/君子勞謙日昃慮以下人功髙而居之以讓勢尊而守)
(之以卑夫然後能有其富貴保其功業𫝊福百代何/驕矜之有哉君子是以知曹操之不能遂兼天下也)備
用亮計結好孫權共拒曹公於赤壁破之曹公北還權
乃以荆州業備(周瑜上䟽諫曰劉備以梟雄之姿而関/羽張飛熊虎之将必非乆屈為人用者)
(愚謂大計宜徙備置吳盛為築室多其美女玩好之物以/娛其耳目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得挾與攻戰大)
(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資業之聚此三人俱在疆塲/恐蛟龍得雲雨非復池中物也權以曹公在北方當廣)
(攬英雄故/不納也)龎統説備曰荆州荒殘人物單盡東有吴孫
北有曹氏鼎足之計難以得志今益州國富人強戸口
百萬郡中兵馬所出畢具寳貨無求於外今可權借以
定大事備曰今指與吾為水火者曹操也操以急吾以
寛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譎吾以忠每與操反事乃可成
耳今以小故而失信義於天下者吾所不取也統曰權
變之時固非一道所能定也兼弱吞昧五伯之事逆取
順守報之以義事定之後封以大國何負於信今日不
取終為人利耳備乃使關羽守荆州欲自取蜀(時孫權/遣使報)
(備欲共取蜀曰米賊張魯居王巴漢為曹操耳目規圗/益州劉璋不能自守若操得蜀則荆州危矣今欲先攻)
(取璋進討張魯首尾相連一統吴楚雖有十操無所憂/也或説備宜報聼許吴終不能越荆冇蜀蜀地可有也)
(主簿殷觀曰若為吳先駈進未能克蜀返為吳所乗則/大事去矣備從之拒荅權曰益州民富國強土地阻險)
(劉璋雖弱足以自守張魯虚偽未必盡忠於操今暴師於蜀漢/轉運於萬里欲使戰克攻取舉不失利此吳起不能定其規孫)
(武不能善其事今曹操三分天下有其二將飲馬滄海/觀兵於吴而同盟無故自相攻伐借樞於操使敵乗其)
(隙非計也權知/備意乃止也)㑹劉璋聞曹公向漢中討張魯内懐恐
懼别駕張松説璋曰曹公兵強無敵於天下若因張魯
之資以取蜀土誰能禦之劉豫州使君之宗而曹公之
深讐也若使之討魯魯必破魯破則益州強曹公雖来
無能為也璋然之遣法正迎先主(時黄權諌曰左將軍/有梟名今以部曲遇)
(之則不滿其心以客禮待之則一國不容二君若客有/㤗山之安則主有累卵之危願且閉境以待河清時劉)
(巴亦諫曰備雄傑人也入必有為不可内也既入巴/又曰若使備討張魯是放虎於山林也璋並不聼)先
主與璋㑹涪璋既還成都先主當為璋北征漢中統後
説備曰隂選精兵晝夜兼道徑襲成都璋既不武又素
無豫備大軍卒至一舉便定此上計也楊懐髙沛璋之
名將各仗強兵據守關頭聞素有牋来諫璋使發遣將
軍未至遣與相聞説荆州有急欲還救之並使装束外
作歸形此二子既服將軍英名又喜將軍之去必乗輕
騎来見將軍因此執之進取其兵乃向成都此中計也
返還白帝連引荆州徐還圗之此下計也若沉吟不去
將至大困不可久矣先主然其中計(初張松法正見備/備以私意接納盡)
(其慇懃因問蜀中兵器府庫人馬衆寡及諸要害松等/具為言之又畫地圗處置山川由是盡知益州虚實先)
(主北到葭萌未即討魯厚樹恩徳以収衆心明年曹公/征孫權權呼先主自救備乃從璋求萬兵及資寳欲以)
(東行救權璋但許兵四千其餘皆半給備因激怒其衆/曰吾為益州征強敵師徒勤瘁不遑寜居今積帑藏之)
(財而恡於賞功望士大夫為出死力戰其可得乎乃召/璋白水軍督楊懐責以無禮斬之使黄忠等勒軍向璋)
(先主逕至關質諸將士卒妻子引兵從忠/等進到涪據其城璋所遣将皆破敗也)即斬懐等自
葭萌而還取璋時鄭度説璋曰左將軍襲我兵不滿萬
士衆未附野榖是資計莫若盡驅巴西梓潼人内涪水
以西其倉稟野榖一皆燒除髙壘深溝静以待之彼請
戰不許久無所資不過百日必將自走走而擊之則必
禽矣璋不用度計先主遂長驅所過必克而有巴蜀(劉/備)
(襲蜀丞相掾趙戬曰劉備其不濟乎拙於用兵每戰必/敗奔亡不暇何以圖人蜀雖小國險固四塞獨守之國)
(難卒并也徴士傅幹曰劉備寛仁有度能得人之死力/諸葛亮逹理知變正而有謀而為之相張飛關侯勇而)
(有義皆萬人之敵而為之將此三人者皆人傑也以劉/備之略三傑佐之何為不濟先主圍成都數十日璋出)
(降蜀中殷盛豐樂先主置酒大饗士卒取蜀城中金銀/分賜將士還其榖帛初攻劉璋備與士衆約曰若事定)
(府庫百物孤無豫焉及拔城都士衆皆捨干戈赴諸藏競/取寳物軍用不足備甚憂之劉巴曰易耳但當鑄直百)
(錢平諸物價令吏為官市備從之數月之間府庫充實/先主領㿽州牧諸葛亮為股肱法正為謀主關侯張飛)
(馬超為爪牙許靖縻竺簡雍為賔友董和黄權李嚴等/本璋之援用也吴壹費觀等又璋之婚親也彭羕者又)
(璋之所排擯也劉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處之顯任盡其器能有志之士無不競勸也)羣臣勸先
主稱尊號先主未許諸葛亮曰昔吴漢耿純等勸世祖
即帝位世祖辭讓前後數四耿純進言曰天下英雄喁
喁冀有所望如不從議者士大夫各歸求主無為從公
也世祖感純言深至遂然諾之今曹氏篡漢天下無主
大王劉氏苗族紹世而起即帝位乃其宜也士大夫久
勤苦者亦望尺寸之功名如純言耳先主於是即帝位
(譙周等勸進云臣父羣未亡時言西南數有黄氣直立/數丈見来積年時時有景雲祥風從璇璣下應之此為)
(異瑞又二十二年中數有氣如旗從西竟東中天而行/圖書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加是年太白熒惑鎮星常從)
(嵗星相追近漢初興五星從嵗星其嵗星主義漢位在/西義之上方故漢法常以嵗星候人主當有聖主起於)
(此州以致中興時許帝尚存故羣下不敢漏言頃者熒惑/復追嵗星見在胃昴畢昴畢為天綱經曰帝王處之衆)
(邪消亡願大王應天順人/速即洪業以寜海内也)時曹公㧞漢中(初魏太祖破/張魯於漢中)
(劉曄進計曰明公北破袁紹南征劉表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威震天下勢慴海外今舉漢中蜀人望風破膽失)
(守推此而前蜀可傳檄而定劉備人傑也有度而遲得/蜀日淺蜀人未附人心震恐其勢自傾因其傾而壓之)
(無不克也若小緩之諸葛孔明明於治體関侯張飛勇/冠三軍武毅以威之文徳以撫之據險守要不可犯矣)
(今時不取必有後憂太祖不從居七日蜀降者言蜀中/驚擾雖斬之猶不禁太祖又問曄曰蜀可伐不對曰今)
(已小安不/可動也)法正説先主曰曹操一舉降張魯定漢中不
因此勢以圗巴蜀而㽞夏侯淵張郃屯守身遽北還此
非其智不逮力不足也將内有憂逼故耳今算淵郃才
略不勝國之將率舉衆徃討則必克之克之日廣農積
榖觀舋伺隙上可以傾覆宼敵尊奬王室中可以蠶食
雍涼廣境拓土下可以固守要害為持久之計此盖天
以與我時不可失也先主善其䇿乃率諸將進兵漢中
正亦從行先主自陽平南渡沔水縁山稍前於定軍興勢
作營淵將兵來争其地正曰可擊矣先主命黄忠乗髙鼔
譟攻之大破淵等授首遂奄有梁漢時魏使夏侯楙鎮
長安蜀將魏延就諸葛亮請兵從褒中出循秦嶺而東
當子午而北以襲長安亮不許(魏畧曰夏侯楙為安西/将軍鎮長安諸葛亮於)
(南鄭與羣下計議魏延曰聞夏侯楙先主壻也怯而無/謀今假延精兵五千負糧五千直從褒中出循秦嶺而)
(東當子午而北不過十日可到長安聞延奄至必乗舩/逃走長安唯有御史京兆太守横門邸閣與散人榖足)
(周食也比東方相合聚尚二十許日而公從斜谷来亦/足以逹如此則一舉而咸陽以西可定矣亮以為懸危)
(不如安從坦道可以平取隴右萬全必克而無虞故不/用延計也延每從亮出輙欲請兵萬人與亮異道㑹於)
(潼闗如韓信故事亮制而不許延常/謂亮為怯歎恨已才用之不盡也)其後吳孫權襲闗
侯取荆州(范曄曰劉備令闗侯鎮守荆州吴將呂蒙拜/漢昌太守與闗侯分土接境知侯梟雄有兼)
(并心且居上流其勢難久蒙乃宻陳計䇿曰今征虜守/南郡潘璋將遊兵萬人循江上下應敵所在蒙為國家)
(前據襄陽如此何憂於操何頼於侯將圖之㑹侯討樊/留兵將備南郡蒙上䟽曰某討樊而多留備兵必恐蒙)
(圗其後故也蒙常有病乞分衆還建業以治病為名某/聞之必徹備兵盡赴襄陽大軍浮江晝夜驅上襲其空)
(虚則南郡可下而某可擒也遂稱病篤權乃露檄召蒙伏/還隂與圖計侯果信之稍徹兵赴樊權遂行遣蒙在前)
(其精兵於&KR1467;&KR1139;中使白衣揺櫓作商賈服晝夜兼行至/羽所置江邉屯候盡縛之是故侯不聞知蒙入據城盡)
(得侯及將士家属皆撫慰之約令軍不得干歴人家有/所求取侯還在道路數使人與蒙相聞蒙輒厚遇其使)
(侯使人還咸知家門無恙見待過於平時故侯吏士無/闘心皆委侯而降即父子俱獲初孫權之討侯也遣使)
(報魏云欲討闗某自效乞不漏露令某冇備羣臣咸言/宻之是宜董昭曰軍事尚權期於合宜宜露其事某聞)
(權上即當還護其城圍得速解便獲其利可使兩賊相持/以待其弊若宻而不露使權得志非計之上也乃使射書)
(於圍中及侯屯内侯猶豫未去陸遜至破/江陵侯走至臨沮為吴將潘璋所殺也)先主怒吳伐
之敗績還蜀至永安而崩(初魏文帝聞備東下與孫權/交戰樹柵連營七百餘里謂)
(羣臣曰備不暁兵機豈有七百里營可以距敵乎包原矣/隰阻險而為軍者為敵所禽此兵忌也孫權上事今至)
(後七日權破備/於夷陵書至)後主禪即位(下詔曰朕聞善積者昌禍/積者喪古今常數也曩者)
(漢祚中㣲網漏凶慝董卓造難震蕩京畿曹操階禍竊/執天衡子丕孤竪敢尋亂階盗據神器更姓改物世濟)
(其㐫當此之時天下無主則我帝命殞越於下昭烈皇/帝光演文武存復祖業誕膺皇綱不墜於地萬國未靖)
(早世遐殂朕以幼冲繼統鴻業未習保傅之訓而嬰祖/宗之重光載前緒未有攸濟朕甚懼焉諸葛丞相𢎞毅)
(忠壯忘身憂國今授之以旄鉞之重付之以専命之權/統領歩騎二十萬衆董督元戎龔行天罰除患寜亂克)
(復舊都在此行也伐其元帥弔/其殘人他如詔書律令者也)先是吳主孫權請和(吴/使)
(張温使蜀權謂温曰卿不宜逺出恐諸葛孔明不知吾/所以與曹氏通意故屈卿行人之義受命不受辭也對)
(曰臣入無腹心之規出無專對之用懼無張老延譽之功/又無子産陳事之效然諸葛亮達見計數必知神慮屈)
(伸之宜加受朝廷天覆之恵推亮之心必無疑貳温至/蜀詣闕拜章曰昔髙宗以諒闇昌殷祚於中興成王以)
(㓜冲隆周徳於太平今陛下以聪明之姿等契徃古總/百揆於良佐恭列精之炳耀遐邇望風莫不忻頼吴國)
(勤任旅力清澄江滸願與有道平一宇内委心協規有/如河水使下臣温通致情好陛下敦崇禮義不便耻忽)
(臣自入逺境及即近郊頻蒙勞来以榮自懼蜀使馬良/使吴良謂亮曰今銜國命協穆二家幸為良介於孫將)
(軍亮曰君試自為文良即草曰寡君遣掾馬良通聘繼/好以紹昆吾豕韋之勲其人吉士荆楚之令鮮於造)
(次之華而有克終之美願降心/存納以慰將命權大待之也)丞相諸葛亮慮權聞先
主殂有異計乃遣鄧芝修好於權權果狐疑不時見芝
芝自表請見權語芝曰孤誠願與蜀和親然恐蜀主㓜
弱國小勢逼為魏所乗不自保全以此猶豫耳芝對曰
吳蜀二國四州之地大王命世之英諸葛亮一時之傑
也蜀有重關之固吳有三江之阻合此二長共為脣齒
進可兼并天下退可鼎足而立此理勢之自然也大王
今若委質於魏魏必上望大王之入朝下求太子之内
侍若其不從則奉辭伐叛蜀必順流見可而進如此江
南之地非復大王之有也權黙然良久曰君言是也遂
自絶魏與蜀連和時司徒華歆司空王朗等與諸葛亮
書陳天命欲使舉國稱藩亮不答書作正議曰昔在項
羽起不由徳雖䖏華夏秉帝者之勢卒就湯鑊為後来
戒魏不審鑒今次之矣免身為幸戒在子孫而二三
子多逞蘇張詭靡之説奉進驩兜滔天之辭欲以誣毁
唐帝諷解禹稷所謂徒懐文藻煩勞翰墨大雅君子所
不為也又軍志曰萬人必死横行天下昔軒轅氏整卒
數萬制四方定海内况以數十萬之衆據正道而臨有罪
可得干擬者哉亮死後魏令鄧艾伐蜀蜀兵敗後主用
譙周筞降魏(議曰國君為社禝死則死為社禝亡則亡/譙周勸後主降魏可乎孫盛曰春秋之義)
(國君死社禝卿大夫死位况稱天子而辱於人乎周謂/萬乗之君偷生茍存亡禮希利要冀㣲榮惑矣且以事)
(勢言之理有未盡何者禪雖庸主實無桀紂之酷戰雖/屢北未有土崩之亂縱不能君臣固守背城一戰自可)
(退次東鄙以思後圖是時羅憲以重兵據白帝霍弋以/強卒鎮夜郎蜀土險狭山水峻隔絶巘激湍非歩卒所)
(渉若悉収舟檝保據江州徴兵南中乞師東國如此則/姜廖五將自然雲從吴之二師承命電赴何投寄之無)
(所而慮於必亡耶魏師之来搴國大舉欲追則舟檝靡/資欲㽞則師老多虞且屈伸有㑹情勢代起徐因思舊)
(之人以攻驕惰之卒此昭王所以走闔閭田單所以摧騎/刧也何為忩忩遽自囚虜不堅壁於敵人致斫石之至)
(恨哉葛生有云事不濟即亡耳安能復為之下壯哉斯/言可以立懦夫之志矣觀古燕齊荆越之敗或國覆主)
(滅或魚懸鳥竄終能建功立事康復社稷豈曰天助抑/人謀也向使懐茍存之計納譙周之言何頹基之能搆)
(令名之可獲哉禪既闇主周實駑臣方/之申包胥田單范蠡大夫種不亦逺乎)晋時李特復據
蜀(初特在蜀暴横晋乃募取特兄弟許以重賞未暇宣/聞遂不蔵李特子驤見書悉改其購云敢斬六郡人)
(頭首李任閻趙等及氐侯王一人詣官許以重賞六郡/人見之大駭遂並反歸特益州牧羅尚遣隗伯攻李雄)
(於郫城迭有勝負冬十月雄與朴泰金鞭之流血令泰/佯得罪奔尚欲為内應尚信之以兵随泰雄内外擊之)
(大破尚軍雄乗勝追躡夜至城下因稱萬嵗誑尚城中/云已得郫城尚信之開少城門雄軍得入尚遂遁走遂)
(克成都/稱王也)晋桓温滅之至宋義熈中譙縱又殺益州刺史
毛璩於成都稱成都王(初毛璩使任約赴義軍軍至枝/江㑹劉毅敗約奔桓振璩聞約)
(奔桓振也自將兵三千由外水下譙縱為之恭軍使將/梁州兵五百人從内水發梁州人不欲東遂推縱為主)
(反攻涪城克之璩聞難作自洛/陽歩還至成都為縱黨所殺也)宋使朱齡石滅之此蜀
國形也(議曰吴蜀脣齒之國蜀滅則吴亡信乎陸士衡/曰夫蜀蓋蕃援之與國而非吴人之存亡也何)
(則其郊境之接重山積險陸無長轂之徑川隘流迅水/有驚波之難雖有鋭師百萬啓行不過千夫舳艫千里)
(前驅不過百艦故劉氏之伐陸公譬之長蛇其勢然也/故黄權稱曰可以徃難以返此兵之絶地也古云夫道)
(狭路嶮譬如兩䑕闘/於穴將勇者勝也)
吳
丑為星紀吳越之分上應斗牛之宿下當少陽之位(今/之)
(㑹稽九江丹陽豫章廬江廣陵六安臨淮皆吳之分野/今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南海皆越之分野)
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間其人輕心揚州保強
(保/也)恃三代要服不及以正國有道則後服無道則先叛
故𫝊曰吳為封豕長蛇荐食上國為上國之患非一日
之積也漢髙帝時淮南王英布反(布都六安今/夀州是也)反書聞
上召諸將問布反為之奈何汝隂侯滕公曰臣客故楚
令尹薛公有籌䇿可問(初滕公問令尹令尹曰是故當/反滕公曰上裂地而王之踈爵)
(而賞之南面而立萬乗之主其反何也令尹曰徃年殺/彭越前年殺韓信此三人同功一體之人也自疑禍及)
(故反/耳)上乃召見問薛公薛公對曰布反不足怪也使布
出於上計山東非漢之有也出於中計勝敗之數未可
知也出於下計陛下安枕而卧矣上曰何謂上中下計
令尹曰東取吴(蘇州/是也)西取楚(荆州/是也)并齊取魯(齊青州/魯兖州)𫝊
檄燕趙固守其所山東非漢之有也(議曰合從山東為/持乆之䇿上計也)
何謂中計東取吴西取楚并韓取魏據敖倉之粟塞成
臯之口勝敗之數未可知也(議曰長驅入洛以决/一朝之戰中計也)何謂
下計東取吳西取下蔡歸重於越身歸長沙陛下安枕
而卧漢無事矣(議曰自廣江表無窺中原之心下計也/桓譚新論曰世有圍碁之戲或言是兵)
(法之類也及為之工者遂基䟽張置以㑹圍因而伐之/成多得道之勝中者則務相絶遮要以争便求利故勝)
(敗狐疑須計數而定下者則守邊隅趨作罫以自生於小/地然亦不如察薛公之言上計云取吴楚并齊魯及燕)
(趙者此廣道地之謂中計云取吴楚并韓魏塞成臯據/敖倉此趨遮要爭利者也下計云取吴小蔡據長沙以)
(臨越此守邊隅趨作/罫者也罫音為卦反)上曰是計將安出令尹對曰出下
計上曰何為廢上中計而出下計令尹曰布故酈山之
徒也自致萬乗之國此皆為身不顧其後為萬世慮者
故曰出下計上曰善果如䇿(乃封薛/公千户)是後吴王劉濞以
子故而反初發也其大將田禄伯曰兵屯聚而西無他
竒道難以就功臣願得竒兵五萬人别循江淮而上收
淮南長沙入武闗與大王㑹此亦一竒也吳王太子諫
曰王以反為名此兵難以藉人人亦且反王吴王不許
其少將桓將軍復說吳王曰吳多歩兵歩兵利險阻漢
多車騎車騎利平地願大王所過城邑不下宜棄去疾
西據雒陽武庫食敖倉之粟阻山河之險以令諸侯雖
無入關天下固已定矣即大王徐行留下城邑漢車騎至
馳入梁楚之郊事敗矣王問諸老將老將曰此年少推鋒
之計耳安知大慮吴王不從桓將軍之計乃自并將其
兵漢以太尉周亞夫擊吴楚亞夫用其父客計遂敗吳
(客計在/覇紀上)淮南王劉安怨望其父厲王長死謀為叛逆問
伍被曰吾舉兵西嚮諸侯必有應者即無奈何被曰南
収衡山(衡/州)以擊廬江(廬/州)有潯陽之舩守下雉之城(在江/夏縣)
(名/也)結九江之浦絶豫章之口(洪州/是也)強弩臨江而守以禁
南郡之下東収江都(揚州/也)㑹稽(越州/也)南通勁越屈強江
淮間猶可一舉得延嵗月之夀王曰善未得發㑹事泄
誅至後漢靈獻時閹人擅命天下提契政在家門(何進/謀誅)
(閹官太后不從進乃召董卓詣京師以脅廹太后宻令/卓上書曰中常侍張讓等竊幸乗寵濁亂海内昔趙鞅)
(興晋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輙鳴鐘如洛陽討讓等罪/卓未至進敗及卓到遂廢立天下亂矣議曰家門大夫)
(也/)時長沙太守孫堅殺南陽太守張咨袁術得據其郡
堅與術合縱欲襲奪劉表荆州堅為流矢所中死(初劉/表據)
(荆州也聞江南賊盛謂蒯越等曰吾欲徴兵恐不集其/䇿焉出對曰衆不附者仁不足也附而不理者義不足)
(也茍仁義之道行百姓歸之如水之趨下何患不附袁/術勇而無謀宗賊貪暴為下所患若示之以利必以衆)
(来君誅其無道撫而用之人有樂存之心必襁負而至/兵強士附南據江陵北守襄陽八郡可傳檄而定術等)
(雖至無能為/也後果然)孫堅死子䇿領其部曲擊揚州刺史劉繇
破之因據江東(䇿聞袁術將欲僣號與書諫曰昔董卓/無道陵虐王室禍加太后暴及𢎞農天)
(子播越宫廟焚毁是以豪傑發憤沛然俱起然而河北/異謀於黑山曹操毒被於東徐劉表僭亂於荆南公孫)
(叛逆於朔北正禮阻兵𤣥徳争盟當謂使君與國同規/而舍是弗恤莞然有自取之志懼非海内企望之意昔)
(成湯伐桀猶云有夏多罪武王伐紂曰殷有重罸此二/王者雖有聖徳假時無失道之過無由逼而取也今主)
(上非有惡於天下徒以㓜小脅於強臣異於湯武之時/也使君五世相承為漢宰輔榮寵之盛莫與為比宜効)
(忠節以報王室術/不納䇿遂絶之)筞聞魏太祖與袁紹相持於官渡將
渡江襲許未濟為許貢客所殺(初䇿有是謀也衆皆懼/魏謀臣郭嘉料之曰䇿)
(英雄豪桀能得人死力然輕而無備雖有百萬之衆無/異於獨行中原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敵耳以吾觀之必)
(死於匹夫之手果/為許貢客所殺也)䇿死弟權領其衆(時吴割據江南/席卷交廣也)屬
曹公破袁紹兵威日盛乃下書責孫權求質張昭等㑹
議不决權乃獨將周瑜詣其母前定議瑜曰昔楚國初
封於荆山之側不滿百里之地繼嗣賢能廣土開境立
基於郢遂據荆揚至於南海𫝊業延祚九百餘年今將
軍乗父兄餘資兼六郡之衆兵精糧多將士用命鑄山
為銅煮海為鹽境内富饒人不思亂汎舟舉帆朝發夕
到土風勁勇所向無前有何逼廹而欲送質質子一入
不得不與曹氏曹氏命召不得不徃便見制於人也豈
與南面稱孤同哉不如勿與徐觀其變若曹氏率義以
正天下將軍事之未晚若圗為暴亂兵猶火也不戢必
將自焚韜勇抗威以待天命何送質之有權母曰公瑾
議是也遂不送質(䇿薨權年少初統事太妃憂之引見/張昭董襲等問曰江東可保安不襲)
(對曰江東地勢有山川之固而討逆明府恩徳在人討和/虜承基大小用命張昭秉衆事襲等為爪牙此地利人)
(之時也萬無所憂/衆皆壯其言也)後曹公入荆州劉琮舉衆降(初劉表/死魯肅)
(進説曰夫荆椘與我隣接水流順北外帯江漢内阻山/陵冇金城之固沃野萬里士人殷富若據而有之此帝)
(王之資也肅請得奉命弔表二子並慰勞軍中用事/者說劉備使撫飬表衆共拒曹操肅未到琮已降也)
操得其水軍舩歩卒數十萬吴將士聞之皆恐孫權延
見羣下問以計筞議者咸曰曹公豺虎也託名漢相挟
天子以征四方動以朝庭為辭今日拒之事更不順且
將軍大勢可以距操者長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
劉表治水軍蒙衝鬬艦乃以千數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
兵水陸俱下此為長江之險已與我共之矣而勢力衆
寡又不可論愚謂大計不如迎之周瑜曰不然操雖託
名漢相其實漢賊將軍以神武之雄才兼仗父兄之烈
割據江東地方數千里精兵足用英雄樂業尚當横行
天下為漢家除殘去穢况操自送死而可迎之耶請為
將軍籌之今使北土已安操無内憂能曠日持乆来争
疆塲又能與我校勝負於舟檝可也今北土既未安馬
超韓遂尚在闗西為操後患且捨鞍馬仗舟檝與吴越
争衡本非中國所長又今盛寒馬無藁草驅中國士衆
逺渉江湖之間不習水土必生疾病此數四者用兵之
患也而操皆冐行之将軍擒操冝在今日瑜請得精兵
三萬人進住夏口保為將軍破之權曰老賊欲廢漢自立
久矣徒忌二袁呂布劉表與孤耳今數雄已滅唯孤尚
存孤與老賊勢不兩立君言當擊甚與孤合此天以君
授孤也(時權軍柴桑劉備在樊曹公南征劉表㑹表卒/子琮舉衆降先主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聞之)
(遂率其衆南行為曹公所追破劉備至夏口諸葛亮曰/事急矣請奉命求救孫將軍遂見説曰将軍起兵江東)
(劉豫州亦収衆漢南與曹操並争天下今操芟夷大難/畧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無所用武故豫州)
(遁逃至此將軍量力而處之若能以吳越之衆與中國/争衡不如早與之絶若不能當何不按兵束甲北面而)
(事之今將軍外託服從之名而内懐猶豫之計事急而/不斷禍至無日矣權曰茍如君言劉豫州何不遂事之)
(乎亮曰田横齊之壯士耳猶守義不辱况劉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衆士慕仰若水之歸海若事之不濟此)
(乃天也安得復為人之下權勃然曰吾不能舉全吴之/地十萬之衆受制於人吾計决矣非劉豫州莫可以當)
(曹操者然豫州新敗之後安能抗此難乎亮曰豫州軍雖敗/於長坂今戰士還者及關羽所將精甲萬人劉琦合江夏)
(戰士亦不下萬人曹操之衆逺来疲弊聞追豫州騎一/日一夜行三百里此所謂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者也)
(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將軍且北方人不習水戰又荆/州之人附操者逼兵勢耳非心服也今將軍誠命猛將)
(統兵數萬與豫州協規同力破操軍必矣操軍破必北/還如此則荆吳之勢強鼎足之形成成敗之機在於今)
(日權大悦即遣周瑜魯肅随/亮詣先主并力拒曹公也)周瑜等水軍三萬與劉備
并力距曹公用黄盖火攻䇿遂敗曹公於赤壁(初一日/交戰曹)
(公軍破退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將黄盖曰今冦/衆我寡難與持久然觀操軍方連舩檻首尾相接可燒)
(而走也乃取蒙衝鬪檻數十艘實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書報曹公欺以欲降盖又豫備走)
(舸各繫火舩後因引次俱前曹公軍吏士皆延頸觀望/指言盖降去北軍二里餘同時發火火烈風猛舩至如)
(箭飛埃絶熖燒盡北舩延燒岸上營落頃之烟焰漲天/人馬燒溺死者甚衆瑜率輕鋭尋繼其後雷鼓大進曹)
(公留曹仁等守江陵徑自北歸瑜/又進南郡與曹仁相對仁遂退)曹公敗徑北還權遂
虎視江表(時劉璋為益州牧外有張魯寇侵瑜乃詣京/見權曰今曹操新衂方憂腹心未能與將軍)
(連兵相事也乞與奮威俱進取蜀得蜀而并張魯留奮/威固守其地好與馬超結援瑜與將軍據襄陽以䠞操)
(北方可圗也權許/之㑹瑜卒不果)初周瑜薦魯肅才宜佐時權即引肅
對飲曰今漢室傾危四方雲擾孤承父兄遺業思有桓
文之功君既惠顧何以佐之肅對曰昔髙帝區區欲尊
事義帝而不獲者以項羽為害也今之曹操猶昔項羽
將軍何由得為桓文乎肅竊料之漢室不可復興猶曹
操不可卒除將軍為計唯有鼎足江東以觀天下之舋
規模如此亦自無嫌然後建號帝王以圖天下此髙帝
之業也及是平一江滸稱尊號臨壇顧謂公卿曰昔魯
子敬嘗道此可謂明於事勢矣(議曰陸士衡稱孫權執/鞭鞠躬以重陸公之威)
(悉委武衛以濟周瑜之師卑宮菲食以豐功臣之賞披/懐虚巳以納謀士之算屏氣跼蹐以伺子明之疾分滋)
(損味以育凌統之孤是以忠臣競盡其能志士咸得肆/力而帝業固矣黄石公曰賢人之政降人以體聖人之)
(政降人以心體降可以圖始心降可以保終降體以體/降心以心由此觀之孫權執鞭鞠躬降體者也披懐虚)
(巳心降者也善始/令終不亦宜乎)黄武元年魏使大司馬曹仁歩騎數
萬向濡須濡須督朱桓破之(初曹仁欲以兵襲取中洲偽/先揚聲欲東攻羨溪朱桓分)
(赴羡溪既發卒而仁奄至諸將業業各有懼心桓喻之/日凡兩軍交戰勝負在將不在衆寡諸君聞曹仁用兵)
(孰與桓耶兵法所以稱客倍而主人半者謂俱在平原/無城池之守又謂士衆勇怯齊等故耳今仁既非智勇)
(加其士卒甚怯又千里歩涉人馬疲困桓與諸將共據/髙城南臨大江北背山陵以逸待勞為主制客此百戰)
(百勝之勢也桓因偃旗鼔外示虚弱以誘致仁仁果遣/子泰攻濡須城分遣諸將襲中洲中洲者部曲妻子所)
(在泰等退桓遂/梟其諸將也)七年又使大司馬曹休騎十萬至皖城
迎周魴魴欺之無功而返(吴鄱陽太守周魴譎誘曹休/休迎魴至皖城知見欺當引)
(軍還自負衆盛邀於一戰朱桓進計於元帥陸遜曰休/本以親戚見任非智勇名將也今戰必敗敗必走走道)
(當由夾石挂車此两道地皆阨險若以萬兵柴路則彼/衆必盡而休可生虜臣請將所部以斷之若蒙天威得)
(以休自効便可乗勝長驅進取夀春割有淮南以窺許/洛此萬代一時不可失也權先與陸遜以議遜以為不)
(可故計不/施行也)至權薨皓即位窮極滛侈割剥蒸人崇信姦
囬賊虐諫輔晋世祖令杜預等代吴滅之(議曰昔魏武/侯浮西河顧)
(謂吴起曰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寳也吴起對曰昔三苖/氏左洞庭而右彭蠡徳義不修禹滅之夏桀之君左河)
(濟右太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仁政不修湯放之/由此觀之在徳不在險今孫皓席父祖之資有天阻之)
(固西距巫峽東負滄海長江判其區宇峻山帯其封域/地方㡬萬里荷㦸將百萬而一朝棄甲面縳於人則在)
(徳之言為不刋之典耶對曰何為其然陸機云易曰湯/武革命順乎天𤣥曰亂不極則理不形言帝王之因天)
(時不如地利易曰王侯設險以守其國言國之恃險也/又曰地利不如人和在徳不在險言守之由人也吴之)
(興也參而由焉孫卿所謂合其參者及其亡也恃險而/已婁敬曰周之衰也分而為兩天下莫朝周不能制非)
(其徳薄也形勢弱也由此觀之國之/興亡亦資險云非唯在徳而已矣)至晋永嘉中中原
喪亂晋元帝復渡江王江南宋齊梁陳皆都焉(事在覇/紀上)
此吳國形也
魏
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弱守在諸侯當漢之季姦
臣擅朝九有不澄四郊多壘雖復諸侯釋位以閒王政
然皆包藏禍心各圖非冀魏太祖畧不世出靈武冠時
值炎精幽昧之期逢風塵無妄之世瞋目張膽首建義
旗時韓暹楊奉挟獻帝自河東還洛陽(靈帝崩太子辨/即位并州牧董)
(卓入朝因廢帝為𢎞農王而立獻帝以董卓為太師遷/都長安司徒王允誅卓卓將郭汜李傕圍長安城城䧟)
(殺王允後李傕與郭汜有隙傕質天子於其家傕將楊/奉謀殺傕事泄叛傕傕衰弱天子乃得出奔楊奉欲以)
(天子還洛陽郭汜追天子於𢎞農之曹陽奉等敗殺公卿/畧盡天子渡河都安邑以韓暹為征東將軍持政還洛)
(陽洛陽宮室燒盡百官被荆棘太/祖迎天子都許韓暹楊奉各出奔)太祖議迎都許或以
為山東未定不可荀彧勸太祖曰昔晋文納周襄王而
諸侯景從髙祖東伐為義帝縞素天下歸心自天子播
越將軍首唱義兵以山東擾亂未能逺赴關右然猶分
遣將帥蒙險通使雖禦外難乃心無不在王室是將軍
匡天下之素志也今車駕旋軫義士有存本之思百姓
感舊而增哀誠因此時奉主上以從人望大順也秉至
公以服雄傑大畧也扶𢎞義以致英俊大徳也天下雖
有逆節不能為累明矣韓暹楊奉其敢為害若不時定
四方生心後雖慮之無及太祖至洛陽奉天子都許維
其㢮紊紉其贅旒俾我漢家不失舊物矣於是運籌演
謀鞭撻宇内北破袁紹南虜劉琮東舉公孫康西夷張
魯(議曰劉表諸傑雖中間自有呑并乃揚雄所謂六國/蚩蚩為嬴弱姬者也幷呑雖衆適所以為吾奉也)
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志績未究中世而殞(曹操字孟徳/少機警有權)
(數而任侠放蕩不治行業故世人未之竒也唯喬𤣥異/焉謂曰天下將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也能安之者其)
(君乎太祖為東郡太守治東武陽軍頓丘黑山賊于毒/等攻東武陽太祖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諸將皆以)
(為當還自救太祖曰昔孫臏救趙而攻魏耿弇欲走西/安而攻臨菑使賊聞我西而還是武陽自觧也不還我)
(能敗虜家虜不能敗武陽必矣乃行毒聞之棄武陽還/太祖要擊大破之初遼東太守公孫康恃逺不服袁尚)
(袁熈依之及太祖破烏丸或説公遂征之尚兄弟可擒/也公曰吾方使康送尚熈首不煩兵矣九月公引軍自)
(栁城還康即斬送尚熈首衆將問曰公還而康斬送尚/熈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等吾急之則并力緩之則自相)
(圗其勢然也太祖攻呂布於下邳不㧞欲還荀攸曰布/勇而無謀今三軍皆比其鋭氣衰三軍以將為主主衰)
(則軍無奮意陳宮有智而遲今及布氣未復宫謀未袁/定進急攻之布可㧞也乃決沂泗灌城城潰生禽布)
(紹將文醜與太祖戰荀攸勸太祖以輜重餌賊賊遂奔與/競之陣亂斬文醜太祖與袁紹相持於官渡時公粮少)
(荀彧書議欲還許彧曰紹悉衆聚官渡欲與公决勝敗/公以至弱當至強若不能制必為所乘是天下之大機)
(也且紹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夫以公之神武滎/明哲而輔以大順何向而不濟今軍雖少未若楚漢在)
(陽成臯時也是時劉項莫肯先退先退者勢屈公以十/分居一之衆畫地而守之扼其喉而不得進已半年矣)
(情見勢竭必將有變此用竒之時不可失也又紹謀臣/許攸貪財紹不能縱来奔説太祖襲紹别屯燔其粮榖)
(遂破紹張繡在南陽與荆州牧劉表合太祖征之謀臣/進曰繡與劉表相恃為強然繡以遊軍而食於表表不)
(能供也急之則并力緩之則自離太祖不從表果遣軍/兵救繡太祖兵敗三年春太祖還許繡兵来追太祖)
(不能進與荀彧書曰賊来追吾雖日行數里吾䇿之至/安衆破之必矣果設竒伏攻破之公還許荀彧問前何)
(以䇿賊必破對曰虜遏歸師與吾死地戰吾是以知勝/西平麴光殺其郡守以叛諸將欲擊之張旣曰唯光等)
(造反郡人未必悉同若便以軍臨之吏人羌胡必謂國/家不别是非更使皆相特著此為虎傅翼也光等欲以)
(𦍑胡為援今先使羌胡鈔擊重其賞所虜獲者皆以俾/之外阻其勢内離其交必不戰而定乃檄告喻諸為光)
(等所誤者原之能斬賊帥送首者加封於是光部/黨斬送光首此九州百郡十并其八之大畧也)夫能
扶天下之危者則據天下之安能除天下之憂者則享
天下之樂能救天下之禍者則得天下之福(董昭等欲/共進曹公)
(九錫備物宻訪於荀彧彧不許操心不平遂殺之范曄/論曰世之言荀君通塞或過矣常以中賢以下遂無求)
(備智算有所研踈原始未必要終斯理之不可全詰者/也夫以衛賜之賢一説而斃兩國彼非薄於人而欲之)
(盖有全必有衰也斯又功之不可兼者矣方時運之遭/非雄才無以濟其弱功髙勢強則皇器自移矣此又時)
(之不可並也盖取其歸正而/已亦殺身以成仁之義也)曹氏率義撥亂代載其功
至文帝時天人與能矣遂受漢禪(劉若勸進曰臣聞符/命不虚見衆心不可)
(違故孔子曰周公其不聖乎以天下讓是天地日月輕/去其萬物也是以舜享天下不拜而受今火徳氣盡炎)
(上數終帝遷明徳祚隆大魏符瑞昭晢受命既固光天/之下神人同應雖有虞之儀鳯周之躍魚方之今事未)
(足為喻而陛下違天命以飾小行逆人心以守私志上/忤皇穹乃眷之㫖中忘聖人逹節之數下孤人臣翹首)
(之望非所以揚聖道於髙衢垂無窮之懿勲也臣等聞/事君有獻可替否之道奉上有逆鱗固争之義臣等敢)
(以死請太史丞許芝又曰易𫝊曰聖人受命而王黄龍/以戊已日見七月四日戊寅黄龍見此帝王受命之符)
(瑞最著明也又曰聖人以徳親比天下仁恩洽普麒麟/以戊已日見厥應聖人受命臣聞帝王者五行之精昜)
(姓之符代興之㑹以七百二十年為一軌有徳者過於/八百無徳者不及四百載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
(家四百數十年漢行夏正迄今四百二十六嵗天之歴/數將以盡終斯皆帝王受命易姓之符瑞也夫得嵗者)
(道始興昔武王伐殷嵗在鶉火有周之分野也髙祖入/秦五星聚於東井有漢之分野也今兹嵗在大梁有魏)
(之分野也而天之瑞應並集来臻伏惟殿下體堯舜之/聖明膺七百之禪代天下學士所共見也謹以上聞給)
(事中蘇林等又曰天有十二次以為分野王公之國名/有所属天子受命諸侯以封周文王受命嵗在鶉火至)
(武王伐紂十三年嵗星復在鶉火故春秋傳曰武王伐/紂嵗在鶉火則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嵗在大)
(梁武王始受命為將討黄巾建安元年嵗復在大梁始/拜大將軍十三年復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復)
(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嵗與文王受命相應舜以土/徳承堯之火今亦以土徳承漢之火於行運㑹於堯舜)
(之次陛下宜改正朔易/服色正大號天下幸甚)王室雖靖而二方未賔乃問賈
詡曰吾欲伐不從命以一天下吳蜀何先對曰攻取者
先兵權建本者尚徳化陛下應期受禪撫臨率土若綏
之以文徳而俟其變則平之不難矣吳蜀雖蕞爾小國
依阻山水劉備有雄才諸葛亮善治國孫權識虚實陸
遜見兵勢據險守要汎舟江湖皆難卒平也用兵之道
先勝後戰量敵論將故舉無遺䇿臣竊料羣臣無權備
對雖以天威臨之未見萬全之勢昔舜舞干戚而有苗服
臣以為當今冝先文後武文帝不納後果無功(三苖國/今岳州)
(是也蜀相諸葛亮出斜谷屯渭南司馬宣王距之詔宣/王但堅壁距守以挫其鋒彼進不得志退無與戰久停)
(則糧盡虜掠無所獲則必走矣走而追之以逸待勞全/勝之道亮送婦人衣以怒宣玉宣王將出戰辛毗仗節)
(不許乃止宣王見亮使唯問寢食及事繁簡不及戎事/使荅曰笞罰二十已上皆親覽焉啖食至數升宣王曰)
(亮斃矣尋/果卒也)至甘露元年始以鄧艾為鎮西將軍距蜀將
姜維維軍敗退守劒閣鍾㑹攻維不能克乃上言曰今
賊摧折宜遂乗之從隂平由邪徑經漢徳陽亭趣涪出
劒閣西百里去成都三百餘里竒兵衝其腹心劒閣之
守必還赴涪則㑹方軌而進劍閣之軍不還則應涪之
兵寡矣軍志有之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
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隂平行無人之地七百餘里鑿山
通道山髙谷深艾以氊自裹推轉而下將士皆攀木縁
崖魚貫而進先登至江由蜀將諸葛瞻自涪還綿竹列
陣待艾遣子忠等出戰大破之斬瞻進軍到雒縣劉禪
遂降(後主用譙周䇿奉璽書於艾曰限分江漢遇值深/逺階縁蜀土斗絶一隅干運犯冐漸苒歴載每惟)
(黄初中宣温宻之詔申三好之恩開示門戸大義炳然人鬼/而不徳闇劣貪竊遺緒俛仰累紀未率大教天威既震)
(歸能之數怖駭王師神武所次敢不革面順以從命艾/大喜報書曰王綱失道羣英並起龍戰虎争終歸真主)
(此盖天命去就之道自古聖帝爰逮漢魏受命而王者/莫不在乎中土河出圗洛出書聖人則之以興洪業其)
(不由此未有不顛覆者矣隗囂憑隴而亡公孫據蜀而/滅斯實前代覆車之鑒聖上明哲宰相忠賢將比隆黄)
(軒侔功徃代銜命来征思聞嘉響果煩来使告以徳音/此非人事乃天意也昔㣲子歸周實為上賔君子豹變)
(義存大易来辭謙冲以禮舉櫬此皆前哲歸命之典全/國為上破國次之自非通明智逹何以見王者之義乎)
(後主至洛陽䇿命之為安樂公曰蓋統天載物以咸寜/為大光宅天下以時雍為盛乃者漢氏失統六合震擾)
(我太祖承運龍興𢎞濟八極是用應天順人撫有區夏/於時乃考因羣傑虎争九服不靖乗閒阻逺保㩀庸蜀)
(幾將五紀朕永惟祖考思在綏輯四海爰整六師曜威之休/梁益公恢崇徳度應機豹變履信思順以享左右無疆)
(豈不逺歟往欽哉其祗服朕命克廣徳心以終乃顯烈/初晉文王欲遣鍾㑹伐蜀邵第曰今鍾㑹率十萬餘衆)
(伐蜀愚謂㑹单身無重任不若餘人文王曰我寜當復/不知此耶若滅蜀後如卿所慮當何能辦凡敗軍之將)
(不可以語勇亡國之大夫不可以圗存心膽已破故也/若蜀已破遺人震恐不足與圗事中國將士各自思歸)
(不肯與同也若作惡祗自族耳㑹果/與姜維反魏將士憤發殺㑹及維也)至晋末譙縱復竊
蜀宋劉裕使朱齡石伐蜀聲言從内水取成都敗衣羸
老進水口譙縱果疑其内水上也(議曰内水/涪江也)悉軍新城
以待之乃配朱齡石等精鋭逕從外水(議曰外水泜江/也若中今雒縣)
(水是/也)直至成都不戰而禽縱(事具覇/紀上)此滅蜀形也魏嘉
平中孫權死征南大將軍王昶征東大將軍胡遵鎮南
將軍毋丘儉等表征吳朝廷以三征計異詔訪尚書傅
嘏嘏對曰昔夫差勝齊陵晋威行中國不能以免姑蘇
之禍齊閔辟土兼國開地千里不足以救顛覆之敗有
始不必善終古事之明效也孫權自破蜀兼荆州之後
志盈欲滿凶亢已極相國宣文王先識取亂侮亡之義
深逹宏圗大舉之䇿今權已死託孤於諸葛恪若矯權
苛暴蠲其虐政民免酷烈偷安新恵外内齊慮有同舟
之懼雖不能終自保完猶足以延期挺命於深江之外
矣今議者或欲泛舟徑濟横行江表或欲倍道並進攻
其城壘或欲大佃疆塲觀釁而動此三者皆取賊之常
計然施之當機則功成若茍不應節必貽後患自治兵
已来出入三載非掩襲之軍也賊喪元帥利存退守若
羅舩津要堅城清野横行之計其殆難㨗也賊之為寇
㡬六十年君臣偽立吉㐫同患若恪蠲其弊天奪之疾
崩潰之應不可卒待也今賊設羅落又持重宻閒諜不
行耳目無聞夫軍無耳目校察未詳而舉大衆以臨巨
險此為希幸邀功先戰而後求勝非全軍之長䇿也唯
有大佃最差完牢兵出民表冦鈔不犯坐食積榖不煩
運士乗舋討襲無逺勞弊此軍之急務也夫屯壘相逼
巧拙得用筞之而知得失之計角之而知有餘不足之
處情偽將焉所逃夫以小敵大則役煩力竭以貧敵富
則歛重財匱故敵逸能勞之飽能饑之此之謂也然後
盛衆厲兵以振之參恵倍賞以招之多方廣似以疑之
由不虞之道以閒其不戒比及三年左提右挈虜必氷
散瓦解安受其弊可坐算而得也昔漢氏歴世常患匈
奴朝臣謀士早朝晏罷介胄之將則陳征伐搢紳之徒
咸言和親勇奮之士思展搏噬故樊噲願以十萬横行
匈奴季布面折其短李信求以二十萬獨舉楚人而果
辱秦軍今諸將有陳越江陵險獨歩虜庭即亦向時之
類也以陛下聖徳輔相忠賢法明士練措計於全勝之
地振長䇿以御之虜之崩隤必然之數故兵法曰屈人
之兵而非戰也㧞人之城而非攻也若釋廟勝必然之
理而行萬一不全之畧誠愚臣之所慮也故謂大佃而
逼之計最長時不從嘏言詔昶等征吳吴將諸葛恪距
之大敗魏軍於東關魏後陵夷禪晋太祖即位(王昶等/敗朝議)
(欲貶黜諸將景王曰我不聼公休以至此我過諸將何/罪時雍州刺吏陳泰討胡又敗景王又謝朝士曰此我)
(過也非𤣥伯之責於是/魏人悦睦思報之也)至世祖時(即晋/武帝)羊祜上平吴表
曰先帝順天應時西平巴蜀南和吴㑹海内得以休息
兆庶有樂安之心而吴復背信使邉事更興夫期運雖
天所授而功業必由人而成不一大舉掃滅則衆役無
時得安亦所以隆先帝之勲成無為之化也故堯有丹
水之伐舜有有苖之征咸以寜静宇宙戢兵和衆者也
蜀平之後天下皆謂吳當并亡自此来十三年是謂一
周平定之期復在今日議者常言吴楚有道後服無禮
先強此乃諸侯之時耳當今一統不得與古同論夫適
道之論皆未應權是故謀之雖多而决之欲獨凡以險
阻得存者謂所敵者同力足自固茍其輕重不齊強弱
異勢則智士不能謀而險阻不可保也蜀之地非不險
也髙山尋雲霓深谷肆無景束馬懸車然後能濟皆言
一夫荷㦸千人莫當及進兵之日曽無藩籬之限斬將
搴旗伏屍數萬乗勝席卷徑至成都漢中諸城皆鳥棲
而不敢出非皆無戰心誠力不足相抗至劉禅降服諸
營堡者索然俱散今江淮之難不過劒閣山川之險不
過岷漢孫皓之暴侈於劉禪吴越之困甚於巴蜀而大
晋兵衆多於前世資儲器械盛於徃時今不於此平吴
而更阻兵相守征夫苦役日尋干戈經歴盛衰不可長
乆宜當時定以一四海今若引梁益之兵水陸俱下荆
楚之衆進臨江陵平南豫州直指夏口徐揚青兖並向
秣陵鼔斾以疑之多方以誤之以一隅之吴當天下之
衆勢分形散所備皆急巴漢竒兵出其空虚一處傾壊
則上下震蕩吴縁江為國無有内地東西數千里以藩
籬自恃所敵者大無有寜息孫皓恣情任意與下多忌
名臣重將不復自信是以孫秀之徒皆畏逼而至臣疑
於朝士困於野無有保世之計一定之心平常之日猶
懐去就兵臨之際必有應者終不能齊力致死已可知
也其俗急速不能持乆弓弩㦸楯不如中國唯有水戰
是其所便一入其地則長江非復所固還保城池則去
長入短而官軍懸進人有致節之志吴人戰於其地有
憑城之心如此軍不逾時克可必矣帝深納焉乃令王
濬等滅吴天下書同文車同軌矣(時吴王皓有兼上國/之心使陸抗為荆州)
(牧晋使羊祜與吴人相持祜増修徳政以懐吴吴每與/戰必尅日而後合聞謀掩襲並不為若臨陣俘獲軍正)
(将斬之祜輙曰此等死節之臣也為之垂涕親加殯給/其家迎喪者必厚為之禮而歸之吴将有来者輙任其)
(所適若欲返吴便為祖道吴將有二兒皆幼在境上戲/為祜軍所畧經月其父謂之已死發喪祜親自勉勞供)
(飬遣歸父後感其恩徳率二千来降於是陸抗每告其/衆曰彼専為義此専為暴是不戰而自服也各保分界)
(無求細益而已稱曰羊叔子雖樂毅諸葛亮何以過之/陸抗將死言於吳王皓曰西陵建平國之蕃表處在上)
(流受敵二境臣父遜昔垂沒陳言西陵國之西門如其/有虞當舉國争之臣愚以為諸侯王㓜冲未嘗事乞簡)
(閲壹切以輔疆塲晋南征大將軍羊祜来朝宻陳伐吴/之計使王濬治舩於蜀方舟百餘歩皆為城郭門施樓)
(鹵首畫怪獸以懼江神容二千餘人皆馳馬徃還及柹/流於吴建平太守吾彦取其流柹以呈吳王曰晋必有)
(攻吴之計冝増建平兵建平不下終不敢渡江吴王皓/不從彦乃輙為鐡鎻加之錐刺以斷於江阻於我也濬)
(聞之乃為大筏縳草為人伏習流者下施竹炬以礙鎻/錐乃興師果如濬䇿弗之患也太康元年安東將軍王)
(渾撃横江破之龍驤將軍王濬克建平丹陽二城杜預/又分遣輕兵八百乗簟舡潛渡江上樂郷岸屯巴山多)
(張旗熾起火山上出其不意破公安時諸將咸謂百年/之冦未可全克且春水方生難於持久宜待来冬更為)
(大舉預喻之曰昔樂毅藉濟西一戰以并強齊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數節之後皆迎刃而解耳抗表論之上)
(深然焉吴遣張悌沈瑩濟江瑩謂悌曰晋作戰舩於蜀/乆矣今傾國大動萬里齊起並悉益州之衆浮江而下)
(我上流諸軍無有戒備恐邉江諸城盡莫能禦也晋之/水軍必至於此宜畜力待来一戰若破之日江西自清)
(上方雖壊可還取也今渡江逆戰勝不可保若或摧喪則/大事去矣張悌不從遂濟江盡衆来逼王師不擾其衆)
(退而兵亂晋軍乗之大破吴師吴王皓乃降於濬戍卒/八萬方舟鼔譟入於石頭皓面縳輿櫬濬焚櫬禮也賜)
(皓爵為/歸命侯)至晋恵庸弱胡亂中原天子蒙塵播遷江表當
時天下復分裂矣出入五代三百餘年隋文帝受圖始
謀伐陳矣嘗問髙熲取陳之䇿熲曰江北地寒田収差
晩江南土熱水田早熟量彼收穫之際㣲徴士馬聲言
掩襲賊必屯兵堅守足以廢其農時彼既聚兵我便解
甲再三如此賊以為常後更集兵彼必不信猶豫之頃
我乃濟師登陸而戰兵氣益倍又江南土薄舍多竹茅
所有儲積皆非地窖宻遣行人因風縱火待其修立復
更燒之不出數年自可財力俱盡上行其䇿陳人益弊
後發兵以薛道衡為淮南道行臺尚書兼掌文翰及王
師臨江髙熲召道衡夜坐幕下因問曰今師之舉克定
江東以不君試言之道衡荅曰凡論大事成敗先須以
至理斷之禹貢所載九州本是王者封域後漢之季羣
雄競起孫權兄弟遂有吴楚之地晋武受命尋即呑并
永嘉南遷重此分割自爾已来戰争不息否終斯泰天
道之恒郭璞有云江東偏王三百年還與中國合今數
將滿矣以運數而言其必克一也有徳者昌無徳者亡
自古興滅皆由此道主上躬履㳟儉憂勞庶政叔寳峻
宇雕牆酣酒荒色上下離心人神同憤其必克二也為
國之體在於任寄彼之公卿備員而已㧞小人施文慶
委以政事尚書令江總唯事詩酒本非經畧之才蕭摩
訶任蠻奴是其大將一夫之用耳其必克三也我有道
而大彼無徳而小量其甲士不過十萬西自巫峡東至
滄海分之則勢懸而力弱聚之則守此而失彼其必克
四也席卷之兆其在不疑熲忻然曰君言成敗理甚分
明吾今豁然矣本以才學相期不意籌略乃至此也遂
進兵虜叔寳此滅吳形也(議曰昔三國時蜀遣宗預使/吳預謂權曰蜀土雖云隣國)
(東西相賴吳不可無蜀蜀不可無吳孫盛曰夫帝王之/保唯道與義道義既建雖小可大殷周是也茍仗詐)
(力雖強必敗秦項是也况乎偏鄙之城恃山水之固而/欲連横萬里永相資頼哉昔九國建合縱之計而秦人)
(卒并六合囂述營輔車之謀而光武終兼隴蜀夫以九/國之強隴漢之大莫能相救坐觀屠覆何者道徳之基)
(不固而離弱之心難一故也而云吳不可無蜀蜀不可/無吴豈不諂哉由此觀之為國之本唯道義而已君若)
(不修徳舟中之人/盡敵國也有矣夫)自隋開皇十年庚戌嵗滅陳至今開
元四年丙辰嵗凡一百二十六年天下一統論曰𫝊稱
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又曰大都偶國亂之本古者諸
侯不過百里山海不以封毋親夷狄良有以也何者賈
生有言臣竊跡前事夫諸侯大抵強者先反淮隂王楚
最強則最先反韓信倚胡則又反貫髙因趙資則又反
陳豨兵精則又反彭越因梁則又反黔布用淮南則又
反盧綰最弱最後反長沙廼在二萬數千户耳功少而
最完勢䟽而最忠非獨性異人也亦形勢然也曩令樊
酈絳灌據數十城而王今雖以殘亡可也令信越之倫
列為徹侯而居雖至今存可也然則天下之大計亦可
知巳欲諸侯之皆忠附則莫若令如長沙王欲臣子之
勿葅醢則莫若令如樊酈等欲天下之治安則莫若衆
建諸侯而少其力以此觀之令専城者皆提封千里有
人民焉非特百里之資也官以才屬肺附非特母親之
䟽也吳據江湖蜀阻天險非特山海之利也跨州連郡
形束壤制非特偶國之害也若遭萬世之變有七子之
禍則不可諱有國者不可不察(魏明帝問黄權曰今三/國鼎峙何方為正對曰)
(當以天文正之徃年熒惑守心而文帝崩/吴蜀二國主無事由是觀之魏正統矣)
長短經巻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