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改齋漫錄
能改齋漫錄
欽定四庫全書
能改齋漫録卷十四
宋 吴曽 撰
記文類對
傀儡起於王家
錢穆父試賢良對䇿日東坡曉往迓其歸置酒相勞各
舉(令/為)文穆父得傀儡除鎮南軍節度使制首句云具官
勤勞王家出入幕府東坡見此兩句大加嘆賞蓋世以
傀儡起於王家也
賦長嘯却胡騎
范蜀公少時與宋子京同賦長嘯却胡騎蜀公先成破
題云制動以靜善勝不爭景文見之於是不復出其所
作潛於袖中毁之因謂蜀公曰公賦甚善更當添以二
者字蜀公從其說故謂之制動者以靜善勝者不爭然
景文賦雖不逮於蜀公然他人亦不能到破題云月滿
邉塞人登戍樓眞竒語也
卲康節贊王通
司馬文正示康節以王通傳康節贊之曰小人無是當
世已棄君子有非萬世猶譏録其所是棄其所非君子
有歸因其所非棄其所是君子幾希惜哉仲淹壽不永
乎非其廢是瑕不掩瑜雖未至聖其聖人之徒歟
馮丞相用李泰伯語
李泰伯潛書其一曰孔子之言滿天下孔子之道未甞
行簠簋牲幣廟以王禮食其死不食其生師其言不師
其道得其言者為冨貴得其道者為餓夫馮當世丞相
有荅伯庸詩云孔子之文滿天下孔子之道滿天下得
其文者公卿徒得其道者為餓夫馮用泰伯語也
吕與叔克己銘
吕大臨與叔微仲丞相第也為克己復禮銘曰凡厥有
生均氣同體胡為不仁我則有已立已與物私為町畦
勝心内發擾擾不齊大人存誠心見帝則初無吝驕作
我蟊賊志以為帥氣為卒徒奉辭于天孰敢侮予且戰
且來勝私窒欲昔為冦讎今則臣僕方其未克窒我室
廬婦姑勃蹊安敢厥餘亦既克之皇皇四達洞然八荒
皆在我闥孰曰天下不歸吾仁疴痒疾痛舉切其身一
日至之莫非吾事顔何人哉希之則是
鄧安惠表啟
鄧安惠自翰苑出守成都謝表云捫參厯井方知蜀道
之難就日望雲已覺長安之逺用太白語又甞有啓云
三山已到輙為風引而還九闗神遊不覺夢驚而失前
輩文采風流醖藉如此
高麗至豫章先状
崇寧中高麗自眀州海道入貢偶乗風自江路至豫章
其先状云泛槎馭以尋河逺朝天闕望桃源而迷路誤
入僊鄉自驚漂泊之餘獲奉笑談之雅
任忠厚投時相啓
任惇夫忠厚元祐紹聖間有聲太學後坐上書入藉留
落不調者久之有投時相啓云籠中翦羽仰看百鳥之
翔岸側沈舟坐閱千帆之過
蘇景謨詩啓
衣冠晨集烏衣巷旌斾春生緑野堂蘇景謨詩也又有
啓云珠璧之投甚暗詎免驚疑農馬之智非專誤勞訪
問
黄公孝師右軍筆法
仁宗時太常博士黄公孝先有詩名尤工字學常師右
軍筆法深得其妙每曰學書當先務眞楷端正匀停而
後饒得破體破體而後饒得顛草凡字之為體緩不如
𦂳濶不如密斜不如正濁不如清右欲重左欲輕考之
古人蹤跡其言不妄也
東坡銘李伯時洗玉池
東坡有李伯時洗玉池銘始予讀之皆不得其說其後
得伯時石刻序䟦乃能眀其意蓋元佑八年伯時仕京
師居紅橋子弟得陳峽州馬臺石愛而致之齋中一日
東坡過而謂曰斵石為沼當以所藏玉時出而浴之且
刻其形於四旁予為子銘其脣而號曰洗玉池而所謂
玉者凡一十六雙琥璩三鹿盧帯鉤琫珌璊瑑杯水蒼
佩螳螂鉤佩柄珈&KR1456;珙璧是也伯時既下世池亦湮晦
徽宗甞即其家訪之得於積壤中其子碩以時禁蘇文
因潛磨去銘文以授使者於是包以裀褥棲以髹匣舁
致京師置之宣和殿十六玉唯&KR0951;盧環從葬龍眠餘者
咸歸内府矣東坡銘刻與伯時序䟦昔有而今亡而池
亦歸天上惜其本末不著後世將有讀坡銘而不能曉
者因具於此陳峽州即陳彦黙字子真自號懶散云
武后製賜狄仁傑袍金字
新唐史狄仁傑𫝊載仁傑轉幽州都督賜錦袍龜帯后
自製金字十二於袍以旌其忠其十二字史不著予按
家傳云以金字環繞五色雙鸞其文曰敷政術守清勤
昇顯位勵相臣乃命録之新史不惟不著十二字雖五
色雙鸞亦不録也家傳云喪親有白烏連理枝繞於墓
側新史止云有白鵲馴擾之祥
曲如鉤例封侯
崔善為左丞令史惡其聰察以其身短而傴嘲之曰崔
子曲如鉤隨例得封侯膞上全無項胸前别有頭新唐
史止云曲如鉤例封侯而已
舉酒行令
陶穀使越錢王奉之甚渥因舉酒行令曰玉白石碧波
亭上迎仙客陶應聲曰口耳王聖朝天子要錢塘
恩袍色動仙籍香浮
仁宗賜進士及第詩云恩袍草色動仙籍桂香浮黄冕
仲謝及第啓全用以為一聨云恩袍色動迷芳草之依
依仙籍香浮惹春風之拂拂東坡戯之曰好作聞喜燕
酸文
浯溪銘
湖南浯溪在永州北一百餘里流入湘江其溪水石竒
絶唐上元中邕管經略使元結罷任居焉以其所著中
興頌刻之崖石撫州刺史顔真卿書結復為浯溪石堂
西峯四獻亭銘皆刻於崖上石云本朝乾徳中左補闕
王伸來知永州維舟於此留詩元公序云浯溪在湘水
之南北匯於湘愛其勝異遂家溪畔溪世無名稱者也
為愛之故命曰浯溪銘于溪口銘曰湘水一曲淵洄倚
山山開石門溪流潺潺山開如何巉巉雙石臨彼淵岸
夾溪絶壁水實尤怪石文尢異吾欲求退將老兹地溪
古地荒蕪沒蓋久命曰浯溪旌吾獨有人誰遊之銘在
溪口王伸詩云湘州佳致有浯溪元結雄文向此題想
得後人難以繼高名長與白雲齊
包孝肅公家訓
包孝肅公家訓云後世子孫仕宦有犯贓濫者不得放
歸本家亡殁之後不得葬於大塋之中不從吾志非吾
子孫共三十七字其下押字又云仰珙刋石䜿於堂屋
東壁以詔後世又十四字珙孝肅之子也
何丞相賀巡幸還京表
靖康元年春徽宗巡幸淮泗將還京闕禮部郎中劉觀
代宰臣賀表云漢室太公本是蓬蒿之叟唐朝肅帝殊
非揖遜之人何丞相文績以其語太朴因改云擁篲迎
門陋未央之末禮御鞍馳道笑至徳之未情
仕有五瘴説
龍圖梅公摯景祐初以殿中丞謫知昭州甞著瘴説云
仕有五瘴急催暴斂剝下奉上此租賦之瘴也深文以
逞良惡不白此刑獄之瘴也昏晨酣宴弛廢王事此飲
食之瘴也侵牟民利以實私儲此貨財之瘴也盛陳姬
妾以娛聲色此帷簿之瘴也有一於此民怨神怒安者
必疾疾者必殞雖在轂下亦不可免何但逺方而已仕
者或不自知廼歸咎於土瘴不亦繆乎其後鄒道郷志
全元符中謫昭州因其說以為詩曰五瘴作詩雖不染
一篇留誡指其然謂是也徐師川建炎避地至昭州感
二公遺迹作詩云正言鄒子獨留名法從梅公尚有亭
藥是苦言能治瘴竹生屈曲坐看經風前雲似秋前赤
雨後山能曉後青戀土懐鄉頻作惡懐賢感舊歎飄零
竹生屈曲坐看經者蓋道鄉昔寓居閣上忽於佛前地
生五筍甚可愛地主云閣成今十年穏築堅實溝塹深
闊未甞有此州人傳之咸謂吉祥以為為道鄉發也道
鄉因詩云基創於今正十年不容山竹暗行鞭森然五
筍自何出盛矣一邦相與傳
王履道詩文警䇿
黄季岑云王履道詩直須刺著天公眼便遣雷霆下取
將是能讀倚相三墳五典之書且盡識建章千門萬户
之制又順斗布合宫之政分方調文鼎之神金篆浮波
河伯順流而聼命瓊科宣籙清華正晝以臨壇又鳳鞋
微露繡幇相皆其警䇿也
追贈陳瑩中葛魯卿文
譚彦成追贈陳瑩中云汲黯何為坐息淮南之變鄭公
若在必輟遼東之行葛魯卿云夷考平日素絲之節無
聞坐廢累年白首之言猶在吳正仲别何文績但云切
須念第一莫打罵長行
大遼使謝賜柑表
崇寧三年大遼賀生辰使至賜宴且賜柑有謝表云聘
禮適陳祝帝齡於紫闕恩華固異錫仁實於公郵方厥
包未貢之期捧兹徳惟馨之賜天香滿袖染湘水之清
霜雲液盈盤挹洞庭之餘潤梓里豈遑於遺母楓朝切
願於獻君感徳滋深諭言罔既
胡少伋夢書八句頌
胡少伋夜夢遊一寺與勒和尚衲僧六七人共步長廊
少伋手持長鑱劃青方石如錐劃沙書六句頌云我行
世間多動少息暫休寳坊萬慮入寂明日出山八面受
敵勒和尚隨句微哦旁皆嘆息中有一僧云萬慮入寂
句法甚勝明日出山是將動耶似覺復寐自理前頌增
住為主人動轉為客兩句於出山句上廣為八句
東坡四言
吟哦傲兀仰晤巖月遇巘迎崖銀刓玉齕黿鼉噞喁鴈
鶩嵲屼卧玩我語聱牙岌嶪右江行見月四言也江郊
葱瓏雲水蒨絢碕岸斗入洄潭輪轉先生說之布席開
宴初日下照潛鱗俯見意釣忘魚樂此竿綫優哉游哉
玩物之變右江郊四言也皆東坡作
東坡戯書
葑草尚能攔浪藕絲不解留蓮此一聨東坡在黄時戯
書也又云湖上秋風聚螢苑門前春浪散花洲王文甫
所居在黄之車湖即武子故居宅枕大江即散花洲也
東坡屢過其家戯書此
選官改定方澤儀安等曲
宣和四年校書郎韓廸撰方澤儀安之曲著作佐郎吳
次賔撰社稷安寧之曲校書郎艾晟撰感生帝大安之
曲校書郎趙永裔撰帝鼐景安之曲正字李舜由撰兖
國公成安之曲臣寮上言曰謹按爾雅曰卉者蓋揔草
之名也今方澤儀安之曲乃曰蔽芾之棠合併為一遐
方來歸兹卉是式然則謂木為卉可乎詩曰為絺為綌
蓋精者為絺麤者為綌今社稷寧安之曲乃曰求福生
民表功社稷曰舞以帗曰冕以綌然則古有絺冕也若
以為絺也則字為失律矣感生帝之詩有曰為赤熛怒
者帝神名也祭之輒斥其名何耶帝鼐之詩有曰祀彼
顯相者羣臣相其祀事也謂之祀彼顯相者又何人耶
甚者樂不用中聲久矣而其詩猶曰於論中聲豈不悖
乎奉聖㫖令尚書省措置選官改定元撰方澤出小
吹儀安等曲官除趙永裔已罷舘職外餘並送吏部與
合入差遣其後艾晟進狀辨正係道經靈寳經云南方
赤靈帝君名同浮極炎字赤熛怒唐開元禮立夏祀赤
帝祝文敢昭告于赤帝赤熛怒等事恭奉聖㫖前降
送吏部指揮與改正别與差遣
胡舜陟非顔岐撰制辭
靖康元年四月顔岐賜出身除中書舍人殿中侍御史
胡舜陟指岐之非云其草晁說之中書舍人辭云知世
掌美又潤色於絲綸用杜甫詩欲知世掌絲綸美之句
今曰知世掌美成何等語耶除孫傳侍讀云朕念元子
出就外傅從學之始左右前後羽翼既多宜得知孔氏
正道者以表率之此東宫辭也傳已罷東宫官矣勸讀
而為此語豈非昏繆之甚郡守承流宣化也懐安霍安
國再任乃云宣流河内張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
之外除錢伯言知眞定乃云增籌幄之勝至若除程瑀
正言曰送麗使金士望甚休許景衡兼太子諭徳曰日
靜身安李旦除屯田員外郎曰稍遷應宿之郎增耀起
工之部王雲出守曰昔自瑣闥之拜肅持金國之書其
辭不典如此奉聖㫖岐罷中書舍人
劾張文潛謝表不欽
張文潛崇寧元年復直龍圖閣知潁州謝表云我來自
東每兢兢而就列炊未及熟又挈挈以告行臣僚上言
云我來自東是為不欽豈有君父之前輒自稱我雖至
親不嫌於無欽有時而爾汝然非謝表所可稱之辭雖
數更赦宥不可追咎亦不可不禁如今後有犯者仰御
史臺即時彈劾
奪范純仁謚忠宣議
崇寧二年六月臣寮上言范純仁諡曰忠宣其諡誥去
年已追奪并元定議覆議官各已罰銅十斤今節録諡
議如後考功員外郎鄧忠臣議有曰每思捐身而獻䇿
常願休兵而息民祗知扶危而濟傾寧恤䟦前而㚄後
又曰方䜛言亂國而明察確之無實洎姦黨投石而謂
大防之可原當衆人莫敢言之時在偏州無可用之地
義形正色憤激至誠非特救當世正人端士之網羅直
欲戒後世亂臣賊子之迷罔狥公忘己為國惜賢又曰
父母之國有時而去股肱之義於是或虧放之江湖忽
如草芥紉蘭澤畔更甚屈原之悲占鵩坐隅已分賈生
之死又曰側席南望而抉浮雲之蔽趣節東歸而詠零
雨之濛又曰法座相見其風采詔書相望於道塗奉聖
㫖權發遣汝州鄧忠臣差管幹南京鴻慶宫
翟公㢲作文艱得
葉少藴云翟公㢲作文艱得然得必竒也在西掖時以
草辭遲罰銅崇寧間與余同在試院逼晚商量作䇿題
以冗官為問及又曉問之云一夜僅成四句云太平日
久人樂仕進可為朝廷慶者一可為有司慮者二雖止
四句然實佳句也
林希草陸農師曽子開被謫辭
紹聖初陸農師曽子開俱以曽預修神宗實録被謫中
書舍人林希子草辭云謂爾同為謗訕則于今具藁不
存謂爾有所建明則未甞爭論而去人以為得實
賈文元公戒子孫文
賈文元公戒子孫文云古人重厚朴直乃能立功立事
享悠久之福又士人所貴節行為大軒冕失之有時而
復來節行失之終身不可得矣縉紳以為格言
荅劉保衡投進古器詔
大中祥符五年南康軍建昌縣李士衡莊遇晦冥即光
彩出沒一夜雷電風雨暴作翌旦山拆泉湧急流中得
一古器篆文款識甚竒太守劉保衡指以為鼎投進荅
詔云眷彼名區出兹古器既瑰竒而有異爰貢奉以斯
來省閲之餘嘉尚良切保衡繪形刻石尚在今觀石刻
制作精巧正古酒爵非鼎也當時失於稽考故詔書亦
但言古器云
歐陽公投胥内翰啓
歐陽文忠少時猶未知名以文編投内翰胥云偃且有
長牋所謂在昔築黄金之舘首北路以爭趨是也集甞
載之今不録胥公有啓謝歐陽秀才云伏蒙眷私以盛
制文筆二編先之長牋為贄者恭以某人象輿異稟龍
輔至珍奉奕世之詒謀克隆堂室傾羣言之妙㫖深達
淵源服膺聖域以惟勤躡足俊躔而迥異敏學該乎變
貫英識極於覃研秉節高竒發清吟於梁甫締交名勝
綴雅聚於蘭臺飄飄之逸思無窮籍籍之芳塵自逺偶
衂一飛之翼行躋多士之魁何誤采於虚聲辱逺垂於
厚顧方披睟表遽捧雄編恣探賞以忘勞信窺測而靡
暇幽意絢於道徳高義薄於雲天飛染遒麗以盈箱彫
繢紛華而滿眼賞孫詩之零雨何止一章賛沈賦之磓
星豈惟數句固將偹西崑之玉府奚獨易東堂之桂枝
允矣難能誠哉可畏雖亨衢自致靡資左右之先容而
名路共成敢惜齒牙之餘論歐公得之又為長牋以謝
之不載諸集今録於此云右某啓昨贄蕪音仰塵軸几
載形荅覆深極褒稱弊帚無容愧藏家而自享重言外
奬千尺牘以必珍始繩穿而匣開爛然在目旋骨驚而
心折至矣聞音退揆頑踈隂加震疊竊以昔者魯衮垂
乎一字寵極於華章汝月更乎坐評目成於往法得河
南之口占多藏去以為榮獲江左之筆蹤則神明之來
復至有不喜人事常堆案而弗酬靡荅私書或矜才而
格物未若翠緌鳴玉之彦蘭臺金馬之英品風流坐正
物之源交士林忘公候之貴俯存寒素之目母宻罄咳
之音兔墨流英洒鴻都百金之筆犀談對客發荆州一
日之函有煥私藏因為殊遇某倥蒙惟舊檢操弗支乏
沃若之軒髦有尾兮之長醜顧右臂而為彈早歎薾疲
雖左肘之生楊徒能殫化爰以自童髪之交剪浴聖日
之光華勉紹箕裘懼隳門素冠乎枝木莫踐化人之場
䣩若神槌爰對囊錐之頴一昨與偕外計續食縣官之
郵召詣中臺果玷浮華之目州閭貶於素論篋衍弃於
祭芻委末路而弗振與清塗而自隔然或皷舞至化呻
吟變儒効騷人之欝伊慕漳濵之模楷品之上下曽弗
齒於鍾評擲中宫商宜逺慙於孫賦奚辨麗而可紀徒
骫骳以興譏何弗避於詆訶輒外彰於嗤笑雖踸踔短
韻迨無取於撃轅盧胡見貽乃自珍於乾璞所期用覆
醬瓿譬十年之練都投置皮箱資一笑於相樂㐲蒙某
官憫屯愚之無似加品目之惟優醜以愛忘音縁賞奏
許上修名之謁獲伸拜徳之恭後堂執經飫陪一肉之
賜西齋坐宴宻親三雅之歡執如意以指揮務車轂而
推引噴咳珠玉大小以之成珍指顧飛沈眄睞於焉起
色出乎望表溢乃情涯而復俾十倍而増榮示一嗛而
為美當黯閣之多暇枉虞筆以摛文縟㫖星稠襞牋雲
落布帛之言甚暖暴以秋陽齒牙之論所加重於大吕
譬以眀月闇投於人不意此音猥來入耳謹當納藏行
楮歸耀當閭襲以十綈為天下之至寳脫復一讀解體
中之不安貴洛紙而爭傳與吳刀而共布隠恩所及頂
踵奚勝
曽子固懐友寄荆公
王荆公初官揚州幕職曽南豐尚未第與公甚相好也
甞作懐友一首寄公公遂作同學一首别之荆公集具
有其文其中云固作懐友一首遺予其大畧欲相扳以
&KR1011;乎中庸而後已云云然懐友一首南豐集竟逸去豈
少作刪之耶其曰介卿者荆公少字介卿後易介甫予
偶得其文今載此云聖人之於道非思得之而勉及之
其間於賢大逺矣然聖人者不專已以自蔽也或師焉
或友焉參相求之以廣其道而輔其成故孔子之師或
老聃郯子云其友或子産晏嬰云師友之重也聖人然
爾不及聖人者不師而傳不友而居無悔也希矣予少
而學不得師友焦思焉而不中勉勉焉而不及抑其望
聖人之中庸而未能至者也甞欲得行古法度士與之
居或游孜孜焉考予之失而切劘之庶於幾而後已予
亦有以資之也皇皇四海求若人而不獲自得介卿然
後始有周旋儌懇摘予之過而接之以道者使予幡然
其勉者有中釋然其思者有得矣望中庸之域其可以
䇿而及也使得久相從居與游予知免於悔矣而介卿
官於揚予窮居極南其合之日少而離别之日多切劘
之効淺而愚無知易懈其可懐且憂矣思而不釋已而
敘之相慰且相警也介卿居今世行古道其文章稱其
行今之人蓋希古之人固未易有也為作懐友書兩通
一自藏一納介卿家
陳師道春秋索隠
館中有陳師道春秋索隠三卷士大夫以為陳無已所
作非也師道建安人仕至殿中侍御史吕南公所謂深
於春秋蓋與泰山孫復齊能而師道仕望並高故不倚
經以名者也
孫仲益謝郡官啓
靖康元年殿中侍御史孫仲益覿以論事不合罷出知
和州填見闕和州已遣接人到臨淮遂捨舟由陸行三
百里至滁之全椒而交代趙子鈂乃移文及書說韓駒
子蒼雖替渠赴闕而子蒼已除召不來今所受見闕敕
蓋朝廷契勘之誤實礙條制又别無敕劄可以遵守孫
既見却遂留寓待報甞作一謝郡官小啟云固有文書
銜袖大人不以為疑無何君命至門將軍為之不受又
云謙光下燭屈高論以借秦興盡欲還已退飛而過宋
蓋述前意也
豫章休亭賦
豫章先生休亭賦其卒章云蓋嘗聞伯夷之風何能問
詹生之卜洪駒父云晩年刋定云是謂不蓍而筮從無
龜而卜吉云
張天覺送凌戡歸蜀記
張天覺丞相以趙諗謀逆伏誅是其鄉里故因送凌戡
歸蜀作記以自見云凌公濟自蜀來謁曰戡周旋奉事
公三十年矣公今致身政府戡志願畢矣請從此辭耕
青城山撃壤鼓腹為太平民願得片言刻石山中傳家
為榮足矣應之曰君隠矣奚以文為且趙諗不軌以辱
鄉邦吾何敢懐土哉於是青城丈人夜夢曰吾何負公
而吾弃哉吾以天地中和之氣生為靈苗秀為異草仙
人餌以不死而養命治疾之功徧於天下吾從古以來
世生忠臣義士武王伐紂所頼而勝者微盧彭濮人也
公孫述據蜀迫用蜀士仰藥不懼者巴郡譙君黄也漆
身為厲者犍為費貽也飲毒而死者廣漢李業也㐲劔
自刎者蜀郡王皓也託盲避世者任求馮信也魏伐劉
禪而勸禪降魏者西充譙周也李唐二帝避賊出狩而
勤王以迎鑾輿者蜀之父老吏民也且李順草冦百日
而已乃孟昶後宫之遺息也趙諗狂生陰自推戴乃南
平夷界之獠雛也奚預吾事哉神宗作新法度而元
祐之臣指為桀紂終身貶死不負神宗者二江鄧綰
也哲宗紹述先烈而建中靖國之臣斥為幽厲漢東
上表慷慨論烈者公也廢為編氓始終不變者安蹇二
公也吾三川之靈何負於世而公見弃之速耶於是㒒
豁然悟蹶然興急呼凌君而告之曰勉矣行焉為我謝
青城丈人上徳不徳是以有徳吾之避謗既失之矣而
丈人自辨亦未為徳也君平生急義氣豪而善噭當持
吾說而噭於山中萬壑響應而震動不亦快乎崇寧三
年三月丁未中大夫守尚書左丞上柱國張商英記今
張集不載此文予按趙諗本趙庭臣之子庭臣先故渝
州洞戎與諸戎約降朝廷庭臣乃醉諸酋殺之揚言衆
叛掩為巳功又盡得其財物故庭臣髙貲筮仕被擢用
生子諗少年登第幾為殿魁未三十嵗陞朝為國子博
士忽以謀叛伏法庭臣自河東提刑配瓊州母妻妹分
配嶺外家貲没官蓋報應之速如此然渝州風俗從古
如此杜詩前年渝州殺刺史今年開州殺刺史此其驗
也天覺序謂鄧綰安蹇為忠而以元祐建中靖國之臣
指上為桀紂幽厲亦可謂無忌憚者矣
賦圓丘象天
内翰鄭毅夫久負魁望而滕甫元發名亦不在其下暨
試禮闈鄭為南宫第四場魁滕為南廟别頭魁及入殿試
圓丘象天賦未入殿門已風聞此題遂同論議下筆皆
得意時留後李公端嘗夢滕作第三人服緋牙繫鞋來
謝而鄭亦有白龍之夢將唱名二公相遇各舉程文破
題云大禮必簡圓丘自然及聞鄭賦云禮大必簡丘圓
自然滕即歎服曰公在我先矣然未㤀魁望預為笏記
云朝廷取士唯求一日之長畎畝愛君咸務積年之學
及唱第鄭果第一滕果第三皆如素望鄭却無陛謝之
偹遂用滕記
神宗御製祭狄青文
神宗自為文祭狄青曰惟天生賢佑我仁祖沈鷙有謀
重厚且武昔居校聨功名自喜既登籌帷益奮忠義惟
是南荒有盗猖獗陵轢二廣震驚宫闕羣公瞻顧莫肯
先語惟卿請行萬里跬步首戮騎將大振吾旅金節一
麾孰敢齟齬遇賦于原親按旗皷彼長排鎗我利刀斧
馬馳于旁擣厥背膂驅攘殱縶如手探取奏功來朝遂
長右府旋升外相均逸邦畿如何不淑早弃盛時逮予
纂服弗覩音儀因覽遺畧又觀繪事緬懐風徽感歎無
已遣使臨奠用旌前勩靈而有知當體兹意初青子&KR1460;
奏事延和殿神宗問青征南甞有遺書存否於是&KR1460;上
平蠻記及歸仁鋪戰陣二圖神宗乃自為是文祭之方
是時神宗春秋正富文已如此
李靖兵法
李靖兵法世無全書畧見於通典今對問出於阮逸家
或云逸因杜佑附益之也然予家有李靖六軍心鏡數
卷其文淺近豈偽書耶
劉丞相謝啟
天聖庚午嵗殿試賦題藏珠於淵韻脚八字君子非貴
難得之物是年劉丞相(沆/)中第二人其謝啟云對靈光
之殿難含飛動之詞賦合浦之珠莫敘去來之意
陳後山李氏墓銘
陳後山為豫章先生銘母夫人李氏墓云李四女有婦
行長為洪氏婦其死不幸校理是以賦毁璧也陳之意
蓋敘豫章所作黄夫人碑所謂毁璧兮隕珠此碑政為
洪氏母而作玉父建炎間為胡少伋編定豫章詩文遂
削之今洪州印本是已迄今三十年所在雕印豫章文
止以玉父所編為定而毁璧之篇不存後世將有讀後
山之銘不能曉者今載之云夫人黄氏先大夫之長女
生重瞳子眉目如畵玉雪可念其為女工皆妙絶人㓜
少能自珍重常欲練形仙去先大夫棄諸孤早太夫人
為家世堙替持孤女託以夫人歸南康洪氏師民師之
母文成縣君李氏太夫人母弟也治春秋其文有權智
如士大夫歸洪氏非先大夫意怏怏逼之而後行為洪
氏生四男子曰朋芻炎羽年二十五而卒民師亦孝謹
喜讀書登進士第為石州司户參軍犇父喪客死文成
君聞夫人初不願行心少之故夫人歸則得罪及舅與
夫皆葬夫人不得藏骨於其域焚而投諸江是時朋芻
炎羽未成人也其卒以熈寧庚戌其舉而弃之以元豐
甲子某月夫人殁後十有四年太夫人始知不得葬哭
之不成聲曰使是子安歸乎其兄弟無以自解說念夫
人建洪氏之廟南康廬山之下故刻石於廬山築亭以
庇之髣髴其平生而妥之曰毁璧兮隕珠執手者兮問
過愛憎兮萬事一軌居物之忌兮固常以好為我彼詛
汝兮飯汝有席兮不嬪汝坐歸來兮逍遥采芸英兮禦
餓淑善兮清明陽春兮玉氷畸於世兮天脫其纓愛骨
人兮生冥冥升汝陽侯兮遇汝曽不如生未可以去兮
殆而其雛嬰衆雛羽翼兮故巢傾歸來兮逍遥西江浪
波何時平山涔涔兮猿鶴同社瀑垂天兮雷霆在下雲
月為晝兮風雨為夜得意山川兮不可繪畫寂寂無明
兮去道如咫彼生坎兮可謝歸來兮逍遥増膠兮不聊
此暇
類對
期期艾艾
世間事未有無對周昌口吃而言稱期期鄧艾口吃而
言稱艾艾
避羊祜孟浩然陽城名
羊祜荆州人為祐諱名屋室皆以門為稱改户曺為辭
曺初王維過郢州畫孟浩然像于刺史亭因曰浩然亭
咸通中刺史鄭諴謂賢者名不可斥更榜曰孟亭商於
有陽城驛元稹以為名與陽道州同當避其諱改為避
賢郵乃知賢者為人愛慕如此
夫子鼔瑟蔡邕聼琴
韓子外傳孔子鼔瑟曽子子貢側門而聼曲終曽子曰
夫子瑟聲殆有貪狼之志邪僻之行子貢入夫子釋瑟
而待之子貢以曽子之言告之子曰鄉者丘皷瑟有䑕
出遊狸見䑕循屋微行便蹩厭目曲脊逆色獲不得丘
以瑟為其音參以丘為貪狠邪僻不亦宜乎後漢蔡邕
在陳留有彈琴於屏邕聼之曰以酒召我而有殺心何
也彈琴者曰向我鼔絃見螳螂方向鳴蟬將去而未飛
螳螂為之一前一郤吾心聳然惟恐螳螂之失也此豈
為殺心而形於聲乎邕莞然而笑曰此足以當之矣夫
以孔子鼔瑟而知狸之捕䑕蔡邕聼琴而知螳螂之捕
蟬由此以進之雖國之存亡可知也
白龍現青蛇降
李嗣業為䟽勒鎮使白龍現而城不壊楊朝晟為邠寧
節度使青蛇降而水從出豈不異哉
枯樹生枯栁榮
唐明皇雜録記肅宗中興而枯松復生吕渭傳記徳宗
還梁而枯栁復榮非偶然也
射石飲羽
劉向新序記楚熊渠子夜行見寢石以為㐲虎闗弓射
之滅矢飲羽下視之石也復射之矢躍無跡熊渠子見
其誠心而金石為開况人心乎予廼知李廣出獵見草
中石以為虎而射之中石没矢(史記/作鏃)視之石也他日射
之終不能入其事有不足怪者吕氏春秋曰養由基射
兕中石矢飲羽高誘曰飲羽飲矢至羽也文選鮑昭擬
古詩石梁有餘勁注宋景公造弓射石梁飲羽
舌柔齒剛
子思子載老萊子告子思曰不見夫齒乎雖堅固足以
相靡舌柔順終以不敝子思曰吾不能為舌故不能事
君說苑載常樅有疾老子問曰先生疾甚無遺敎以語
弟子乎樅曰過故鄉而下車子知之乎老子曰非謂其
不忘故耶樅曰嘻是已過喬木而趨子知之乎老子曰
非謂其敬老耶樅曰是已張口曰吾舌存乎曰然吾齒
存乎曰亡舌存以柔齒亡以剛樅曰是已天下之事已
盡矣廼知老萊子之言蓋有本也淮南子乃云老子學
商容見舌而知守柔矣注曰商容神人也吐舌示老子
此又以常樅為商容何也又韓平子問叔向曰剛與柔
孰堅對曰臣年八十矣齒冄墮而舌尚在乃知常樅取
此
有機事必有機心
莊子曰子貢過漢陰一丈人方為圃畦鑿遂而入井抱
甕而出灌子貢曰有機於此日浸百畦園者笑曰夫有
機事必有機心吾羞不為劉向說苑曰衛有五丈夫負
缶入井灌韭終日一區鄧析過下車教曰為機事後輕
前重命曰桔槹終日灌百區五丈夫曰吾師言有機智
之巧必有機智之心我不為也廼知惡機心者不獨漢
陰丈人也
今李膺仲舒何如昔
梁李膺有才辨西昌侯藻為益州以為主簿使至都武
帝恱之謂曰今李膺何如昔李膺對曰今勝昔問其故
對曰昔事威靈之主今逢堯舜之君帝嘉其對齊魚復
侯子響齊武第四子也為荆州刺史直閣將軍董蠻有
氣力上聞而不恱曰人名蠻復何容得醖藉乃改名仲
舒謂曰今日仲舒何如昔日仲舒答曰昔日仲舒出自
私庭今日仲舒䧏自天帝以此言之勝昔逺矣夫取恱
於一時而忘譏於千載可乎
倒用印
朱泚偽迎天子段秀實倒用司農印以追其兵劉皇后
遣人殺郭崇韜李崧倒用都統印以定人心事所以貴
乎權也
婁王之器過狄寇
狄仁傑之為宰相以婁師徳之薦而狄不知也非武后
告之則幾於失人寇萊公之為使相以王文正之薦而
寇不知也非真宗告之則幾為深恨由是言之婁王
之器過乎狄寇矣萊公事見王公神道碑
楚蜀慰其軍
左傳楚子圍蕭申公巫臣曰師人多寒王巡三軍拊而
勉之三軍之士皆如挾纊偽蜀孟知祥其軍戰勝黄璋
時軍中署熱知祥巡行撫問三軍欣然如熱而濯以楚
蜀所以慰其軍一至於此乃知為人上者易與人為善
也
二人得古意
王琳字方慶為相時子為眉州司士參軍武后曰君在
相位何子之逺對曰廬陵王陛下愛子今尚存鄖臣之
子庸敢相近時以比倉唐悟文侯雖造次不忘悟君於
善楊洪武為司戎少常伯為西臺侍郎帝笑曰爾在戎
司授官多非其才何耶洪武曰臣妻剛悍此其所托不
敢違以諷帝用后言也帝笑不罪之予曰二人託意有
在頗得古人之意
諷棊取怒
晉王獻之年數嵗觀門生摴蒱曰南風不競門生曰此
郎亦管中窺豹時見一斑獻之怒曰逺慙荀奉倩近愧
劉真長遂拂衣而去宋謝宻字洪微性寛博無喜愠末
年常與友人棊友人西南棊有死勢復一客曰西南風
急或有覆舟者友悟乃救之洪微大怒投局於地吳子
曰南風不競之說本於左傳而二人皆以諷於棊而取
怒
項羽神
蕭琛齊時為吳郡太守郡有項羽廟土人名為憤王甚有
靈驗遂於郡㕔事安牀幕為神坐公私請禱前後二千
石皆於㕔拜祠以軛下牛充祭而避居他室琛至著履
登㕔事聞室中有叱聲琛厲色曰生不能與漢祖爭中
原死據此㕔事何也因遷於廟李安人齊高帝時為吳
興太守吳興有項羽神䕶郡㕔事太守到郡必須祀以
軛下牛安人奉佛法不與神著屐上㕔事又於㕔上八
闗齋俄而牛死葬廟側今呼為李公牛塜安人尋卒吳
子曰世言邪不干正如蕭琛是已至李安人者反如彼
何哉
㸃死姓名
太平廣記載博異志云元和十二年憲宗平淮西趙昌
時為吳元濟裨將屬張伯良於青陵城與李愬九月二
十七日戰項後中刀堕馬死至夜四更忽如睡覺聞將
夜㸃閱兵姓名聲呼某乙即聞唱唯應聲如是可㸃千
餘人趙生專聽之將謂㸃名姓及㸃畢竟不聞呼之俄
而天明趙生漸醒乃强起視左右死者皆是夜來聞呼
名字者也乃知冥中㸃閱耳趙生方知身不死行歸月
餘瘡愈方知戰死者亦有宿命耳本朝彭秉撰茅亭客
話載成都漆匠艾延祚甲午年為賊李順所驅於郡署
造漆器五月六日或聞鼓鼙聲及南門火起乃天兵至
郡也延祚因上樹匿穠葉間見天軍往來搜捕殺戮至
夜遂下樹於積屍中卧至中宵聞傳呼頗類將吏有十
數人且無燭炬因竊視之不見其形但聞按據簿籍稱
㸃姓名僵屍聞呼一一應之唯不唱艾延祚而過僵屍
相接猶檢閱未巳乃知聖朝討叛伐逆屠戮之數奉
天行誅固無誤矣
源乾曜舒元輿葬
太平廣記載戎幕閒談云泓師自東洛迴言於張說闕
門道左有地甚善公試請假三兩日有百寮至者貧道
於簾問視其相甚貴者付此地說如其言請假兩日朝
士畢集泓云或已貴大福不再或不稱此地反以為禍
及監察御史源乾曜至泓謂說曰此人貴與公等試召
之方便授以此地說召乾曜與語源云乾曜大塋在闕
門先人尚未啟祔今請告歸洛赴先逺之期故來拜辭
說具述泓言必同行尤佳源辭以家貧不辦此言不敢
煩師同行後泓復經闕門見其地已為源氏墓矣迴謂
說曰天贊源氏者合窪處本高今則窪矣合高處本窪
今則高矣其安墳及山門角闕之所皆作者問其價乃
賖買耳問其卜葬者村夫耳問其術乃慿下俚斗書耳
其制度一一自然如此源氏子大貴矣乾曜自京尹拜
相為侍中僅二十年又按唐感定録載李太尉在中書
舒元輿自御史辭歸東都遷葬太尉言近有僧自東來
云有一地葬之必至極位何妨取此元輿辭以家貧不
辦别覓遂歸啟䕶他日僧又經過復謂太尉曰前時地
已有人用之矣詢之乃元輿也元輿自刑部侍郎平章
事
肉食者謀
春秋左氏傳莊公十年齊師伐我公將戰曹劌請見其
鄉人曰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劌曰肉食者鄙未能逺
謀乃入見劉向說苑有東郊祖朝者上書於晉獻公曰
願請聞國家之計獻公使人告之曰肉食者已慮之矣
藿食者尚何預焉祖朝曰肉食者一旦失計於廟堂之
上若臣等藿食寧得無肝膽塗地於中原之野其禍亦
臣之身安得無預國家之計乎
時難得而易失
史記武王已平商封師尚父於齊營邱東就國道宿行
遲逆旅之人曰吾聞時難得而易失客寢甚安殆非就
國者也太公聞之夜衣而行黎眀至國萊侯來伐與之
爭營邱說苑鄭威公東㑹封於鄭暮舍於宋東之逆旅
逆旅之叟從外來曰客將焉之曰㑹封於鄭逆旅之叟
曰吾聞之時難得而易失今客之寢安殆非封也鄭威
公聞之援轡自駕其僕接淅而載之行十日十夜而至
釐何與之爭封
景公反鷇齊王易牛
說苑齊景公探雀鷇鷇弱故反之晏子聞之不待請而
入見景公曰我探雀鷇鷇弱故反之晏子逡巡北面再
拜而賀曰吾君有聖王之道矣景公曰寡人探雀鷇鷇
弱故反之其當聖王之道何也晏子對曰君探雀鷇鷇
弱故反之是長幼也吾君仁愛禽獸必加焉而况於人
乎此聖王之道也此與孟子所載齊宣王以羊易牛之
事同盖孟子以宣王是心足以王矣者其說本於晏子
也
娶盲女
東坡記齊人劉庭式未及第時議娶其鄉人之女既成
約而未納幣也庭式及第其女以疾兩目皆盲女家躬
耕貧甚不敢復言或勸納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許
之矣雖盲豈負吾初心哉卒娶盲女與之偕老予偶讀
唐撫言載孫泰山陽人少師皇甫穎守操頗有古賢之
風泰妻即姨女也先是姨老以二女為託曰其長幼損
一目汝可娶其女弟姨卒泰娶其姊或詰之泰曰其人
有廢疾非泰何適皆服泰之義廼知古人已先劉庭式
為之矣
勞薪飯
晉茍勗甞在帝坐進飯謂在坐人曰此皆勞薪所炊咸
未之信帝遣問膳夫乃云實用故車脚北史王卲傳載
昔師曠食飯云是勞薪所㸑晉平公使視之果然車軸
訴失蔬圃
國初范質玉堂閒話云廣州番禺縣嘗有部民牒訴云
前夜亡失蔬圃今認得在於某䖏請縣宰判狀往取之
有北客駭其說因詰之民云海之淺水中有藻荇之屬
被風吹沙與藻荇相雜其根既浮其沙或厚三五尺䖏
可以耕懇或灌或圃故也夜則被盗者盗至百餘里外
若桴筏之乗流也以是殖蔬者海上往往有之楊文公
談苑云兩浙有葑田盖湖上有茭葑所相繆結積乆厚
至尺餘闊沃可殖蔬種稻或割而賣與人有任浙中官
方視事民訴失蔬圃讀其狀甚駭乃葑園為人所竊以
小舟撐引而去余乃知葑之為田為圃廣浙皆有之矣
别水味
陸鴻漸善别水味甞令操舟者於揚子江取南零水俄
水至羽以勺揚之曰江則江矣非南零者似臨岸之水
既傾至半又以勺揚之曰此南零者矣其人大駭曰某
昨取水至岸便覆其半懼其少取岸水増之以上出水
記予按蒲元傳曰君性多竒思於斜谷為諸葛亮鑄刀
三千口刀成自言漢水鈍弱不任淬用蜀江爽烈是謂
大金之元精天分其野乃命人於成都取江水君以淬
刀言雜涪水不可用取水者捍言不雜君以刀畫水言
雜八升取水者叩頭云於涪津覆水遂以涪水八升益
之乃知能别水味不特鴻漸其事正相類
太宗用李勣蓋高歡䇿
唐太宗疾謂太子曰爾於勣無恩今以事出之我死宜
即授以僕射彼必致死力矣乃授疊州都督高歡將死
謂其世子高澄曰少堪敵侯景者唯有慕容紹宗我故
不貴之留以與汝宜深加殊禮委以經畧乃知太宗之
用李勣盖高歡䇿耳
蠅漏赦
異苑晉眀帝欲賜眚祕屏曲室去左右下帷作詔有大
蒼蠅觸帳而入萃於筆端又須㬰出帝竊異焉令人尋
蠅之所集集所輒傳有赦喧然已徧晉書載記苻堅僭
位五年鳯凰集于東闕大赦其境内初堅之將為赦也
與王猛符融宻議於露堂悉屏左右堅親為赦文猛融
供進紙墨有一大蒼蠅入自牖間鳴聲甚大集於筆端
驅而復來俄而長安街巷市里人相告曰官今大赦有
司以聞堅驚謂融猛曰禁中無耳屬之理事從何泄於
是敕外窮推之咸言有一小人衣黑衣大呼於市曰官
今大赦須㬰不見堅歎曰其向蒼蠅乎聲狀非常吾固
惡之乃知青蠅漏赦眀帝時已如此然歐陽詹暗室箴
云昔有苻堅竊為制度神敗其類蒼蠅以呼所用正苻
堅事
度啟公稜等登
南史焦度為人質直木訥口不能出言欲就齊高帝求
州比及見竟不涉一語後求竟陵郡不知所以置辭親
人授之百餘言於大衆中欲自陳臨時卒忘所教乃大
言曰度啟公度啟公度無食帝笑曰卿何憂無食即賜
米百斛唐王起㑹昌三年知舉放盧肇丁稜姚鵠及第
先是放牓訖則須謁宰相其導啟辭語一出榜元者俯仰
疾徐尤宜精審時肇首冠有故不至次乃稜也稜口吃
形體小陋及引見則俛而致辭意本言稜等登科而稜
赭然發汗鞠躬移時乃曰稜等登稜等登竟莫能發其
後語而罷左右皆笑翊日友人戲之曰聞君善箏可得
聞乎稜曰無之友人曰昨日聞稜等登豈非箏之聲乎
予故以度啟公度啟公稜等登稜等登政堪作對
沈元用䇿對易數有素偹
沈晦元用宣和間以代筆獲罪既脱籍遂中首選時主
司問易數元用素留意遂中第一人有啟謝主文孫仲
益孫答曰偶一時困刀筆於吏前不崇朝動聲名於天
下雖萬人吾往矣非特掉三寸之舌於十九人之中借
前箸以籌之故能知一日之差在八百年之後謂此也
劉方眀昉謂予云宣和辛丑嵗當廷試是時已偹易數
為問偶方臘為亂議者為當求直言徽宗因封祕問
題以待後舉梁思成得之以授沈故沈有素偹
衮衣赤舄
晁氏客話云富鄭公在延潞公請純夫作致語云衮衣
繡裳迎周公之歸老安車駟馬奉漢相之罷朝富公大
喜近時王岐公自宫祠起知紹興府有以啟賀之者云
赤舄几几方遲周旦之居東緑竹猗猗行竚武功之入
相亦文矣
四六用故事配今事
李丞相靖康初以主兵失利既罷而京師父老與太學
士子伏闕下撾皷乞用欽宗遣内侍宣諭已用綱尚未
退暨召綱入仍令綱面諭遣之万退汪彦章有啟賀之
云士訟公寃競舉幡而集闕下帝從民望令免胄以見
國人盖用故事以配今事汪甞舉以謂余作四六要當
如此
作文忌切題
秦益公子伯陽以狀元登第李漢老賀啓云一經教子
素欽丞相之賢累月笞兒更起鄰翁之羡秦喜諭其子
汪彦章啟云三年而奉詔䇿固南宫進士之所同一舉而
首儒科乃東閣郎君之未有或以為有刺譏用是得謗
然汪意未必然也作文忌切題切題則有嫌
忘檝遺弓之句
宋莒公殿試徳車結旌賦第二韻當押結字偶㤀之考
試官奏過得㫖因得在數以魁天下其後謝主文啟云
掀天波浪之中舟人忘檝動地皷&KR2351;之下戰士遺弓盖
敘此也故今三元衡鑑賦載此賦無結字
用字錯誤
紹興八年省試天子以德為車賦試畢知舉張致逺句
龍如淵上殿上誦第二名賦云有夏昏墜也見黜於湯
誥商主顛覆也貽誚於周書朕記得顛覆厥徳是嗣征
篇嗣征夏書非周書也不知可以如此用否劉大中奏
曰昏墜顛覆之語只是形容車字語意雖工要是用字
錯誤若論禮部考校式只合作一抹耳
汪彦章撫州謝表
顔魯公自撫州刺史移湖州刺史汪彦章藻紹興初自
湖州移撫州謝上表云惟臨汝之故都有魯公之遺跡
時當大厯來自吳興雖賢愚比擬之非倫然明聖選除
之相似奉明主十行之詔願布寛條想英賢百世之風
更思髙節語意條暢亦竒矣第來自吳興小疵也
汪彦章敬慕韓子蒼
汪彦章視中書舍人韓公駒子蒼前輩也紹興初韓寄
寓臨川汪來守郡通啟曰承作者百年之師友為斯文
一代之統盟别簡云僕知有公而公不知有僕藻老矣
愿焚筆硯以從公游盖前輩相敬慕如此
栁公權謝惠筆帖
向見栁公權一帖謝人惠筆云近蒙寄筆深荷逺情雖
毫管甚佳而出鋒太短傷於勁硬所要優柔出鋒須長
擇毫須細管不在大副切須齊副齊則波磔有馮管小
則運動省力毛細則㸃畫無失鋒長則洪潤自由頃年
曽得舒州青練筆指揮教示頗有性靈後有管小鋒長
者望恵一二管即為妙矣
吳元中孫覿草詔制辭
建炎初有詔論河北云桑麻千里蓋祖宗涵養之恩忠
義百年亦父老教訓之素蓋吳元中辭也聶昌奉使未
還加官制云風寒易水嗟一往以難還日逺長安望重
來而不見中書舍人孫覿辭也
吳子經言似莊子
吳子經名孝宗臨川人荆公之舅歐陽文忠集所載五
言古詩送吳生者即子經也甞著法語數卷其論孟子
荀卿揚雄論性不同曰稚子夜啼拊背以哀之而不止
取果以與之而不止許之以早市物而不止於是其母滅燭
其父伏户下為鬼嘯出垣後為狐鳴則其口如窒此事
所以貴乎權也韓子蒼一日問予君非子經族耶余答
以非是公因誦此云似此等語言絶似莊子
張文定不敢比諸葛孔明
東坡文集載東坡云今日見王鞏云張安道向渠說子
瞻比吾孔北海諸葛孔明孔明則吾豈敢兆海似之然
不若似之憃也吾謂北海以忠義氣節冠天下其勢足
與曹操相軒輊決非兩立者北海以死捍漢室豈所謂
輕於鴻毛者何名為憃哉已上東坡說余甞見張文定
答子瞻書僅千言末後云孔文舉諸葛孔明前世之高
賢今以老夫為之擬倫賜也何敢望回惟有一節自束
髪至於終身不為世屈此有似孔文舉然若遇曹孟徳
亦必不若文舉之憃去而違之耳所示序引幸裁損之
使有以自得於心又門生二字尤是過言蚤以一日之
雅遂托㤀年之契何門生之有必請削除改正其分髙
文今復納上然東坡竟不之改又以見文定之謙也
滕元發賀吕正獻啟
滕元發(甫/)賀正獻吕公拜相啟云王璜釣瀬家傳渭水
之符金鼎調元代出山東之相又云寰區大忭盡還仁
祖之風朝野一辭復見申公之政當時稱誦之
劉斯立謝諸公啟
劉斯立(跂/)萃老丞相長子賢而能文建中靖國間丞相
追復斯立以啟謝諸公云晚嵗離騷旋招魂於異域平
生精爽猶見夢於故人
李元亮謝蔡薿啟
李光祖(元亮/)野夫學士之孫少有俊聲與蔡薿同學舍
薿既貴元亮猶蹉跎場屋薿在金陵以同舍故先謁之
元亮謝以啟事云洗足而見長者古猶非之輕身以先
匹夫今無是事
能改齋漫録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