甕牖閒評
甕牖閒評
欽定四庫全書
甕牖閒評卷一
宋 袁文 撰
□字從天從雲省故易曰雲上于天□□字不從而也
今人作需字乃從而葢篆文天字與而字相類後之作
字者失于較量各從其便書之其誤甚矣五經文字云
需音須遇雨而不進從而非也
匡謬正俗以溺為㲻㲻乃是沈溺字溺又音而灼切其
水不能勝鴻毛葢弱水也夫弱水弱字尚書只作弱字
不知後加水㸃者又何據也
匡謬正俗載武成往伐歸獸獸字作嘼字且云字林嘼
音火救切人之所養也若武王歸鹿華山之陽放虎桃
林之野即可言歸獸既是牛馬當依嘼字本音讀之不
得以作獸字一邊便謂古文省簡即呼為獸也如此則
是古本原作嘼字想因唐明皇改為今本尚書時未究
嘼字之義而増益之也今其下亦云本或作嘼許救切
益知古本作嘼字無疑矣
忍字藏刃于心是能忍也書君陳必有忍其乃有濟
書顧命篇一人冕執鋭蘇東坡書解云鋭當作鈗是也
鋭本非兵器書既誤作鋭字而著書者又妄云鋭矛屬
竟音以税切其誤抑又甚焉
説文羕水長也從永羊聲引詩云江之羕矣然則漢廣
詩中永矣永字當作羕字不知何故後改為永字
詩匍匐救之救字可音居尤切葢自就其深矣方之舟
之四韻皆是平聲而此救字卻只作如字乃陸德明之
失也詩補音引三略使怨治怨是謂逆天使讎治讎其
禍不救又引周武王盤銘與其溺於人寧溺于淵溺于
淵尚可游也溺于人不可救也是矣
柏舟詩云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兩髦實維我儀之
死矢靡他又菁菁者莪詩云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
君子樂且有儀又東山詩云親結其褵九十其儀其新
孔嘉其舊如之何詩中用儀字極多補音云儀有牛河
切合音莪字是也今觀尉卿衡方碑云感昔人之凱風
悼蓼儀之劬勞此儀字本是莪字今竟作儀字然後益
知古儀字皆可作莪字用補音之言信不誣矣
桑黮即桑葚也氓詩云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于嗟女兮
無與士耽註葚桑實也鳩食葚多則致醉泮水詩云翩
彼飛鴞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懷我好音此黮字亦當作
平聲但借字耳補音以其不在韻故遺余獨證此黮字
既叶林字音字則與葚字同音椹字無疑也又五經文
字葚音示枕切桑實見魯頌黮與葚同然氓詩自有葚
字云于嗟鳩兮無食桑葚五經文字不引此葚字乃引
魯頌之黮字何耶
萱草豈能忘憂也詩云焉得諼草言樹之背者諼訓忘
如終不可諼兮之諼葢言焉得忘憂之草而樹之北堂
乎背北堂耳其諼字適與萱字同音故當時戲謂萱草
為忘憂而註詩者適又解云諼草令人忘憂後人遂以
為誠然也如嵇康謂合歡蠲忿萱草忘憂此二者止與
千載之下作對若謂其實則無是理矣
今人作文下字能用古者則為有據成佳作雖古人亦
爾詩云有狐綏綏葢本塗山人歌云綏綏白狐九尾龐
龐此禹娶塗山時歌詩人乃用其綏綏二字也
梁王僧孺詠擣衣詩云㪚度廣陵音摻寫漁陽曲自註
云摻七紺反音憾余謂摻音憾極是葢禰衡漁陽摻古
歌邊城晏開漁陽摻亦當音作憾字以下句云黄塵蕭
蕭白日暗暗字與憾字甚叶不可作他音僧孺既以摻
字音憾字則詩摻執手者亦當音憾字無疑徐陸二家
音七鑒所鑒切者皆非也
詩補音明字有謨郎切如雞鳴之詩東方未明顛倒衣
裳是也韓退之詩云嵗時未云㡬浩浩觀湖湘衆夫指
之笑謂我知不明兒童畏雷電魚鼈驚夜光此詩用明
字亦當作謨郎切矣
世有孃惜細兒之語陟岵之詩云陟彼屺兮瞻望母兮
母曰嗟予季行役季少子也母以少子行役其心眷眷
然而形之語言如此此正所謂孃惜細兒者不獨今人
為然古亦有之
詩載弄之瓦人多以瓦字不叶為疑或云此瓦字乃是
杘字耳古文與瓦字相類而小不同乃絡絲之具其意
則是但未知果然否也
奚斯未嘗作頌也詩所謂奚斯所作者葢廟爾揚子法
言曰正考父常晞尹吉甫矣公子奚斯常晞正考父矣
固已誤用後觀資古紹志集載太尉楊震碑云敢慕奚
斯之追述樹碑石于墳道則又承揚子誤焉
禮三十曰壯有室而家語載孔子十九嵗娶于宋之亓
官氏而生伯魚然則禮經葢舉其大略耳
西京雜記云櫻桃含桃乃二物禮記月令載羞以含桃
漢孝惠緣此原廟薦櫻桃如此卻只是一物也鸎桃只
合作此鸎字葢此果多為鸎所食而又曰含桃者亦為
鸎所含故耳玉篇别出一櫻字已是妄作又出一梒字
云今謂之櫻桃豈以又名含桃而復出此梒字耶此尤
可笑者也
春秋星隕如雨杜預註云如而也星隕而雨也而如固
通用第恐雨時天上未必有星今觀唐臨淄王平國難
之時唐史載是夜天星散落如雪則星隕如雨是亦㪚
落者乎故余謂如字不可盡訓為而字也
田單使人食必祭以致烏鳶恐無是理也春秋時楚師
伐鄭鄭人將奔桐丘諜告曰楚幕有烏乃止又晉與齊
戰諜者云城上有烏齊師其遁夫大軍屯駐之地豈復
有烏鳶耶以二諜者之言攷之則知田單未必能致烏
鳶矣
理李二字古通用初無異義也周語云行理以節逆之
管子云黄帝得后土而辨於北方故使為李以二書攷
之則知左氏傳中用行李字或作理初無異義李濟翁
資暇錄辨左氏傳行李作行&KR2139;謂&KR2139;字乃古使字其理
為甚當前未有此説也王觀國學林乃云古文字多矣
濟翁不言&KR2139;字出何書未可遽爾泛舉而改作余謂濟
翁所説&KR2139;字葢出于玉篇山字部中載之為甚詳觀國
作學林多引廣韻玉篇以為證獨不知&KR2139;字何也
衙許慎説文音語無他音楚詞云道飛亷之衙衙衙衙
行貌亦音語以是知衙字後作牙音者其出于唐人改
牙為衙字之故歟左氏傳晉侯及秦師戰于彭衙衙字
亦當音語矣而陸德明不音者葢德明唐人見當時呼
為牙字不知前代只音語而失於稽攷也使左氏傳可
作牙字則許慎必不只音語而不為牙字矣然則使後
世轉為彭牙者其德明之過歟
諺云眉毫不如耳毫耳毫不如老饕故蘇東坡作老饕
賦然杜預註左氏傳云貪財為饕貪食為餮按饕餮一
獸耳其為物食人未盡還自齧其軀山海經所謂狍鴞
者貪食則固然矣恐未必貪財杜預乃分貪財貪食為
二事未知何據
古寧甯二字通用既曰通用則甯字可作平聲寧字可
作去聲惟人名地里則不應如此要當歸一可也史記
酷吏傳有寧成而漢書乃作甯成漢書地理志有廣寧
縣而晉書乃作廣甯郡如此等類註家合攷其人名地
里若是寧字則寧下不須音矣卻于甯字處下註云甯
讀與寧同若是甯字則甯下不須音矣卻于寧字處下
註云寧讀與甯同如此庶㡬後世知其合是寧字或甯
字其音讀不至差錯也豈可不為區别而猥云寧甯通
用也耶余嘗怪左氏傳納公孫寧儀行父于陳公羊傳
乃作納公孫甯儀行父于陳而陸德明因鄭氏註禮運
云陳靈公與孔甯儀行父數如夏氏乃云左氏傳作寧
字公羊作甯字各依音讀如此卻是二人則已為可笑
又賈生過秦論云六國之士有寧越徐廣註云或自别
有此人不必甯越也初不知寧甯二字通用而妄為此
論此尤可笑者也
挑戰挑字左氏傳與漢書皆作上聲音今匡謬正俗挑
字乃音他彫切恐誤
黄朝英作緗素雜記載淮南子云鄢陵之戰陽穀進酒
于子反而説苑乃以為穀陽班固古今人表又以為穀
陽豎然當從淮南子為正余謂朝英為誤朝英獨不記
左氏傳何也左氏傳云穀陽豎獻飲於子反當從左氏
傳為正
左氏傳鮑莊子之知不如葵葵猶能衞其足葵字疑是
蔡字蔡大龜也龜之動必先縮其足葢有衞之之意且
其性最靈則不可謂無知也若葵焉得有知乎
夷庚地名也見左氏傳因杜元凱註云往來之要道後
世遂以往來之要道名夷庚故束晳補亡詩云蕩蕩夷
庚物則由之是矣
補註韻中新添一棋字引左氏傳甯子視君不如奕棋
然韻略自有棊字即此棋字也只合于棊下註云亦作
棋卻引左氏傳甯子視君不如奕棋又何別出一棋字
耶
漢儒記鄭子産之事曰子産猶衆人之母也能食之而
不能教之左氏傳乃云我有子弟子産誨之
左氏傳云季郈之雞鬬季氏介其羽(案羽左傳作雞此/葢誤憶杜註為本)
(文/)郈氏為之金距所謂季氏介其羽葢用甲以蔽雞之
身庶不為金距所傷也前輩作文多借字故司馬遷以
芥易介其義則同杜預因史記改作芥字遂有擣芥以
播其羽之説非所以介其羽矣而高誘註吕氏春秋乃
曰鎧著雞頭夫鎧著雞頭則與介其羽全别高誘不引
左氏傳為證而妄為解説未知何所據也
左氏傳一个註一个單使或者改一个為一介非也若
可改則又弱一个焉亦可改為一介乎
左氏傳一薰一蕕十年尚猶有臭臭葢其氣耳非不香
也易曰其臭如蘭月令其臭香豈謂不香耶若分臭與
香為二物香者為香不香者為臭非也
一薰一蕕十年尚猶有臭此二句蕕可作又音而不音
則非也蕕字本是平聲而可音又者如太𤣥聚首鼎血
之蕕九宗之好好有許候切則蕕字當音又字矣臭字
本是去聲而可音抽者以詩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
文王萬邦作孚孚有房尤切則臭字當音抽字矣
惟維二字古通用唯字亦然書中盡用惟字詩中盡用
維字各從其便故詩中維此文王左氏傳乃作唯此文
王字雖不同而其義則同正義謂今王肅註詩及韓詩
作唯此方且致疑于其間彼葢不知詩中盡用維字初
無他義也
詩云其㑹如林正書所謂紂率其旅若林者也許慎説
文不合將會字作旝字解以為軍中機石乃攻城之具
遂使陸德明音會作古外切為旝字至魏晉以來造雲
旝翔旝飛旝連旝竟以旝為軍中機石而不知其誤自
許慎説文誤解會字為旝字而然也夫旝者旃也乃大
將所執之旗左氏傳云旝動而鼓是也今若以會為軍
中機石則旝動而鼓作何説耶又況旝字從㫃㫃字可
施于機石乎而五經文字方持兩可之説云旝者建大
木置石其上發其機以追敵此之謂旝或又云旃也大
將之麾是矣岐説如此將何以取決乎
萬者蠍也万者十千也二字之義全別萬字之不可為
万字猶万字之不可為萬字焉惟錢穀之數則懼有改
移故万字須著借為萬字葢出于不得已初無他義也
其餘万字既不懼改移則安用借為哉余嘗觀左氏傳
云公以金僕姑射南宫長萬又云宋萬弑閔公于蒙澤
恐是其名萬須著用如此寫若畢萬之後必大本是此
万字誤借為萬何以知之卜偃曰畢萬之後必大萬盈
數也茍非此万字何為有盈數之言以至詩書中如萬
邦為憲無以爾萬方萬福攸同萬民是若用万字處甚
多皆誤借為萬字耳如以万可借為萬字則四方亦可
借為肆方五行亦可借為伍行乎以是推之二字之義
不可以借昭然矣
春秋書螽只曰螽詩以螽斯名篇猶是借本詩之二字
其間往往有如此者豈可云言若螽斯斯乃是助辭與
菀彼栁斯蓼彼蕭斯之斯同此序詩者之失也遂使後
世竟以鸒為鸒斯而不悟如揚子雲法言云頻頻之黨
甚于鸒斯者皆詩序有以啓之爾又法言于鸒斯斯字
復添一鳥字不知何義遂使唐韻斯字門復添一&KR2111;字
云此鸒&KR2111;之&KR2111;若斯字可添一鳥則栁斯蕭斯當復添
何字殊可笑也只恐是後人誤添爾若子雲自作此字
則當時問者又何以從其竒字耶
泠倫古之能樂人也因詩簡兮序云衞之賢者仕于伶
官泠字改為伶字後世遂以泠為伶其誤已久矣而左
氏傳云泠人也古皆作泠或云樂官依字作伶其誤抑
又甚焉若王介甫解伶字乃云伶非能自樂也非能與
衆樂樂也為人所令而已此又似乎穿鑿
詩補音云馬字有某音滿補切引左氏傳辛廖占之曰
震為土車從馬為證故擊鼔之詩爰居爰處爰喪其馬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馬字乃某音也野字有豎音上與
切引左氏傳童謡云鸜鵒之羽公在外野為證故東山
之詩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獨宿亦在車下野字乃
豎音也學林新編辨詩中下字陸德明釋音多音作户
字然有不可者遂疑擊鼓東山二詩馬字與野字不叶
而不知詩補音馬字有某音野字有豎音則知二詩下
字皆可以音作户字無疑矣
字書孥乃都切妻子也帑它罔切金帛所藏舍也此二
字初不相干因毛詩常棣篇樂爾妻帑借用此帑字故
左氏傳宣子使臾駢送其帑及爾以帑免史記向使二
世除去收帑汙穢之罪漢書盡除收帑相坐律皆借用
帑字而廣韻玉篇見諸書如此遂並以帑字亦音乃都
切矣
學林云檀弓杜蕢自外來註云杜蕢或作屠蒯左氏傳
昭公九年膳宰屠蒯入釋音屠音徒余案杜與屠乃二
音惟姓與名當專一音不可以呼二音本是杜蕢殆假
借為屠蒯耳學林所言如此余以為不然葢屠者乃屠
宰之屠田蒯之上世常主屠宰故其後為屠蒯屠非其
姓也如所謂巫咸之巫師曠之師巫咸之先世為巫遂
稱為巫咸師曠之先世為師遂稱為師曠與屠蒯之事
同也檀弓乃改為杜蕢卻是假借用字耳豈可反謂左
氏傳假借屠蒯而為之耶
旦字從日從一一者地也日初出在地上則為旦故孟
子云坐以待旦左氏傳云旦而戰月令云昏參中旦尾
中古詩亦謂將旦羣陰伏皆日初出之謂而或者不知
乃以日一為旦謂初一日也此説誤矣又有以曰下一
為旦此説尤誤矣
魯臧孫紇與叔孫紇紇字音恨發切世多是之今攷漢
書云秦復得志于天下則齮齕首用事者墳墓矣注云
齮音螘齕音紇正孟子禮記所謂胡齕者是紇與齕同
音無疑矣不必音恨發切也
左氏傳載逢丑父逢字陸德明無音千姓編乃歸在逄
字門下與逄蒙同如此當讀作龐字德明失音也而孟
子逢蒙逢字亦與左氏傳同孟子音又云逄從夅下江
切以此知不獨德明失音而二經皆當從夅皆誤從夆
矣非獨此也左氏傳楚人謂乳穀穀字德明音奴口切
然穀無乳義廣韻去聲㝅字乃后切又去聲豰字如豆
切皆云乳也葢左氏傳合作㝅或豰字初非穀字日久
流傳之誤亦如逄字之與逢字矣
匡謬正俗云孝經仲尼居居當音據則知詩鵲巢維鳩
居之居字合音據字而陸德明失音也
香彎類藁謂嬾真子錄以不佞為不才非也乃以佞為
諂佞之佞亦非也惟洪慶善解論語以佞為口辯此説
極為得之公孫丑云冉牛閔子顔淵善言德行而獨遺
仲弓者以仲弓無口辯也故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孔子
荅以禦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佞非口
辯而何衞子行敬子言于靈公曰會同難嘖有煩言莫
之治也其使祝佗從及其將長蔡也賴佗一言而卒長
衞侯故孔子曰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難乎免
於今之世矣則不佞非無口辯而何
洪慶善解論語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
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謂魯因子騫一言
遂不作長府以春秋不書知之也春秋雖不書然左氏
傳昭公二十五年魯欲遂季氏而昭公居於長府則是
魯已嘗作長府非因子騫一言而不作慶善失之矣慶
善又云長如字今人多作上聲讀然左氏傳長府長字
無音則論語當作如字無疑
蔡邕石經論語云是魯孔丘歟曰是曰是知津矣今本
論語于曰是下卻多一也字
多秖二字通用語云多見其不知量也一本多作秖余
固疑之後觀服䖍解左氏傳秖見疏也云晉宋杜本秖
字皆作多又張衡西京賦云炙炰夥清酤多皇恩溥洪
德施(案文選西京賦作清酤㩼注廣/雅曰多也此即引為多字恐誤)何晏景福殿賦云
赩如宛虹赫如奔螭南岠陽滎北極幽崖任重道逺厥
庸孔多二多字如此押益知多秖二字古通用無疑
韻略送字韻内閧字音胡貢切注云鬭聲彼謂孟子鄒
與魯閧註作鬬聲故如此説然閧字之義初不是鬬聲
也夫孟子所謂鬨者乃鬨字亦音胡貢切此鬨字乃鬭
聲爾
今人言治行二字葢出于漢書鄭當時傳云使視決河
自請治行五日亦孟子所謂治任之意歟
孟子云異於白馬之白也無以異於白人之白也余謂
異於白之下當用一㸃下句之首仍添一白字當作異
於白白馬之白也無以異於白人之白也下白字疑脱
誤致然今復添一白字然後其意始明矣
甕牖閒評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