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攷

古今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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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攷卷十三

  元 方回 撰

  南渡平隂津三老董公遮說

  漢元年夏四月諸侯罷戲下各就國不兩月田榮擊走

齊王田都反楚殺膠東王田市又殺濟北王田安項羽

失其黨三王矣六月漢還定三秦項羽失其黨六王矣

八月臧荼殺燕王韓廣項羽失其黨七王而荼亦叛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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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八王矣自殺韓王成以鄭昌王韓漢降之亡其黨九

王矣二年冬十月羽弑義帝尊之為帝而弑之天下皆

得而誅羽矣常山王張耳降漢河南王申陽降漢鄭昌

降魏王豹降虜殷王卭漢驟取八國羽之十九王失其

黨十四并漢為十五孤立無與而自擊田榮則是天以

田榮牽制項羽於東北而漢王乃得東嚮而擊之陳餘

彭澤又各為羽之一癰一疽然天下之大未有一人能

建大義如三老董公者其遮說之辭二年三月也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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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狼狽失據臣聞順徳者昌逆徳者亡兵出無名事

故不成故曰名其為賊敵乃可服項王為無道放殺其

主天下之賊也夫仁不以勇義不以力三軍之衆為之

素服以告之諸侯為此東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徳此三

王之舉也漢王於是為義帝發喪袒而大哭哀臨三日

坐羽罪大逆無道兵皆縞素願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

帝者齊桓公昭王南遊不入包茅之問於是復見張良

蕭何韓信陳平皆不能建此說何也人才𨼆而在下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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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乎是行張良陳平皆在軍中韓信獨不在軍定三

秦者韓信之計也其軍實為漢先鋒大將三河河南河

東河内亦韓信力降鄭昌乃韓王信力

  仁不以勇義不以力

  三老董公謂仁不以勇義不以力此言必有所從來孟

子謂亦有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又謂未有仁而遺其

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戰國辯士儀秦之徒一

言而諸侯懼安居而天下熄者皆盜賊之謀也荀卿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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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為惡以禮為偽而况他人乎前漢始有董仲舒曰正

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三老董公與董仲舒

孟子之後有二董

  悉發關中兵收三河士

  悉發關中兵即巴蜀漢中之衆與夫三秦之衆皆在行

三河者師古注謂河南河東河内乃河南王瑕丘申陽

河東魏王豹河内殷王司馬卭之衆亦皆在行又韓王

信韓國之衆張耳常山王國之降者亦在行惟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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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不在行想在蕭何守國韓信留鎮關河之間

  田横立田榮子廣為齊王

  二年春正月項羽擊齊王田榮走平原平原民殺之齊

皆降楚此項羽之勝勢也楚人焚其城郭齊人復畔之

史記多係纍其子女一句尤切於事羽所過殘賊所以

得之難而失之易也三月漢王興縞素之師夏四月田

横收得數萬人立榮子廣為齊王羽雖聞漢東欲遂破

齊而後擊漢然則始終為羽之癰疽之害者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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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刼五諸侯兵入彭城

  夏四月漢王刼五諸侯兵伐楚遂入彭城應劭韋昭如

淳所注皆非師古注五諸侯者謂常山河南韓魏殷也

吕東萊取此說按此年十月常山王張耳降河南王申

陽降韓王鄭昌降三月魏王豹降虜殷王卬時雖未得

常山之地據功臣表云張耳棄國與大臣歸漢則亦有

士卒也爾時雍王邯被圍猶在廢丘然則巴蜀漢中三

郡三秦國及張耳三河鄭五國凡十一項大軍皆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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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漢書紀不書軍數惟項籍紀傳云五十六萬人

  漢取羽美人貨賂置酒髙㑹

  服䖍曰大㑹也此一節張良陳平皆在軍中何故不諌

以愚觀之漢王入彭城得其國美人寶貨盡以賞軍如

韓信者分五十六萬之半迎擊項羽於齊魯界中可也

急遣使迎太公吕氏與厥子可也不是之思日置酒髙

㑹而奄有其寶貨美人以自縱豈縞素之師所宜有哉

想是未入彭城之先即為義帝喪服以仗大義已入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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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之後即除服而宴樂以肆其私欲可乎致堂胡氏曰

漢王置酒髙㑹宴安不虞父執妻虜漢業之覆在頃刻

間使兢兢業業如初入關中見羽鴻門則亦何至於敗

哉狃於小勝逸欲生焉是以至此可為監也

  彭越將三萬人歸漢

  項羽之封諸侯王也田榮敗三齊而自王彭越在鉅野

無所屬史記項籍紀漢書髙帝紀皆書榮與越將軍印

獨史記漢書彭越傳乃書曰齊王田榮叛項王漢乃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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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賜越將軍印未知孰是漢王之東伐彭城也越將三

萬人歸漢外黄拜魏相國於梁楚地燒楚積聚皆越為

之固陵之會韓彭不至雖封梁王髙帝固已疑之矣吕

后殺韓彭其迎逢髙帝之意歟蕭何嘗救彭而用計殺

韓急則用緩則不能容之功臣之於世主可不監乎

  彭城之敗

  彭城之敗史記項籍紀所書特詳漢書髙帝紀最略精

兵三萬人從魯出胡陵泗水士卒之死與雎水士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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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兩大陣也漢紀合而一之史漢紀傳一事兩三處複

說可厭圍漢王三匝大風從西北起折木發屋揚沙走

石晝晦漢王乃得與數十騎遁去以五十六萬之衆大

敗而以數十騎遁哀哉天欲興數百年之漢以養天下

之民故有大風之異雖太公吕后間行為楚所得而孝

恵得脫又天所以相漢也項羽終不聞有子苟有子髙

帝不誅項氏當亦赦之

  隨何說九江王布畔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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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夏四月彭城之敗吕后兄周吕侯澤將兵居下邑

漢王間往從之稍收士卒軍碭西過梁地至虞即今宋

州虞城縣謂謁者隨何曰公能說九江王布使舉兵畔

楚項王必留擊之得留數月吾取天下必矣攷布傳項

王徵兵擊齊稱病不往遣將將數千人行漢之敗楚彭

城布又稱病不佐楚項王由此怨布隨何所以說布之

言亦皆明白背盟約而殺義帝此一句斷盡項王之罪

然此謀乃張良為之也不攷良傳又焉得知漢王兵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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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至下邑當是時董翳司馬欣皆降楚不足為漢輕重

也殷王卬死一降王亦不足惜也其大者田横為項羽

之梗一也陳餘以不王怨羽又以張耳歸漢而兩立然

亦不助項二也彭越歸漢外黄為羽患三也章邯在廢

丘將破亦非漢之所患四也獨九江王布與羽有隙而

猶豫未决張良實主此謀下邑之間漢王下馬踞鞍曰

吾欲捐闗以東等棄之誰可與共功者張良曰九江王

布此梟將與項王有隙彭越與齊王反梁地此兩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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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使而漢王之將獨有韓信可屬大事當一面即欲捐

之捐之此三人則楚可破也漢王乃遣隨何說九江王

布而使人連彭越及魏王豹反使韓信特將北擊之因

舉燕伐齊趙然卒破楚者此三人力也良多病未嘗將

兵常為畫䇿臣時時從漢王東萊大事記取史記世家作

因舉燕伐齊伐趙謂陳餘也漢書非也此謂興漢破項

籍賴此三人而三人之所以建立又非良不能知也史

文微有同異彭越於彭城未敗之前歸漢矣於彭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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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之後又書曰使人連彭越蓋彭越因漢之敗亡其衆

與城故漢王又使人連接之也(班史張良傳全用史記留侯世家節改處全不

及馬遷)

  漢王屯滎陽 韓信收兵與漢王㑹兵復大振

  二年五月漢王屯滎陽滎陽之險始見於此周室東遷

封鄭伯於溱洧之間而此為制邑鄭之巖邑也共叔段

所食而鄭莊公順母之欲養弟惡至於成而後敗之事

見左傳秦混天下其地屬三川守李由雖墮天下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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滎陽之北有敖倉有成臯之城有大索城小索城在其

南滎陽城南又有所謂京城亦太叔段之城也漢王彭

城之敗至於滎陽固是得地險然漢書髙紀所書有云

韓信亦收兵與漢王㑹兵復大振與楚戰滎陽南京索

間大破之史記下文云楚以故不能過滎陽而西史當

互看意義方足此雖險地乃韓信兵力也嗚呼秦函谷

關之險漢以後無稱焉河北井陘之險韓信以後無稱

焉漢滎陽之險吕后之變猶以灌嬰屯七國反時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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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亞夫屯乃後無聞焉蜀以劒閣為險有鄧艾則無之

呉以大江為險有王濬韓擒虎賀若弼曹彬則無之險

豈可恃哉漢之已敗而再奮非滎陽之險也乃韓信之

兵力為之又東萊大事記曰京故城在鄭州滎陽縣東

史記正義曰京縣有大索城小索城楚漢戰滎陽京索

間即此三城耳通鑑書曰楚乘勝逐北與漢戰滎陽南

京索間楚騎乘衆漢王擇軍中可為騎將者皆推故秦

騎士李必駱甲必甲願得左右善騎者傅之拜灌嬰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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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夫必甲為左右校尉將騎兵擊楚騎滎陽大破之

楚以故不能過而西此東西爭天下之勢在乎成皋滎

陽京大小索五城以阻楚與南北争天下之勢不司觀

者未必悟也又騎將得灌嬰李必駱甲力地險將才漢

得之矣

  關中老弱未傅悉詣滎陽

  史記曰至滎陽諸敗軍皆㑹蕭何亦發關中老弱未傅

者詣滎陽漢書紀曰蕭何悉發關中老弱未傅者悉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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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東萊大事記取漢本紀服䖍曰傅(音附)東萊刪此六字

孟康曰古者二十而傅三年耕有一年儲二十三年而

後役之如淳曰律年二十三傅之疇宮各從其父疇内

學之(漢書無内字)髙不滿六尺二寸以下為疲癃儀注(漢注有云

字史記無)民年二十三為正一歲為衛士一歲為材官習射

御騎馳戰陳又曰年五十六衰老乃得免為庶民就田

里今老弱未嘗傅者皆發之未二十三年為弱過五十

六為老師古曰傅著也言著民籍為公家徭役服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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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記於五十六為老之下注又引食貨志日月為更

卒已復為正一歲屯戍一歲力役三十倍於古者 又

索𨼆曰按姚氏云古者更卒不過一月踐更五月而休

又顔曰五當為三言一嵗之中三月居更三月戍邊總

九十三日古役人嵗不過三日此倍於古也斯說得之

 紫陽方氏曰以天下之民二十三而傅五十六而老

今老弱悉詣滎陽軍前非小役也大者披甲上馬執干

戈出戰小者築城運餉總名曰徭役不無輕重乎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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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旅戰之謂兵運餉凡雜使之謂役之謂夫舉天下民

二十三而就傅五十六而為民無數之軍無數之夫國

其有不强者乎後世募民為兵涅以手額之號老不可

伏弱不可用坐費百萬之餉為國大患民則游手者無

役有産稅之家隅官掌烟火盜賊保正催上三等户稅

保長催下二等户稅强者不至破家而保正常有追胥

之苦殺人公事有檢驗守屍之苦保長有代下户輸賦

之苦惟官户吏人戸幸免而官不皆真官鬻爵頂冒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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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賴受贓為生動輒遭刑初無長乆者今世事大變又

不同

  築甬道取敖倉

  東萊大事記曰秦建敖倉於成皋(大康地里志)敖地名在滎

陽西北山下臨河有大倉(孟康注)酈食其曰敖倉天下轉

輸乆矣聞其下乃有藏粟甚多滎陽成皋控南北之衝

故秦積粟於此通典曰鉅橋盈而殷喪成皋溢而秦亡

  應劭注築甬道屬河恐敵鈔輜重故築垣牆如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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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氏注曰甬(音踊)

  酈食其審食其趙食其

  師古曰此審食其及武帝時趙食其讀皆與酈食其同

音異基而近代學者酈則為異其審則為食基趙則為

食其非也同是人名更無别義荀恱漢紀三者並為異

基字

  魏王豹反為楚(史記書在三年漢書在二年六月)

  魏王豹謁歸視親疾至則絶河津反為楚漢王臨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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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豹降從下河内又從伐彭城彭城敗從還滎陽漢以

其降也故仍使王魏而將兵以從豹有母請歸視疾人

情之常也至則斷津渡距漢軍反為楚端事見外戚傳

髙帝薄姬文帝母也許負相薄姬當生天子豹聞許負

言心喜因背漢中立而與楚連和師古曰自謂當得天

下後漢虜豹以其國為郡而薄姬輸織室夢龍據胸髙

帝幸之生文帝讀此知許負是秦漢間人或謂是婦人

封鳴雌亭侯則恐不然漢初未有亭侯然相人之說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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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知髙帝之貴以吕后妻劉氏而不知諸吕之赤族許

負知薄姬生天子魏豹惑焉以喪國亡身而不知所生

之天子非己實能生也

  班固削韓信功

  薄姬傳班固漢書使曹㕘等虜魏王豹以其國為郡虜

豹之役韓信為左丞相騎將灌嬰步將曹㕘班固曲筆

不一垓下之圍信以三十萬衆自當項羽偽少却而左

右翼包羽之陣信乗之大敗羽班固亦全削之不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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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外戚傳太后世家亦已改韓信為曹㕘

  還櫟陽立太子

  二年六月漢王自滎陽還櫟陽立太子令諸侯子在關

中者皆集櫟陽為衛四月彭城之敗漢王道逢孝恵魯

元楚騎追漢王

  古今攷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