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攷
古今攷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攷卷十五
元 方回 撰
祀天地總攷下
王莽明堂之制應劭注曰明所以正四時出教化明堂
上圜下方八&KR1141;四達布政之宫在國之陽上八忩法八
風四達主四時九室法九州十二重法十二月三十六
户法三十六旬七十二牖法七十二候孝經曰宗祀文
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上帝謂五畤帝大昊六屬(此一句非)黄
帝曰合宫有虞氏曰總章殷曰陽館周曰明堂 祫祭
明堂應劭注曰禮五年而再殷祭壹禘壹祫祫祭者毁
廟與未毁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祭(此一句是)師古曰祫(音洽)
紫陽方氏曰上帝一而已矣漢儒以髙祖増北畤踵秦
四畤為祭五方五時五色之帝牢不可破故鄭𤣥曲說
有七帝王肅以五人帝義亦牴牾且如明堂之文孝經
明言祀文王配上帝何嘗於此地舉祫祭又明堂之制
亦不應如是之侈大抵漢儒議禮多如作符命之所為
而符命之始始於漢髙祖之斬白帝子神媪夜號後世
儒者當一本於正可也
右王莽明堂制應劭曰注攷
平帝元始五年大司馬王莽奏王者父事天故爵稱天
子孔子曰人之行莫大乎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
於配天(師古曰孝經載孔子之言)王者尊其祖考欲以配天縁孝之
意欲尊祖推而上之及始祖是以周公郊祀后稷以配
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禮記天子祭天地及山
川歲徧春秋榖梁傳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郊此
以下厯述髙皇孝文孝武祀事及建始永始綏和建平
徙郊復郊始末臣謹與孔光平宴左咸劉歆朱陽薛順
國田等六十七人議皆曰宜如建始時丞相衡等議復
長安南北郊莽又頗改其祭周官天墜(漢書如此今省文)之祀
樂有别有合其合樂曰以六律六鍾五聲八音六舞大
合樂祀天神祀地祗祀四望祭山川享先祖先妣(師古注未
詳並見周禮大司樂今本云同作六鍾鄭𤣥注先妣姜嫄也履大人跡感神靈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也周立
廟自后稷為始祖姜嫄無所祀是以特立廟祭之謂之閟宫閟祀之 鄭注既淆亂王莽此奏於大合樂分樂
亦不明天地四望山川祖妣六祭各用一代之樂而上文總云大合樂下文却别引六樂奏六歌事劉歆得古
逸禮文飾之未可知也)凡六樂奏六歌而天地神祗之物皆至(六變
八變九變之說不可信)四望蓋謂日月星海三光髙而不可得親
海廣大無垠故其樂同祀天則天文從祭地則地理從
三光天文也山川地理也(四望之中添一海字而又别以山川為地理未通)天
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其誼一也(先妣配地古經文並無所見莽
䛕元后為之)天地合精夫婦判合祭天南郊則以地配一體
之誼也(據莽制則一歳三郊人主親其一有司行其二)天地位皆南嚮同席地
在東共牢而食髙后配於壇上西嚮后在北亦同席共
牢特牲用蠒栗(無非所以䛕元后禮不見經)𤣥酒陶匏禮記曰天子
藉田千畝以事天地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
燔燎瘞埋用特牲一髙帝髙后用牲左及黍稷燔燎南
郊地用牲右及黍稷瘞於北郊(此禮不曽行平帝當年遇鴆而崩)其旦
東嚮再拜朝日其夕西嚮再拜夕月此天地合祀以祖
妣配者也(二帝三王並未見此禮)莽至此引周禮冬至圜丘樂六
變夏至方丘樂八變謂天地有常位不得常合此其各
特祀者也(王莽合祭之說後世所以不可廢者以人主千乘萬騎賞賜繁費而難之且周有郊祀天
地之詩而漢郊祀樂章亦兼舉天地則三年一郊而合祭非得已也)以孟春正月上辛
若丁天子親合祀天地於南郊以髙帝髙后配(平帝則中毒崩
不曽行此禮)隂陽有離合分隂分陽迭用柔剛(此說於祭祀無預强為之
辭)以日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髙帝配而望羣陽日夏
至使有司奉祭北郊髙后配而望羣隂當此之時后不
省方(師古曰謂冬至之時后君也方常也不得常務王弼曰方事也冬至隂之復也夏至陽之復也故為
復則至於寂然大静先王則天地而行者也動復則静行復則止復則無事也王弼此說鶻突不通始夏至之
復也孔子謂后以施命告四方此亦可謂之寂然大静乎伊川謂閉關使商旅不行人君不省視四方觀復之
象而順天道也舜五月南巡狩至於南岳十有一月朔廵狩至於北岳是果不省視四方者乎横渠謂凡言后
者繼體守成之主后不省方如言富庶復暇不甚省事四方是一說以方為事又是一說今王莽引此謂人主
於冬夏二至不可出郊祀天地則南郊北郊指其方而言也謂不當親祭祀謂之事似亦可通然夏至后以施
命告四方果全不事事乎吕監曰朱文公皆謂静以養微陽文公又引月令冬至夏至君子皆齋戒處必揜身
之說區區竊謂先王於二至不過閉關一日以止行人又暫不視事君子曰以外静其形内静其神於祭天地
自無所妨但不省小事而已王莽以六藝文姦言愚弄母后幼主然是時平帝未幾遇毒而崩所謂正月親祀
南北郊合祭二至分祀有司行事皆未嘗舉行)
右王莽元始五年奏合祭分祭天地攷
今之讀書禮記不可全信周禮不可全信禮記月令全
不足信明堂位不可信王制不可全信月令如天子乃
帥三公九卿諸侯大夫以迎春於東郊鄭注曰出十五
里迎歲蓋殷禮也古人作文用蓋字皆疑辭不足信也
如天子居青陽左个以四時維之並不足信也王莽奏
陟南北郊惟周官今謂周禮有之月令有東南西北郊
周制無所攷也王氏於元帝之後成哀平之間三十餘
年天地之祠五陟焉其䙝瀆神祗甚矣平帝幼不親祠
改定合祭分祭南北郊之後以易之六子為六宗唐正
義自有數說莽所謂非也謂天子父事天母事地今稱
天地曰皇天上帝泰一兆曰泰畤宜令地祗稱皇地后
祗曰廣畤然則莽謂五畤㤗畤俱不應古矣而地曰廣
畤何也又引周官兆五帝於四郊山川各因其方之文
分羣神以類相從為五部兆天地之别神中央帝黄靈
后土畤及(云 云)於長安城之墜(墜古地字並省文)兆東方帝太
昊勾芒畤於東郊兆南方炎帝赤靈祝融畤於南郊兆
西方帝少皥蓐收畤於西郊兆北方帝顓頊𤣥㝠畤於
北郊(皆省文)於是長安旁諸廟兆畤甚盛矣此乃王莽用
月令之文遷雍五畤於長安之五郊併南北郊而為七
有泰畤為南郊又有廣畤為北郊又有五帝羣望畤為
五郊則七郊七畤不已䙝乎班史郊祀志書莽八鳳臺
五梁禾(師古曰五色禾谷永所謂五穂禾)煮鶴髓(漢書煮作鬻髓作□從今字貴易識)毒
冐犀玉二十餘種(師古曰謂煮取汁以漬榖子也毒音代冐莫内反)計粟斛成
一金此黄帝榖仙之屬也愚按莽之所為愚天下愚后
母愚少帝愚羣臣而又為人所愚則其信吕不韋之月
令信劉歆之周官信羣不逞之符命皆一律也自簒位
至末年崇鬼神淫祀天地六宗以下至小鬼神凡千七
百所用三牲鳥獸三千餘種後不能備以雞當鶩雁犬
當麋鹿數下詔自以當仙紫陽方氏曰古之大賊而
大愚無如莽矣後之儒者得志而相天下當以周詩昊
天有成命為郊祀天地合祭之明文而祖用之不為王
莽而廢也吕東萊讀詩記引蘇氏圜丘方澤語以細字
注疑之也詩我將祀文王于明堂也自孝經有配上帝
之說而其詩曰我將我享維羊維牛維天其右之又曰
我其夙夜畏天之威天即帝帝即天也思文后稷配天
也所謂郊祀后稷以配天也而其詩曰思文后稷克配
彼天又曰帝命率育無此疆爾界帝即天天即帝也東
萊一部讀詩記於凡言上帝處皆削去鄭𤣥五帝之文
不録一帝二帝三帝四帝其誤自秦始加北畤為五帝
自漢髙始渭陽五帝廟惑於新垣平之說自文帝始甘
泉立泰畤以太一為天以五帝為佐六天而又五帝自
漢武帝始古禮以郊祭天以社祭地社稷之壇在宫門
内有民社稷而無人主社稷自秦始故有所謂漢武后
土之議(此事尤當詳攷)區區愚見以為人主合祭天地於南郊
而春夏祈穀之類後世不可煩人主常行有王者作左
宗廟右社稷如古制革五帝之說為一天帝帝即天天
即帝庶幾天下無四分五裂而三分而南北而十六國
乎
右王莽五郊兆五帝及東萊讀詩記無五帝攷
漢平帝元始五年十二月崩是月前輝光謝囂奏武功
長孟通浚井得白石丹書昌告安漢公莽為皇帝元后
亦知其誣罔而羣不道之臣成其說王莽遂為攝皇帝
羣臣奏言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廟享祭羣神賛
曰假皇帝嗣君未立改元居攝居攝元年正月莽祀上
帝於南郊迎春於東郊行大射禮於明堂三月己丑始
立宣帝𤣥孫嬰為皇太子始二歲號曰孺子不正帝位
莽擅為君漢亡於此矣居攝二年改為初始元年其年
十二月簒位即其以十二月朔為始建國元年凡五年
又厯天鳳六地皇四而誅凡即真十五年班史並不書
莽郊祀宗廟等事惟居攝元年未立君自為君以祀天
於南郊與去年所制春正月合祭天於南郊二至分祀
天地南北郊無一相合其迎春東郊出於吕令秦漢亦
未嘗行其即真十五年間惟一至南郊鑄威斗而已明
堂之祀亦不一舉惟一再至頒茅土而已地皇元年下
書曰宗廟未修且祫祭於明堂太廟此漢之明堂也革
劉為王嘗祫祭而班史不書是年起九廟黄帝大初祖
廟東西南北各四十丈髙十七丈餘廟半之帝虞始祖
陳胡王統祖齋敬王世祖濟北愍王三祖五祖廟不墮
濟南伯王尊稱昭廟元成孺王尊稱穆廟陽平項王戚
稱昭廟新都顯王戚稱穆廟此莽髙祖至父為四親祖
廟九廟之制不經劉歆逆徒相為附㑹本不足書書此
以見莽之議禮本皆私見臆說劉歆之周禮引用最多
而又好異作怪瑣碎之中微有相類符命徳祥福應四
十三篇誣罔偽謬恐周禮亦其一也
右王莽簒逆祠禮其說皆不經攷
陳薦判太常元豐三年奏有曰議者以天地合祭始於
王莽稽於典禮有所未合故罷之臣謹按周頌昊天有
成命郊祀天地前漢載郊禮歌十九章其七章曰惟太
元尊媪神蕃釐說者曰太元天神也媪神地祗也第八
章言涓選休成天地並向此天地同祀可以槩見恐非
自王莽始也 紫陽方氏曰陳太常此議極當東萊讀
詩記於昊天有成命引孔氏曰郊祀天地之樂歌也又
引蘇氏曰郊謂冬至祭昊天於圜丘夏至祭地祗於方
澤不言合祭然小字注乃東萊之所疑毛傳不明鄭氏
無箋正義之說舛剌不一謂於南郊祭所感之天神於
北郊祭神州之地祗案禮祭祀天地非止一事此言郊
天地不言所祀之神但祭之於郊回謂天即是昊天上
帝地即是皇祗又何必更需天地之神以為所感之天
神神州之地祗下文又曰但天地相對唯有此二神耳
其說不通下文又引大司樂冬至圜丘夏至方丘語泥
鄭𤣥注謂天神則主北極地祗則主崐崘彼以二至之
日祭之於丘不在於郊此言郊祀必非彼也回謂如此
則郊自郊丘自丘圜丘方丘不可以郊祀言正義之謬
甚矣下文又引大司樂舞雲門以事天神舞咸池以祭
地祗鄭𤣥注云天神謂五帝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
所受命之帝於南郊地祗所祭於北郊謂神州之神也
回詳鄭𤣥之意有夏正月建寅王者之南郊祀感生帝
有冬至之圜丘其神主北極有夏至之方丘其神主崐
崘祭之於丘不在於郊至於舞雲門以祀天神則指為
帝舞咸池以祭地祗則指為神州之神五說支離全不
足信
右陳大常合祭天地及詩正義鄭𤣥繆說攷
元祐蘇端明合祭奏已略見前今節文更書議者謂合
祭始於王莽臣切謂禮當論是非不以人廢光武親誅
莽尚采用元始合祭故事按後漢書郊祀志建武二年
初制兆於洛陽為圓丘八陛中又為重壇天地位其上
皆南鄉西上此漢世合祭之明驗也又案水經注伊水
東北至洛陽縣圓丘大魏郊天之所準故事為圓丘八
陛中又為重壇天地位其上此魏世合祭之明驗也唐
明皇天寳之年二月𠡠曰凡所祠享必在躬親其皇地
祗宜如南郊合祭是月二十日合祭天地於南郊自後
有事於圓丘皆合祭此唐世合祭之明驗也本朝儒臣
禮官講求損益圓丘方澤親祭時不可行是故參酌古
今下合時宜上合典禮天地宗廟之祭皆當嵗徧今已
未能是故徧於三嵗當郊元年又不能於一歲之中再
舉大禮是故徧於三日此皆因時制宜雖聖人復起不
能易也今議者欲冬至祭天夏至祭地以為周禮臣請
言周禮與今日之别(云 云)太祖受天眷命建隆初郊先
享宗廟並祀天地真宗以來三歲一郊徧享太廟迺祀
天地此國朝禮也古之禮親郊如彼其多而歲行之不
以為難今之禮如彼其少而一歲一行不以為易其故
何也古者天子出入儀物不繁兵衛甚簡用財有節而
宗廟在大門之内朝諸侯出爵賞必於太廟不止時祭
而已(云 云)至於後世四海為一機務之煩萬倍於古秦
漢以來天子儀物日以滋多非復如古之簡易今所行
皆非周禮三年一郊非周禮也先郊二日而告原廟一
日而祭太廟非周禮也郊而肆赦非周禮也優賞諸軍
自后以下至文武百官皆得䕃補親屬非周禮也自宰
相宗室以下百官皆有賜賚非周制也此皆不改而於
周制地祗則曰不當祀於圓丘此何義也
右睂山蘇氏元祐奏合祭天地攷
元祐七年顧臨議合祭曰宋興以來太祖郊四太宗郊
五真宗郊五仁宗郊九英宗郊一神宗郊三皆合祭其
不合祭者惟元豐三年一郊耳陛下嗣位八年已再饗
明堂當並見天地今初郊祀合循祖宗之舊今未能用
周禮而先罷合祭他日欲親祀北郊則不果欲合祭南
郊則已罷父天母地偏而不備恐聖慮未得安也若北
郊既不可行而後議合祭則慢神已甚雖享宴賓客猶
不可如此况神祗乎今欲親祠北郊一歲再郊此必不
能且夏至之日未易行也減損北郊之儀以就可行是
於父母有隆殺也近舍祖宗百餘年已行之禮而欲追
三代千歳不舉之祭去所易而就所難矣今不定後必
悔之
右元祐集議顧臨議王合祭攷
元豐元年請罷南郊合祭議分祭南北郊陳薦判大常
獨主合祭陳襄奏詆元始合祭附㑹周官大合樂之說
而襄先所引亦不過大司樂圓丘方丘之說大宗伯蒼
璧黄琮之說謂繇漢厯唐千有餘載以五月親祠北郊
者惟四帝魏文之太和周武之建徳隋髙皇之開皇唐
睿宗之先天皆希濶一時之舉則豈可以希濶之事强
神宗顧乃創為新說謂今既罷合祭實遇親祠之歲先
以夏至禮地祗於方丘後以冬至禮昊天於圜丘議者
或謂齋居逺儀衛繁用度廣賜予多三歲一郊猶或憚
之况一歲而二郊乎必不得已用三年而得祭或如後
漢以正月上丁祭南郊畢次北郊或如南齊以正月上
辛祠昊天次辛瘞后土臣竊謂不然以三年迭祭為昊
天六年始一親祀此一不然是也後漢南齊之說不明
闢但謂二至之郊周公之制也舍是而從後王之失禮
可乎惟陛下鑒先王已行之明効舉曠世不講之大儀
約諸司之儀衛均南郊之賜予力主二至親郊事然魏
文周武隋髙祖唐睿宗亦是後王之失禮何必東漢南
齊哉李清臣議同王存議王存不可陸佃議郊後有望
祭請冬至親祠即圓丘之北别祀地祗議郊祀之歲夏
至之日盛禮容典樂舞遣冢宰攝事於是神宗元豐二
年夏至親祀地祗北郊一行之然則是焉可常行者哉
漢以來惟元魏宇文周隋煬唐睿宗四君行之至元豐
焉五君行之紹聖三年躬祭地元符元年獨祭天焉六
君行之崇寧政和宣和三行此禮焉前後七君行之而
天下大亂分裂矣
右元豐二年分祭始議攷
元祐末請罷南郊合祭顧臨蘇軾范祖禹等八人主合
祭范純仁曽肇劉安世二十二人主分祭顧蘇二公議
略已見前范祖禹議當攷之李燾長編袁樞祀事本末
回家有九朝國史及實録不在旅中未能盡檢曽肇議
今冬至若罷合祭而夏至又以有司攝事則不復有親
祭地祗之時主分祭親祠禮武仲乞檢㑹王存奏以孟
冬議北郊親祠范純仁議北郊上公攝事請於使苑設
望祠位舉爟火以望拜盛陶等議宜用先帝北郊儀注
罷合祭大常少卿王子韶議夏至日祭地方丘聖人垂
訓萬世不易之典回謂元祐諸人心事不同或迹在元
祐而心在熈豐如王子韶者豈是善讀書之人未識周
禮之為書何如也元祐七年南郊從顧臨蘇軾等議權
行合祭權之一字乃終於分祭之萌孽也紹聖變元祐
無不以熈豐意行之是豈真能佐人主行古禮者哉
右元祐權行合祭攷
蘇文注紹聖三年又下詔罷合祭以夏至日躬祭地祗
於北郊元符元年南郊始獨祭天(三年正月哲宗崩亦不能一年兩郊)建
中靖國元年徽宗又詔將來南郊見天地之初權祭天
地於圓丘崇寧三年又罷合祭悉如元豐三年之議至
政和三年九月詔自今每遇冬祀大禮後祭地於方澤
儀物仗衛悉從減省十二月九日又詔以來年夏至祭
地於方澤四年五月二十日躬行北郊之儀自四年至
宣和五年三行此禮焉 紫陽方氏曰王莽顓國三十
年之間天地之祭五變而天下大亂元豐紹聖崇寧政
和宣和五舉親祠北郊之祭違背祖宗狎侮天地遂致
天下大亂後之為國者其無輕議禮哉
右哲徽二朝四祀北郊攷
元城語録元豐主分祭者陳襄李清臣之流主合祭者
陳薦之流也元祐主分祭則曽肇范純仁之流主合祭
者蘇軾顧臨之流元豐分祭之說勝其後紹聖三年及
元符崇寧政和宣和親祠北郊則用元豐之說也(回曰合去
元符二字)元祐合祭之說勝其後建中靖國元年南郊權合
祭天地則用元祐之說也 紫陽方氏曰蘇長公謂劉
器之真鉄漢其人剛正向來主分祭之說决非附㑹然
天下事有是有非語録所紀更不别白合祭分祭孰是
孰非一以為分祭之說勝一以為合祭之說勝後之人
將何所取决乎此亦可彼亦可乎愚謂南郊合祭天地
不當以王莽為人而廢其言當以蘇長公所議奏為萬
世之準且人主仰頭則見天於祭地之時則不祭天俯
首則見地於祭天之時則不祭地此心安乎人子事父
母必使異官而奉養之乎天子諸侯祭宗廟祖必以妣
配父先死母後死終喪則必祔母於皇考之廟祭天地
不必分也其非大祀或有事而告於郊則就國之南郊
或有事而告於地則就右社稷之社左廟右社於宫門
之内為郊於國之南而北郊不必行五帝之號微有所
革帝即天天即帝所謂天無二日民無二王人無二父
母正矣
右元城語録合祭分祭攷
孫奭建言天雖一神以其至尊故有多名亦猶人君稱
皇王后辟天王天子皇帝縣官臣民曰陛下曰大官曰
上服用曰乘輿出入曰車駕各隨其義而稱亦以至尊
故也以天帝之神迭主五時故聖人制禮謂之五帝非
五帝各為一神也
宋郊皇祐二年判大常寺上仁宗謂孫奭言如是是其
得也然而欲去昊天上帝一位止設五帝則為未然稱
昊天者以其元氣流通乗五行五氣普臨萬物因時人
强以名故春曰蒼帝夏曰赤帝猶春為蒼天冬為𤣥天
耳唐以來二說兼行故今享禮有六帝位奭何獨是五
而非六乎故兼存則示聖人尊天奉神不敢有所裁抑
經世圖云天王祀天之禮大抵常禮歲九郊雩明堂圜
丘兆五帝於四郊也(未然)變禮有類造有禱祠有柴望有
肆告有用牲稽諸經可厯攷也歲凡大祭皆祀天神鄭
氏之說是然五帝與昊天同稱帝不與昊天同稱天六
天之說出於䜟緯不攻自破矣王肅謂祭天歲二冬至
祭天春祈農事而已迎氣明堂皆祭人帝如此則噫嘻
祈榖我將天右孝經配上帝周禮禋祀皆非事天可乎
肅之為說又不通矣常祀多分有時乎合大饗是也變
禮多合有時乎分巡守柴望是也
眉山蘇氏郊禮議有云三代常祀一歲九祀天再祀地
皆天子親之故其祭也或祭昊天或祭五天或獨祭一
天或祭皇地祇或祭神州地祇(未然)要於一歲而親祀必
遍國朝舊典冬至圜丘必兼饗天地以祀百神若其有
故不祀圜丘則行他禮或大雩於南郊或大饗於明堂
或恭謝於大慶皆用圜丘禮樂神位其意以為皇帝不
可三年而不親祠百神也
紫陽方氏曰議禮如聚訟其所以然自秦焚書始多端
而殊途自劉歆周禮始畔漢附王莽之賊臣此書為後
世大患傳注之學雜以䜟緯愈益淆亂自鄭𤣥始此一
繆儒千訛萬舛注三禮箋詩釋書解易無狀已甚而王
肅賈馬服穎諸人各有得失且如孫奭言稱天稱帝之
名義是矣而五帝之說不能闢宋郊又以為六帝之位
不敢裁抑經世圖分合之說是矣而四郊五帝六天亦
茍且從之蘇文忠専主郊與明堂合祭為然而昊天五
天帝天皇地祗神州地祇不以周禮為非此四公皆有
所未盡也先儒有謂周禮冬至祀天禮記卜郊用辛則
日不同周禮祀天圜丘禮記燔柴泰壇則地不同大宗
伯蒼璧禮天典瑞四圭有邸祀天則玉不同周禮大裘
祀天禮記衮冕事天則服不同騂牲赤黝牲黒禮天蒼
犢禮地黄犢則牲不同然皆攷之未精回已於廣攷三
十條中略分降神禮神祀神位兆牲樂所以不同者矣
其最舛剌者鄭𤣥所言有冬至祀天之南郊又有冬至
祀天之圓丘有夏至祭地之北郊又有夏至祭地之方
丘又有三王夏正祭感帝之南郊又有迎四時中央蒼
赤黄白黒五帝之五郊又有起蟄龍見祈榖之二郊一
嵗凡十二郊天神一也有北辰耀寶魄等之天神又有
五帝及日月星辰之天神地祗一也有崐崘之地示又
有神州地祗之地示六代樂舞合祭為一說分祭為一
說禮天神地示人鬼别為一說情狀無窮邪說不一最
是冬夏二至以一天子之身而謂其郊丘二禮同日雙
行有此理乎近世三年一大禮非郊即明堂以圜丘即
為郊禮之壇未為不是而郊也明堂也並合祭天地亦
未為非天也帝也俱稱為昊天上帝地也后土也俱稱
為后土皇地祗恐來世亦不可輕改矣古祭天十獻宗
廟九獻而近世止於三獻玉幣牲樂蓋多茍且興而起
之當不無來哲云
右諸儒言祭祀惟鄭𤣥大繆攷(第三十六條)
南渡後郊丘攷
建炎南渡紹興十三年正月以禮部大常寺申請命殿
前都指揮使楊存中知臨安府王㬇依國朝禮制建郊
丘於國之東南及建青城齋宫在嘉㑹門外南四里龍
華寺西為壇四成上成從廣七丈再成十二丈三成十
七丈四成二十二丈分十二陛陛七十二級壇及内壝
七百九十步中外壝通二十五步㙩壇方一丈髙一丈
二尺在壇南二十步内地餘四十步以列仗衛惟青城
齋宫及望祭殿詔勿營臨事則為幕屋略倣汴京制度
大殿曰端誠便殿為熈成其外為泰禋門六月詔曰朕
嗣膺厯服越在東南念初載於維揚嘗肇禋於泰畤深
惟累聖之成憲必尊三歲之親祠四涓路寢之筵夕曠
圜壇之禮(建炎元年丁未至四年庚戌紹興元年辛亥至十三年癸亥凡十七載郊一明堂四矣此
第六祭大禮)今日上穹垂祐邊境休兵冦盜弭寧民俗康阜
日致慈寧之孝歲收髙廩之豐格此休祥敢忘天報見
祖禰於諸室念丘澤之一祠嘉與臣工共圖熈事朕以
今年冬至日有事於南郊咨爾攸司各揚迺職相予肆
祀罔或不恭十一月庚申用元祐郊禮合祭天地設昊
天上帝皇地祗位於壇上北方南向西上設太祖太宗
位於壇上東方西向北上席以蒲越併從祀諸神凡七
百七十有一
天皇大帝五方帝大明夜明北極神州地祗十位於第
一龕
北斗天一太一帝座五星十二辰河漢等内官五行五
嶽神位六十有九於第二龕
二十八宿等中官五鎮四海四瀆神位百七十有二於
第三龕外官山林川澤丘陵墳衍原隰神位百五十有
六於内壝之内衆星神位三百有六十於内壝之外
第一龕席以藁秸餘以莞而席皆内向
嘉泰三年増太子星庶子星宋星感生帝四神位
設祭器九千二百有五鹵簿萬二千二百二十人紹興
二十五年増三千人祭器應用銅圭者權以陶木鹵簿
應用文繡者皆以纈代之
隆興二年甲申正月一日孝宗初郊先是臣僚言國朝
多用冬至乾徳元年藝祖初郊是年冬至適在二十九
日以其近晦遂改用十六日甲子今初郊冬至亦在二
十九日請詳議改吉遂改用正旦其詔有曰敬惟元月
正得上辛亦權宜也
隆興三年以寢殿在浄明寺易安齋去青城稍逺乃徙
寺之舊熈成殿於端誠殿後以充寢殿 紫陽方氏曰
此用咸淳臨安志修有㑹要續㑹要李燾續通鑑長編
李心傳髙孝繫年要録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國史仁宗
英宗兩朝國史神宗哲宗徽宗欽宗四朝國史陳均皇
朝備要皆可詳攷偶客中乏此大抵一歲祀天帝者四
無天與帝之分春上辛祈榖夏四月雩冬至日報皆於
郊壇秋九月饗於屋設位於浄明齋宫每歲皆遣官行
事三年一大禮人主親出則秋饗冬報不重舉郊有望
祭殿以幕屋為之遇雨望祭其行事官當登郊壇而遇
雨則於浄明齋宫望祭之無迎氣四郊之事禮亦簡矣
然運祚之脩短不在是君臣上下無誠心則祭雖多亦
何益焉但所謂第一龕天皇大帝一位五方五位北極
一位神州地祗一位乃劉歆之周禮鄭𤣥之周禮漢髙
文武宣之五帝非天無二日民無二王之義也繡衣鹵
簿者太祖所為今以纈代儉也陶木之器亦儉也旗幟
非古則有陳祥道之攷云
南渡後明堂攷
仁廟以前循隋唐制季秋大饗寓祭郊壇皇祐二年庚
寅在位二十八年始議明堂享帝享親九年辛亥行禮
即禁中文徳殿為之者為定制南渡紹興四年甲寅就
臨安行宫合祀天地並侑祖宗詔謂頗益㑹稽之近制
率循皇祐之前規先是紹興元年行於越上九月八日
辛丑未得九月節氣改用十八日辛亥是年九月五日
辛丑未得九月節氣改用十五日辛酉行宫草創一大
殿大朝㑹榜曰文徳殿策進士唱名榜曰集英殿秋享
榜曰明堂殿正配四位從祀神位七百六十七御書明
堂又明堂之門六字前二日朝獻景靈宫前一日朝獻
太廟初太廟寓温州至是已建新太廟於臨安而景靈
宫未建但即常御殿設位朝獻紹興十三年始建景靈
宫於新莊橋之西孝宗嗣位四舉郊禮議者以太上光
堯不敢議及嚴父淳熈三年權禮侍李燾始有請六年
禮書翰學周必大議宗祀文王在成王之世則明堂不
專以父配所謂嚴父者蓋指周公推本武王之意追尊
文武之功自周公言之故曰嚴父今若特舉秋享於禮
為允是年九月辛未遂合祭天地於明堂併侑祖宗必
大視草赦書有曰惟周成宗祀洛中陟配於文王惟漢
武合祠汶上推嚴於髙帝云紫陽方氏曰近世有建議
者配以太祖太宗髙宗寧宗四主蓋不知禮云
古今攷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