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退錄
賓退錄
欽定四庫全書
賔退録卷三 宋 趙與峕 撰
晉簡文母鄭太后諱阿春晉人避其諱皆以春秋為陽
秋后傳孝武下詔依陽秋故事上尊號孝武母李太
后傳何澄等議服制曰陽秋之義母以子貴是也若
禇裒傳桓彛目之曰有皮裏陽秋荀弈傳張闓孔愉
難弈駁陳留王出城夫謂宋不城周陽秋所譏則皆
事在鄭后之前晉之史官追改以避之耳故孫盛輩
著書曰晉陽秋近世葛常之侍郎(立方/)作詩話極其
該洽顧名之曰韻語陽秋以今人而為晉諱不深考
也晉世后諱多矣獨避鄭諱為不可曉然盛又有魏
氏春秋習鑿齒亦著漢晉春秋司馬彪作九州春秋
則當時亦不盡避史官亦不能盡改蓋晉史凡十八
家而唐人修書又出於二十一人之手豈無同異耶
世俗稱列寺卿曰大卿諸監曰大監所以别於少卿監
自國初以寺監寄禄之時已然相承甚乆然前代但
有大鴻臚大司農大匠而已大卿大監之名殊不典
元魏雖有大宗正卿大司農卿隋亦有新都大監然
皆不足證也獨晉人謂著作郎為大著作職官志亦
然今稱著作郎曰大著觕有据依
元昊冦邊韓忠獻駐兵延安夜有人攜匕首至卧内遂
褰帷韓起坐問誰何曰某來殺諫議誰遣汝來曰張
相公蓋張元也韓復就枕曰汝攜我首去曰某不忍
願得諫議金帶足矣取帶而出明日不復治其事俄
守陴卒報城櫓上得金帶乃納之明受之變張忠獻
自平江起義勤王行次嘉禾一夕坐至夜分警備嚴
甚忽有刺客至前出腰間文書乃苗劉使來賊公者
賞格甚盛時左右睡已熟張遽問爾欲何為對曰某
河北人粗知逆順豈肯為賊用況侍郎精忠大節感
通神明某又安忍致害邪特見備禦未至恐後復有
來者故相報耳張下執其手問其姓名曰某粗讀書
若言姓名是徼後利顧有母在河北今徑歸矣拂衣
而去超㨗若神翼日張取郡獄死囚斬以徇曰此刺
客也私識其人終身物色竟不遇二事頗相似但受
帶一節韓不及張而前之刺客亦不可以望後者也
漢梁王使人刺爰盎刺者至闗中問盎稱之皆不容
口迺見盎曰臣受梁王金刺君君長者不忍刺然後
刺者十餘曹備之又與張事相類然爰卒不免而張
竟無他張公忠臣爰非眞長者天理為不誣矣韓事
見王彥輔麈史張事具行狀
光逸為門亭長迎新令至京師胡母輔之輩詣令家望
見竒之李矩為吏送故縣令於長安梁王肜以為牙
門以是知吏從迎送之儀晉已然矣宋書庾登之傳
載其除豫章太守自臨川便道之官亦云儀迓光赫
又謝方明自晉陵太守為南郡相晉陵亦有送故主
簿隨在西蕭梁時諸鎮皆有迎主簿
今人以月一日八日十四日十五日十八日二十三日
二十四日二十八日二十九日三十日不食肉謂之
十齋釋氏之教也余按唐會要武徳二年正月二十
四日詔自今已後每年正月九月及每月十齋日並
不得行刑所在公私宜㫁屠釣永為常式乾元元年
四月二十二日敇每月十齋日及忌日並不得採捕
屠宰仍永為式其來尚矣九國志亦載南唐大臣多
蔬食月為十齋今㫁獄律疏議列此十日謂之十直
日
白樂天於潯陽舟中見商婦賦琵琶行其中有云商人
重利輕别離前月浮梁買茶去是時此商留家潯陽
而逺取茶於浮梁始知潯陽之茶唐未有也今其行
幾徧天下而浮梁所産反不著時代推移而土地所
生亦復變遷如此
晉書王育仕劉淵為太傅韋忠仕劉聰為鎮西大將軍
劉敏元仕劉曜為中書侍郎三人者皆嘗委質於晉
矣而皆謂之忠義王宏桎梏罪人以泥墨塗面置深
坑中餓不與食太康中檢察士庶使車服異制宏縁
此復遣吏科檢婦人衵服至褰發於路顧謂之良吏
王渾妻鍾氏嘗夫婦共坐其子濟趨庭而過渾欣然
曰生子如此足慰人心鍾笑曰若使新婦得配參軍
生子故不翅如此參軍者渾弟淪也顧謂之烈女真
可發一笑
邵康節洛陽春八絶其一云四方景好無如洛一嵗花
竒莫若春景好花竒精妙處又能分付與閒人先鑑
堂朝野遺事載吕吉甫在趙韓王南園京師匄人曰
風乞兒者持大扇造吕求詩吕即書扇上無人肯作
(佐/)除非乞没藥堪醫最是風求乞害風都占㫁筭來
世上少如公吕詩雖戲謔然句體絶與邵詩相類
吕居仁舎人嘗與汪聖錫尚書論並拜兩相獨曾文昭
草文肅制為得右相詞命之體乾道間虞忠肅拜右
揆汪適當制遂祖其意而為之余按曽制云左右置
相以總吾喉舌之司東西分臺以斡我鈞衡之任居
中如鼎足之峙承上若台符之聮相須而成闕一不
可迺登次輔以告大廷汪制云朕洪惟國朝之制並
建宰輔之司應變守文咸底於道獻可替否各單厥
心矧予繼承惟日兢惕懋乃后徳交修繄賴於同寅
揚于王庭孚號式新於衆聼其登次相以叶舊章似
微不及也初韓忠彥拜左僕射蔡京當制欲刺探徽
宗之意徐奏請曰制詞合作專任一相或作分任兩
相之意徽宗曰專任一相翼日京出宣言曰子宣不
復相矣已而復召肇草制拜布右僕射肇之詞蓋有
為云
李昊仕於蜀王衍之亡為草降表及孟昶降又草焉蜀
人夜表其門曰世修降表李家當時傳以為笑余記
晉謝澹少歴顯位桓𤣥之簒以澹兼太尉與王謐俱
齎册到姑孰元熙中為光禄大夫復兼太保持節奉
册禪宋正堪作對
漢昭帝察霍光之忠知燕王上書之詐後世稱其明順
帝時張逵輩譖梁商謀廢立帝知其妄收逵等殺之
與昭帝相類洪文敏謂順帝復以政付梁冀其明非
昭帝比故不為人所稱前燕慕容暐初立慕容根譖
慕容恪慕容評將謀為亂暐曰二公國之親穆先帝
所託終應無此未必非太師將為亂也收根等斬之
可與昭順並稱考三君之年昭帝十四順帝二十五
而暐方十一尤不可及然其末年恪既死母后亂朝
評以黷貨干政不能容慕容垂之勲徳遂為苻秦所
滅與早歲殊不相似又非順帝比也
東蜀楊天惠撰彰明縣附子記云綿州故廣漢地領縣
八惟彰明出附子彰明領郷二十惟赤水廉水會昌
昌明宜附子總四郷之地為田五百二十頃有竒然
秔稻之田五菽粟之田三而附子之田止居其二焉
合四郷之産得附子一十六萬斤已上然赤水為多
廉水次之而會昌昌明所出微甚凡上農夫嵗以善
田代處前期輒空田一再耕之蒔薺麥若巢縻其中
比苗稍壯并根葉耨覆土下復耕如初乃布種每畝
用牛十耦用糞五十斛七寸為壠五尺為符終畝為
符二十為壠千二百壠從符衡深亦如之又以其餘
為溝為涂春陽墳盈丁壯畢出疏整符壠以需風雨
風雨時過輒振拂而駢持之既又挽草為援以御烜
日其用工力比它田十倍然其嵗獲亦倍稱或過之
凡四郷度用種千斛以上種出龍安及龍州齊歸木
門青塠小平者良其播種以冬盡十一月止採擷以
秋盡九月止其莖類野艾而澤其葉類地麻而厚其
花紫葉黄㽔長包而圓蓋其實之美惡視功之勤窳
以故富室之入常美貧者雖接畛或不盡然又有七
月採者謂之早水拳縮而小蓋附子之未成者然此
物畏惡猥多不能常熟或種美而苗不茂或苗秀而
實不充或已釀而腐或已暴而攣若有物焉隂為之
故園人將採常禱於神或目為藥妖云其釀法用醯
醅安密室淹覆彌月乃發以時暴涼乆乃乾定方出
釀時其大有如拳者已定輒不盈握故及兩者極難
得蓋附子之品有七實本同而末異其種之化者為
烏頭附烏頭而傍生者為附子又左右附而偶生者
為鬲子又附而長者為天雄又附而尖者為天佳又
附而上出者為側子又附而散生者為漏籃皆脉絡
連貫如子附母而附子以貴故獨專附名自餘不得
與焉凡種一而子六七以上則其實皆小種一而子
二三則其實稍大種一而子特生則其實特大此其
凡也附子之形以蹲坐正節角少為上有節多䑕乳
者次之形不正而傷缺風皺者為下附子之色以花
白為上鐵色次之青緑為下天雄烏頭天佳以豐實
過握為勝而漏籃側子園人以乞(棄/)役夫不足數也
大率蜀人餌附子者少惟陜輔閩浙宜之陜輔之賈
纔市其下者閩浙之賈纔市其中者其上品則皆士
大夫求之蓋貴人金多喜竒故非得大者不厭然上
人有知藥者云小者固難用要之半兩以上皆良不
必及兩乃可此言近之按本草經及注載附子出犍
為山谷及江左山南嵩髙齊魯間以今考之皆無有
誤矣又云春採為烏頭冬採為附子大謬又云附子
八角者良其角為側子愈大謬與余所聞絶異豈所
謂盡信書不如無書者類耶以上皆楊説古涪志既
刪取其略著于篇然又云天雄與附子類同而種殊
附子種近類漏籃天雄種如香附子凡種必取上為
槽作傾邪之勢下廣而上狹寘種其間其生也與附
子絶不類雖物性使然亦人力有以使之此又楊説
所未及也審如志言則附子與天雄非一本矣楊説
失之本草圖經與此小異廣雅云奚毒附子也一嵗
為萴(與側/同)子二嵗為烏喙三嵗為附子四嵗為烏頭
五嵗為天雄蓋亦不然鬲子天佳漏籃三物本草皆
不著張華博物志又云烏頭天雄附子一物春秋冬
夏採各異也
左氏傳内蛇與外蛇鬭於鄭南門中内蛇死六年而厲
公入漢太始四年趙有蛇從郭外入邑與邑中蛇羣
鬭孝文廟下邑中蛇死六年而武帝崩異哉然趙敬
肅王彭祖薨於次年亦其應也
玉壺清話真宗問近臣唐酒價幾何丁晉公奏曰每升
三十杜甫詩曰速須相就飲一斗恰有三百青銅錢
與旹嘗因是戲考前代酒價多無傳焉惟漢昭帝罷
榷酤之時賣酒升四錢明著於史劉貢父云所以限
民不得厚射利是已典論謂孝靈末百司湎酒酒千
文一斗曹子建樂府歸來宴平樂美酒斗十千此三
國之時也然唐詩人率用此語如李白金樽清酒斗
十千王維新豐美酒斗十千白樂天共把十千酤一
斗又軟美仇家酒十千方得斗又十千一斗猶賖飲
何况官供不著錢崔輔國與沽一斗酒恰用十千錢
郎士元六言絶句十千提攜一斗逺送瀟湘故人皆
不與杜詩合或謂詩人之言不皆如詩史之可信然
樂天詩最號紀實者豈酒有美惡價不同歟抑何其
遼絶耶穆宗朝王仲舒為江西觀察使時穀數斛易
斗酒尤可怪楊凝詩湘隂直與地隂連此日相逢憶
醉年美酒非如平樂貴十升不用一千錢嶺表録異
云廣州人多好酒生酒行兩面羅列皆是女人招呼
鄙夫先令嘗酒盎上白瓷甌謂之&KR0008;一&KR0008;三文不持
一錢來去嘗酒致醉者當壚嫗但笑弄而已嶺表録
異唐之書也今必不然&KR0008;字不見於字書説文云甌
瓿謂之瓵瓵盈之切疑是瓵字傳寫之誤或南方俗
字自有&KR0008;字亦不可知若梁元帝長歌行當壚擅㫖
酒一巵堪十千謂之堪則非眞十千也
諺謂物多為無萬數漢書成帝紀語
漢成帝詔言昌陵作治五年客土疏惡終不可成服䖍
注曰取他處上以增髙為客土乃知客土二字其來
甚古唐書方伎杜生傳亦有客土無氣之語蓋又近
世云
唐太宗時米斗三錢後世以為美談梁天監四年米斛
亦三十錢唐元和六年天下米斗有直二錢者人罕
稱道然皆不若漢宣帝元康間嘗穀石五錢矣此古
今所無也東魏元象興和中穀斛九錢可以為次矣
漢世大率錢重前所書酒升四錢穀石五錢槩可推已
元康神爵之間金城湟中穀斛亦不過八錢惟元帝
永光二年歲比不登京師穀石二百餘邊郡四百闗
東五百時四方饑饉朝廷以為憂而其先初元二年
齊地饑穀石財三百餘民已多餓死者矣王莽時黄
金一斤直錢萬朱提善銀八兩直一千五百八十它
銀八兩直一千而已髙帝賀吕公紿曰賀錢萬吕公
大驚起迎之門顏師古謂以其錢多故特禮之若今
世十千何足驚也元帝臨獸圏猛獸驚出馮貴人前
當之帝雖嘉美其義僅賜錢五萬惠帝元年民有罪
得買爵三十級以免死罪應劭謂一級直錢二千凡
為六萬武帝天漢大始間募死罪入贖錢五十萬減
死一等雖數踰惠帝時八倍然後世正使匱乏之極
亦何肯出此令可見當時錢之艱得也至成帝鴻嘉
中買爵之賈殺而為千錢矣西都制禄以穀奉錢皆
無所考僅可知者丞相大司馬大將軍月六萬御史
大夫月四萬光禄大夫月萬二千司𨽻校尉月數千
諫大夫月九千二百秩百石月六百待詔公車月二
百四十其薄至此貢禹遷光禄大夫猶謂家日益富
後漢之制凡受俸者皆半錢半穀延平中定制中二
千石俸錢月九千不若今世初品官之奉也洪文惠
𨽻釋云漢刻載修廟及表墓人所費有出錢百者熹
平四年濟隂太守張寵以二千祠堯碑遂夸而書之
貢禹被徵賣田百畝以供車馬以今江淛田賈㑹之
不減二三千緡車馬之費當不至是則當時田賈亦
非今比西都外戚之盛萌芽於元帝之時王嘉謂是
時貲千萬者尚少他復何言崔烈入錢五百萬得為
司徒五百萬五千緡也以今助邊之數校之但可得
校副尉耳併發觀者一笑
漢長安有四尉晉洛陽有六尉隋改縣尉為縣正又為
書佐新唐書百官志注云唐武徳元年改書佐曰縣
尉尋改曰正畿縣上縣正皆四人七年改縣正復曰
尉然唐六典載萬年長安河南洛陽奉先太原晉陽
七縣尉各六人京兆河南太原諸畿縣及諸州上縣
尉各二人而已新舊唐書皆從之新書自與注文矛
盾不能定于一也按李太白作溧陽瀨水貞義女碑
云縣尉廣平宋陟丹陽李濟南朝陳然清河張昭皆
有卿才霸略同事相協又虞城縣令李公去思頌碑
亦云縣尉李向趙濟盧榮等同徳比義好謀而成以
此二碑推之則上縣不止兩尉明矣本朝雖赤縣無
三尉者蓋前代無巡檢今劇縣巡檢至四五人小縣
亦一二人尉雖少未害也
熙寧中華山圯雨木冰已而韓魏公薨王荆公挽詞云
木稼曽聞達官怕山頽果見哲人萎西清詩話謂用
孔子及唐寧王事寧王事新書無之見於劉耀逺舊
史傳中開元二十九年冬京城寒甚凝霜封樹學者
以為春秋雨木冰即此是亦名樹介言其象介胄也
憲見而歎曰此俗所謂樹稼者也諺曰樹稼達官怕
必有大臣當之吾其死矣十一月薨按漢天文志亦
曰今之長老名木冰為木介介者甲甲兵象也余謂
稼字義不可通特介聲之訛耳劉向曰冰者隂之盛
木者少陽貴臣卿大夫象也此人將有害則隂氣脅
木未雨而木先寒故得雨而冰也達官怕之諺本此
顔師古註劉向傳謂今俗呼為間樹齊民要術黍穄
篇又謂之諫樹云
故人楊晉翁(天桂/)嘗語予昔為瀧水令初謁郡時盛暑
徳慶林守(會/)衣紗公服出延客謂遐陬僻郡敢於縱
肆其野如此後閲初寮外制集有朝散郎劉繹朝見
著紗公服特降一官蓋政和間又江鄰幾(休復/)嘉祐
雜誌云一朝士五月起居衣緋紗公服為臺司所糾
三司使包拯亦衣紗公服閤門使易之且詰有何條
例荅云不見舊例只見至尊御此耳始知何代無之
然包公未必爾也
唐愼微蜀州晉原人世為醫深於經方一時知名元祐
間帥李端伯招之居成都嘗著經史證類備急本草
三十二卷盛行於世而艾晟序其書謂慎微不知何
許人故為表出蜀今為崇慶府
世俗謂自辨解曰分疏(平/)顏師古注爰盎傳不以親為
解曰解者若今言分疏又北齊書祖珽傳髙元海奏
珽不合作領軍并與廣寧王交結珽亦見帝令引入
珽自分疏則北朝暨唐已有是言矣
英宗於仁宗為從子宣仁后於光獻為甥自幼同鞠禁
中會温成有寵英宗遂還宫邸宣仁亦歸其家洎温
成薨仁宗竟無子一日謂光獻曰吾夫婦老無子舊
養十三滔滔各已長立朕為十三后為滔滔主婚使
相娶嫁十三英宗行第滔滔宣仁小字也時宫中謂
天子娶婦皇后嫁女事具邵伯温見聞録與旹按漢
成帝欲與近臣游宴張安世𤣥孫放以公主子且開
敏得幸放取皇后弟許嘉女上為放供張賜甲第充
以乗輿服飾亦號為天子取婦皇后嫁女又唐中宗
時蕭至忠以女妻韋后舅崔從禮子帝主蕭后主崔
時謂天子嫁女皇后娶婦此皆非可與聖世同年而
語也姑記其語之適同而已
王孝先(曾/)諡文正王子明(旦/)諡文貞避仁廟嫌諱亦稱
文正後來稱孝先者多稱其封國以為别子明封魏
國人罕稱也韓參政(億/)諡忠憲韓魏公諡忠獻字雖
不同音則莫辨此四臣者皆名臣也至於趙閲道諡
清獻而趙正夫(挺之/)諡清憲則幾於珷玞亂美玉矣
絲竹筦絃漢張禹傳語王右軍蘭亭序承用之四字實
二物耳
今職制令諸縣有繁簡難易監司察令之能否隨宜對
換仍不理遺闕按薛宣為左馮翊頻陽縣北當上郡
西河為數郡湊多盜賊其令平陵薛恭本縣孝者功
次稍遷未嘗治民職不辦而粟邑縣小辟在山中民
謹樸易治令鉅鹿尹賞乆郡用事吏為樓煩長舉茂
材遷在粟宣即以令奏賞與恭換縣二人視事數月
而兩縣皆治則漢已著此令矣近世監司未嘗行也
吾夫子論君子小人之情狀與旹既書之以自警然邵
康節先生諸詩尤能推廣聖人之意不暇悉載特取
其尤深切著明者一篇以諗觀者處身吟云君子處
身寧人負己己無負人小人處事寧己負人無人負
己持此詩以觀人君子小人如辨白黑所惡於上毋
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所惡於前毋以先後所
惡於後毋以從前所惡於右毋以交於左所惡於左
毋以交於右此君子絜矩之道小人何足以知之子
貢謂我不欲人之加諸我也吾亦欲無加諸人無加
諸人足矣人之加諸我者安能絶之夫子曰賜也非
爾所及也蓋未然其言耳康節又有詩云人如負我
我何預我若辜人人有詞孟子亦謂自反而仁矣自
反而有禮矣自反而忠矣其横逆由是也則此亦妄
人也已矣又何難焉學者當知此意
九江琵琶亭壁間題詠甚多嘉泰初撤而新之俱不復
存時族父石埭府君丞徳化被郡檄督工獨取成都
郭宗丞(明復/)一詩刻之石真絶唱也其詩云香山居
士頭欲白秋風吹作湓城客眼㸔世事等虚空雲夢
胷中無一物舉觴獨醉天為家詩成萬象遭梳&KR1057;不
管時人皆欲殺夜深江上聴琵琶賈胡老婦兒女語
淚濕青衫如著雨此公豈作少狂夢與世浮沈聊爾
汝我來後公三百年潯陽至今無管絃長安不見遺
音寂依舊康廬翠掃天夏文莊嘗有寄題琵琶亭一
絶云流光過眼如車轂薄宦拘人甚馬銜若遇琵琶
應大笑何須泣淚滿青衫近時陳益之待制(謙/)又賦
續琵琶行有云青衫夜半何曾著引興參差雜椒糈
亦皆有新意倦遊雜録載史沆嘗題詩亭上坐上騷
人雖有淚江邊寡婦不難欺若使王涯聞此曲織羅
應過賞花詩沆早登進士第坐事遷謫而死平生好
持人短長世以凶人目之故雖古人亦妄肆詆訾云
賔退録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