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學紀聞
困學紀聞
欽定四庫全書
困學紀聞卷三
宋 王應麟 撰
詩
經典序録河間人大毛公為詩故訓𫝊一云魯人(失其/名)
初學記荀卿授魯國毛亨作詁訓傳以授趙國毛萇
時人謂亨為大毛公萇為小毛公(大毛公之名唯見/於此正義云儒林)
(𫝊毛公趙人不言其名後漢書趙人毛萇序/録亦云名長今後漢書作萇此小毛公也)程子曰
毛萇最得聖賢之意
徐整云子夏授高行子即詩序及孟子所謂髙子也以
絲衣繹賔尸為靈星之尸以小弁為小人之詩則已
失其義矣趙岐云高子齊人(謂禹之聲尚文王/之聲亦禹子也)
序録子夏𫝊曾申申𫝊李克讀詩記引陸璣草木疏以
曾申為申公以克為剋皆誤
詩六義三經三緯鄭氏注周禮六詩及孔氏正義其説
尚矣朱子集𫝊從之而程子謂詩之六體隨篇求之
有兼備者有偏得一二者讀詩記謂風非無雅雅非
無頌蓋因鄭箋豳雅豳頌之説然朱子疑楚茨至大
田四篇為豳雅思文臣工噫嘻豐年載芟良耜等篇
為豳頌亦未知是否也(吕成公云豳/雅頌恐逸)
逸詩篇名若貍首(射/義)驪駒(大戴禮/漢書注)祈招(左/傳)轡之柔矣(左/𫝊)
(周/書)皆有其辭唯采薺(周/禮)河水新宫茅鴟(左/𫝊)鳩飛(國/語)無
辭或謂河水沔水也新宫斯干也鳩飛小宛也周子
醇樂府拾遺曰孔子删詩有全篇刪者驪駒是也有
刪兩句者月離于畢俾滂沱矣月離于箕風揚沙矣
是也有刪一句者素以為絢兮是也愚攷之周禮疏
引春秋緯云月離於箕風揚沙非詩也素以為絢兮
朱文公謂碩人詩四章而章皆七句不應此章獨多
一句蓋不可知其何詩然則非刪一句也若全篇之
刪亦不止驪駒(論語唐棣/之華之類)
近世説詩者以關雎為畢公作謂得之張超或謂得之
蔡邕未詳所出
鶴林吳氏論詩曰興之體足以感發人之善心毛氏自
闗雎而下總百十六篇首繫之興風七十小雅四十
大雅四頌二注曰興也而比賦不稱焉蓋謂賦直而
興㣲比顯而興隱也朱氏又於其間增補十九篇而
摘其不合於興者四十八條且曰關雎興詩也而兼
於比緑衣比詩也而兼於興頍弁一詩而興比賦兼
之則析義愈精矣李仲蒙曰敘物以言情謂之賦情
物盡也索物以託情謂之比情附物也觸物以起情
謂之興物動情也(文心雕龍曰毛公述𫝊獨標興體/以比顯而興隱□林之言本於此)
(若璩按淮南泰族訓關雎興於鳥而君子美之為其/雌雄之不乖居也鹿鳴興於獸君子大之取其見食)
(而相呼也安/與毛萇同時)
太史公曰周道缺而關雎作艾軒謂三家説詩各有師
承今齊韓之詩字與義多不同毛公為趙人未必不
出於韓詩太史公所引乃一家之説古文尚書與子
長並出今所引非古文如祖飢惟刑之謐當有來處
非口𫝊之失也(晁景迂曰齊魯韓三家以關雎葛覃/卷耳鵲巢采蘩采蘋騶虞鹿鳴四牡)
(皇皇者華之類皆為/康王詩王風為魯詩)薛士龍曰關雎作刺之説是賦
其詩者(若璩按太史公從孔安國問尚書故遷書載/堯典禹貢洪範微于金縢諸篇多古文說見)
(漢儒/林𫝊)
艾軒謂詩之萌芽自楚人發之故云江漢之域詩一變
而為楚辭屈原為之唱是文章鼓吹多出於楚也
周南之詩曰公侯干城曰王室如燬當文王與紂之事
於君臣之分嚴矣此周之所以為至德
朱子詩𫝊云舊説扶風雍縣南有召亭今雍縣析為岐
山天興兩縣未知召亭的在何縣愚按史記正義引
括地志召亭在岐山縣西南(若璩按岐州岐山縣西/南十里召亭者文王時)
(召公食采邑絳州垣縣召亭者/春秋時召公食采邑召亭有二)
横渠䇿問云湖州學興竊意遺聲寓之塤籥因擇取二
南小雅數十篇使學者朝夕咏歌今其聲無𫝊焉朱
子儀禮通解有風雅十二詩譜乃趙彦肅所𫝊云即
開元遺聲也
詩正義曰儀禮歌召南三篇越草蟲而取采蘋蓋采蘋
舊在草蟲之前曹氏詩説謂齊詩先采蘋而後草蟲
馬永卿問劉元城曰王黍離在𨚍鄘衛之後且天子可
在諸侯後乎曰非諸侯也周既滅商分畿内為三國
邶鄘衛是也序詩者以其地本商之畿内故在王黍
離上
新序云衛宣公子壽閔其兄伋之見害作憂思之詩黍
離是也魯詩出於浮丘伯以授楚元王交劉向乃交
之孫其説蓋本魯詩然黍離王風之首恐不可以為
衛詩也韓詩云黍離伯封作陳思王植令禽惡鳥論
曰昔尹吉甫信後妻之讒而殺孝子伯竒其弟伯封
求而不得作黍離之詩其韓詩之説歟伯封事唯見
於此
南豐謂列女傳稱詩芣苢柏舟大車之類與今序詩者
之説尤乖異式微一篇又謂二人之作
韓文公為施士丐銘曰先生明毛鄭詩通春秋左氏傳
善講説朝之賢士大夫從而執經考疑者繼于門唐
語林云劉禹錫與韓柳詣士丐聽説詩曰甘棠勿拜
如人身之拜小低屈也勿拜則不止勿翦言召伯漸
逺人思不可及讀詩記董氏引士丐説
周有房中之樂燕禮注謂弦歌周南召南之詩漢安世
房中樂唐山夫人所作魏繆襲謂安世歌神來燕享
永受厥福無有二南后妃風化天下之言謂房中為
后妃之歌恐失其意通典平調清調瑟調皆周房中
之遺聲
白虎通諫諍篇妻得諫夫者夫婦榮恥共之詩云相鼠
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此妻諌夫之詩
也亦齊魯韓之説歟
韓詩外𫝊高子問於孟子曰夫嫁娶者非已所自親也
衛女何以得編於詩也孟子曰有衛女之志則可無
衛女之志則怠若伊尹於太甲有伊尹之志則可無
伊尹之志則篡
晁景迂詩序論云序騶虞王道成也風其為雅歟序魚
麗可以告神明雅其為頌歟解頤新語云文王之風
終於騶虞序以為王道成則近於雅矣文武之雅終
於魚麗序以為可告神明則近於頌矣(潏水李氏曰/小雅雖言政)
(猶有風之體大雅/之正幾於頌矣)
歐陽公曰霸者興變風息焉然詩止於陳靈在桓文之
後
八能之士見易緯通卦驗或調黄鐘或調六律或調五
音或調五聲或調五行或調律厯或調隂陽或調正
德所行大夫九能見毛詩定之方中𫝊建邦能命龜
田能施命作器能銘使能造命升高能賦師旅能誓
山川能説䘮紀能誄祭祀能語君子能此九者可謂
有德音可以為大夫
定之方中𫝊引仲梁子曰初立楚宫也鄭志張逸問仲
梁子何時人答曰仲梁子先師魯人當六國時在毛
公前(正義春秋時魯有/仲梁懷故言魯人)韓非子八儒有仲良氏之儒
陶淵明羣輔録云仲梁氏𫝊樂為道以和隂陽為移
風易俗之儒(史失/其名)
劉孝孫為毛詩正論演毛之簡破鄭之怪李邦直亦謂
毛之説簡而深此河間獻王所以髙其學也鄭之釋
繁塞而多失鄭學長於禮以禮訓詩是案迹而議性
情也緑衣以為褖不諌亦入以為入宗廟庭燎以為
不設雞人之官此類不可悉舉(若璩按艾軒亦嘗曰/鄭康成以三禮之學)
(牋傳古詩難與/論言外之㫖矣)
艾軒云讀風詩不解芣苢讀雅詩不解鶴鳴此為無得
於詩者傅至樂讀詩至鴛鴦之二章因悟比興之體
江漢之女不可犯以非禮可以見周俗之美范滂之母
勉其子以名節可以見漢俗之美
大雅之變作於大臣召穆公衛武公之類是也小雅之
變作於羣臣家父孟子之類是也風之變也匹夫匹
婦皆得以風刺清議在下而世道益降矣
騶虞騶吾騶牙一物也聲相近而字異解頤新語既以
虞為虞人又謂文王以騶牙名囿蓋惑於異説魯詩
𫝊曰梁鄒天子之田見後漢注與賈誼書同不必以
騶牙為證
射義天子以騶虞為節樂官備也鄭康成注云于嗟乎
騶虞歎仁人也周禮疏引韓魯説騶虞天子掌鳥獸
官其説與射義合文選注引琴操曰鄒虞邵國之女
所作也古者役不踰時不失嘉㑹墨子曰成王因先
王之樂命曰騶吾豈即詩騶虞歟
大戴禮投壺云凡雅二十六篇其八篇可歌歌鹿鳴貍
首鵲巢采蘩采蘋伐檀白駒騶虞八篇廢不可歌七
篇商齊可歌也三篇間歌上林賦揜羣雅張揖注云
詩小雅之材七十四人大雅之材三十一人愚謂八
篇可歌者唯鹿鳴白駒在小雅貍首今亡鄭氏以為
射義所引曾孫侯氏之詩餘皆風也而亦謂之雅豈
風亦有雅歟劉氏小𫝊或曰貍首鵲巢也篆文似之
此有貍首又有鵲巢則或説非矣張揖言二雅之材
未知所出(若璩按小雅除笙詩自鹿鳴至何草不黄/凡七十四篇大雅自文王至召旻凡三十)
(一篇故曰小雅之材七十四人大雅之/材三十一人以篇數言也未知然否)
無衣非美晉蓋閔周也自僖王命曲沃伯為晉侯而篡
臣無所忌威烈王之命晉大夫襲僖之迹也有曲沃
之命則有三大夫之命出爾反爾也
詩亡然後春秋作胡文定謂自黍離降為國風天下不
復有雅春秋作於隱公適當雅亡之後(孟子集/註同)呂成
公謂蓋指筆削春秋之時非謂春秋之所始也詩既
亡則人情不止於禮義天下無復公好惡春秋所以
不得不作歟艾軒曰文中子以為詩者民之情性人
之情性不應亡使孟子復出必從斯言(若璩按沈約/曰歌咏所興)
(宜自生民始也則鄭康成詩之興也諒不於上皇之/世之説非文中于曰詩者民之情性也情性能亡乎)
(則邵康節自從刪/後更無詩之説非)
泉水云出宿于干飲餞于言説詩者未詳其地隋志邢
州内丘縣有干言山(李公緒記云柏人縣有干/山言山柏人邢州堯山縣)魯頌
徂來之松後漢注兖州博城縣有徂來山(一名/尤來)新甫
之柏𫝊注不言山之所在唯後魏地形志魯郡汶陽
縣有新甫山(通典漢汶陽故城在/兗州泗水縣東南)太史公聞之董生
曰詩記山川谿谷禽獸草木則山川不可不考也
檜有疾恣之詩周語富辰曰鄶之亡由叔妘
豳風於十月云曰為改歲言農事之畢也祭義於三月
云歲既單矣言蠶事之畢也農桑一歲之大務故皆
以歲言之
七月箋𫝊言豳土晩寒者三孫毓云寒鄉率早寒北方
是也熱鄉乃晩寒南方是也毛傳言晩寒者豳土寒
多雖晩猶寒非謂寒來晩也
鄭志十一卷魏侍中鄭小同撰詩七月正義吳志孫皓
問月令季夏火星中荅曰日永星火舉中而言非心
星也是鄭以日永星火與心星别今按康成荅問蓋
鄭志所載孫皓乃康成弟子後人因孫皓名氏遂改
鄭志為吳志康成不與吳孫皓同時吳志亦無此語
熠燿宵行𫝊云熠燿燐也朱子謂熠燿明不定貌宵行
蟲名如蠶夜行有光如螢其説本董氏説文引詩熠
燿宵行熠盛光也末章云倉庚于飛熠燿其羽其義
一也
七月見王業之難亦見王道之易孟子以農桑言王道
周公之心也
風終於周公雅終於召旻有周召之臣則變者可以復
於正
子擊好晨風黍離而慈父感悟周磐誦汝墳卒章而為
親從仕王衰讀蓼莪而三復流涕裴安祖講鹿鳴而
兄弟同食可謂興於詩矣李枏和伯亦自言吾於詩
甫田悟進學衡門識處世(和伯弟樗迂仲呂成/公所謂二李伯仲也)此可
為學詩之法(若璩按北史裴安租傳年八九嵗就師/講詩至鹿鳴篇語諸兒曰鹿得食相呼)
(而况人乎自/此未曾獨食)
太史公謂仁義陵遲鹿鳴刺焉蔡邕琴操鹿鳴周大臣
所作也王道衰大臣知賢者幽隱彈弦風諫漢太樂
食舉十三曲一曰鹿鳴杜夔𫝊舊雅樂四曲一曰鹿
鳴二曰騶虞三曰伐檀四曰文王皆古聲辭琴操曰
古琴有詩歌五曲曰鹿鳴伐擅騶虞鵲巢白駒蔡邕
琴賦云鹿鳴三章鹿鳴在宵雅之首馬蔡以為風刺
蓋齊魯韓三家之説猶關雎刺時作諷也(吕元鈞謂/陳古以諷)
(非謂二詩/作於衰周)
宵雅肄三麗澤論説以為夜誦此門人記録之失讀詩
記取鄭董二子以宵為小則夜誦之説非矣
劉原父曰南陔以下六篇有聲無詩故云笙不云歌有
其義亡其辭非亡失之亡乃無也朱子謂古經篇題
之下必有譜焉如投壺魯薛鼓之節而亡之(儀禮疏/曰堂上)
(歌者不亡堂/下笙者即亡)
詩芑有三薄言采芑菜也豐水有芑草也維穈維芑白
梁粟也禮記引豐水有芑鄭氏注芑枸檵也杞有三
無折我樹把柳屬也南山有杞在彼把棘梓把也集
于苞把言采其杞隰有杞桋枸檵也荼有三誰謂荼
苦苦菜也有女如荼茅秀也以薅荼蓼陸草也
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後漢西羌𫝊穆王西征犬戎遷戎
于太原夷王衰弱荒服不朝乃命虢公率六師伐太
原而戎至于俞泉宣王遣兵伐太原戎不克蓋自穆
王遷戎于太原而太原為戎狄之居宣王僅能驅之
出境而已其後料民太原而戎患益深驪山之禍已
兆於此其端自穆王遷戎始西周之亡猶西晉也(籍/談)
(曰晉居深山戎狄之與鄰而逺於王/室王靈不及拜戎不暇太原晉地)書此以補詩説
之遺
史記周紀懿王之時王室遂衰詩人作刺漢匈奴𫝊懿
王時王室遂衰戎狄交侵暴虐中國中國被其苦詩
人始作疾而歌之曰靡室靡家獫狁之故豈不日戒
獫狁孔棘注云小雅采薇之詩也古今人表懿王時
詩作注政道既衰怨刺之詩始作然則采薇為懿王
之詩矣(史記匈奴傳/不云懿王)詩譜序懿王始受譖亨齊哀公
夷王失禮之後𨚍不尊賢正義謂變風之作齊衛為
先齊哀公當懿王衛頃公當夷王故先言此也愚謂
采薇正雅當從毛氏若變風則始於懿王(懿王時詩/作元板作)
(懿王堅/詩作)
史記匈奴𫝊周襄王與戎狄伐鄭戎狄逐襄王於是戎
狄或居于陸渾東至於衛侵盜暴虐中國中國疾之
故詩人歌之曰戎狄是膺薄伐獫狁至於太原出輿
彭彭城彼朔方漢匈奴𫝊則曰宣王興師命将以征
伐之詩人美大其功曰薄伐獫狁至于太原出車彭
彭城彼朔方以六月為宣王詩是也以魯頌六月出
車為襄王詩以出車為宣王詩而史漢又不同皆未
詳
文王之詩曰文王孫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顯亦世
此周所以興也宣王之後為幽王斯干之祥黍離之
萌也大師皇父之後為皇父卿士尹吉甫之後為尹
氏大師蹶父之後為蹶維趣馬申伯之後為申侯則
與犬戎滅宗周矣君臣皆弗克紹周焉得不替乎
吉甫作誦美詩以名著者也家父作誦以究王訩寺人
孟子作為此詩刺詩以名著者也為吉甫易為家父
孟子難
皇父孔聖自謂聖也具曰予聖君臣俱自謂聖也自聖
者亂亡之原光武詔上書者不得言聖大哉言乎
既克有定靡人弗勝言天之勝人也藐藐昊天無不克
鞏言天之終定也申包胥曰人衆者勝天人曷嘗能
勝天哉天定有遲速耳詩所以明天理也故不云人
勝天
凡百君子各敬爾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荆公謂世雖
昏亂君子不可以為惡自敬故也畏人故也畏天故
也愚謂詩云周宗既滅哀痛深矣猶以敬畏相戒聖
賢心學守而勿失中夏雖亡而義理未嘗亡世道雖
壞而本心未嘗壞君子修身以俟命而已(若璩按王/氏二十年)
(杜門不出概/具見於此)
豈不欲往畏我友朋畏人也胡不相畏不畏于天畏天
也不畏人則亦云可使怨及朋友畏天則神之聽之
介爾景福
鄭用三良未可間衛多君子未有患季梁忠謀彊敵畏
汲直守節亂萌弭詩曰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正先
諫誅嬴運促李雲忠隕漢宗覆章華罹僇陳業隳昭
圖嬰禍唐鼎移詩曰曾是莫聽大命以傾
君子在下位猶足以美風俗漢之清議是也小人在下
位猶足以壞風俗晉之放曠是也詩云君子是則是
傚
巧言如簧顔之厚矣羞惡之心未亡也不愧于人不畏
于天無羞惡之心矣天人一也不愧則不畏(若璩按/髙忠憲)
(有言君子一㸃畏心至王安石/滅盡一㸃恥心至馮道滅盡)
車攻東有甫草鄭箋云鄭有甫田謂圃田鄭藪也止齋
周禮説云詩不以圃田繫鄭愚謂宣王封弟友于鄭
在畿内咸林(今華州/鄭縣)圃田澤左氏謂之原圃(在今開/封之中)
(牟/)宣王時非鄭地小雅安得繫於鄭乎爾雅鄭有圃
田蓋指東遷後之鄭言之(若璩按詩集𫝊宣王時未/有鄭國圃田澤屬東都畿)
(内故往田余謂前漢志中牟縣圃田澤在西縣有筦/叔邑管叔為畿外諸侯則此澤亦畿外地可知古者)
(川浸澤藪名在職方不𨽻諸侯之版謂圃田為/管叔之封非也謂實在東都畿内者恐亦非也)
詩小𫝊云詩有夏正無周正七月陳王業六月北伐十
月之交刺純隂用事而日食四月維夏六月徂暑言
暑之極其至皆夏正也而獨謂十月之交為周正可
乎漢厯幽王無八月朔食而唐厯則有之識者疑其
傅㑹而為此也愚按正義謂校之無術而大衍厯日
蝕議云虞&KR1184;以厯推之在幽王六年虞&KR1184;造梁大同
厯非始於唐也鄭箋謂周之十月夏之八月故厯家
因之孫莘老解春秋用鄭説謂八月秋之分日食秋
分而詩人醜之安得曰分至不為災也蘇子由陳少
南皆以十月為陽月朱文公從之宋書禮志載魏史
官之言曰黄帝顓頊夏殷周魯六厯皆無推日蝕法
但有考課疎密而已(大衍厯議云黄初已来治厯者/始課日蝕疎密及張子信而益)
(詳/)嘗攷通鑑皇極經世秦始皇八年歲在壬戌吕氏
春秋云維秦八年歲在涒灘(申/)厯有二年之差後之
算厯者於夏之辰弗集房周之十月之交皆欲以術
推之亦已疎矣沈存中云日食正陽之月先儒止謂
四月非也正謂四月陽謂十月子由詩説與存中同
(若璩按嘗以厯上推周幽王六年乙丑歲十月建酉/朔日辛夘辰時正得日食非惟虞鄺即唐道士傅仁)
(均僧一行亦步得是日日食乃知康成精於厯學本/𫝊稱其始通三統厯注有乾象厯抑歎經解有不可)
(盡拘以理者此類是也孔頴逹䟽漢世通儒未有以/厯考此辛夘日食者不知康成考之方作箋云東州)
(名儒豈欺我哉子又嘗以厯上推始皇八年壬戌嵗/是年秋恰有甲 朔與吕覽秦八年秋甲子朔之文)
(合則歲在涒灘當作歲在淹茂為是不然必以涒/灘則維秦六年秋無甲子朔矣王氏似未諳厯法)
元城謂韓詩有雨無極篇序云雨無極正大夫刺幽王
也篇首多雨無其極傷我稼穡八字朱子曰第一二
章皆十句增之則長短不齊又此詩正大夫離居之
後&KR0591;御之臣所作其曰正大夫刺幽王者非是解頤
新語亦云韓詩世罕有其書或出於好事者之傅㑹
鹽鐵論引詩曰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故商師若烏周師
為荼蓋謂商用少而周用老也(若璩按今本/作商荼周鳥)
小弁趙岐謂伯竒之詩伯竒仁人而父虐之故作小弁
之詩曰何辜于天親親而悲怨之辭也又謂鴟鴞之
篇刺邠君蓋漢儒言詩多異説論衡亦云伯竒放流
首髪早白詩云惟憂用老
韓詩箌彼甫田箌卓也爾雅釋詁箌大也郭璞注云箌
義未聞豈未見韓詩故邪(疏引/韓詩)
大東維北有斗或以為南斗或以為北斗朱子集傳兼
取二説
呂氏春秋謂舜自為詩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
濱莫非王臣疑與咸邱䝉同一説而託之於舜
袁孝政釋劉子曰魏武公信讒詩刺之曰營營青蠅止
于藩豈弟君子無信讒言此小雅也謂之魏詩可乎
朱子詩傳采菽天子所以荅魚藻也黍苗宣王時美召
穆公之詩皆非刺詩愚按國語注采菽王賜諸侯命
服之樂也黍苗道召伯述職勞來諸侯也韋昭已有
是説
鄭康成先通韓詩故注二禮(若璩按二禮/謂周禮禮記)與箋詩異如
先君之思以畜寡人為定姜之詩生甫及申為仲山
甫申伯又不濡其翼維禹敶之上天之載匪革其猶
汭泦之即至于湯齊是也注禮記與注易異如東鄰
西鄰是也(若璩按康成註易東鄰為日出東方象/西鄰月出西方象見王氏集周易鄭注)
亂離瘼矣奚其適歸新經義云亂出乎上而受患常在
下及其極也乃適歸乎其所出矣噫宣靖之際其言
驗矣而兆亂者誰歟言與行違心與迹異荆舒之謂
也
單穆公曰旱鹿之榛楛殖故君子得以易樂干禄焉若
夫山林匱竭林鹿散亡藪澤肆既君子将險哀之不
暇而何易樂之有焉誦險哀二字此文中子所以有
帝省其山之歎也天地變化草木蕃況賢者而不樂
其生乎天地閉賢人隱況草木而得遂其性乎
旱麓毛氏云旱山名也曹氏按漢地理志漢中南鄭縣
有旱山沱(若璩按本作/池即沱字)水所出東北入㵄旱山在梁
州之境與漢廣相近故取以興焉
鼉鳴如鼔新經之説也解頤新語取之鑿矣
賈誼書容經篇諺曰君子重襲小人無由入正人十倍
邪辟無由來古之人其謹於所近乎詩曰芃芃棫樸
薪之槱之濟濟辟王左右趣之此言左右日以善趣
也此即選左右之説爰延亦云善人同處則日聞嘉
訓惡人從游則日生邪情
維申及甫維周之翰申甫之地為形勢控扼之要甫即
呂也呂刑一曰甫刑史伯曰當成周者南有申呂左
氏𫝊楚子重請申呂以為賞田申公巫臣曰不可此
申呂所以邑也是以為賦以御北方蓋楚得申呂而
始彊兹所以為周室之屏翰歟漢地理志南陽宛縣
申伯國詩書及左氏注不言呂國所在史記正義引
括地志云故呂城在鄧州南陽縣西徐廣云呂在宛
縣水經注亦謂宛西呂城四嶽受封然則申呂漢之
宛縣也髙帝入關光武起兵皆先取宛其形勢可見
李忠定曰天下形勢闗中為上襄鄧次之(輿地廣記/云蔡州新)
(蔡古吕國今按新蔡之地屬蔡未嘗屬楚子重不當/請為賞田則吕國在宛明矣 若璩按括地志故申)
(城在鄧州南陽縣北三十里故呂城在鄧州南陽縣/西四十里故班固曰宛縣申伯國徐廣曰呂在宛縣)
(詩集𫝊以申在今鄧/州信陽軍之境亦非)
禮記孔子閒居詩曰維嶽降神生甫及申鄭康成注言
周道將興五嶽為之生賢輔佐仲山甫及申伯為周
之幹臣(正義云案鄭志注/禮在先未得毛傳)愚謂仲山甫猶儀禮所謂
伯某甫也周語云樊仲山父蓋甫與父同若以仲山
甫為甫則尹吉甫蹶父皇父程伯休父亦可以言甫
矣近世説詩者乃取此而舍箋𫝊愛竒之過也(權徳/輿集)
(云魯獻公仲于曰山甫入輔於周食采于樊云若璩/按漢杜欽傳仲山父異姓之臣就封於齊注 韓詩)
(康成其/出此乎)
左氏𫝊曰諸侯釋位以間王政宣王有志而後效官雲
漢之序曰内有撥亂之志非立志何以成中興之功
宣王晏起姜后請愆則庭燎之箴始勤終怠可見矣殺
其臣杜伯而非其罪則沔水之規讒言其興可見矣
祈父𫝊謂宣王之末司馬職廢羌戎為敗按通鑑外紀
三十三年王伐太原戎不克三十八年王伐條戎奔
戎王師敗績三十九年戰于千畝王師敗績于姜氏
之戎四十一年王征申戎破之轉予于恤蓋謂此四
役也
尹氏不平此幽王所以亡春秋於平王之末書尹氏卒
見權臣之繼世也於景王之後書尹氏立王子朝見
權臣之危國也詩之所刺春秋之所譏以此坊民猶
有五侯擅漢三馬食曹之禍
召彼故老訊之占夢於是即我御事罔或耆壽俊在厥
服矣好讒慝暗昧近頑童窮固矣商之咈其耉長吳
之播棄黎老與亂同事也
宣三十年有兔舞于鎬京而赫赫宗周有寖微之象矣
幽二年三川竭岐山崩而陵谷易處有將亡之形矣
匪降自天職競由人致此者人也豈天所為哉
裳裳者華興賢者功臣之子孫世臣與國升降者也王
朝則周召二公夾輔王室家父仍叔二雅舊人厯汾
王之亂平王之遷猶在也侯國則翼之九宗遂之四
氏與封建之法相維持彼漢之彧羣魏之荀何江左
之淵儉唐季之崔栁豈世臣之謂乎(若璩按孔頴達/辯詩家父仍叔)
(與見春秋桓公年間者年月長逺/並應别人然王氏亦指其後人者)
執我仇仇亦不我力周所以替也雖不能用吾憖寘之
於耳楚所以亂也君且休矣吾將思之漢所以微也
擇三有事亶侯多藏貪墨之臣為蟊賊小東大東杼柚
其空聚斂之臣為斧斤文侯之命所謂殄資澤于下
民也是時虢石父好利用事而皇父以卿士為羣邪
之宗
神之聽之終和且平朋友之信可質於神明神之聽之
式穀以女正直之道無愧於幽隱
楊泉物理論曰稻梁菽各二十種為六十疏果之實助
穀各二十凡為百穀故詩曰播厥百穀
詩譜引𫝊曰文王基之武王鑿之周公内之疏云未知
此𫝊在何書
三代之禮有損益而所因者未之有改也以公劉之詩
考之君之宗之宗法始於此其軍三單軍制始於此
徹田為糧徹法始於此周禮有自來矣
咨女殷商猶賈山之借秦為諭也周公戒成王無若殷
王受又曰宜鑒于殷駿命不易人君常聞危亡之言
則可保其安存矣
靡哲不愚司空圖之耐辱也善人載尸裴度之晩節也
孔子於烝民加四字而意自明於緡蠻曰於止知其所
止可以人而不如鳥乎此説詩之法韓子於菁菁者
莪屑屑訓釋蓋少作也晩歲引詩言老成人重於典
刑簡而當矣
考之周語立魯公子戲則仲山甫諫料民太原則仲山
甫又諫然聽之藐藐也當時公卿唯虢文公諫不籍
千畝而他無聞焉此詩人所以有愛莫助之之歎
溥彼韓城燕師所完鄭箋以燕為燕安王肅云今涿郡
方城縣有韓侯城(見水/經注)燕北燕國愚謂詩云奄受北
國肅説為長(若璩按韓侯入覲入字便知韓國不/在畿内遠與北燕為鄰肅説果長)
韓侯出祖出宿于屠毛氏曰屠地名不言所在潏水李
氏以為同州䣝谷今按説文有左馮翊䣝陽亭(冋都/切)
馮翊即同州也潏水之言信矣
漢恩澤侯表曰帝舅縁大雅申伯之意後之寵外戚者
率以是藉口自宣王裦申伯而申侯終以召戎禍猶
可以為萬世法乎外戚秉政未或不亡漢亡於王莽
何進晉亡於賈謐唐幾亡於楊國忠石晉亡於馮玉
盜言孔甘寇攘式内皆孟子所謂民賊也有民賊則賊
民興漢傅燮曰天下之禍不由於外皆興於内唐裴
度曰欲平賊當先清朝廷真文忠公曰内有衣冠之
盜而後外有干戈之盜
大師維垣鄭箋以為三公王介甫以為大衆朱子集𫝊
從王説
維天之命傳引孟仲子曰大哉天命之無極而美周之
禮也詩譜云子思論詩於穆不已孟仲子曰於穆不
似(仲子子思/之弟子)閟宫傳引孟仲子曰是禖宫也序録云
子夏傳曾申申傳魏人李克克𫝊魯人孟仲子(孟子/註孟)
(仲子孟子之從昆弟學於/孟子者豈名氏之同歟)
筆談云彼徂矣岐有夷之行朱浮𫝊作彼岨者岐有夷
之行今按後漢朱浮傳無此語西南夷傳朱輔上疏
曰詩云彼徂者岐有夷之行注引韓詩薛君𫝊曰徂
往也蓋誤以朱輔為朱浮亦無岨字
歐陽公時世論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
所謂二后者文武也則成王者成王也當是康王已
後之詩執競不顯成康所謂成康者成王康王也當
是昭王已後之詩噫嘻曰噫嘻成王者亦成王也范
蜀公正書曰昊天有成命言文武受天命以有天下
而成王不敢以逸豫為也此揚雄所謂康王之時頌
聲作於下自彼成康奄有四方祀武王而述成康見
子孫之善繼也班孟堅曰成康没而頌聲寢言自成
康之後不復有見於頌也朱子集傳與歐范之説合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朱子引國語叔向
曰是道成王之德也成王能明文昭定武烈者也其
為祀成王之詩無疑愚觀賈誼書禮容語引叔向曰
二后文王武王成王者武王之子文王之孫也文王
有大德而功未就武王有大功而治未成及成王承
嗣仁以臨民故稱昊天焉其義尤明
歐陽公詩論古今諸儒謂來牟為麥者更無他書所見
直用二頌毛鄭之説來牟為麥始出於毛鄭而二家
所據乃臆度偽大誓不可知之言愚按劉向封事引
飴我釐麰釐麰麥也始自天降文選注引韓詩貽我
嘉&KR1279;薛君曰&KR1279;大麥也毛鄭之説未可以為非(毛氏/傳牟)
(麥也鄭箋赤鳥以牟麥俱來廣雅始以為/來小麥年大麥以劉向説恭考當從古注)
陳少南不取魯頌然思無邪一言亦在所去乎
晉姜鼎銘曰保其孫子三壽是利魯頌三壽作朋蓋古
語也先儒以為三卿恐非
商周之頌皆以告神明太史公曰成王作頌推己懲艾
悲彼家難至魯頌始為溢美之言所謂善頌善禱者
非商周之體也後世作頌倣魯而近諛又下矣
或謂文之繁簡視世之文質然商質而周文商頌繁而
周頌簡文不可以一體觀也
法言曰正考甫常晞尹吉甫矣公子奚斯常晞正考甫
矣司馬公注揚子謂正考甫作商頌奚斯作閟宮之
詩故云然愚按史記宋世家襄公之時修仁行義欲
與盟主其大夫正考甫美之故追道契湯髙宗殷所
以興作商頌注云韓詩章句美襄公樂記温良而能
斷者宜歌商鄭康成注謂商宋詩蓋用韓詩説也考
之左傳正考甫佐戴武宣世本正考甫生孔父嘉為
宋司馬華督殺之而絶其世皆在襄公之前安得作
頌於襄公之時乎後漢曹褒傳奚斯頌魯考甫詠殷
注引韓詩新廟奕奕奚斯所作薛君𫝊云是詩公子
奚斯所作正考甫孔子之先也作商頌十二篇詩正
義云奚斯作新廟而漢世文人班固王延壽謂魯頌
奚斯作謬矣然揚子之言皆本韓詩時毛詩未行也
(薛漢世習韓詩父子以章句著名馮衍𫝊注引薛夫/子韓詩章句即漢也 若璩按此止辨商頌非正考)
(甫作何不引魯語昔正考父校商之名頌十/二篇於周大師以那為首益見非考甫作)
長發大禘箋云郊祭天也雝禘大祖箋云大祭也大於
四時而小於祫鄭康成以祭天為禘與宗廟大祭同
名春秋纂例趙子已辨其失矣王肅以禘祫為一祭
亦非也禘與祫異祫則太祖柬嚮毁廟及羣廟之主
昭南穆北合食於太祖禘則祖之所自出者東嚮惟
以祖配之今混禘於祫宗廟有祫無禘
范寗穀梁序孔子就太師正雅頌因魯史修春秋列黍
離於國風齊王德於邦君明其不能復雅政化不足
以被羣后也然左傳襄二十九年季札觀樂於魯已
為之歌王矣孔子至哀十一年始自衛反魯樂正雅
頌得所則降王於國風非孔子也
隰有萇楚箋云人少而端慤則長大無情慾胡邦衡解
學記取之
呂氏春秋甯戚飯牛居車下望桓公而悲擊牛角疾歌
髙誘注以為歌碩鼠不知何所據(三齊記載甯戚歌/所謂南山矸白石)
(爛者/是也)
四月秀葽諸儒不詳其名唯説文引劉向説以為苦葽
曹氏以爾雅本草證之知其為逺志
董氏舉侯包言衞武公作抑詩使人日誦於其側朱子
謂不知此出在何處愚考侯包之説見於詩正義隋
經籍志韓詩翼要十卷侯包撰然則包學韓詩者也
秦詩在其板屋西戎地寒故以板為屋張宣公南嶽唱
酬序云方廣寺皆板屋問老宿云用瓦輒為冰雪凍
裂自此如髙臺上封(若璩按髙臺上封皆/寺名并見朱子詩)皆然(漢地/理志)
(天水隴西民以板為屋以南嶽觀之非獨西陲也峻/若璩按南史隱逸𫝊南嶽鄧先生郁隱居衡山極)
(之嶺立小板屋兩間是/南嶽上之有板屋舊矣)
唐棣之華維常之華協車字黍稷方華協塗字隰有荷
華協且字曹氏謂華當作&KR1191;音敷蓋古車本音居易
曰睽孤見豕負塗載鬼一車來徐徐困于金車其音
皆然至説文有尺遮之音乃自漢而轉其聲愚按何
彼穠矣釋文或云古讀華為敷與居為韻後放此朱
文公集𫝊並著二音而以音敷為先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漙音團集𫝊
叶上兖反顔氏正俗云按呂氏字林作&KR0034;上兖反訓
云露貌音與婉類
蓺麻如之何衡從其畝顔氏云禮今也衡縫衡即横也
不勞借音徐氏音横失之矣
干旄四馬至於五之六之猶緇衣之改為也權輿四簋
至於每食不飽猶醴酒之不設也君子之去就于其
心不于其禮
營謝戍申其篤於母家一也一美焉一刺焉宣王親親
平王忘讎也
孝經言卿大夫之孝曰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
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孟子謂曹交
曰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聖賢之訓皆以服
在言行之先蓋服之不衷則言必不忠信行必不篤
敬中庸修身亦先以齊明盛服都人士之狐裘黄黄
所以出言有章行歸于周也
召公是似南仲大祖世濟其美也逵有充超叛鑒(若璩/按鑒)
(似宜作愔尤切東坡以/愔平聲字遂不用耳)蘓文忠慨焉彧附曹羣忘漢
朱文公悕焉
敬之羣臣進戒嗣王荀子云天子即位上卿進曰能除
患則為福中卿進曰先事慮事先患慮患下卿進曰
敬戒無怠羣臣進戒始以敬三卿授䇿終以敬此心
學之原也伊尹訓太甲曰祗厥身召畢告康王曰今
王敬之哉皆以此為告君第一義
葉氏云漢世文章未有引詩序者魏黄初四年詔云曹
詩刺逺君子近小人蓋詩序至此始行
朱子詩序辯説多取鄭漁仲詩辯妄艾軒謂歐陽公詩
本義不當謂之本義古人㫖意精粹何嘗如此費辭
唐志毛詩草木蟲魚圖二十卷開成中文宗命集賢院
修撰并繪物象學士楊嗣復張次宗上之按名賢畫
録太和中文宗好古重道以晉明帝朝衞協畫毛詩
圖草木鳥獸古賢君臣之像不得其真召程修己圖
之皆按經定名任意採掇由是冠冕之製生植之姿
逺無不詳幽無不顯然則所圖非止草木蟲魚也(隋/志)
(梁有毛詩古/賢聖圖二卷)
格物之學莫近於詩關關之雎摯有别也呦呦之鹿食
相呼也德如鳲鳩言均一也德如羔羊取純潔也仁
如騶虞不嗜殺也鴛鴦在梁得所止也桑扈啄粟失
其性也倉庚陽之侯也鳴鵙隂之兆也蒹葭露霜變
也桃蟲拚飛化也鶴鳴于九臯聲聞于野誠不可揜
也鳶飛戾天魚躍于淵道無不在也南有喬木正女
之操也隰有荷華君子之徳也匪鱣匪鮪避危難也
匪兕匪虎慨勞役也蓼莪常棣知孝友也蘩蘋行葦見
忠信也葛屨褊而羔裘怠也蟋蟀儉而蜉蝣奢也爰
有樹檀其下維穀美必有惡也周原膴膴堇荼如飴
惡可為美也黍以為稷心眩於視也蠅以為雞心惑
於聽也緑竹猗猗文章著也皎皎白駒賢人隱也贈
以勺藥貽我握椒芳馨之辱也焉得諼草言采其蝱
憂思之深也柞棫斯拔侯薪侯蒸盛衰之象也鳯凰
于飛雉離于羅治亂之符也相鼠碩鼠疾惡也采葛
采苓傷讒也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有多識之益也
誦詩三百不能專對不足以一獻皆誦言而忘味者也
自賜商之後言詩莫若孟子其述孔子之言以為知
道者二鴟鴞烝民是也如靈臺皇矣北山雲漢小弁
凱風深得詩人之心以意逆志一言而盡説詩之要
學詩必自孟子始
申毛之詩皆出於荀卿子而韓詩外傳多述荀書今考
其言采采卷耳鳲鳩在桑不敢暴虎不敢馮河得風
雅之㫖而引逸詩尤多其孔筆所刪歟
法言曰守儒轅固申公二子無愧於言詩矣王式以三
百五篇諫亦其次也彼説詩解頤者能無愧乎
草木鳥獸蟲魚疏陸璣字元恪所撰非陸機也
鄭氏詩譜徐整暢太叔裘隱(見釋文/序録)隋志太叔求及劉
炫注古今書録云徐正陽注館閣書目謂注者為太
叔求而不考序録徐正陽疑即徐整誤以整為正暢
為陽也(整字文操吳太常卿演若璩按徐整暢/太叔裘隱謂整既暢 而裘隱括之也)
詩緯含神霧曰集㣲揆著上統元皇下序四始羅列五
際又曰詩者天地之心君德之祖百福之宗萬物之
户也推度災曰建四始五際而八節通汎厯樞曰午
亥之際為革命卯酉之際為改正辰在天門出入候
聽卯天保也酉祈父也午采芑也亥大明也大明在
亥水始也四牡在寅木始也嘉魚在巳火始也鴻雁
在申金始也翼奉學齊詩聞五際之要十月之交篇
郎顗曰四始之缺五際之戹五際本於齊詩四始與
毛詩序異蓋習聞其説而失之也
曹氏論詩云詩之作本於人情自生民以來則然太始
天皇之䇿包羲罔罟之章葛天之八闋康衢之民謡
愚按素問天元紀大論鬼臾區曰積考太始天元冊
文曰太虚寥廓肇基化元萬物資始五運終天布氣
真靈總統坤元九星懸朗七曜周旋曰隂曰陽曰柔
曰剛幽顯既位寒暑弛張生生化化品物咸章蓋古
詩之體始於此然伊川謂素問出於戰國之末(若璩/按鄒)
(平馬公驌曰上古文字簡略而世傳素問灝煩數萬/言知非軒后之舊矣然精㣲奥博語多至道其亦緩)
(和摰扁之流依/託以立言者乎)
文粹李行修云劉迅説詩三千言言詩者尚之今考迅
作六説以繼六經自孔氏至考亂凡八十九章取漢
史詔書及羣臣奏議以擬尚書又取房中歌至後庭
鬬百草臨春樂少年子之類凡一百四十二篇以擬
雅章又取巴渝歌白頭吟折楊栁至談容娘以比國
風之流然文中子嘗續經矣朱子謂髙文武宣之制
豈有精一執中之傳曹劉顔謝之詩豈有物則秉&KR0212;
之訓況迅乎
艾軒曰九德九夏雅頌之流也貍首風也豳之雅頌猶
魯頌也薛士龍曰詩之音律猶易之象數(若璩按貍/酋逸詩果)
(載射義篇内則似二雅體非風也/詳尚書古文疏證卷五第八十條)
説詩者謂宋襄公作䪫鐘之樂按博古圖有宋公成䪫
鐘大晟樂書應天得六鐘篆其𢃄曰莖鐘詔謂獲英
莖之器於受命之邦此姦諛傅㑹之言宋公成亦非
襄公用以説詩陋矣
大學止於至善引詩者五齊家引詩者三朱子謂咏歎
滛液其味深長最宜潛玩中庸末章凡八引詩朱子
謂衣錦尚絅至不顯惟徳始學成徳之序也不大聲
以色至無聲無臭贊不顯之徳也反復示人至深切
矣孝經引詩十引書一張子韶云多與詩書意不相
類直取聖人之意而用之是六經與聖人合非聖人
合六經也或引或否卷舒自然非先考詩書而後立
意也六經即聖人之心隨其所用皆切事理此用經
之法(若璩按邵文莊寶言中庸尚絅章/猶樂辭之亂蓋一篇之總要也)
束晳補亡詩循彼南陔釋曰陔隴也羣經音辯云序曰
孝子相戒以養陔當訓戒鄉飲酒燕禮賓醉而出奏
陔夏鄭氏注陔之言戒也以陔為節明無失禮與詩
序義協愚按春官樂師鄭司農注今時行禮於大學
罷出以鼓陔為節
荀子曰善為詩者不説程子之優游玩味吟哦上下也
董子曰詩無達詁孟子之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
也
曹子建表忍垢茍全則犯詩人胡顔之譏詩無此句李
善引毛詩曰何顔而不速死也今相鼠注無之
説文敘云其稱詩毛氏者皆古文也以今詩考之其文
多異得此&KR1434;&KR2100;為蟾蠩碩大且㜝為重頤皆韓詩之
説也
蔡邕正交論云周德始衰頌聲既寢伐木有鳥鳴之刺
是以正雅為刺也
春秋時諸侯急攻戰而緩教化其留意學校者唯魯僖
公能修泮宫衛文公敬教勸學他無聞焉鄭有子衿
城闕之刺子産僅能不毁鄉校而已
吳才老詩叶韻補音序曰詩音舊有九家唐陸徳明定
為一家之學開元中修五經文字我心慘慘為懆(七/到)
(反/)伐鼓淵淵為&KR1973;(於申/反)皆與釋文異乃知徳明之學
當時亦未必盡用
取蕭祭脂曰其香始升為酒為醴曰有飶其香古所謂
香者如此韋彤五禮精義云祭祀用香今古之禮並
無其文隋志曰梁天監初何佟之議鬱鬯蕭光所以
達神與其用香其義一也考之殊無依據開元開寶
禮不用
誕后稷之穡有相之道疏云種之必好似有神助呂氏
春秋后稷曰子能使子之野盡為泠風乎六尺之耜
所以成畝也其博八寸所以成甽也耨柄尺此其度
也其耨六寸所以間稼也漢趙過曰后稷始甽田
興雨祁祁雨欲徐徐則入土鹽鐵論云周公太平之時
雨不破塊旬而一雨雨必以夜
以按徂旅孟子作以遏徂莒韓非云文王克莒
夏屋渠渠箋云設禮食大具其意勤勤正義王肅云大
屋崔駰七依説宫室之美云夏屋渠渠文選靈光殿
賦注引七依作蘧蘧檀弓見若覆夏屋者矣注夏屋
今之門廡其形旁廣而卑正義殷人以來始屋四阿
夏家之屋唯兩下而已無四阿如漢之門廡(鄭康成/於詩禮)
(注異/如此)
文王之治由身及家風始于關雎雅始于大明而思齊
又關雎之始也家人之九五曰王假有家(不顯亦臨/謹獨者齊)
(家之本故家人/之吉在於反身)
衛武公自警曰慎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古之君
子剛中而柔外仲山甫之徳柔嘉維則隨㑹柔而不
犯韓文公為王仲舒銘曰氣鋭而堅又剛以嚴哲人
之常與其友處順若婦女何徳之光
爾土宇昄章必曰俾爾彌爾性務廣地而不務廣徳者
人君之深戒也不務徳而勤逺略齊之霸所以衰狄
之廣莫于晉為都晉之亂所以萌
風俗世道之元氣也觀葛生之詩堯之遺風變為北方
之强矣觀駟驖小戎之詩文武好善之民變為山西
之勇猛矣晉秦以是彊於諸侯然晉之分為三秦之
二世而亡風俗使然也是以先王之為治威彊不足
而徳義有餘商之季也有故家遺俗焉周之衰也懐
其舊俗焉
皇皇后帝皇祖后稷魯以稷配天周之東遷始僭禮矣
夫子以為周公之衰而史克何美焉齊百庭燎晉請
王章習以為常禮樂安得不自大夫出乎
朱子發曰詩全篇削去者二千六百九十四篇如貍首
曾孫之類是也篇中刪章者如唐棣之華偏其反而
豈不爾思室是逺而之類是也章中刪句者如巧笑
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是也句中刪字者如誰
能秉國成不自為政卒勞百姓是也(若璩按此/必無之事)
止齋曰國風作而二南之正變矣邶鄘曹鄶特㣲國也
而國風以之終始蓋邶鄘自别於衛而諸侯浸無統
紀及其厭亂思治追懐先王先公之世有如曹鄶然
君子以為是二南之可復世無周公誰能正之是故
以豳終(若璩按呂東萊於詩一説朱子於詩又一説/故各解思無邪之㫖前輩謂之未了公案王)
(魯齋出則謂詩非聖人之原本余頗然其説新安方/囬曰蓋嘗以上二説就内翰尚書王公慮麟一商略)
(之今王氏新説如此是亦未/敢舍而從魯齋也因識於此)
困學紀聞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