巵林
巵林
欽定四庫全書
巵林卷五 明 周嬰 撰
議郎(郎瑛仁寳/七修類藁)
記里皷
郎仁寳曰本朝嘗以記里皷題試士多有不知何物
者知者又不知始於何時何人創也近墨談以楊鐵
崖記里皷賦數言通用之辭即以為制度又無時與
人殊不知唐元和間金忠義作宋天聖間内侍盧道
隆又造之
議曰舊唐紀元和十五年金公亮修記里皷車成唐憲
宗於麟徳殿觀之宣和鹵簿記作巧工金忠義三朝志
曰天聖五年直昭文館燕肅造記里皷車以獻表曰唐
元和時典作金公立(金公立一/作云亮立)以記里皷車上之至國
朝不聞其制今剏意成之又内侍盧道隆上所創記里
皷車大觀元年内侍吳徳仁獻車制天子用之始廢天
聖中燕肅盧道隆所製按楊維楨賦曰降炎漢以罕記
臻李唐而著稱云騁長以登進燕匠智以聿成盖即所
謂云亮立燕肅也柳宗元亦有賦都無佳語亦不紀時
與人考晉輿服志記里皷車駕四馬制如皷三級四角
金龍銜羽葆其中有木人執槌向皷行一里則打一槌
過江亡失劉裕定闗中始獲之古今注曰大章車所以
識道里也起於西京亦曰記里車車上為二層皆有木
人行一里下層擊皷行十里上層擊鐲尚方故事有作
車法四朝志曰吳徳仁記里皷車制車獨轅雙輪箱上
為兩重刻木人手執木槌輪一周行地三步其中平輪
轉一周車行一里下一層木人擊皷上平輪轉一周車
行十里上一層木人擊鐲凡用大小輪八合三百八十
五齒逓相鉤鎻犬牙相制周而復始此又詳於崔豹然
黄帝内傳曰𤣥女為帝制司南車當其前記里皷居其
右則始於軒轅矣
嵇叔夜
七修類藁又云嵇康魏人鍾會憾之譖于司馬昭欲
助毌丘儉而殺之實景元三年事也未嘗一日事晉
晉史有傳康之羞也使以當時心晉而傳之無是理
也傳中云山濤將去選官舉康自代濤為吏部辭官
時武帝受禪後事也康死乆矣史可信耶
議曰叔夜自謂不堪流俗非薄湯武心存魏室身死國
讐其不當列名晉史宋人亦嘗談之然魏志注裴松之
案本傳曰嵇康以景元中坐事誅而干寳孫盛習鑿齒
諸書皆云正元二年司馬文王反自樂嘉殺嵇康吕安
盖據世語云康欲舉兵應毌丘儉故謂破儉便應殺康
也其實不然山濤為選官舉康自代康書告絶事之明
審者也按濤狀云濤以景元二年除吏部郎耳景元與
正元相較七八年以濤狀檢之如本傳為審又鍾會傳
云會作司𨽻校尉時誅康會作司𨽻景元中也干寳云
吕安兄巽善于鍾會巽為相國掾俱有寵于司馬文王
故遂抵安罪尋文王以景元四年始授相國位若巽為
相國掾時陷安焉得以破毌邱儉年殺嵇吕此又干寳
之自相違伐也予按晉書景帝命司𨽻舉山濤秀才除
郎中轉趙相國遷尚書吏部郎文帝與濤書曰足下在
事清明雅操邁時云云魏帝賜景帝春服帝以賜濤據
所叙次則司馬景王尚存又似在正元時但唐人晉書
必不如世期之密要之舉康在魏代耳若濤為吏部尚
書會元皇后崩則泰始末矣除尚書僕射領吏部再居
選職十有餘年則在咸寧時去為選郎二十餘年矣仁
寳不知濤魏世曽為選曹而謂舉康自代疑作僕射領
吏部日為之則絶交一書將是為後人偽託耶
論何
何孟春字子元郴州人撰餘冬序錄六十五卷
五平五仄
餘冬序錄曰詩有五平五仄體或謂自宋始有之非
也顏延之集獨静闕偶語隂蟲先秋聞李太白集處
世若大夢胡為勞其生孟東野集夜鏡不照物朝光
何時升
論曰五仄五平六朝詩多有之顧亦永言所至不覺有
合非作意為之也然顔延之夏夜詩獨静闕偶坐臨堂
對星分側聽風薄水遥睇月開雲夜蟬當夏急隂蟲先
秋聞子元摘去中四句以就此格豈非截趾適履之謂
乎予按陸士龍為顧彥贈婦詩美目逝不顧纎腰徒盈
盈蘭亭曲水謝繹詩云縱暢任所適回波縈游鱗陶淵
明影釋詩人為三才中豈不以我故謝靈運酬惠連詩
末路值令弟開顏披心胸宋孝武帝七夕詩炫炫葉露
滿蕭蕭庭風揚梁武帝大愛敬寺詩正趣果上果歸依
天中天西王母命法嬰歌𤣥靈曲披雲乗靈輿倐忽適
下土儲光羲入東坡詩暑雨若混沌晴明如空虛王昌
齡送綦母潛詩赤岸落日在空波㣲烟收張籍城南詩
曝鱉亂自墜隂藤斜相鉤李白登梅岡詩時聞天香來
了與世事絶登峨嵋山云雲間吟瓊簫石上弄寳瑟夢
遊天姥云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北上行馬足蹶側
石車輪摧髙岡寄王主簿詩云幽人停宵征賈客忘早
發單父南樓詩白露見日滅經顔隨霜凋泛宴喜亭池
云月色望不盡空天交相宜遊石娥溪云溪旁饒名花
石上有好月杜甫北征云前登寒山重屢得飲馬窟又
曰䲭鳥鳴黄桑野鼠拱亂穴送樊侍御詩徘徊悲生離
局促老一世張旭草書圖云悲風生㣲綃萬里起古色石
櫃閣詩清暉廻羣鷗暝色帶逺客西枝村詩明然林中
薪暗汲石底井空靈岸云青春猶無私白日亦徧照入
衡州云隱忍枳棘刺遷延胼胝瘡吳筠五老峯云永用
謝物累吾將乗鸞龍皆五平五仄若魏文帝歌慊慊下
白屋吐握不可失劉楨詩和風從東來𤣥雲升西山杜
甫題王宰畫山水歌十日畫一水五日畫一石白居易
山雉詩五步一啄草十步一飲水韋應物答崔都水詩
亭亭心中人迢迢居秦闗則十仄十平至唐皮陸屢以
全篇鬬勝宋梅聖俞皇朝劉寯皆有之予曽叔祖如砥
西臯集有訪鄧氏山莊詩云少已厭俗韻卜宅傍五瀨
壁取赤石疊瓦伐紫竹盖探討得月窟賦詠叶地籟尚
素著卉服用壯繫革帶近世遁迹士抱守爾獨大二云
全生逃喧卑修真欣幽深桃花縁清溪漁人穿長林牀
攤餐霞書爐烹還童金回廊常鸞棲環堦曽龍吟嵇康
如猶存當來談遐心三云青巾栖山陽白板掩澗涘開
簾謄毛詩斵硯注老子孤雲酬無言獨鶴伴乆視清髙
於陵侔朴野鄭圃擬庭除眠黄牛不飲洗耳水四云避
俗欲返朴真從蒼林居適意撫卧鹿忘形觀遊魚斗竭
靖節酒毫揮王猷書一劍氣閃爍三花枝扶疎紫霧滿
戸外人行求茅蘆亦可稱流利輕便也
朱碧
餘冬序録曰古詩看朱忽成碧言醉眼昏花也李白
樂府看朱成碧顏始紅用此而趙徳麟賦簪花詩酒
成碧後方堪飲花到白來元自香上句可笑
論曰王僧孺夜愁示諸賔詩簷露滴為珠池水合成璧
萬行朝淚㵼千里夜愁積孤帳閉不開寒膏盡復益誰
知心眼亂看朱忽成碧此詩何曽一及杯斚而云彼昏
不知且令三酌又多何遽五色不辨武后如意曲㸔朱
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得憶君將謂懐人之際姑酌金
罍而至于狂惑乎郭遐叔贈嵇叔夜詩心之憂矣視丹
如緑梁武帝搗衣詩沈思慘行鑣結夢在空床既寤丹
緑謬始知丸素傷雖言亂眼之花皆喻愁心之結盖風
人滑稽語乃可以為真耶丹緑為言固王諮議朱碧之
祖抑詩蓼蓼者莪匪莪伊蒿箋云莪己長大視之以為
蒿喻憂思心不精辨也郭語又従此導源耳元稹詩云
書得眼昏朱似碧則歎老之詞矣徳麟詩意或謂酒色
青碧乃佳未必用看朱語
人日
序録曰人日登髙見唐人詩今人但知九日是費長
房事耳
論曰唐喬偘韓愈皆有人日登髙詩宋之問有人日軍
中登髙詩咸率爾登陟非關勝遊景龍文館記曰中宗
景龍三年正月七日上御清暉閣登髙遇雪令學士賦
詩李乂李嶠劉憲趙彥昭宗楚客蘇頲六人皆有作而
鮑溶人日與范侍御宴詩云莫厭頻頻上此臺則亦登
髙也盖唐人以人日登髙為故事矣然荆楚嵗時記人
日造華勝相遺登髙賦詩故北齊陽休之有人日登髙
侍宴詩又壽陽記宋王正月七日登望仙樓會羣臣父
老集城下令皆飲一爵晉桓温叅軍張望有正月七日
登髙詩李充有人日登安仁峯銘述征以為魏東平王
登壽張安仁山刻銘于石曰正月七日厥日惟人策我
良駟陟彼安仁則由來舊矣鄴中記石虎正月十五日
有登髙之會盖老子曰衆人熈熈如登春臺楚詞曰目
極千里傷春心芳春皆足登臨何必人日也若嵇含詩
七月有七日蠢動思登髙是日登髙者豈以子晉緱山
控鶴之辰而思舉手為别乎
能火
序録曰𢎞治戊午夏熊入京師大司馬乞嚴武事備
盗賊春曰熊之為兆既當備盗亦須慎火未幾京城
灾禮部燬焉或問此占出何書春曰宋紹興己酉永
嘉灾先數日有熊自楠溪渡至城下髙世則謂倅趙
允蹈曰熊於字能火宜慎火燭果燒官民舍十有八
余憶此事爾
論曰崇禎壬午嵗杪上猶南鄉民於大林中搏得一熊
舁致堂下邑民聚觀咸曰黑虎瑞物也明府善政所致
予答言此熊耳亟當慎火半月許為癸未元日朝賀畢
次詣學宫忽見城東火光燭天出視之已延燒百餘家
幾及縣門而止隨而處處火起廨中亦灾禜禳于百神
三月乃息余亦偶憶能火之言不知其又騐也
明楊
隱囊
丹鉛録曰晉以後士大夫尚清談喜宴佚始作麈尾
隱囊之製今不可見而其名後學亦罕知顔氏家訓
曰梁朝全盛之時貴遊子弟駕長簷車跟髙齒屐坐
棊子方褥馮班絲隱囊王右丞詩不學城東遊俠兒
隱囊紗帽坐彈棊
明曰麈尾有聞開自王樂然埤雅引兼名苑曰鹿之大
者為麈羣鹿隨之皆視麈所往麈尾所轉為凖於文主
鹿為麈古談者揮焉按李尤銘曰撝成徳柄言為訓辭
則始自東京矣隱囊之名宋齊尚未見也王元美以為
昔人未知隱囊之制宛委餘編曰古字穏皆隱疑即穏
囊也予意隱字如隱几之隱即慿義耳壬戌夏予於荻
渚與崔孟起泛舟而下至石硊宻雨連江輕舟凝滯繙
南史陳後主時百司啟奏並因宦者蔡臨兒李善度請
進後主倚隱囊置張貴妃于膝下共决之予問孟起隱
囊何義答云今京師官坐處常有裁錦為褥形圓如毬
或以抵膝或以搘脇盖是物也
蟪蛄歌
風雅逸篇引詩含神霧孔子歌曰違山十里蟪蛄之
聲猶尚在耳言政之尚静惡譁與碩鼠同意
明之曰用修指此為歌詩紀古樂苑承之詩所又因之
按説苑政理篇孔子謂弟子曰違山十里蟪蛄之聲猶
尚在耳政事無如膺之矣家語孔子為魯司冦謂宰予
云云皆不言歌而丹鉛總錄曰説苑載孔子曰違山十
里蟪蛄之聲猶尚在耳言政之惡譁而喜肅也夫蟪蛄
之聲必在山林違山十里則朝市矣市有蟪蛄之聲則
朝有蜩螗之沸政之譁也甚矣史記云魯衰洙泗之間
齗齗如也齗齗交争之意即孔子所謂譁也嬰考含神
霧歌諸類書未有可見者且丹鉛不引詩緯而取説苑
何乃與逸篇自違伐乎至詩歸鍾惺云妙在歌中似不
露題譚元春云謡歌風刺情理心口之間有妙者矣難
得如此悠揚藴藉二君承唾襲舛任臆品評自謂識曲
曽不考其非歌使讀説苑家語當有猴羮之吐矣
列女傳謡
用修風雅逸篇古今諺載列女傳古謡云食石食金
鹽可以支常乆食石食玉䜴可以得長壽馮氏詩紀
梅氏古樂苑承之臧氏詩所入仙詩謡
明之曰按列女傳今存並無學長生者安得此謡考神
仙服食經曰地榆一名玉札北方難得故尹公度曰寧
得一斤地榆不用明月寶珠其實如䜴北方呼豉為札當
言玉豉與五加煮石服之可神仙是以西域真人曰何
以支長久食石畜金鹽何以得長壽食石用玉䜴此
草霧而不濡太陽氣盛也鑠玉爛石炙其根作飲如茗
氣其汁釀酒治風痺補腦此經齊民要術引之與煮石
經大同用修直顛倒其詞令乆與壽叶而造之為謡諸
家乃逓相祖述何也
魯定公記
風雅逸篇古今諺載魯定公記引古語曰寧得一把
五加不用黄金滿車寧得一把地榆不用明月寳珠
馮氏詩紀梅氏古樂苑臧氏詩所並因之
明之曰東華真人煮石經曰五加異名曰金鹽昔西域
真人王屋山人王常言何以得長乆何不食石蓄金鹽
母何以得長壽何不食石用玉䜴玉豉即地榆也五加
地榆皆是煮石而餌得長生之藥也昔尹公度聞孟綽
子董士固相與言曰寧得一把五加不用金玉滿車寧
得一斤地榆安用明月寳珠本草證類引此下連魯定
公母單服五加酒以致不死臨隱去佯托死時人莫悟
張子聲楊建始王叔才干世彥皆服此酒得夀二百年
其字多譌用修乃以為出其記中所謂魯定公者盖道
家借名非大庭之宋父也陳晦伯常譏用修引衝波傳
按衝波諸類書多引惟考諸經籍志都無所為魯定公
記者此為古語宜從梁元帝金樓子云名山之下生葱
薤者是古種食舌種也故語云寧得一把五加不用金
玉滿車寧得一斤地榆不用明月寳珠五加一名金鹽
地榆一名玉䜴此二物可煮石也亦見太平御覽若依
東華真人經則此五加四句直是孟董對談耳
列女傳古語
風雅逸篇古今諺載列女傳古語曰力田不如遇豐
年力桑不如見國卿刺繡文不如倚市門詩歸従之
明之曰按力田二句乃秋胡謂妻言刺繡兩句則史貨
殖傳文並非諺語用修又合兩書而一之殊謬鍾伯敬
乃云叶法甚奇各句中以田年桑卿文門相押譚友夏
云後二語尤感甚真堪捧腹
月令注諺
古今諺載月令注引里諺曰蜻蛉鳴衣裘成蟋蟀鳴
嬾婦驚詩所承之作崔實月令農語
明之曰予閲月令注無此語崔氏農語亦無之按爾雅蟋
蟀蛬注曰蜻蛚也楊馮梅臧鍾並作蜻蛉不聞蜻蛉而
能鳴也鹽鐵論曰月令凉風至殺氣動蜻蛚鳴衣裘成
本非里諺又陸璣毛詩疏曰蟋蟀一名蜻蛚幽州人謂
之趨織里語曰趨織鳴懶婦驚亦不直呼蟋蟀用修盖
合桓陸言為一托之僻書以欺湫學也唐庚文錄引詩
疏諺語作絡緯鳴嬾婦驚按古今注曰蟋蟀里南呼為
嬾婦里語云云盖借其名以調紅女也古今注又曰促
織一名絡緯促織謂其鳴聲如急織絡緯謂其鳴聲如
紡績也
鬟河釃湖
丹鉛錄曰賈誼新書鬟河而導之九牧吕氏春秋禹
身執虆□剔河而導九岐鑿江而通九路劉向説苑
禹釃五湖而定東海鬟本髮名義取環曲剔本梳剔
義取疏通釃本漉酒義取澄清古人用字亦甚工矣
明之曰吕覽無身執二言盖淮南語也考字書無以環
曲詁鬟字者惟説文曰鬟緫髮也以緫解疏恐失之逾
逺且黄河千里一曲何取廻環髙誘淮南注曰剔洩去
也莊子燒之剔之向秀崔譔並作鬄鄭𤣥儀禮注曰今
文鬄為剔㨿此則新書當作鬄河而導之九枝正與淮
南同字也又釃之為義陸徳明曰&KR1847;也章懐曰濾也濾
&KR1847;可以解莤酒不可以解濬川且五湖豈容濾滓而漉
濁乎若義取澄清人壽幾何之憾矣溝洫志禹導河至
大伾釃二渠以引其河孟康釃分也分其流洩其怒也
若依以筐曰釃之箋則漢書謂漉二渠以引河可乎河
渠書作厮二渠以引其河裴駰引漢書音義曰厮分也
索隱曰厮漢書作灑史記舊本亦作灑字從水故云九
川既疏九澤既灑何可謂釃同漉義唐書髙士廉傳附
故渠厮又引旁出亦用史記之字
左傳引語
古今諺載左傳語曰飛矢在上走驛在下風雅逸篇
載籍通引條注曰左傳兵交使在其間今語兩國兵
交不罪來使詩紀諸家並承之以為即左傳引古語
明之曰按左氏無此詞唯襄十二年楚人執鄭行人良
霄杜氏釋例曰使以行言言以接事舉不以怒則兩國
之情通兵有不交而解者行人勲也是以雖飛矢在上
走驛在下及其末節遷怒肆忿快意於行人鄭人使伯
蠲行成晉人殺之非禮也兵交使在其間可也此杜氏
文非古語
春秋緯古語
風雅逸篇引春秋緯古語曰吐珠于澤誰能不含
明之曰春秋保乾圖曰臣功大者主威侵權并族害已
姦行吐珠於澤誰能不含注曰君之權柄外假則必競
取以為已利猶珠出于澤中誰能不含取以為已寳也
又翟酺疏引孔子曰吐珠於澤誰能不含盖此緯書中
文不云古語
又
風雅逸篇古今諺又載古今緯古語曰月麗於畢雨
滂沱月麗於箕風揚沙
明之曰大宗伯疏曰風師箕也者春秋緯云月離於箕
風揚沙故知風師箕也云雨師畢也者詩云月離於畢
俾滂沱矣故知雨師畢也洪範正義曰詩云月離於畢
俾滂沱矣是離畢則多雨文見于經離箕則多風傳記
無其事鄭𤣥引春秋緯云月離於箕則風揚沙據此則
上句經詞下句緯説非出一簡且非古語也惟大司徒
疏引洪範之義曰土為木妻木為金妻從妻所好故月
離于箕風揚沙月離于畢俾滂沱此特孔氏撮合二書
為言耳困學紀聞云周子醇樂府拾遺曰孔子刪詩有
刪兩句者月離于畢俾滂沱矣月離于箕風揚沙矣是
也愚考周禮疏引春秋緯云月離于箕風揚沙非詩也
王氏既他無所見而吾家子醇乃以為逸詩又一異事
也
雲根
藝林伐山曰古詩黕黕布雲根森森散雨足雲生於
石故名石雲根沈約賦户接雲根庭流松響裴粲傳
栖素雲根餌芝清壑杜詩井邑住雲根賈島詩移石
動雲根
明之曰天水趙子櫟杜詩注曰雲根石也盖取五嶽之
雲觸石而出則石者雲之根也用修采其説耳嬰按張
協詩曰雲根臨八極雨足灑四溟又𤣥武館賦仰視雲
根俯臨天末曺毗請雨文雲根山積而中披雨足垂零
而復散沈君攸桂檝泛河中詩曰𦕈𦕈雲根侵逺樹夫
曰布曰披曰臨曰侵皆是浮輕去來之意不容以為石
也且浪仙之詩移石動石豈成文理天降時雨山川出
雲何必皆觸石而出乎尋宋武帝登作樂山詩云屯烟
擾風穴積水溺雲根宋之問江亭晚望詩浩渺侵雲根
依稀可傅會耳
教殽
山海經補注曰北山經教山教水出焉西流注於河
是水冬乾而夏流實惟乾河郭云今河東聞喜縣有
乾河口但有故溝無復水是也溝今在陜州唐名石
壕杜子美有石壕吏詩今名乾壕鋪按教即殽也秦
晉戰於殽即此地兩山則殽之南北兩嶔夏后臯墓
文王避雨陵在焉見公羊傳
明之曰郡國志𢎞農郡有陜縣又澠池縣有二崤河東
郡聞喜縣注引史記伐韓到乾河亦引郭璞云云按今
澠池属河南之河南府聞喜属山西之平陽府自聞喜
抵澠池陸道四百七十又水經注曰河水過砥柱有崤
水注之水出河南盤殽山北流與石崤水合水出石崤
山山有二陵孟明覆秦師于此河水又東千崤之水注
焉水導于千崤之山北流纒絡二道注于河東流貫砥
柱觸閼流自砥柱以下至五戸三百二十里水流迅急
勢同三峽又東過平隂縣北又東至鄧河水又東與教
水合教水出河東垣縣北教山歴鼓鐘川分為二澗一
澗西北出一百六十許里今聞喜縣東北谷口猶有乾
河里故溝存焉一水歴鼓鐘城西有大泉注澗與教水
合伏入石下南至下峽入于河今人猶謂之乾澗㨿此
則砥柱之間有崤水有石崤水又有千崤水盖三崤矣
三殽之下五六百里始合教水教固非殽也水經注又
曰紫谷水出絳縣東白馬山出紫谷與乾河合即教水
之枝川也史記白起傳涉河取韓安邑東至乾河是也
證知教水不但瀠流聞喜亦絳翼之通波也左傳晉人
禦師必於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臯之墓北陵文
王之所避風雨也公羊掇拾左氏語何休亦不釋土地
名惟杜預曰殽為𢎞農澠池縣西北道在二殽間谷深
委曲兩山相嶔正義曰是山俗呼為土殽石殽然則今
陜州即漢陜縣而子美所云石壕即石殽也杜詩注下
圜曰石壕陜東戍也地在新安西即西殽也差為得之
殽澠盖晉邉邑故吕氏春秋三帥曰使臣東邉&KR0008;晉之
道且秦師惟摩晉境過周襲鄭故欒枝議欲勿伐而先
軫阻之于隘若至聞喜則壓晉都冦實深矣晉得縱敵
乎
石經
丹鉛錄石經考曰漢靈帝光和六年刻石鏤碑載五
經文于太學講堂前此初刻也蔡邕以熹平四年與
五官中郎將堂谿典彈議郎張訓韓説太史令單颺
奏求正定六經文字靈帝許之乃自書丹於碑使工
鐫刻立于太學門外此再刻也
明之曰後漢書蔡邕以經籍去聖乆逺文字多謬熹平
四年與五官中郎將堂谿典光禄大夫楊賜諫議大夫
馬日磾議郎盧植張馴楊彪韓説太史令單颺求正定
六經文字自書丹於碑使工鐫刻立太學門外而水經
注云云尋用修所稱無他稽究直因善長遺書冩之故
其譌誤並同且靈帝熹平七年始為光和元年用修過
信酈言以意傅會而云初刻再刻殆未深思耳又靈帝
光和時無刻石經事恐善長亦誤馬日磾字翁叔今止
存彈字張馴字子儶今作訓皆承水經注之譌也
主客
風雅逸編載文選注古諺曰越阡度陌互為主客
明之曰文選短歌行注引應劭風俗通曰里語云越陌
度阡更為主客盖街談巷語聲不必諧韻不必叶而自
然髙妙用修改以赴韻亦不必爾
解馮
辟雍
北海馮惟訥字汝言撰詩紀載辟雍逸詩曰舟張辟
雍鶬鶬相從八風回回鳯凰喈喈注引困學紀聞曰
尚書大傳引樂曰舟張辟雍鶬鶬相從樂樂經也逸
詩篇名引虞舜大唐歌而注引尚書大傳曰維五祀
奏鐘石論人聲䜎然乃作大唐之歌
解之曰按尚書虞大傳曰惟五祀定鐘石論人聲鳥獸
咸變於是勃然興韶于大麓之野執事還歸二年䜎然
乃作大唐之歌以聲帝美聲成而朱鳯至故其樂曰舟
張辟雍鶬鶬相従八風回回鳯凰喈喈言其和也馮氏
既以為辟雍之詩又以為樂經之樂而於大唐歌僅具
篇名不知舟張辟雍正大唐之歌也
又
詩紀辟雍逸詩又載周官注詩曰勅爾瞽率爾衆工
奏爾悲誦肅肅雍雍無怠無凶
解之曰按樂師職曰詔來瞽臯舞鄭司農曰來勅也勅
爾瞽率爾衆工奏爾悲誦肅肅雍雍無怠無凶唐賈公
彦疏曰瞽人無目而云勅爾瞽率爾衆工於義不可且
奏爾悲誦等似逸詩不知何從而出賈氏盖以勅爾瞽
二句為解詔來瞽臯舞之義而猶疑悲誦三語似逸詩
且未曉鄭所案據馮氏乃皆以為辟雍詩誤也
大戴禮
詩紀又載大戴禮逸詩曰東有開明於時雞三號以
興庶虞庶虞動蜚征作民嗇執功百草咸淳注曰見
四代篇困學紀聞曰開明避景帝諱也庶虞者盖山
虞澤虞之属馬融廣成頌僅用飛征
解之曰此引詩維東有開明一語耳於時下記者自言
也末尚有地傾水流之一句語太參差韻難轉叶皆非
詩體又按千乗篇司徒典春禱民命及畜榖蜚征庶虞
草又曰方冬三月草木落庶虞藏又誥志篇虞夏之厯
正建於孟春於時冰泮發蟄百草權輿卒于冬萬於時
雞三號卒明載於青色云云騐此知是章皆著書者一
家言也然予謂庶虞猶庶物蟄属也是以動于春藏于
冬蜚征蠉飛蚑行者若山澤虞侯安得言動言藏而司
徒為禱之乎
紫宫諺
詩紀載漢諺曰一雌復一雄雙飛入紫宫注引漢書
而題云紫宫諺晉歌謡詞又引晉書而題作苻堅長
安歌
解之曰陳晦伯學林云馮惟訥詩紀引漢書曰李延年
善歌能為新聲與女弟俱幸武帝時人語云云漢外戚
佞倖傳俱無之此晉載記苻堅寵清河公主慕容冲事
也詩紀不知何據云然嬰覽梅氏古樂苑及詩乗亦引
漢書承詩紀之誤也詩所依馮氏引李延年事又引苻
堅事而云長安亦以此歌之不載出何書按十六國春
秋苻堅二十五年滅燕慕容冲姊清河公主有殊色堅
納之寵冠後庭冲年十三有龍陽之美堅又幸之長安
歌之云云此事又見魏書考漢書五行志亦無此語惟
太平御覽事類賦注並引漢書曰李延年善歌能為新
聲與女弟俱幸時人語云云詩紀之誤盖縁此耳
張君祖庾僧淵
馮汝言詩紀又載陳張君祖贈沙門竺法頵還西山
庾僧淵代竺法頵答張君祖諸詩而注之曰張君祖
庾僧淵詩皆恬淡雅逸有晉風歴選陳世無此作也
考髙僧傳有康僧淵竺法雅者並在晉成帝時疑即
此人與廣𢎞明集云陳張君祖既不能明姑列于此
解之曰按廣𢎞明集多誤如晉桓譚宋孫盛宋羅含之
類多矣此作陳張君祖不足怪也世説新語曰康僧淵
初過江未有知者忽往殷淵源許值盛有賔客殷使坐
遂成義理領畧粗舉一往參詣由是知之又曰康僧淵
在豫章立精舎旁嶺帶川閒居研講庾公諸人往看之
聲名乃興劉孝標注曰僧淵疑是胡人沈約晉書亦稱
其有義學據此馮氏所疑是也但髙僧傳竺法雅河間
人立寺髙邑為趙太子石宣所敬是為張康在南竺雅
居北風馬不及贈答何繇矣考竇臮述書賦曰君祖馳
馭藝忝令譽窮正騐草而罕逮其能作偽亂真而未可
為據竇䝉注曰張翼字君祖下邳人晉東海太守穆帝
令翼冩王右軍手表帝自批後右軍殆不能别乆乃悟
云小人幾欲亂真然則張君祖者晉張翼也與康僧淵
實並時諸家不考遂使目前佳士千載晦䝉予深惋焉
故為訂之云爾
種羊
詩紀載北齊髙昂征行詩曰壠種千口牛泉連百壺
酒朝朝圍山獵夜夜迎新婦注云見太平廣記
解之曰太平廣記引談藪此詩作隴種千口羊詩紀及
詩所乃云千口牛誤也史記正義及太平廣記引宋膺
異物志曰大秦國北附庸小邑有羊羔自然生於土中
候其欲萌築墻繞之恐獸所食也其臍與地連割絶則
死擊皷驚乃驚鳴臍遂絶則逐水草以一二百口為羣
豈其類乎然此不言種之也四明孫能傳一之剡溪漫
筆曰大漠迤西俗能種羊凡屠羊用其皮肉惟留骨以
初冬未日埋著地中至春陽季月上未日為吹笳呪語
有子羊從土中出凡埋骨一具可得子羊數隻楚石琦
禪師漠北懐古詩云自言羊可種不信繭成絲盖紀實
也吳立夫萊亦有西域種羊皮書褥歌云波斯國中神
異語波斯牧羊俱雜虜當前剚刀羊可食土城留種羊
脛骨四圍築垣聞杵聲羊子還欲脛骨生桃洞壽樂郊
私語羊可種而生亦異聞也㨿此則隴種千口羊盖實
有是事書之為牛將牛亦可種耶
新林詩
詩紀載釋曇遷新林祖道詩曰生平本胡越關吳各
異津聫翩一傾盖便作法城親淡談解煩累愁眉始
得伸今朝忽分手恨失眼中人子向涇河道慧業日
當新我住䢴溝側終為松下塵沈浮従此隔無復更
來因此别終天别迸淚忽沾巾注云見禪藻臧氏詩
所因之
解之曰續髙僧傳曰釋曇遷姓王博陵人周武平齊佛
法頺毁將欲保道跡逃金陵遷逹揚都栖道塲寺彼有
沙門慧曉陳朝領袖江表僧望學兼孔釋一見而結友
于隋厯告興遂與同侣俱辭建業緇素知友祖道新林
各題篇什曉命筆賦詩云爾按𫝊則是詩慧曉作也且
遷行曉止故其詩云子向涇河我住䢴溝安得以為遷
詩乎
鄭蜀賔
詩紀載隋鄭蜀賔别親友詩畏途方萬里生涯近百
年不知何白首何處入黄泉注引詩話緫龜曰隋長
壽年有鄭州鄭蜀賔風流名士頗善五言蹉跎鄉閭
不求聞達垂掛冠選授江南一尉賔友祖餞至上東
門蜀賔留别云云酒酣自詠聲調哀促合坐嗚咽卒
於官時人比之劉庭芝
解之曰按南部新書劉庭芝字希夷汝州人作白頭吟
曰今年花落顔色改明年花開知誰在既而歎曰此語
似石崇白首同所歸乃重作二句曰年年嵗嵗花相似
嵗嵗年年人不同復嘆曰死生有命豈復由此乃并留
之其舅宋之問愛此兩句懇乞不與以土袋壓殺之鄭
蜀賔事亦出南部新書誤以長壽為隋年號阮一閲詩
話總龜承之馮氏又承其誤若蜀賔在隋代而時人比
之劉庭芝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吳中珩云蜀賔唐武
后時人長壽亦武后時年號馮公誤加隋字收此盖未
考汝言誤收之繇也
異苔
詩紀載郭璞贈温嶠詩曰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爾
臭味異苔同岑云云
解之曰異苔同岑依藝文類聚錄也太平御覽作異本
同岑詩歸譚元春曰異苔同岑新而有采鍾惺云異苔
字如何入想按異本義己難通苔字尤謬余以為應作
異谷轉冩訛耳陸士衡贈馮文羆詩出自幽谷及爾同
林景純盖用其語
漢書
詩紀載漢書詩曰四牡翼翼以征不服
解之曰漢書元鼎五年十月行幸雍祠五畤十一月立
泰畤于甘泉天子親郊見朝日夕月詔曰詩云四牡翼翼
以征不服親省邉垂用事所極李斐注曰極至也所至
輙祭也師古曰逸詩也詩紀止引四牡二句按武帝本
為咸秩發詔惟取用事所極之義若但摘以征不服亦
殊無謂故顔氏統謂之逸詩馮氏誤
古歌
詩紀載古咄唶歌曰棗下何攅攅榮華各有時棗欲
初赤時人從四邉來棗適今日賜誰當仰視之(吳中/珩拾)
(遺注之云/賜字疑)
解之曰按方言賜盡也潘岳西征賦超長懐以遐念若
循環之無賜維摩詰經香積如來鉢飯悉飽衆會猶故
不賜太平廣記引啟顔錄曰山東人謂盡為賜是也支
曜出成具光明經曰善明請佛明士等六百萬人諸天
神王即助施飯食已飽足飯不消瀃瀃字盖與賜同或
作棗適今日罄失其佳語矣
注王
鵩鳥
己未在鼂湖與友人夜坐聞松間鴞鳴予曰此鵩耶
不能逺飛行不出域乃賈生以為妖鳥而吾邑聞其
嘶聲謂豐年之兆俗固有不同矣友人曰賈生所謂
妖者以野鳥入舎止于坐隅故耳若夫長林豐枝之
中固其宅也當不為異矣因誦王元美哭于鱗詩云
春秋麟獲日庚子鵩來年可謂屬句工敵傳情沈痛
者也予以為不然
注曰此弇州組語之工而不覺引事之謬也左氏傳哀
公十四年春西狩獲麟十六年四月己丑孔丘卒則麟
獲非山頺之日明矣後漢書何敞言西狩獲麟孔丘有
兩楹之殯盖傅會其説史記賈生傅長沙王作服鳥賦
嵗餘徴見拜梁懐王太傅居數年懐王騎墮馬賈生自
傷嵗餘亦卒則鵩來至騎墮之後愈遥二事引喻俱失
也且宣尼賈生作對五雀六燕亦不如是杜甫寄李白
詩幾年遭鵩鳥獨泣向麒麟弇州豈誦此而誤乎
韻語
藝苑巵言曰宋髙宗每欲除異已必令壯士丁旿拉
殺旿即樂府所謂丁都䕶者也時人為之語曰莫跋
扈付丁旿蕭齊主道成亦然其所任者桓康也時人
亦語曰莫輈張付桓康二事既同而字亦對又皆協
韻甚奇晉史載謝安石語亦有韻曰天子有道守在
四鄰明公何須屋後著人正可破此二主
注曰宋書諸葛長民將作亂宋公至京長民到門引却
前人閑語宻命壯士丁旿等於坐拉焉死于床側并誅
其弟時人為語曰勿跋扈付丁旿南齊書黄回為南兖
州部曲數千太祖欲收恐為變召入東府使桓康將數
十人數回罪殺之時人為之語曰欲侜張問桓康然晉
書謂長民驕縦貪侈多聚珍寳美色不知紀極所在殘
虐為百姓所苦及諸葛氏誅士庶咸恨正刑之晚則丁
旿此摶自不可少然亦偶于長民試之曰每欲除異己
必令拉殺斯為寃矣齊王所殺宋臣數十唯黄回適使
桓康耳桓宣武答謝安曰正自不得不爾齊王亦然新
亭之役事窮勢極智勇俱困安石聊談笑道之今執守
在四鄰一言為真持破二主是以三代之道責世上之
君斯腐儒之論也史記人告楚王韓信反髙帝以陳平
計告諸侯吾欲遊雲夢欲襲信信謁上令武士縛信械
繫至洛陽後舎人弟告信欲反狀于吕后后欲召恐不
就乃與蕭相國謀紿信入賀吕后使武士縛信斬之宋
齊芟蕩盖以漢為舊章但漢世少時人二語耳考宋明
帝文章志桓公至新亭大陳兵衛謝安入謂曰安聞諸
侯有道守在四鄰明公何有壁間著阿堵軰晉書改作
明公何須壁後置人耶殊不及向語渾朴若天子有道
守在四夷以四鄰系天子何作者之疎乎且宋武帝為
髙祖不稱髙宗樂府丁督䕶歌非都䕶也齊書及南史
皆云欲侜張問桓康莫付二字並誤凡詩人語無不協
韻聊舉其類是者宋書大明中奚顯度為員外散騎侍
郎世祖使主領人功苛虐無道動加捶撻人不堪命為
謡相戲曰勿反顧付奚度魏書崔楷官中郎將性嚴烈
摧挫豪強時人語曰莫&KR3089;獬付崔楷此酷吏也民語亦
如此詎獨丁桓哉
七仄七平
藝苑巵言曰楊用修所載七仄如宋玉吐舌萬里唾
四海緯書七變入臼米出甲佛偈一切水月一月攝
七平如文選離袿飛綃垂纎羅俱不如老杜梨花梅
花參差開有客有客字子美和美易讀而楊不之及
按傅武仲舞賦家有古文苑文選皆云華袿飛綃雜
纎羅不言垂纎羅也
注曰宋玉大言賦吐舌萬里唾一世此于長短句中偶
出七言耳春秋運斗樞三變而粲謂之粟四變入臼米
出甲五變而蒸飯可食此句與詞詠益不相闗不當以
混風雅文選古文苑舞賦乃作華袿飛綃而雜纎羅不
獨非七平亦且八字矣按屈原大招四酎并熟不歰嗌
宋玉招魂二八侍宿射逓代此七仄也七平如宋玉魂
兮歸來哀江南古紵曲羅裙飄颻昭儀光魏鼓吹第五
曲孤魂翩翩當何依謝惠連燕歌行何為淹留無歸聲
髙允王子喬行超升飛龍翔天庭皆雅馴流利而王亦
不之及且梨花有客二句皆用修所引王乃没其語而
竊之又梨花句出于崔魯謂之老杜何也
解鳥獸語
宛委餘編曰解獸語者介葛盧見左傳解鳥語者公
冶長見衝波傳又沈佺期詩不知黄雀語能免冶長
災又侯瑾字子瑜見敦煌實錄又廣漢陽翁仲解馬
語見論衡季南亦解馬語見抱朴子詹何聞牛鳴知
牛黒而白在角見韓非子廷尉沈僧照聴南山虎嘯
云國有邉事當選人丁見梁典
注曰此具餘冬序錄廣言具言之矣宛委後出反不及
脩寎之詳贍者序錄記曉鳥語者有謝承漢書魏尚字
文仲髙皇帝時為太史曉鳥語又神仙傳成武丁益部
耆舊傳楊宣並聞雀聲而知覆車之粟魏志管輅聽雀
鳴而知鄰婦之殺夫北齊書張子信聆鵲鳴而信官喚
之口舌宋史孫守榮于史嵩門聞鵲噪而知來日晡時
之寳物皆王事所遺獨少公冶侯氏二事耳嬰按周禮
夷𨽻掌與鳥言貉𨽻掌與獸言列子曰今東方介氏之
國人數數解六畜之語葢偏知之所得太古神聖之人
悉解異類音聲故先會鬼神魑魅次達八方人民末聚
禽獸虫蟻言血氣之類心智不殊逺也然則通達殊音
豈獨葛冶諸人乎蔡邕釋誨曰伯翳宗聲于鳥語晉鼓
吹曲曰伯益佐舜禹職掌山與川智周萬物下知衆鳥
言是中古亦有此矣後漢唐公昉碑曰王莽居攝二年
君為郡吏有神人與期谷口山與君神藥曰服藥以後
當移意萬里知鳥獸言東城老父傳賈昌開元元年生
七嵗趫捷過人解鳥語音此又王何俱遺者又董遐周
吹景集曰公冶長解鳥語用修引嘖嘖唶唶事謂未知
所出澹園云出論語疏張閲邢昺書了無此語此出史
記注中兩先生一時輕下筆耳嬰尋史記注亦無引及
惟海錄碎事載論語疏公冶長辨鳥雀語云唶唶嘖嘖
白蓮水邉有車覆粟車脚淪泥犢牛折角收之不盡相
呼共啄驗之果然王氏以為見衝波傳未得其㨿也敦
煌實錄侯瑾解鳥音嘗出門見白雀與睪雀同行慨然
嘆曰今天下大亂小人君子相與雜居矣此乃逢占之
術然序録引今東方介氏之國數語以為續博物志言
而不知出自列子豈溯流而忘源耶又引史記秦仲知
百鳥之音與之語皆應則秦記無之又云成武丁吾郴
人神仙傳載其在長沙遇異人授一書遂通天下鳥獸
語音按神仙傳武丁隨二人行不止二人出玉函看素
書有武丁姓名乃與藥二丸令服之還家明照萬物獸
聲鳥鳴悉能解之亦未嘗有授書事也又曰髙緯貽畧
和莬有鳥鳴書一卷王喬有解鳥語一卷是事蓋有著
之書者矣翰府名談白龜年遇李太白遺書一卷曰讀
之可辨九天禽語大地獸言龜年後遊潞州太守召問
之庭有二雀啾唧而過守曰彼何言曰城西民家有廪
餘粟在地相呼食之守使騐之果然又見廐馬仰首而
嘶問此何言曰槽中料熱不可食時近清明將吏驅羊
二十餘頭後一羊鞭之不動守問羊不行有説乎曰羊
言腹有羔將産然後就死乃留羊月餘果生子此固由
師傳哉按唐裴知古長安中為太樂令有乗馬者知古
聞其嘶乃曰馬鳴言主必墜死訪之果然杜詩徵聲及
禍樞注曰王元聞鹿鳴問樵者曰鹿鳴即死果為獵人
所獲元嘆曰為爾徵聲以彰禍機不可免所謂王元者
不知何人此注蓋杜撰也遼史宗室人神速姑能知蛇
語尤奇龜年者樂天姪
五龍
宛委餘編曰兄弟稱二龍者晉卞粹及温羡八龍者
漢荀儉緄靖燾汪爽肅專唐崔琯珙瑨璪璵玠球珦
注曰後漢書許劭字子將汝南平輿人少峻名節與兄
虔並知名汝南人稱平輿淵有二龍注曰平輿縣有二
龍鄉南史柳悦字文殊少有清致弟惔字文通好學工
製文與悦齊名王儉曰柳氏二龍可謂一日千里元美
所記是也然吳志劉繇字正禮東萊牟平人兄岱字公
山平原陶丘洪薦舉繇茂才刺史曰前年舉公山奈何
復舉正禮洪曰使君用公山于前擢正禮于後所謂御
二龍于長途張詮南燕書曰慕容徳以封嵩為左僕射
韓&KR1202;為右二人並年三十又以嵩弟融為西中郎將&KR1202;
弟軌為北中郎將徳臨軒令四人同八拜嵩等升謝徳
頋曰躍二龍于長衢騁雙驥于千里朝野榮之南史建
安王為雍州刺史以江革為記室叅軍弟觀為征北行
叅軍兼記室沈約任昉與書云雍府妙選英才文房之
職總卿昆季可謂御二龍於長途又謝舉為太常博士
與兄覽俱預元會江淹忽見曰所謂御二龍於長塗者
也梁簡文餞臨海太守劉孝儀蜀郡太守劉孝勝詩兩
杜昔夾河二龍今出守新唐書烏承玼字徳潤張掖人
開元中與族兄承恩皆為平盧先鋒沈勇而决號轅門
二龍則劉氏江氏謝氏烏氏皆有二龍也有三龍者益
部耆舊雜記曰李邵字永南弟朝字偉南又有一弟各
有才望時號李氏三龍有四龍者漢記曰李膺祖父脩
安帝時太尉生子亮淑訓秀號四龍皆為牧守又竇臮
述書賦曰張氏四龍名揚海内張從中長史文塲擢第
弟從師監察御史弟從儀灼然有才從申志業精絶是
也五龍自竇氏前則南齊書張岱字景山與兄太子中
舎人寅新安太守鏡征北將軍永弟廣州刺史辨俱知
名謂之張氏五龍張之前則前凉錄曰辛&KR0008;晉尚書郎
兄鑒曠弟寳迅皆以才識著名秦雍為之語曰五龍一
門金友玉昆在漢則有公沙氏陶淵明聖賢羣輔錄公
沙紹字子超紹弟孚字允慈孚弟恪字允讓恪弟逵字
義則逵弟樊字義起右北海公沙穆之五子並有令名
京師號曰公沙五龍天下無雙亦名士也見魏明帝甄
表狀及後漢書其前又有周氏重合令子輿居宋里櫟
陽令子羽居東觀里東海太守子仲居宜唐里兖州刺
史子明居西南里潁陽令子良居遂興里右郡决曹掾
周燕少卿之五子號曰五龍各居一里子孫各以儒業
退讓為業天下著聞見周氏譜及汝南先賢𫝊然上古已
有五龍遁甲開山圖曰五龍見教天王被跡望在無外
柱州崑崙山上榮氏注曰五龍爰皇後君也昆弟五人
皆人面龍身長曰角龍木仙也次曰徵龍火仙也次曰
商龍金仙也次曰羽龍水仙也次曰宫龍土仙也父與
諸子同得仙治在五方春秋元命包曰五龍又謂之五
姓兄弟五人曰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治在五方司
五行繼人皇御世此皆王氏所遺也若夫人非同生居
而同郡亦號五龍者淵明集曰膠東令盧汜昭字興先
樂城令剛載祈字子陵潁隂令剛徐晏字孟平涇令盧
夏隱字叔州别駕蛇丘劉彬字文曜右濟北五龍並少
有異才皆稱神童當桓靈之世時人號為五龍見濟北
英賢傳又晉書曰索靖敦煌人與鄉人范𠂻張甝索紒
索永俱詣太學馳名海内稱敦煌五龍有以同志同功
而並稱者新唐書狄仁傑引桓彦範敬暉張柬之袁恕
己崔𤣥暐共誅二張中宗復位封為五王吕温頌之曰
取日虞淵洗光咸池潛授五龍夾之以飛是也六龍不
獨温卞華陽國志曰李宓六子皆英挺秀逸號曰六龍
長子賜字宗碩汶陽太守少子興字儶碩太傅叅軍㓜
子盛碩寧浦太守又晉書温羡字長卿太原祈人父恭
濟南太守兄弟六人並知名於世號曰六龍以為温羡
誤也又最盛者北史王雲北海劇人仕魏南兖州刺史
娶清河崔氏學識有風訓生九子並風流藴藉世號王
氏九龍昕字元景暉字元旭昭字仲亮晞字叔朗晧字
季髙曄字季炎又玉海紺珠唐房諶四子豫坦邃熈號
四龍崔徵兄弟七人陸㣲兄弟七人俱號七龍後魏崔
長瑜子樞等九人號九龍又引伏氏譜伏義兄弟八人
號八龍引語林魏張魯有十子時人語曰張氏十龍儒
雅温恭
飛燕
宛委餘編曰趙后名飛燕張平有狗亦名飛燕又紅
陽飛燕馬也又曰豫章王蕭嶷馬亦曰飛燕
注曰趙宜主以迅體輕軀得號翔鳦固非名也按晉書
輿服志曰漢世祖挺英雄之畧總文景之資揚電旌翳
皮軒記皷横汾河而祠后土祭甘泉而祭昊天奉常獻
儀謂之大駕車千乗而騎萬匹以幸姬趙飛鷰置屬車
間豹尾中則武帝時先有一趙飛燕矣典畧曰黒山黄
巾諸帥自相號字騎白馬者謂張白騎輕捷者為張飛
燕九州春秋曰黄巾賊起張燕聚少年為羣盗性剽悍
捷速過人故軍中號曰飛燕盖與趙皇后同惟宋書劉
道濟傳有蜀賊偽衛將軍司馬飛燕杜陽編寳厯二年
浙東貢舞女二人一曰飛燕一曰輕鳯舞態艶逸每歌
罷上令藏之金屋寳帳此則其名耳張平見十六國春
秋馬名者張協七命曰駕紅陽之飛燕驂唐公之驌驦
張銑曰紅陽人也有良馬名飛鷰謝靈運會吟行飛燕
躍廣途李善注引西京雜記文帝自代還有良馬九匹
一名飛鷰騮則馬名盡之矣南齊荀伯玉傳世祖在東
宫任左右張景真世祖拜陵荀伯玉宻白之上大怒檢
校東宫世祖還至方山日暮將泊豫章王遣飛燕東迎
具白上怒之意夫東方棹返豫章騎迎水陸差池何以
邂逅宋書袁顗傳劉胡叛走袁顗大怒呼取飛鷰謂衆
曰我當自出之至鵲頭步取青林若蕭嶷名馬飛燕則
袁顓已擅美於前矣予謂此雙燕皆船名也哀江南賦
曰排青龍之戰艦鬬飛燕之船樓可㨿梁元帝詩晨鳬
移去舸飛燕動歸橈與子山賦正同陳晦伯控引古今
自謂無謬而天中記馬部列蕭袁二事豈未讀梁元之
詩子山之賦乎
王母越王
宛委餘編曰仙人名王母函山鳥亦名王母勾踐名
越王海味似&KR1173;者亦名越王仲由字子路熊亦名子
路見續博物志
注曰酉陽雜俎曰齊郡函山有鳥足青觜赤素翼絳顙
名王母使者世傳山上有王母藥函令鳥守之案此則
鳥名王母使者四字為呼非但云王母也又鄴中記石
虎園有西王母棗枝葉葱茂四時不凋九月生花十二
月熟三子一尺又石虎皇后浴室有二長生樹葉大如
掌八九月白花子赤大如橡世謂之王母長生樹伽藍
記曰華林園有仙人桃色赤表裏照澈得霜即熟亦曰
王母桃酉陽雜俎曰王母桃洛陽華林園有之十月熟
俗語曰王母甘桃食之解勞又曰貝丘南有蒲萄谷谷
中蒲萄可就食之取歸即失道世言王母蒲萄也古今
注曰虎鬚草江東織為席號曰西王母席又曰苦葴有
裹形如皮弁有實正圓如珠長安兒童謂為洛神珠一
曰王母珠爾雅觚竹北戸西王母日下謂之四荒郭璞
曰西王母在西日下在東後魏書大秦國西有白玉山
西有西王母山玉為堂云凡此果卉荒極山阜皆有王
母之名不可悉索者也若夫越王名勾踐而以為勾踐
名越王然則闔閭夫差皆名吳王也竺法真登羅山疏
曰越王鳥狀似鳶口勾末可受二升南人以為酒器南
越志曰䴌&KR0008;一名越王鳥兼名苑曰兩頭蛇一名越王
約髮異物志曰擁劍俗謂之越王鈴下又曰椰子有如
兩眼俗人謂之越王頭異苑曰(闕/) 越王餘筭菜
白者似骨黑者如肉臨海水土志曰越王筭如笄大正
白長尺餘生海邉沙中見便取之即可得心中存來取
則縮入沙中南越志曰越王竹根生石上若細荻髙尺
餘南海有之又曰安綏縣北有連山昔越王伐木為船
俱大千石以童男女三千人牽挽之既而船自飛下水
男女共沈於潭風雨之後時聞附船有唱喚督進之聲
即有青牛馳回與船俱浮今名越王潭凡此禽蟲卉木
江潭多有越王之號不可勝數者也後漢任光傳城頭
子路者姓袁名曽字子路起兵盧城頭故號其兵為城
頭子路通鑑武徳七年日南人姜子路反交州都督王
志逺擊破之唐書開元時瀛州人尹子路直𢎞文館教
授亦不止一仲生矣然則何不言虎名李耳老聃亦名
李耳䕡藥茹名離婁黄帝臣亦名離婁木名扶蘇秦公
子亦名扶蘇藤名丁公項王將亦名丁公雀名嘉賔郗
超亦字嘉賔
傅粉
宛委餘編曰梁冀使馬融為飛章奏李固公胡粉飾
面搔首弄姿此雖誣語要亦當時風俗亦有之耳何
晏粉白不去手又五行志稱其好著婦人衣服為服
妖顔氏家訓梁朝全盛之時貴遊子弟無不熏衣剃
靣傅粉施朱盖自唐以後始不復傅朱粉耳
注曰漢書佞倖傳孝惠侍郎侍中皆冠鵔鸃貝帶傅脂
粉化閎籍之俗也觀此則知漢初之制凡飛蟬耀鬢豐
貂珥首者服飾皆然魏畧曰邯鄲淳詣曹植植呼常從
取水自澡訖傅粉遂科頭拍袒胡舞則不但諧臣媚子
為之名士亦未免俗矣唐書曰張易之兄弟出入禁中
傅朱粉衣紈錦盛飾自喜則自唐以後何獨不然也
李膺張衡
宛委餘編曰李膺蜀記云張道陵病瘧于丘社中得
咒鬼術書遂解使鬼法入鵠鳴山自稱天師漢熹平
末為蟒蛇所噏子衡奔走尋尸無所乃假設權方以
表靈化生縻鶴跡置石崖頂到光和二年遣信告曰
正月七日天師昇𤣥都衡為係師衡子魯為嗣師然
則今所傳張道陵者蛇腹餘飡耳李膺非元禮漢盖
有兩張衡兩李膺也
注曰張魯己在曺氏之日記其事者不得為漢人明矣
考梁書劉季連傳齊明帝永元二年雍道晞率賊逼巴
西涪令李膺破斬之梁髙祖以鄧元起為益州劉季連
反書報李膺膺使使歸元起南史曰蜀士以文達者廣
漢李膺字公𦙍有才辨西昌侯藻為益州以為主簿使
至都武帝悦之謂曰今李膺何如昔李膺對曰今勝昔
昔事桓靈之主今逢堯舜之君帝以如意擊席者乆之
以為益州别駕著益州記三卷㨿此則作記者梁代人
且記以益州為名隋經籍記同蜀記王隱撰也弇州俱
誤然梁乃有兩李膺按王僧辯傳承聖二年西魏將襲
江陵世祖遣主書李膺徵僧辯于建業尋膺為涪令時
即極英妙必過二十自永元二年至承聖三年得五十
八載公𦙍若在已八十餘矣展驥之後而處綴衣之役
耄耋之叟而奔命數千里之途世無此事故予謂梁元
時之主書又非東昏世之公𦙍魏書李苗梓潼涪人父
膺蕭衍尚書郎太僕卿可為一証然吳志朱桓傳亦有
魏廬江太守李膺又桓譚新論曰陽城子姓張名衡蜀
郡人與吾俱為講學祭酒寢疾預買棺槨多下錦繡立
被發塜此在平子之前者晉書趙王倫時有省事張衡
倫簒位使衡衛惠帝幽之後斬東市隋書張衡字建平
煬帝御史大夫出為榆林太守誅朝野僉載周張衡令
史出身合入三品因退朝市蒸餅馬上食則天降勅流
外文獻通考晁氏曰張衡撰編年通載十五卷熈寧七
年表獻之陳氏曰張衡嘉祐二年進士第一人仕至集
賢院學士古今盖有七張衡四李膺也天中記亦載張
平子張係師而増云隋張衡弑文帝武后令史張衡官
四品為四張衡李膺二人依宛委説皆為未備
忽雷博勞
宛委餘編琵琶有大小忽雷馬有忽雷駮&KR0008;魚亦名
忽雷相馬人名博勞鳥亦名博勞見樂府及謡
注曰洽聞記鱷魚别號忽雷一名骨雷秋化為虎然唐
人亦有名忽雷者廣異記庚歐陽忽雷本名紹桂陽人
任雷州長史官臨大池常出雲氣居者多死紹令測水
淺深别穿巨壑决放天地晦冥雷電大至紹率徒持弓
矢排鏘與雷師戰衣並焦卷自辰至酉雷電飛散池涸
獲一虵長四五尺狀如蠶杵為粉食之南人因呼為忽
雷鳥名者趙岐孟子注曰鴃博勞也月令仲夏之月鵙
始鳴鄭𤣥注曰鵙博勞也䟽引通卦騐曰博勞鳴反舌
無聲陸徳明曰博又作伯相馬人見唐韻孫愐曰博姓
古有博勞善相馬則此人乃姓博名勞耳惟東方朔占
朔與弟子俱行朔渇令弟子叩道邊家門不知室令主
姓名呼不應朔往見博勞飛集其家李樹上謂弟子曰
主人當姓李名博勞汝呼當應室中人果有姓李名博
勞出與朔相見即入取飲與之
廬陵官下記秦叔寳所乗馬號為忽雷駮常飲以酒每
于月明中試之能竪越三領黒氊
𢷬素賦
藝苑巵言曰班姬𢷬素如閲絞練之初成擇𤣥黄之
妙匹準華裁於昔時疑異形於今日又云書既封而
重題笥已緘而更結皆六朝鮑謝之所自出也昭明
知選彼而遺此未審其故
注曰𢷬素賦全篇駢麗悲凉自是六朝髙手其非婕妤
結撰耶暗中按摸亦可辨也賦若在潘陸鮑謝集中必
當與文雪鴙鶴諸篇並入采擷若以為西京妙製而錄
之孟堅平子之間則有目者笑之矣此賦漢書列女傳
不見而見於唐人所裒疑昭明時尚未出倘已經揀練
而置之益知文選之所以傳也
吕應
宛委餘編曰吕安字仲悌君苗姓應㻛從弟俱見文
選注
注曰楊用修集曰唐人云君苗無姓吕安無字此言何
謂也按文選注吕安字仲悌又應璩有與從弟君苗書
則唐人所云者止謂史失其傳耳嬰尋元美之言盖承
用修之論而其實非也嵇叔夜與吕長悌絶交書曰中
間少知阿都志力開悟每喜足下家復有此弟云云嵇
文集錄注曰阿都吕仲悌東平人也吕延濟注曰阿都
吕仲悌小名然則吕安不但有字即小字亦傳于今矣
若休璉諸從雖亦得姓終于無聞使後代之人徬徨追
想甚無謂也案陸雲與兄平原書曰前登城門意有懐
作登臺賦極未能成而崔君苗作之又云君苗文天才
中亦少爾雲見其登臺賦及詩頌作愁霖賦極佳頗放
雲見兄文輒云欲燒筆硯曹志苗之婦公其婦及兒皆
能作文頃借其釋詢二十七卷當百餘紙寫之又云今送
君苗登臺賦為佳手筆其人推能兄文不可言作文百餘
卷不肯出之觀此則君苗清河族也為士龍推服若此
定是佳士而流風攸冺遺章闕如特以欲焚筆硯一言
附見晉史乃令後來有述唐人所稱盖謂此人耳休璉
與二陸相距且百年其從弟安得猶存而復修少年鉛
槧事也又案晉書曹志卒太常奏以惡諡崔褒歎之而
諡為定君苖豈即崔褒字乎嬰嘗為君苖作小傳載崔
氏緜史中
細腰
宛委餘編墨子云楚靈王好細腰故其臣皆三飯為
節脇息然後𢃄緣墻然後起韓非子云楚莊王好細
腰國中皆餓死以理言之當是靈王也然謂宫中多
餓死則近楚王之好細腰謂女子也其臣何故三飯
注曰此説非墨子始也晏子春秋盆成括曰越王好勇
其民輕死楚靈好細腰其朝多餓死墨子兼愛中曰楚
靈王好士細腰故靈王之臣皆以一飯為節脇息然後
𢃄扶墻然後起比期年朝有黧老何也君恱之故臣能
之也兼愛下曰昔荆靈王好細腰荆國之士飯不踰乎
一固據而後興扶垣而後行而靈王悦之未踰于世而
民可移也韓子二柄曰越王好勇而民多輕死楚靈王
好細腰而國中多餓人楚策曰莫敖子華對威王曰昔
先君靈王好細腰楚士約食馮而能立式而能起淮南
子主術曰靈王好細腰民有殺食自饑也越王好勇民
皆處危爭死按韓子亦稱靈王不云楚莊惟尹文子曰
齊桓好衣紫闔境不鬻異采楚莊愛細腰一國皆有饑
色荀子道君亦曰楚莊王好細腰故朝有餓人風俗通
又作齊王矣然曰朝多餓死曰好士細腰曰朝有黧老
曰故臣能之曰荆國之士曰一國有饑色曰國中多餓
人曰楚士約食曰民殺食自饑即李彪封事亦曰越王
好勇而士多輕死楚王好瘠而國有饑人俱未嘗言及
女子者惟管子七篇曰楚王好小腰而美人省食吳王
好劍而國士輕死馬廖上疏曰吳王好劔客百姓多創
瘢楚王好細腰宫中多餓死御覽引風俗通曰趙王好
大眉民間濶半額楚王好廣領國人(闕/)沒頸齊王好細
腰後宫多餓死於是始以婦人耳大招曰姱修滂浩麗
以佳只小腰秀頸若鮮卑只此豈楚風所尚耶將懐王
耽樂於兹而下化之耶抑靈王之貽謀遠也夫靈雖虐
用其民亦不淫于色謂之好内誠無所據春秋繁露曰
乾谿有物女水盡則女見水滿則不見靈王舉發其國
而役三年不罷楚國大懣然非有髙唐之遊瑤姬之夢
也乃以小腰之癖特聞恐好事之謬解也予意靈王方
爭雄齊晉志在毒逐兩軍相當雖腰帶十圍無所用之
腰細之士燕飛兔猾易以成功此楚靈之所為好與
寄生
宛委餘編曰蟲名寄生軍裝亦名寄生
注曰南齊書宋明帝遣齊太祖討張淹軍容寡闕乃編
棕為馬具裝析竹為寄生又東昏紀義師至帝騎馬
被銀蓮葉具裝鎧雜羽孔雀寄生寄生當是障泥之類
然韶州圖經有馬援門人轅寄生善吹笛宋書檀道濟
𫝊盧循冦逆羣盗郭寄生聚作唐孔覬傳沈思仁遣軍
主應寄生討晉安太守劉瞻南齊書周山圖傳臺軍主
毛寄生與張鳯戰于豫章江後魏穆崇傳穆寄生襲爵
建安公外戚傳有李寄生賜爵髙邑子此人名也後漢
禮儀志曰强梁祖明共食&KR2285;死寄生是鬼名也毛詩陸
璣疏蔦一名寄生葉似當盧子如覆盆子東方朔傳曰
郭舎人覆樹上寄生令朔射之朔曰此窶數也生肉為
膾乾肉為脯著樹為寄生盆下為窶數師古曰以盆盛
物戴于頭者以窶數薦之今賣白團餅人所用是也寄
生者芝菌之類淋潦之日著樹而生形有周圜象窶數
者今關中俗亦呼為寄生非為蔦之寄生寓木宛童有
枝葉者也張衡思𤣥賦曰桑末寄夫根生兮卉既凋而
已育衡自注曰根生寄生也李善曰言桑末寄夫根生
桑末既凋而寄生已茂此皆草名也爾雅寓木宛童郭
璞曰寄生樹一名蔦易林曰寄生無根本立不固須臾
落去更為枯樹真誥曰良常山東南有寄生樹樹如曲
蓋形此木名也東方朔七諫曰便娟之修竹兮寄生於
江潭則竹亦可名寄生矣至于蟲名者今南方海中小
螺多有蟹生其中所謂璅蛣腹蟹者閩人皆以寄生呼
之異苑南州異物志陶隠居本草注俱謂之寄居陳藏
器本草曰寄居在殻間而非螺也候螺蛤開當自出食
螺蛤欲合已還殻中亦名寄生
巵林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