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知錄

日知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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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日知録卷九     崑山 顧炎武 撰

  人材

宋葉適言法令日繁治具日密禁防束縳至不可動而

人之智慮自不能岀於繩約之内故人材亦以不振使

與人稍談及度外之事輙揺手而不敢爲夫以漢之能

盡人材陳湯猶扼腕於文墨吏而况於後世乎宜乎豪

傑之士無以自奮而同歸於庸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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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枚乗相如而習晚近之經義則必不能發其文章使

管仲孫武而讀晚近之科條則必不能運其權畧故法

令者敗壊人材之具以防姦宄而得之者什三以沮豪

傑而失之者常什七矣

自萬厯以上法令繁而輔之以教化故其治猶為小康

萬厯以後法令存而教化亡於是機變日増而材能日

減其君子工於絶纓而不能獲敵之首其小人善於盜

馬而不肯救君之患誠有如墨子所云使治官府則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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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守城則倍畔使斷獄則不中分財則不均吕氏春秋

所云處官則荒亂臨財則貪得列近則持諌將衆則罷

怯又如劉蕡所云謀不足以剪除姦兇而詐足以抑揚

威福勇不足以鎭衛社稷而暴足以侵害閭里者嗚呼

吾有以見徒法之無用矣

實録言宣德五年八月丙戌上罷朝御文華殿學士楊

溥等侍上問庶官之選何術而可以盡得其人溥對曰

嚴薦舉精考課何患不得上曰近代有罪舉主之法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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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言之薦而欲保其終身不亦難乎朕以為教養有

道人材自出漢董仲舒言素不養士而欲求賢猶不琢

玉而求文采此知本之論也徒循三載考績之文而不

行三物教民之典雖堯舜亦不能以成允釐之治矣

  保舉

宋史元祐初司馬光為相奏曰為政得人則治然人之

才或長於此而短於彼雖皋䕫稷契各守一官中人安

可求備故孔門以四科取士漢室以數路得人若指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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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善則朝無可用之人茍隨器授任則世無可棄之士

臣備位宰相職當選官而識短見狹士有恬退滯淹或

孤寒遺逸豈能周知若專引知識則嫌於私若止循資

序未必皆才莫若使有位達官各舉所知然後克叶至

公野無遺賢矣欲乞朝廷設十科舉士一曰行義純固

可為師表科(有官無官/人皆可舉)二曰節操方正可備獻納科(舉/有)

(官/人)三曰智勇過人可備將帥科(舉文武/有官人)四曰公正聰明

可備監司科(舉知州以/上資序)五曰經術精通可備講讀科(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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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官人/皆可舉)六曰學問該博可備顧問科(同/上)七曰文章典麗

可備著述科(同/上)八曰善聽獄訟盡公得實科(舉冇/官人)九曰

善治財賦公私俱便科(同/上)十曰練習法令能斷請讞科

(同/上)應職事官自尚書至給舍諫議寄禄官自開府儀同

三司至大中大夫職自觀文殿學士至待詔每歲須於

十科内舉三人仍具狀保任中書置籍記之異時有事

須材即執政案籍視其所嘗被舉科格隨事試之有勞

又著之籍内外官闕取嘗試有效者隨科授職所賜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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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仍備所舉官姓名其人任官無狀坐以繆舉之罪所

貴人人重愼所舉得才光又言朝廷執政惟八九人若

非交舊無以知其行能不惟渉循私之嫌兼所取至狹

豈足以盡天下之賢才若採訪毁譽則情偽萬端與其

聽游談之言曷若使之結罪保舉故臣奏設十科以舉

士其公正聰明可備監司誠知請屬挾私所不能無但

有不如所舉譴責無所寛宥則不敢妄舉矣

明主勞於求賢而逸於任人韓非子云王登為中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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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春秋/作任登)言中牟士中章胥巳襄主曰子見之我將以

為中大夫其相室曰中大夫晉重列也今無功而受君

其耳而未之目邪襄主曰我取登既耳而目之矣登之

所取又耳而目之是耳目人終無已也此執要之論也

善乎子夏之告樊遲也曰舜有天下選於衆舉皋陶不

仁者逺矣湯有天下選於衆舉伊尹不仁者逺矣

唐書崔祐甫為相薦舉惟其人不自疑畏推至公以行

日除十數人未逾年除吏㡬八百員多稱允當帝嘗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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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人言卿擬官多親舊何邪對曰陛下令臣進擬庶官

夫進擬者必悉其才行若素不知聞何繇得其實帝以

為然以德宗之猜忌而猶能聽之亦由祐甫之至公也

(李綘傳德宗問多公親舊何邪祐甫對曰所問當與不/當耳非臣親舊孰知其才其不知者安敢與官時以為)

(名/言)

正統三年十一月乙未行在通政司左通政陳恭言古

者擇任庶官悉由選部是以職任專而事體一頃者令

朝臣各薦所知恐開私謁之門而長奔競之風乞令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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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一歸銓部事下行在吏部尚書郭璡等覆奏曰往時

朝廷慮典銓者未盡知人故勅廷臣各舉所知其法良

矣脱有狥私邦憲昭然誰肯同蹈今恭聽流言而尼良

法未見其當也乞令仍舊從之

  關防

隋書酷吏傳庫狄士文為貝州刺史凡有出入皆封署

其門僮僕無敢出外此後來居官通例而史以為異事

豈非當日法制雖嚴而關防未若後之密乎末世人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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澆訛防閑日甚少不禁飭則奸宄之徒投間抵隙無所

不至長吏到官以關防為第一義然愚以為但無至公

之心以御之爾世說晉文王親愛阮嗣宗阮從容言嘗

游東平樂其土風願得為東平太守文王從其意阮騎

驢徑到郡至則壊府舍諸壁障使内外相望然後教令

一郡清肅十餘日復騎驢去唐姚合為武功尉其縣居

詩曰朝朝門不閉長似在山時在曠達之士猶且為之

而况於大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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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新語姜晦為吏部侍郎性聰悟識理體舊制吏曹

舍宇悉布棘以防令史與選人交通及晦領選事盡除

之大開銓門示無所禁有私引置者晦輙知之召問莫

不首伏初朝廷以晦改革前規咸以為不可竟銓綜得

所賄賂不行舉朝歎服

太祖實録洪武二十年八月壬申上謂刑部尚書唐鐸

工部侍郎秦逵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等曰朕初於文

籍設關防印記者本以絶欺蔽防奸偽特一時權宜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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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正人君子焉用是為自今六科有關防印記俱銷之

仍移文諸司使知朕意

  封駮

人主之所患莫大乎唯言而莫予違齊景公燕賞於國

内萬鍾者三千鍾者五令三出而職計莫之從公怒令

免職計令三出而士師莫之從(晏子/春秋)此畜君之詩所為

作也漢哀帝封董賢而丞相王嘉封還詔書(胡三省曰/後世給舍)

(封駮/本此)後漢鍾離意為尚書僕射數封還詔書自是封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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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多見於史而未以為專職也唐制凡詔勅皆經門

下省事有不便得以封還而給事中有駮正違失之掌

著於六典(唐書給事中在漢為加官至唐屬之門/下省使之駮正奏抄塗竄詔勅之不便)如袁

高崔植韋𢎞景狄兼謩鄭肅韓佽韋温鄭公輿之軰竝

以封還勅書垂名史傳亦有召對慰諭如德宗之於許

孟容中使嘉勞如憲宗之於薛存誠者而元和中給事

中李藩在門下制勅有不可者即於黄紙後批之吏請

别連白紙藩曰别以白紙是文狀也何名批勅宣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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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金吾大將軍李燧為嶺南節度使已命中使賜之節

給事中蕭倣封還制書上方奏樂不暇别召中使使優

人追之節及燧門而返人臣執法之正人主聽言之明

可以竝見(德宗時盧杞量移饒州刺史制出給事中袁/高執之不下 擢浙東觀察判官齊總為衡)

(州刺史給事中許孟容封還詔書植憲宗末皇甫鎛奏/減内外官俸以助國用給事中崔 封還勅書 穆宗)

(時授李訓四門助教給事中鄭肅韓佽封還制書時劉/士涇擢太僕卿給事中韋𢎞景封還詔書 文宗 赦)

(官典犯贓者給事中狄兼謩封還勅書宗宣宗時赦康/季榮擅用官錢給事中封還勅書 懿 時貶右補闕)

(王譜給事中鄭/公輿封還勅書)五代廢弛宋太宗淳化四年六月戊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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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復給事中封駮而司馬池猶謂門下雖有封駮之名

而詔書一切自中書以下非所以防過舉也明代雖罷

門下省長官而獨存六科給事中以掌封駮之任旨必

下科其有不便給事中駮正到部謂之科參(若曰抄出/駮之抄出)

(寢之/是也)六部之官無敢抗科參而自行者故給事中之品

卑而權特重萬厯之時九重淵黙㤗昌以後國論紛紜

而維持禁止往往賴抄參之力(天啟六年大理寺正許/志吉以請旌母節事為)

(禮科右給事中張惟一抄參具疏申辯奉旨參駮/係科臣執掌許志吉險辭飾辯著罰俸三個月)夫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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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行古之道也

元城語録曰王安石薦李定時陳襄彈之未行已擢監

察御史裏行宋次道封還詞頭辭職(清波雜志唐制唯/給事得封還詔書)

(富鄭公知制誥日封劉從愿妻遂國夫人公乃繳還/詞頭後人遂踵而行之中書舍人繳還詞頭自此始)罷

之次直吕大臨再封還之最後付蘇子容又封還之更

奏復下至於七八子容與大臨俱落職奉朝請名譽赫

然此乃祖宗德澤百餘年養成風俗與齊太史見殺三

人而執筆如初者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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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刺史

漢武帝遣刺史周行郡國省察治狀黜陟能否斷治寃

獄以六條問事一條强宗豪右田宅踰制以强陵弱以

衆暴寡二條二千石不奉詔書倍公向私旁謟牟利侵

漁百姓聚歛為奸三條二千石不恤疑獄風厲殺人怒

則任刑喜則任賞煩擾刻暴剥削黎元為百姓所疾山

崩石裂妖祥訛言四條二千石選署不平茍阿所愛蔽

賢寵頑五條二千石子弟怙倚榮勢請託所監六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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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石違公下比阿附豪强通行貨賂割損政令又令歲

終得乗傳奏事夫秩卑而命之尊官小而權之重此小

大相制内外相維之意也(元城語録漢元封五年初置/刺史部十三州秋分行郡國)

(秩六百石而得按二千石不法其權最/重秩卑則其人激昂權重則能行志)本自秦時遣御

史出監諸郡史記言秦始皇分天下以為三十六郡郡

置守尉監葢罷侯置守之初而已設此制矣(漢書百官/表監御史)

(秦官掌監郡漢省丞相遣史分刺州不常置武帝元封/五年初置部刺史掌奉詔條察州秩六百石員十三人)

成帝末翟方進何武乃言春秋之義用貴治賤不以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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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尊刺史位下大夫而臨二千石輕重不相準請罷刺

史更置州牧秩二千石而朱博以漢家故事置部刺史

秩卑而賞厚咸勸功樂進州牧秩眞二千石位次九卿

九卿缺以高第補其中材則茍自守而已恐功效陵夷

奸軌不勝於是罷州牧復置刺史(後漢書劉焉傳靈帝/政化衰缺四方兵宼)

(焉以刺史威輕建議改為牧伯請選重/臣以居其任從之州任之重自此而始)劉昭之論以為

刺史監糾非法不過六條傳車周流匪有定鎭秩裁六

百未生陵犯之釁成帝改牧其萌始大(唐戴叔倫撫州/刺史㕔壁記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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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置十三部刺史以察舉天下非法通/籍殿中乗傳奏事居靡定處權不牧人)合二者之言觀

之則州牧之設中材僅循資自全强者至專權裂土(新/唐)

(書李景伯為太子右庶子與太子舍人盧俌議今天下/諸州分𨽻都督專生殺刑賞使授非其人則權重釁生)

(非强幹弱枝之誼願罷都督留御史以時/按察秩卑任重以制姦宄便繇是停都督)然後知刺史

六條為百代不昜之良法而今之監察御史廵按地方

為得古人之意矣(唐書監察御史掌分/察百寮廵按州縣)又其善者在於

一年一代夫守令之官不可以不久也監臨之任不可

以久也久則情親而弊生望輕而法玩故一年一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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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又漢法之所不如而察吏安民之效已見於二三百

年者也(唐李嶠請十州置御史一人以周年為限使其/親至屬縣或入閭里督察姦訛觀採風俗此法)

(正明代/所行)若夫倚勢作威受賕不法此特其人之不稱職

耳不以守令之貪殘而廢郡縣豈以廵方之濁亂而停

御史乎至於秩止七品與漢六百石制同王制天子使

其大夫為三監監於方伯之國國三人金華應氏曰方

伯者天子所任以總乎外者也又有監以臨之葢方伯

權重則易專大夫位卑則不敢肆此大小相維内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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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之㣲意也何病其輕重不相準乎夫不達前人立法

之意而輕議變更未有不召亂而生事者吾於成哀之

際見漢治之無具矣

唐自太宗貞觀二十年遣大理卿孫伏伽黄門侍郎禇

遂良等二十二人以六條廵察四方黜陟官吏帝親自臨

決牧守已下以賢能進擢者二十人以罪死者七人其

流罪已下及免黜者數百人已後頻遣使者或名按察

或名廵撫至𤣥宗天寳五載正月命禮部尚書席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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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道廵按天下風俗及黜陟官吏此則廵按之名所繇

始也

𤣥宗開元二十三年二月辛亥置十道採訪處置使詔

曰言念蒼生心必徧於天下自古良牧福猶潤於京師

所以厯選列城聿求連率豈徒刺察將委輯寧朝散大

夫檢校御史中丞關内宣諭賑給使上柱國盧絢等任

寄已深聲實兼茂咸貫通於理道益純固於公心或華

髮不衰或白圭無玷可以軌儀郡國康濟黎元間歳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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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數州失稔頗致流冗能勿軫懐而吏或不畏不仁不

安不便誠須矯過必在任賢庶蠲疾苦之源以協大中

之義若令行一道利乃萬人朕所設官以俟能者(唐開/元中)

(或請選擇守令停採訪使姚崇奏十道採訪猶未盡/得人天下三百餘州縣多數倍安得守令皆稱其職)

于文定筆塵曰元時風憲之制在内諸司有不法者監

察御史劾之在外諸司有不法者行臺御史劾之即今

在内道長在外按臺之法也惟所謂行臺御史者竟屬

行臺歲以八月出廵四月還治乃長官差遣非繇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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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體輕矣明朝御史總屬内臺奉命出按一歲而更與

漢遣刺史法同唐宋以來皆不及也(唐中宗神龍二年/遣十道廵察使詔)

(二周年一替慴韋忠謙言御史一出當/動搖山嶽震 州縣明朝多有其人)

金史宗雄傳自熈宗時遣使亷問吏治得失世宗即位

凡數歳輙一遣黜陟之故大定之間郡縣吏皆奉法百

姓滋殖號為小康章宗即位置九路提刑使(此即今/按察使)

  六條之外不察

漢時部刺史之職不過以六條察郡國而已不當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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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事(三國志司馬宣王報夏矦太初書曰秦時無刺史/但有郡守長吏漢家雖有刺史奉六條而已故刺)

(史稱傳車其吏言從事居無常法/吏不成臣其後轉更為官司耳)故朱博為冀州刺史

勅告吏民欲言縣丞尉者刺史不察黄綬各自詣郡鮑

宣為豫州牧以聽訟所察過詔條被劾而薛宣上疏言

吏多苛政政教煩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條職

舉錯各以其意多與郡縣事翟方進傳言遷朔方刺史

居官不煩苛所察應條輒舉自刺史之職下侵而守令

始不可為天下之事猶治絲而棼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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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實録洪武二十一年四月諭按治江西監察御史

花綸等自今惟官吏貪墨鬻法及事重者如律逮問其

細事毋得苛求

  隋以後刺史

秦置御史以監諸郡漢省丞相遣史分刺州不常置武

帝元封五年初置十三州刺史各一人魏晉以下為刺

史持節都督(魏志言自漢季以來刺史總統諸郡賦政/於外非若曩時司察之任而已 漢時止)

(十三州至梁時南方一/偏之地遂置一百七州)隋文帝開皇三年罷郡以州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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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杜氏通典曰以州治民職/同郡守無復刺舉之任)自是刺史之名存而職廢

後雖有刺史皆太守之互名(有時改郡為州則謂之刺/史有時改州為郡則謂之)

(太守/一也)非舊刺史之職理一郡而已由此言之漢之刺史

猶今之廵按御史魏晉以下之刺史猶今之總督隋以

後之刺史猶今之知府及直𨽻知州也(新唐書地理志/曰唐興高祖改)

(郡為州太/守為刺史)

宋眞宗咸平四年左司諌知制誥楊億疏言昔自秦開

郡置守漢以天下為十三部命刺史以領之自後因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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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州以太守為刺史降及唐氏亦嘗變更曽未數年又

仍舊貫今多命省署之職出為知州又設通判之官以

為副貳此權宜之制耳豈可為經久之訓哉臣欲乞諸

州並置刺史以戸口多少置其俸禄分中下上緊望雄

之等級品秩之制率如舊章與常叅官比視階資出入

更踐省去通判之目但置從事之員建亷察之府以統

臨按輿地之圖而區處昔太平興國初詔廢支郡出於

一時十國為連周法斯在一道置使唐制可尋至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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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之行風教之出先及於府府以及州州以及縣縣及

鄉里自上而下由近及遠譬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提

綱而衆目張振領而羣毛理由是言之支郡之不可廢

也明矣臣欲乞復置支郡𨽻於大府量地里而分割如

漕運之統臨名分有倫官業自舉又覩唐制内外官奉

錢之外有禄米職田又給防閤庶僕親事帳内執衣白

直門夫各以官品差定其數歲收其課以資於家本司

又有公廨田食本錢以給公用自唐末離亂國用不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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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奉錢竝減其半自餘别給一切權停今郡官於半

奉之中已是除陌又於半奉三分之内其二以他物給

之鬻於市㕓十裁得其一二曽餬口之不及豈代耕之

足云昔漢宣帝下詔云吏能勤事而奉禄薄欲其無侵

漁百姓難矣遂加吏奉著於䇿書竊見今之結髮登朝

陳力就列其奉也不能致九人之飽不及周之上農其

禄也未嘗有百石之入不及漢之小吏若乃左右僕射

百僚之師長位莫崇焉月奉所入不及中軍千夫之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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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稽古之意哉欲乞今後百官奉禄襍給竝循舊制既

豐其稍入可責以亷隅官且限以常員理當減於舊費

觀此則明代所循大抵皆宋之餘弊矣

  知縣

知縣者非縣令而使之知縣中之事(知猶/管也)杜氏通典所

謂檢校試攝判知之官是也唐姚合為武功尉作詩曰

今朝知縣印夢裏百憂生唐人亦謂之知印其名始於

貞元已後其初尚帶一權字白居易集有裴克諒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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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隂縣令制曰華隂令卒非選補時(唐制凡選始於孟/冬終於季春 唐)

(晈傳貞觀中官吏部侍郎先是選集四時補擬/不為限晈請以冬初集盡季春止後遂為法)調租勉

農政不可缺前鎮國軍判官試大理評事裴克諒久佐

本府頗有勤績屬邑利病爾必周知宜假銅墨試其才

理待有所立方議正名是權知者不正之名也至於普

設知縣則起自宋初明朝事實云五代任官凡曹掾簿

尉之齷齪無能以至昬老不任驅策者始注縣令故天

下之邑率皆不治誅求刻剥猥迹萬狀至優諢之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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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令長為笑(魏㤗東軒/筆録同)建隆三年始以朝官為知縣其

間復叅用京官或幕職為之宋史言宋初内外所授官

多非本職惟以差遣為資厯建隆四年詔選朝士分治

劇邑大理正奚嶼知館陶監察御史王祐知魏楊應夢

知永濟屯田員外郎于繼徽知臨清常叅官宰縣自此

始又曰初州郡多闕官縣令選尤猥下多為清流所鄙

薄每不得調乃詔吏部選幕職官為知縣自此以後遂

罷令而設知縣沿其名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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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麓漫鈔曰唐制縣令闕佐官攝令曰知縣事李翺任

工部誌文云攝富平尉知縣事是也今差京官曰知縣

差選人曰令與唐異矣

宋時結銜曰以某官知某府事以某官知某州事以某

官知某縣事以其本非此府此州此縣之正官而任其

事故云然(山堂考索藝祖開基召諸鎭會于京師賜第/以留之分命朝臣出守列郡號權知軍州事)

(軍謂兵州謂民也縣于愼行筆塵曰宋時大縣四千户/以上選朝官知小 三千戸以下選京官知故知縣與)

(縣令不同以京朝官之銜知某縣事非外吏也事如建/隆三年寃句令候陟以清幹聞擢左拾遺知縣 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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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則直云某府知府某州知州某縣知縣文複而義舛

北齊宰縣多用厮濫至於士流恥居百里(北史元/文遙傳)五代

選令必皆鄙猥之人自古以來以社稷民人寄之庸𤨏

者未有不敗事者也

  知州

宋葉適言五代之患專在藩鎭藝祖思靖天下以為不

削節度則其禍不息於是始置通判以監統刺史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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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柄命文臣權知州事使名若不正任若不久者以輕

其權(宋敏求曰凡節度州為三品刺史州為五品國初/曹翰以觀察使判頴州是以四品臨五品州也同)

(品為知隔品為判自後唯輔臣宣徽/使太子太保僕射為判餘竝為知州)監當知𣙜稅都監

總兵戎而太守者(即刺/史)塊然徒管空城受詞訴而已諸

鎭皆束手請命歸老宿衛昔日節度之害盡去而四方

萬里之逺奉尊京城文符朝下期㑹夕報伸縮緩急皆

在朝廷矣是宋初本有刺史而别設知州以代其權後

則罷刺史而專用知州以權設之名為經常之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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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書元和初李吉甫為相病方鎭疆恣為帝從容言

使屬郡刺史得自為政則風化可成帝然之出郎吏十

餘人為刺史宋祖之以京官臨制州縣葢趙公開其端

  知府

唐制京郡乃稱府至宋則潛藩之地皆升為府宋初太

宗眞宗皆嘗為開封府尹後無繼者乃設權知府一人

以待制以上充(皇朝政畧凡命知府必帶權字以翰林/為之翰林學士及雜學士若待制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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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遣而已自陸游渭南/集權知府 李符始)崇寧三年蔡京乞罷權知府置

牧尹各一員牧以皇子領尹以文臣充是權知府者所

以避京尹之名也後則直命之為知府非也

  守令

所謂天子者執天下之大權者也其執大權奈何以天

下之權寄之天下之人而權乃歸之天子自公卿大夫

至於百里之宰一命之官莫不分天子之權以各治其

事而天子之權乃益尊後世有不善治者出焉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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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之權而收之在上而萬㡬之廣固非一人之所能

操也(沈約宋書論曰孝建㤗始主威獨運空置/百司權不外假而刑政糾襍理難徧通)而權乃

移於法於是多為之法以禁防之雖大姦有所不能踰

而賢智之臣亦無能效尺寸於法之外相與兢兢奉法

以求無過而已於是天子之權不寄之人臣而寄之吏

胥是故天下之尤急者守令親民之官而今日之尤無

權者莫過於守令守令無權而民之疾苦不聞於上安

望其致太平而延國命乎書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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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墮哉葢至於守令日輕而胥史日重則天子之權

已奪而國非其國矣尚何政令之可言耶削考功之繁

科循久任之成效必得其人而與之以權庶乎守令賢

而民事理此政治之急務也

元吳淵頴歐陽氏急就章解後序曰今之世每以三歲

為守令滿秩曾未足以一新郡縣之耳目而已去又况

用人不得專辟臨事不得專議錢糧悉拘於官而不得

專用軍卒弗出於民而不得與聞葢古之治郡者自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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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丞唐世之大藩亦多自辟幕府僚屬是故守主一郡

之事或司金榖或按刑獄各有分職守不煩而政自治

雖令之主一邑丞則贊治而掌農田水利主簿掌簿書

尉督盜賊令亦不勞獨議其政之當否而已今自一命

而上皆出於吏部遇一事公堂完署甲是乙否吏或因

以為奸勾稽文墨補苴罅漏塗擦歲月塡塞辭欵而益

不能以盡民之情狀至於唐世之賦上供送使留州自

有定額兵則郡有都試而惟守之所調遣宋之盛時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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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常貢官府所在用度贏餘過客往來廪賜豐厚故士

皆樂於其職而疾於赴功兵雖不及於唐義勇民丁團

結什伍衣裝弓弩坐作擊刺各保鄉里敵至即發而郡

縣固自兼領者也今則官以錢糧為重不留贏餘常俸

至不能自給故多贓吏兵則自近戍逺既為客軍尺籍

伍符各有統帥但知坐食郡縣之租稅然已不復繋守

令事矣夫辟官涖政理財治軍郡縣之四權也而今皆

不得以專之是故上下之體統雖若相維而令不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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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雖若可守而議不一為守令者既不得其職將欲議

其法外之意必且玩常習故辟嫌礙例而皆不足以有

為又況三時耕稼一時講武不復古法之便易而兵農

益分遇歲一儉郡縣之租稅悉不及額軍無見食東那

西挾倉廪空虛而郡縣無復贏蓄以待用或者水旱洊

至閭里蕭然農民菜色而郡縣且不能以振救而坐至

流亡是以言涖事而事權不在於郡縣言興利而利權

不在於郡縣言治兵而兵權不在於郡縣尚何以復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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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富國裕民之道哉必也復四者之權一歸於郡縣則

守令必稱其職國可富民可裕而兵農各得其業矣

宋理宗淳祐八年監察御史兼崇政殿說書陳求魯奏

今日救弊之䇿大端有四宜採夏侯太初併省州郡之

議俾縣令得以直達於朝廷用宋元嘉六年為斷之法

俾縣令得以究心於撫字法藝祖出朝紳為令之典以

重其權遵光武擢卓茂為三公之意以激其氣然後為

之正其經界明其版籍約其妄費裁其横歛此數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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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日亦可采而行之

舊唐書烏重𦙍傳元和十三年為横海節度使上言曰

臣以河朔能拒朝命者其大畧可見葢刺史失其職反

使鎭將領兵事若刺史各得職分又有鎭兵則節將雖

有禄山思明之姦豈能據一州為畔哉所以河朔六十

年能拒朝命者秪以奪刺史縣令之職自作威福故也

臣所管德棣景三州已舉公牒各還刺史職事訖應在

州兵竝令刺史收管從之繇是法制修立各歸名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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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雖幽鎭魏三州以河北舊風自相更襲在滄州一道

獨禀命受代自重𦙍制置使然也

祖宗朝凡大府知府之任多有賜勅然無常例成化四

年七月亷州府知府邢正將之任以亷州密邇珠池㗋

襟交阯近為廣西流賊攻陷城邑生民凋弊特請賜勅

從之吉安府知府許聰將之任以吉安多强宗豪右詞

訟繁興亦請賜勅俾得權宜處置從之

  刺史守相得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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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漢之隆尤重太守史言孝宣拜刺史守相輒親見問

觀其所繇退而考察所行以質其言有名實不相應必

知其所以然常稱曰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歎息愁

恨之心者政平訟理也與我共此者其惟良二千石乎

當日太守常得召見或賜璽書堂陛之間不甚濶絶文

帝謂季布曰河東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武帝賜嚴助

書久不聞問具以春秋對母以蘇秦縱横賜吾邱壽王

書子在朕前之時知畧輻凑及至連十餘城之守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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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石之重(師古曰太守都尉皆二千石今夀王/為都尉不置太守故云四千石也)職事竝

廢盜賊縱横甚不稱在前時何也光武勞郭伋曰賢能

太守去帝城不逺(伋為頴/州太守)河潤九里冀京師竝䝉福也

天下之大不過數十郡國而二千石之行能皆獲簡於

帝心是以吏職修而民情達以視後世之寄耳目於監

司飾功狀於文簿者有親疎繁簡之不同矣其在唐時

猶存此意𤣥宗開元十三年上自選諸司長官有聲望

者十一人為刺史命宰相諸王餞於雒濵御書十韻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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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之宣宗時李行言自涇陽縣令除海州刺史李君奭

自醴泉令除懐州刺史皆采之民言擢以御筆入謝之

日處分州事萬里之逺如在階前夫人主而欲親民必

自其親大吏始矣

册府元龜憲宗元和三年二月勅許新除官及刺史等

假日於宣政門外謝便進狀辭其授官於朝堂禮謝竝

不須候假開國朝舊制凡命都督刺史皆臨軒冊拜特

示恩禮近歲雖不册拜而牧守受命之後皆便殿口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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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衣葢以親人(唐諱民字/改曰人)之官恩禮不可廢也時宰相

李吉甫之舅裴復新除河南少尹求速之任適遇寒食

假吉甫特奏請遂兼刺史同有是命非舊典也至明則

名為陛辭而不得一見天顔堂亷内外之分益為邈絶

  漢令長

漢時令長於太守雖稱屬吏然往往能自行其意不為

上官所奪如蕭育為茂陵令㑹課育第六而漆令郭舜

殿見責問育為之請扶風怒曰君課第六裁自脫何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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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為左右言及罷出傳召茂陵令詣後曹當以職事對

育徑出曹書佐隨牽育育案佩刀曰蕭育杜陵男子何

詣曹也遂趨出欲去官明旦詔召入拜為司𨽻校尉育

過扶風府門官屬掾吏數百人拜謁車下陶謙為舒令

太守張磐同郡先軰與謙父友意殊親之而謙耻為之

屈嘗舞屬謙謙不為起固强之乃舞舞又不轉磐曰不

當轉邪謙曰不可轉轉則勝人如此事在今日即同列

所難堪而昔人以行之上官漢時長吏之能自樹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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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於此矣

宋史司馬池傳授永寧主簿與令相惡池以公事謁令

令南向倨坐不起池挽令西向偶坐論事不為少屈

  京官必用守令

通典言晉制不經宰縣不得入為臺郎魏肅宗時吏部

郎中辛雄上疏以為郡縣選舉繇來共輕宜改其弊分

郡縣為三等三載黜陟有稱職者方補京官如不厯守

令不得為内職則人思自勉唐張九齡言於𤣥宗曰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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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刺史入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致理之本莫若重守

令凡不厯都督刺史雖有高第不得任侍郎列卿不厯

縣令雖有善政不得任臺郎給舍都督守令雖遠者使

無十年任外從之詔三省侍郎缺擇嘗任刺史者郎官

缺擇嘗任縣令者宣宗大中改元制曰古者郎官出宰

郡守入相所以重親人之官急為政之本自澆風久扇

此道寖消頡頏清塗便臻顯貴治人之術未嘗經心欲

使究百姓艱危通天下利病不可得也軒墀近臣葢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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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如不知人疾苦何以膺朕眷求今後諌議大夫給

書中中書舍人未曽任刺史縣令者宰臣不得擬議宋

孝宗時臣僚言吏事必厯而後知人才必試而後見為

縣令者必為丞簿為郡守者必為通判為監司者必為

郡守皆有差等未厯親民不宜驟擢因定知縣以三年

為任非經兩任不除監察御史此開元乾道之吏治所

以獨高於近代也明代綸扉之地必取詞林名在丙科

始分銅墨於是字人之職輕而簿書錢榖之司一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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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吏矣漢諺有云取官漫漫怨死者半(風俗/通)而宋神宗

嘗謂宰臣曰朕思祖宗以百戰得天下今以州郡付之

庸人常切痛心後之人君其以斯言書之坐右乎

貞觀初馬周上言古者郡守縣令皆妙選賢德欲有所

用必先試以臨人或繇二千石高第入為宰相今獨重

内官縣令刺史頗輕其選又刺史多武夫勲臣或京官

不稱職始出補外折衝果毅身力彊者入為中郎將其

次乃補邊州而以德行才術擢者十不能一所以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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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安殆繇於此夫以太宗之政而馬周猶有此言則知

重内輕外自古之所同患人主茍欲親民必先親牧民

之官而後太平之功可冀矣

  宗室

漢唐之制皆以宗親與庶姓參用入為宰輔出居牧伯

者無代不有漢孝昭始元二年以宗室無在位者舉茂

才劉辟彊劉長樂皆為光禄大夫辟彊守長樂衛尉孝

平元始元年詔宗室為吏舉亷佐史補四百石(師古曰/言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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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吏者皆令舉亷各從本秩而依/亷吏遷之為佐史者例補四百石)唐𤣥宗開元二十五

年五月辛丑命有司選宗子有才者宗正薦四從叔前

奉天令知正四從叔前祁縣令志遠五從弟雒陽尉遇

六從弟酸棗丞良五從弟武進尉朏五從姪鄭縣尉瞻

五從姪前宋州參軍承嗣皆授臺省官及法官京縣官

詔曰至公之用本無偏黨惟善所在豈隔親疏四從叔

知正等咸有才名見推公族秉惟清之操兼致遠之資

朕每慮同盟不勤于德常縣右職以勸其從先委宗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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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為内舉量能考行厯在踰時名數則多升聞益寡光

膺是選諒在得人固可擢以清要遷於臺閣將觀志於

七子冀藉名於八人書不云乎九族既睦平章百姓凡

今懿戚可不愼與違道漫常義無私於王法修身效節

恩豈薄於他人期於帥先勵我風俗深宜自勉以副明

言天寶三年正月詔皇五等以下親及九廟子孫有材

學政理委宗正寺揀擇聞薦(憲宗元和二/年詔畧同)德宗貞元二

年八月以睦王府長史嗣虢王則之為左金吾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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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宰臣曰朕不欲獨用外戚故選宗室子有才行者奬

㧞之昭宗乾寧二年六月丁亥朔以京兆尹嗣薛王知

柔兼戸部尚書判度支兼諸道鹽鐵轉運等使制曰支

度牢籠之務弛張經制之宜當擇通才俾繼成績僉曰

叔父膺予簡求匪私吾宗示張王室故終唐之世有宰

相十一人(郇王房有林甫囘鄭王房有程石福小鄭王/房有勉夷簡宗閔恒山王房有適之吳王房)

(有峴惠宣太/子房有知柔)而舊史贊之曰我宗之英曰皋(嗣曹/王)與勉

宋子京以為周唐任人不疑得親親用賢之道惟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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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立此格於是為宗屬者大抵皆溺於富貴妄自驕矜

不知禮義至其貧者則游手逐食靡事不為名曰天枝

實為棄物(宋時凡宗室之不肖/者俗呼為潑撒太尉)曹冏所謂今之州牧郡

守古之方伯諸侯或比國數人或兄弟竝據而宗室子

弟曽無一人間厠其間(六代/論)正有明當日之事也崇禎

時始行換授之法而教之無素舉之無術未見有卓然

樹一官之績者三百年來當國大臣皆畏避而不敢言

至天子獨斷行之而已晚矣然則親賢竝用古人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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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有國長世者後王其可不鑒乎(正統十四年也先犯/京師詔諸王率兵勤)

(王已而冦退詔止之大理寺丞薛瑄奏宜擇諸王最/賢者二三人召來參預大議匡輔聖明帝曰不必召)

光武中興實賴諸劉之力乃即位已後但有續封之典

而無舉賢之詔明章已下恩澤教訓徒先於四姓小侯

(明帝紀永平九年為四姓小侯開立學校置五經/師註四姓樊氏郭氏隂氏馬氏其子弟號曰小侯)而不

聞加意於宗屬者然而親疎竝用猶法西京故靈獻之

世荆表益焉各專方鎭而昭烈乗之以稱帝于蜀若顚

木之有由蘖其與宋之二王航海奔亡一敗而不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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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同年而語矣

唐末屯田郎中李衢作皇室維城録其有感于宗枝之

不振乎(史言自𤣥宗以後諸王不出閣不分房葢/自永王璘舉兵而人主疏忌其兄弟矣)使得

自樹功名如曹王皐者三五人參錯天下為牧帥亦何

至大盜覆都彊臣問鼎而十六宅諸王竝殱於逆竪之

手也

明宗室自天啟二年開科得進士一人朱愼䤰列名奄

案為宗人羞此不教不學之所致也崇禎中得進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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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惟朱統鈽起家庶吉士官至南京國子監祭酒而

其始館選時尚有以宗生為疑吏部尚書王永光曰既

可以中翰即可以庶常遂取之其他換授甚多然其才

略皆無聞焉

張邦基墨莊漫録言國朝宗室例除環衛裕陵始以非

袒免補外官繼有登科者然未有為侍從宣和五年始

除子崧徽猷閣待制繼而子淔亦除八年又除子櫟前

明制度與宋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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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後魏元志為雒陽令不避疆禦孝文帝謂邢巒曰此

兒竟可所謂王孫公子不鏤自雕巒曰露竹霜條故多

勁莭非鸞則鳯其在本枝也人主之宗屬豈必無才能

優於庶姓者哉

閔管蔡之失道而作棠棣之詩以親其兄弟此周之所

以興懲吳楚七國之變而抑損諸侯至於中外彈微本

末俱弱此西漢之所以亡也(宋沈懷文諫孝武曰陛下/既明管蔡之誅願崇唐衛)

(之寄深得富/辰諫王之指)夫惟聖人以至公之心處親疎之際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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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長久而天下蒙其福矣

金史宻國公璹世宗子越王永功之子也天興初國

事危急曹王出質璹已卧疾求入見哀宗於隆徳殿

上問叔父欲何言璹奏曰聞訛可(曹王/名)欲出議和訛

可年㓜恐不能辦大事臣請副之或代其行上慰之

曰南渡後(宣宗/遷汴)國家比承平時有何奉養然叔父亦

未嘗沾溉無事則置之冷地無所顧藉有急則投之

不測叔父盡忠固可天下其謂朕何叔父休矣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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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相顧泣下哀宗雖亡國之君而其言有足悲者

章宗防制刻削兄弟而其禍卒至於此豈非後王之

永鑒哉

自古帝王為治之道莫先於親親而有明之待親王

及其宗屬也則位重而愈疏禄多而愈貧誠有如漢

哀帝時杜業上言宗室諸侯微弱與繫囚無異者英

宗實録載景㤗三年七月甲辰陜西布政司言秦愍

王子故庶人尚炌男女十人皆未有室家請如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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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軍民之家自擇昏配從之時其長女年四十長子

年三十六矣此去開國八九十年太祖之曽孫而怨

曠之感不得上聞已如此又况數𫝊而下者乎於是

請名請昏無不有費而不副其意即部中為之沈

宋史趙希躍𫝊宗姓多貧而始生有訓名為人後有過

禮吏受賕無藝莫敢自陳雲麓漫鈔言宗籍凡袒免親

以上皆賜名乃有寓不典之言及取怪僻字様以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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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明代之弊同此

前明宗室固鮮修飭而朝臣視之若非其同類者唐書

言徳宗初政諸王有官者皆令出閤就班岳陽等一十

縣主在諸王院久而未適人者悉命以禮出降二百年

來無有以建中故事為朝廷告者崇禎中唐王作書述

閤老子文定之言曰唐𤣥宗十王宅百孫院皆在京師

凡有所請皆賂韓虢而後得憲宗時諸王久不出閤亦

必厚賂宦官始得所請彼以宗室近屬其聚居都邑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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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免於夤緑况以千里外之藩封二百年之支屬有不

結納左右以為倚託哉嗚呼文定之言結納左右而得

請猶未䙝也今之懇乞下僚卑哀吏胥不如是則終不

得請不愈甚乎又曰漢臣之言曰有白頭老人教臣言

嗚呼余繼之矣夫一夫吁嗟王道為虧今且窮閻蔀屋

猶得被雲雨之施而耳目之所不及恩澤之所不周未

有甚於皇族者枤杜作而晉微角弓刺而周替覽唐王

之言為之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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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藩鎮

宋代之患在于無藩鎮岳飛說張所曰國家都汴恃河

北以為固茍馮據要衝峙列重鎮一城受圍則諸城或

撓或救金人不敢窺河南而京師根本之地固矣文天

祥言本朝懲五季之亂削除藩鎮一時雖足以矯尾大

之弊然國以寖弱故敵至一州則一州破至一縣則一縣

殘今宜分竟内為四鎮使其地大力衆足以抗敵約日齊

奮有進無退彼備多力分疲於奔命而吾民之豪傑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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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間出於其中則敵不難却也嗚呼世言唐亡於藩鎭

而中葉以降其不遂并於吐蕃回紇滅於黄巢者未必

非藩鎭之力宋至靖康而始立四道金至興元而始建

九公不已晚乎

尹源唐說曰世言唐所以亡由諸侯之疆此未極於理

夫弱唐者諸侯也唐既弱矣而久不亡者諸侯維之也

燕趙魏首亂唐制專地而治若古之建國此諸侯之雄

者然皆恃唐為輕重何則假王命以相制則易而順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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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病之亦不得而外焉故河北順而聽命則天下為亂

者不能遂其亂河北不順而變則姦雄或附而起徳宗

世朱泚李希烈始遂其僭而終敗亡田悦叛於前武俊

順於後也憲宗討蜀平夏誅蔡夷鄆兵連四方而亂不

生卒成中興之功者田氏禀命王承宗歸國也武宗將

討劉稹之叛先正三鎭絶其連衡之計而王誅以成如

是二百年姦臣逆子專國命者有之夷將相者有之而

不敢窺神器非力不足畏諸侯之勢也及廣明之後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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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無復唐有方鎭相侵伐者猶以王室為名及梁祖舉

河南劉仁恭輕戰而敗羅氏内附王鎔請盟於是河北

之事去矣梁人一舉而代唐有國諸侯莫能與之爭其

勢然也向使以僖昭之弱乗巢蔡之亂而田承嗣守魏

王武俊朱滔據趙燕疆相均地相屬其勢宜莫敢先動

況非義舉乎如此雖梁祖之暴不過取霸於一方爾安

能彊襌天下故唐之弱者以河北之彊也唐之亡者以

河北之弱也或曰諸侯彊則分天子之勢子何議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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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曰秦隋之勢無分於諸侯而亡速於唐何如哉

不獨此也契丹入大梁而不能有者亦以藩鎭之勢重

宋史劉平為鄜延路副總管上言五代之末中國多事

惟制西戎為得之中國未嘗遣一騎一卒遠屯塞上但

任土豪為衆所服者封以州邑征賦所入足以贍兵養

士由是無邊鄙之虞太祖定天下懲唐末藩鎭之盛削

其兵柄收其賦入自節度以下第坐給俸禄或方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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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則總師出討事已則兵歸宿衛將還本鎭彼邊方世

襲宜異於此而誤以朔方李彛興靈武馮繼業一切亦

徙内地自此靈夏仰中國戌守千里饋糧兵民竝困矣

宋初之事折氏襲而府州存繼捧朝而夏州失一得一

失足以為後人之鑑也賈昌朝為御史中丞請陜西縁

邊諸路守臣皆帶安撫蕃部之名擇其族大有勞者為

首帥如河東折氏之比庶可以為藩籬之固

路史封建後論曰天下之枉未足以害理而矯枉之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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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深天下之弊未足以害事而救弊之弊常大方至和

之二年范蜀公為諌院建言恩州自皇祐五年秋至去

年冬知州者凡七換河北諸州大率如是欲望兵馬練

習安可得也伏見雄州馬懐德恩州劉渙冀州王德恭

皆材勇智慮可責辦治乞令久任然事勢非昔今不從

其大而徒舉三二州為之以一簣障江河猶無益也請

以昔者河東之折靈武之李與夫馮暉楊重勛之事言

之馮暉節度霛武而重勛世有新秦藩屏西北他日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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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太祖乃徙其子馮翊而以近鎭付重勛於是二方始

費朝廷經畧折李二姓自五代來世有其地二宼畏之

太祖於是俾其世襲每謂邊宼内入非世襲不克守世

襲則其子孫久遠家物勢必愛吝分外為防設或叛渙

自可理討縱其反噬原陜一帥禦之足矣况復朝廷恩

信不爽奚自而他斯則聖人之深謀有國之極算固非

流俗淺近者之所知也厥後議臣遽以世襲不便折氏

則以河東之功姑令仍世而李氏遂移陜西因兹遂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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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夏國之與郡其事固相懸矣議者以太祖之懲五季

而解諸將兵權為封建之不可復愚竊以為不然夫太

祖之不封建特不隆封建之名而封建之實固已黙圖

而隂用之矣李漢超齊州防禦監關南兵馬凡十七年

敵人不敢窺邊郭進以洺州防禦守西山廵檢累二十

年賀惟忠守易李謙溥刺隰姚内斌知慶皆十餘載韓

令坤鎭常山馬仁珪守瀛王彦昇居原趙贊處延董遵

誨屯環武守琦戌晉何繼筠牧棣若張美之守滄景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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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其任管𣙜之利賈易之權悉以畀之又使得自誘募

驍勇以為爪牙軍中之政俱以便宜從事是以二十年

間無西北之虞深機密䇿葢使人繇之而不知爾胡為

議者不原其故遂以兵為天子之兵郡不得而有之故

自寶元康定以中國勢力而不能亢一偏方之元昊靖

康宼難長驅百舍直擣梁師蕩然無有藩籬之限卒之

横潰莫或支持繇今日言之奚啻冬水之冰齒嗚呼欲

治之君不世出而大臣者每病本務之不知此予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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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咎徴普以為唐室我朝之不封建皆鄭公韓王之不

知以帝王之道責難其主而為是尋常茍且之治也

黄氏日抄曰太祖時不過用李漢超軰使自為之守而

邊烽之警不接於廟堂三代以來善于禦邊者未有如

我太祖者也不使守封疆者久任世襲而欲身制萬里

如在目睫天下無是理也

藩鎭既罷而州縣之任處之又不得其方眞宗咸平三

年濮州盜夜入城畧知州王守信監軍王昭度於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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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州王禹偁上言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自五季亂

離各據城壘豆分𤓰剖七十餘年太祖太宗削平僭偽

天下一家當時議者乃令江淮諸郡毁城隍收兵甲撤

武備書生領州大郡給二十人小郡十五人以充常從

號曰長吏實同旅人名為郡城蕩若平地雖則尊京師

而抑郡縣為彊榦弱枝之計亦匪得其中道也葢太祖

削諸侯䟦扈之勢太宗杜僭偽覬望之心不得不爾其

如設法救世久則弊生救弊之道在乎從宜疾若轉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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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膠柱今江淮諸州大患有三城池墮圯一也兵仗

不完二也軍不服習三也望陛下特紆宸斷許江淮諸

郡酌民戸衆寡城池大小竝置守捉軍士多不過五百

人閱習弓劎然後漸葺城壁繕完甲胄則郡國有禦侮

之備長吏免剽掠之虞矣嗚呼人徒見藝祖罷節度為

宋百年之利而不知奪州縣之兵與財其害至於數百

年而未巳也陸士衡所謂一夫從横而城池自夷豈非

崇禎中流冦之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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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輔郡

崇禎二年三月兵部侍郎申用𢡟上疏請以昌平通易

霸四州為四輔宿重兵以衛京師奉旨嘉納下部議覆

事不果行魏書言靈太后時四中郎將兵寡弱任城王

澄奏宜以東中帶榮陽郡南中帶魯陽郡西中帶恒農

郡北中帶河内郡選二品三品親賢居之配以强兵則

深根固本之計也靈太后將從之以議者不同而止及

爾朱榮至河隂遂無一兵拒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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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都大梁貞祐四年元兵取潼關次嵩汝間御史臺言

兵踰崤澠深入重地近抵西郊彼知京師屯宿重兵不

復叩城索戰但以游騎遮絶道路而分兵攻擊州縣是

亦圍京師之漸也若專以城守為事中都之危又將見

於今日(元史太祖八年分兵三道伐金河北郡縣盡㧞/唯中都通順眞定清沃大名東平德邳海州十)

(一城/不下)此臣等所為寒心也不攻京師而縱其别攻州縣

是猶火在腹心撥置於手足之上均一身也願陛下察

之契丹(後改/為遼)太祖將攻幽州其后述律氏指帳前樹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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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樹無皮可以生乎曰不可后曰幽州之有土有民亦

猶是爾吾以三千騎掠其四野不過數年困而歸我矣

(赫連勃勃稱帝諸將勸先取關中勃勃曰吾大業草創/士衆未多姚興亦一時之雄諸將用命闗中未可圖也)

(我今専固一城彼必并力於我衆非其敵亡可立待不/如以驍騎風馳出其不意救前則擊後救後則擊前使)

(彼疲於奔命我則游食自若不及十年嶺北河東盡為/我有待興既死嗣子闇弱徐取長安在吾計中矣古人)

(用兵之智/多有出此)

  邊縣

宋元祐八年知定州蘇軾言漢鼂錯與文帝畫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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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䇿不過二事其一曰徙逺方以實廣虛其二曰制

邊縣以備敵國今河朔西路被邊州軍自澶淵講和

以來百姓自團結為弓箭社不論家業之髙下户出

一人又自相推擇家資武藝衆所服者為社頭社副

録事謂之頭目帶弓而鋤佩劎而樵出入山坂飲食

長技與北敵同私立賞罸嚴於官府分番廵邏鋪屋

相望若透漏北敵及本土强盜不獲其當番人皆有

重罸遇有警急繫皷集衆頃刻可致千人器甲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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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若宼至葢親戚墳墓所在人自為戰敵甚畏之先

朝名臣帥定州者如韓琦龎籍皆如意拊循其人以

為爪牙耳目之用而籍又増損其約束賞罸今雖名

目具存責其實用不逮往日欲乞朝廷立法少賜優

異明設賞罸以示懲勸奏凡兩上皆不報此宋時弓

箭社之法雖承平廢弛而靖康之變河北忠義多出

於此有國家者能於間暇之時而為此寓兵於農之

計可不至於臨時倉皇課責有司以修練儲備之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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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矣

  宦官

漢和熹鄧后詔中官近臣於東觀受讀經傳以教授

宫人秦符堅選奄人及女𨽻有聦識者置博士授經

若夫巷伯能詩列于小雅史游急就著在藝文古固

有之而不限其人也太祖深懲前代宦寺之弊命内

官不許識字永樂以後此令不行宣德中乃有内書

堂之設(實録宣德元年七月以劉翀為行在翰林院/修撰專授小内使書四年十月命行禮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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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兼謹身殿大學士陳山專授小内使書仕實録言/山為人寡學急利而昩大體上薄之其致 歸恩禮)

(一無所及則其授小内/使書亦賤者之事也)昔隋蔡允恭為起居捨人帝

遣教宫人允恭恥之數稱疾宋賈昌期為侍講以編

修資善堂書籍為名而實教授内侍講官呉育奏罷

之以宣廟之納諫求言而廷臣未有論及此者馴致

秉筆之奄其尊侔於内閣而大權旁落不可復収得

非内書堂階之厲乎(英廟升遐興璽局局丞王綸以/老事東宫希圖柄用而翰林侍)

(讀學士錢溥以嘗奉命授内書舘綸受學馬遂内外/交錯以謀入閣已而敗露得罪王綸造溥家執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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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坐溥上坐/飲至晡而去)周禮寺人王之正内五人内豎倍寺人

之數當時&KR0591;御之臣皆是士人而婦寺之權衰矣唐

太宗詔内侍省不立三品官以内侍為之長階第四

不任以事惟門閤守禦廷内埽除禀食而已武后時

稍増其人至中宗黄衣乃二千員𤣥宗時宫嬪大卒

至四萬宦官黄衣以上三千員(𤣥宗始置内侍省監/二員秩三品以髙力)

(士袁思/藝為之)是知宦官之盛繇於宫嬪之多而人主欲不

近刑人則當以逺色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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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美筆記曰髙帝時中人不得預外事見公侯大臣

叩首惟謹(宋濓大明日厯序言后妃居中不預一髪之/政外戚亦循理畏法無敢情寵以病民寺人)

(之徒惟給事掃除之/役其家法之嚴五也)至永樂初狗兒諸奄稍稍見馬上

之績後以倦勤朝事漸寄筆札久乃稱肺腑矣太監鄭

和等以奉命率舟師下海中諸蠻而中人有出使者矣

西北大將多洪武舊人意不能無疑思以腹心叅之而

中人有鎮守者矣王振時上春秋少不日接大臣而中

人有票旨徑行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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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所載永樂五年六月内使李進往山西採天花

詐傳詔㫖擅役軍民此即弄權之漸仁宗即位凡差

出内臣限十日内盡撤回京其見於詔書者有採寳

石採金珠香貨採鐵黎木而太宗實録多諱之不書

(實録有十九年十一月辛酉遣内官楊寳二十年十/月癸巳遣内官韋喬同御史察勘兩京及天下庫藏)

(出納/二事)至洪熈元年六月宣宗即位而巡按浙江監察

御史尹崇髙奏朝内近差内官内使市買諸物每物

置局有拘集之擾有供應之煩朝廷所需甚微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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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費甚大宜皆取回惟令有司買納詔從之乃猶有

如宣德六年十二月乙未所書管事袁琦假公務為

名擅差内官内使陵虐官吏軍民逼取金銀等物以

至磔死而其黨十餘人皆斬者嗚呼作法于涼其敝

猶貪至於萬厯中年礦稅之使旁午四出而藉口於

祖宗之成例則外廷之臣交章爭之而無可如何矣

是以武王不泄邇

中官典兵亦始於永樂仁宗實録言甘肅總兵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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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費瓛不能專斷軍政悉聽中官指使勅責其低睂

俛首受制於人宣宗實録言交阯左叅政馮貴善用

嘗得土軍五百人勁勇善戰貴撫肓甚厚每率之討

賊所嚮成功後為中官馬騏奪去貴與賊戰不利遂

死之宣德元年三月己亥勅責中官山壽曰叛賊黎

利本一窮蹙小宼若早用心禽捕如探雀雛爾乃妄

執已見再三陳奏惟事招撫以致養禍遺患及方政

等進討爾擁官軍一千餘人坐守乂安不往來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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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其敗衂是則文阯之失實本於中官而仁宣二宗

亦但加之譙責而已王振之專土木之難此非其漸

交阯一事中官之惡實録不盡書景泰四年吏科給

事中盧祥言臣思永樂年間克平交阯設置郡縣蠻

人服從後因鎮守内臣貪虐致失人心竟亡其地天

下至今非議不已即此數言可以想見師之上六曰

小人勿用必亂邦也豈不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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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祖天威逺加無思不服遏密未㡬遂棄交阯齊桓首

霸而寺人貂始漏師于多魚春秋已志之矣故姤之初

六一隂始生而周公戒之

正統九年正月辛未命成國公朱勇興安伯徐亨都督

馬亮陳懷等統兵出境勦兀良哈三衛勇同太監僧保

出喜峰口亨同太監曹吉祥出界嶺口亮同太監劉永

誠出劉家口懐同太監但信出古北口是時王振擅權

乃有此遣而後遂以為例至十四年陽和口之戰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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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敬監軍諸將悉為所制師無紀律而宋謙朱冕全軍

覆没矣

景㤗元年閏正月乙夘工部辦事吏徐鎭言刑餘之人

不侍君側太祖高皇帝懲漢唐之弊不令預政不令典

兵但使之守門傳命而已邇者姦監王振乗機專政依

勢作威王爵天憲悉出其口生殺予奪任已愛憎又多

引同類如郭敬等以為心腹出監邊事皇上臨御之初

乞監前失宦官有叅預朝政及監軍鎭守者悉令還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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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守本職如此則宦官無召釁之端國祚有過厯之兆

矣事寢不行

六月乙酉陜西蘭縣舉人叚堅論宦寺監軍之失

庚子肅府儀衛司餘丁聊讓請禁抑宦寺

三年九月辛夘南京錦衣衛鎭撫司軍匠餘丁蕭敏陳

内官苦害軍民十事

天順八年十一月丙寅兩京六科給事中王徽等言正

統末年王振專權使先帝遠播宗社㡬危天順年間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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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專權舉兵焚闕欲危宗社今日牛玉專權謀出皇

后欺侮陛下是皆貽笑於四方取議萬世者也臣請自

今以後一不許内官與國政二不許外官與内官私相

交結三不許内官弟姪在外管事并置立産業自古内

官賢良者萬無一人無事之時似為謹愼一聞國政便

作姦欺如聞陛下將用某人也必先賣之以為已功聞

陛下將行某事也必先泄之以張已勢人望日歸威權

日重而内官之禍起矣此臣等所以勸陛下不許内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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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聞國政者此也内官侍奉陛下朝夕在側文武大臣

不知亷恥者多與之交結有饋以金寶珠玉加之婢膝

奴顔者内官便以為賢朝夕在陛下前稱美之有正大

不阿不行私謁者内官便以為不賢朝夕在陛下前非

毁之陛下天縱聖明固不為惑日加浸潤未免致疑稱

美者驟踰顯位非毁者久屈下僚怨歸朝廷恩結宦寺

而内官之禍起矣臣等所以勸陛下不許外官與内官

交結者此也内官弟姪人等授職任事倚勢為非聚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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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惡家人百數貲貨萬餘田連千頃馬繫千匹内官因

有此家産所以貪婪無厭姦弊多端身雖在内心實在

外内外相通而禍亂所由起矣此臣等所以勸陛下不

許内官弟姪在外管事并置立家産者此也陛下果能

鑒彼三人於既往行此三事於方今則禍亂自然不作

災害自然不生倘或不然則禍起蕭牆變生肘腋異日

之患有不可言者矣然臣等今日之所言乃舉朝廷之

所諱臣等雖愚亦知避禍但受恩朝廷無以為報官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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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路不可茍容若陛下能行而不疑即臣等雖死而無

悔矣上責徽等妄言要譽命吏部俱調州判官(疏草李/鈞筆也)

中都之變宦官僨事之前車也不一年而監守之遣四

出以外廷無人甚也平隂之役夙沙衛殿殖綽曰子殿

齊師國之辱也天子以此耻天下之士大夫而士大夫

不以為耻且羣然攻之廷論雖譁上心弗信及暫撤之

而士大夫又果不足用也於是乎再任宦者而國事已

不可為昔者唐德宗即位疎斥宦官親任朝士而張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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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儒學入侍薛邕以文雅登朝繼以贓敗故宦官武將

得以藉口曰南牙文臣贓動至巨萬而謂我曹濁亂天

下豈非欺罔邪於是上心始疑不知所倚仗矣嗚呼吾

不知今日之攻宦官者果愈於宦官乎内廷既不可用

外廷亦遂無人而國事又將誰屬乎至於昭王歎息思

良將之已亡武帝咨嗟慮名臣之欲盡而燎原靡撲過

渉終亡可為痛哭者矣是以人材非一世之所能成古

先王於多難之時而得賢臣之助者以其養之豫而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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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廣也傳曰詒厥孫謀以燕翼子子桑有焉夫有天下

而為子孫之慮者則必在於人才矣

金史完顔額爾克傳劉祁曰金人南渡之後近侍之權尤

重葢宣宗喜用其人以為耳目伺察百官故奉御軰採

訪民間號行路御史或得一二事即入奏之上因責臺

官漏泄皆抵罪又方面之柄雖委將帥又差一奉御在

軍中號曰監戰每臨機應變多為所牽制遇敵輒先奔

故師多喪敗哀宗因之不改終至亡國論曰夫以&KR0591;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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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軍既掣之肘又信其讒以殺人失政刑矣唐之亡坐

以近侍監軍金蹈其轍哀哉(金時近侍非宦䜿也以世/胄或吏員為之見錫黙愛)

(實/傳)

崇禎十四年十二月戊午上諭禮部并在内各監局等

衙門官常典制内外攸分本職之外豈宜侵越我太祖

高皇帝酌古式今獨嚴近習之防勅内官母預外事一

時朝政清明法紀整肅㧞本澄源意甚深遠朕鑒後追

前凛持祖訓自今神宫等監及各司局庫等衙門或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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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繕戎或鳩工筦鑰或司繕服或辦文書都著勤愼小

心料理本等職業不許違越祖制干預在外政事違者

即以亂政叅拏處斬仍詳察舊典開列職掌具奏禮部

右侍郎蔣德璟疏言周官内職不滿百人糾禁王宫掌

於小宰古聖垂法下戒將來蓋其愼也(天啟元年四月/御史張㨗疏言)

(請令中官受考察於禮部/定為五年一舉如京察例)太祖高皇帝實詳監於往代

而取𠂻焉其設内官也監司局庫各有定員秩不過四

品俸不過一石而且糾劾有令交通有戒豫政典兵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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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謹内外之防杜假竊之漸至尚論漢唐已事而三致

意焉淵哉天訓亘古不易矣雖二十五年曽遣太監聶

慶童往諭陜西河州等衛所番族令其輸馬以茶給之

然往諭屬番於軍民無與且不假事柄亦暫往即還終

洪武之世無他特遣此所以致清明整肅之治而開萬

世太平之基也乃若列聖纘承宫府之大防無改而時

事偶異中外之任使間聞永樂中始有遣使外國及遣

往甘肅廵視者洪熈中始有守備南京者正統中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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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兵討賊防邊及各省鎭守者景㤗初始有分坐十營

或稱監鎗者然仍聽尚書于謙等節制至正德中邊關

始置内監且令提督禁兵内操分坐勇士四衛軍營益

非祖宗之舊矣他如監工監器㑹同審録蘇杭織造𣙜

稅開礦之遣皆利少害多亦旋設旋止操縱在握一時

暫託權宜而事任遞遷易世每多釐正惟世宗肅皇帝

毅然裁革獨斷於先我皇上剪除逆璫嫓美於後總之

禀成於高皇帝訓諭内臣毋豫政事外臣毋行交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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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足括千古治亂之源矣臣等伏讀寶訓深遡詒謀不

使有功自無竊柄之患嘗令畏法實杜亂政之階故委

腹心則威福移寄耳目則羅織啟遵典章則職守自恪

嚴内外則侵越不生此實鑒古酌今可以無敝而神孫

聖祖於焉一揆者也謹遵聖諭備察舊章將各監局職

掌著為令甲可考見者臚列上呈恭候聖明裁奪得旨

申飭

奄人之有祠堂自英宗之賜王振始也至魏忠賢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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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易祠且徧于天下矣故聖人戒乎作俑

  禁自宫

實録成化元年七月丁巳直𨽻魏縣民李堂等十一名

自宫以求進命執送錦衣衛獄罪之發南海子種菜祖

宗以來凡閹割火者必俘獲之奴或罪極當死者出其

死而生之葢重絶人之世不忍以無罪之民受古肉刑

也景㤗以來乃有自宫以求進者朝廷雖暫罪之而終

收以為用故近畿之民畏避繇役希覬富貴者倣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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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往往自戕其身及其子孫日赴禮部投進自是以後

日積月累千百成羣其為國之蠧害甚矣(史臣劉吉/等之辭)

餘冬序録曰永樂二十二年令凡自宫者以不孝論軍

犯罪及本管頭目總小旗民犯罪及有司里老(實録永/樂十九)

(年七月丁夘嚴自宫/之禁犯者皆發充軍)成化九年令私自淨身者本身處

死家發邊遠充軍正統十二年天順二年成化九年節

經申明𢎞治五年自淨身者本身并下手人俱處死全

家充軍兩鄰及歇家不舉有司里老容隱者一體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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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禁止乎未殘者法甚嚴也永樂二十三年(仁宗/即位)興州

左屯衛軍徐翼有子自宫入為内䜿翼奏乞除軍籍上

曰為父當教子為子當養親爾有子不能教自殘其體

背親恩絶人道敗壊風化皆原於爾尚敢希除軍籍邪

出其子使代軍役宣德二年令自淨身人軍民各還元

伍籍不許投入王府及官勢家藏隱躱避差役若犯本

身及匿藏家處死該管總小旗里老鄰佑一體治罪正

統元年閏六月時軍民多自宫希進間有以赦而獲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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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者刑部請依舊制不論赦前赦後俱論以不孝重罪

從之成化十一年二月順天府永清縣民徐義自宫其

幼子以求進詔發充廣西南丹衛軍妻及幼子皆隨往

十五年淨身人令廵城御史錦衣衛督逐囘籍𢎞治元

年令錦衣衛拘送順天府遞發元管官司㸃閘知在不

許容縱十三年令先年淨身人曽經發遣不候收取私

自來京圖謀進用者問發邊遠充軍其戒約於巳殘者

法亦非不至也而貂璫滿朝金玉塞塗至明末而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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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法果行乎

宋仁宗未有繼嗣太常博士吳及上言古之明王重絶

人之世今宦官之家競求他子勦絶人理以希爵命童

幼何罪䧟於刀鋸有因而夭死者夫有疾而夭治世所

矜況無疾乎有罪而宫前王不忍況無罪乎臣聞漢永

平之際中常侍四員小黄門十人爾唐太宗定制無得

踰百員今以祖宗時較之當日宦官㡬何人今㡬何人

臣愚以為胎卵刳傷鳯凰不至繼嗣未育殆繇於此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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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濬發德音詳為條禁權罷宦官進獻有擅宫童幼寘

以重法若然則天心必應繼嗣必廣召福祥安宗廟之

䇿無先此者帝異其言權罷内臣進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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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知録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