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知錄
日知錄
欽定四庫全書
日知錄卷十五 崑山 顧炎武 撰
陵
古王者之葬稱墓而已左傳曰殽有二陵其南陵夏后
皋之墓也書傳亦言桐宮湯墓周官冢人掌公墓之地
並言墓不言陵及春秋以降乃有稱丘者楚昭王墓謂
之昭丘趙武靈王墓謂之靈丘而呉王闔閭之墓亦名
虎丘蓋必其因山而髙大者故二三君之外無聞焉史
記趙世家肅侯十五年起壽陵秦本紀惠文王葬公陵
悼武王葬永陵孝文王葬壽陵始有稱陵者(後漢書東/平憲王蒼)
(傳言園邑之興始自彊秦/通典襄陵有晉襄公之陵) 至漢則無帝不稱陵矣宋
施㝛㑹稽志曰自先秦古書帝王墓皆不稱陵而陵之
名實自漢始非也
墓祭
太甲之書曰王徂桐宮居憂此古人廬墓之始曽子問
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
哉請問其祭如之何孔子曰向墓而為壇以時祭若宗
子死告於墓而後祭於家此古人祭墓之始(史記周本/紀武王上)
(祭於畢馬融曰畢文王墓地/名也此緯書之言不可信)記言古不墓祭宗子去在
他國事之變也將祭而為壇禮之權也秦興西戎宗廟
之禮無聞而特起寝殿於墓側(見漢官儀皆宋書禮志/漢氏諸陵 有園寝者)
(承秦所為也説者以為古前廟後寝以象人君前有朝/後有寝也廟以藏王四時祭祀寝有衣冠象生之其以)
(薦/新)漢之西京已崇此禮叔孫通傳言為原廟渭北衣冠
月出游之(師古曰從髙帝陵寝出衣/冠游於髙廟每月一為之)韋𤣥成傳言園中
各有寝便殿日祭於寝月祭於廟時祭於便殿寝日四
上食廟歲二十五祠便殿歲四祠(此皆承秦之制故/黷於祭祀如此)後
漢明帝永平元年春正月帝率公卿已下朝於原陵如
元㑹儀而上陵之禮始興(蔡邕記曰昔京師在長安時/其禮不可盡得聞也光武即)
(世始葬於此明帝嗣位踰年羣臣朝正感先帝/不復聞見此禮乃帥公卿百寮就園陵而創焉)每正月
上丁祀郊廟畢以次上陵百官四姓親家婦女公主諸
王大夫外國朝者侍子郡國計吏㑹陵八月飲酎禮亦
如之雒陽諸陵皆以晦朔二十四氣伏臘及四時祠廟
日上飯太官送用物園令食監典省其親陵所宮人隨
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陳妝具(貢禹奏言武帝取好女數/千人填後宮及棄天下昭)
(帝幼弱霍光專事不知禮正皆以後宮女置於園陵今/杜陵有宮人數百外戚傳許后上疏有杜陵梁美人又)
(云成帝崩班倢伃充奉園陵薨因葬園中而張厰書言/昌邑哀王歌舞者張脩等十人無子又非姬俱良人無)
(官名王薨當罷歸太傅豹等擅留以為哀王園中人不/當罷翼奉亦言諸侯王園宜出其過制者是諸侯王園)
(亦有之矣是以安帝尊母孝德皇元妃耿氏為甘陵大/貴人桓帝尊母匽氏為博園貴人靈帝尊母董氏為慎)
(園貴人皆以陵園為名向程氏演繁露曰魏武置宮人/銅雀臺令月朝十五輒 帳作伎陸機為文譏之不知)
(其來有/自矣)而十七年正月明帝當謁原陵夜夢先帝太后
如平生歡既寤悲不能寐即案厯明旦日吉遂率百官
及故客上陵其日甘露降於陵樹帝令百官采取以薦
㑹畢帝從席前伏御牀視太后鏡奩中物感動悲涕令
易脂澤妝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視焉此特士庶人之孝
而史傳之以為盛節故陵之崇廟之殺也禮之瀆敬之
衰也(明帝遺詔無起寢廟藏主於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而七廟之制遂廢)蔡邕以為天子
事亡如存之意禮有煩而不可省者殆曲為之説也魏
武帝葬髙陵有司依漢立陵上祭殿至文帝黃初三年
乃詔曰先帝躬履節儉遺詔省約子以述父為孝臣以
繼事為忠古不墓祭皆設於廟髙陵上殿屋皆毁壞車
馬還廐衣服藏府以從先帝儉德之志及文帝自作終
制又曰壽陵無立寝殿造園邑晉宣王遺令子弟羣官
並不得謁陵猶為近古(宋書禮志晉宣帝遺詔子弟羣/官皆不得謁陵於是景文遵旨)
(至武帝猶再謁崇陽陵一謁峻平陵然遂不敢謁髙原/陵至惠帝復止也逮江左初元帝崩後諸公始有謁陵)
(辭陵之事蓋由眷同㕛執率情而舉非雒京之舊也成/帝時中宮亦年年拜陵議者以為非禮於是遂止以為)
(永制睠晉書王導傳自漢魏已來羣臣不拜山陵導以/元帝 同布衣匪惟君臣而已每一崇進皆就拜不勝)
(哀戚由是詔百官/拜陵自導始也)梁武帝後周明帝始皆謁陵唐太宗
𤣥宗亦並行之(唐書彭景直傳景龍末為太常博士時/獻昭乾三陵皆日祭景直請罷不從)
開元二十年敇寒食上墓宜編入五禮永為恒式(胡三/省曰)
(唐開元敕寒食上墓禮經無文近代相傳寖以成俗宜/許上墓同拜埽禮蓋但許士庶之家行之而人君無此)
(禮也五代㑹要言後唐莊宗每年寒食出祭謂之破散/其後襲而行之歐陽公五代史所謂寒食野祭而焚紙)
(錢即謂/此也)而陵寝亦有衣冠嬪御之制(杜子美橋陵詩宮/女晚知曙祠官朝)
(見/星)韓退之豐陵行曰臣聞神道尚清靜三代舊制存諸
書墓藏廟祭不可亂欲言非職知何如蓋深非之也若
明代之制無車馬無宫人不起居不進奉亦庶幾得禮
之中者與
古人於墓之禮但有奔喪去國二事記曰奔喪者不及
殯先之墓北面坐哭盡哀主人之待之也即位于墓左
婦人墓右成踊盡哀又曰若除喪而後歸則之墓哭成
踊束括髮袒絰拜賔成踊送賔反位又哭盡哀遂除於
家不哭又曰奔兄弟之喪先之墓而後之家為位而哭
所知之喪則哭於宫而後之墓又曰去國則哭於墓而
後行反其國則不哭展墓而入魯昭公之孫于齊也與
臧孫如墓謀遂行呉延州來季子之於王僚也復命哭
墓是則古人之至於墓皆有哭泣哀傷之事而祭者吉
禮也無舍廟而之墓者也
孟子言孔子没子貢築室於塲獨居三年然後歸曲沃
衞萬曰古人為廟以依神無廬墓之事門人既不得奉
其廟祀而但廬於冡上以盡其情此亡於禮者之禮也
漢以來乃有父母終而廬墓者不知其置神主何地其
奉之墓次歟是野祭之也其空置之祠堂歟是視其體
魄反過其神也而慤者以此悖先王之禮偽者以此博
孝子之名至於今而此風猶未已也且孝如曽子未嘗
廬墓孔子封防既反而弟子後至古人豈有廬墓之事
哉
史記孔子世家魯世世相傳以歲時奉祀孔子冢(史言/上冢)
(者自孔子留/侯二世家始)而諸儒亦講禮鄉飲大射於孔子冢孔子
冢大一頃故所居堂弟子内後世因廟藏孔子衣冠琴
車書夫禮教出於聖人之門豈有就冢而祭至鄉飲大
射尤不可於冢上行之蓋孔子教於洙泗之間所葬之
冢在講堂之後孔子既殁弟子即講堂而祀之且行飲
射之禮太史公不達以為祭於冢也
漢人以宗廟之禮移於陵墓有人臣而告事於陵者蘇
武自匈奴還詔奉一太牢謁武帝園廟是也有上冢而
㑹宗族故人及郡邑之官者樓護為諫大夫使郡國過
齊上書求上先人冢因㑹宗族故人班伯上書願過故
郡上父祖冢有詔太守都尉以下㑹是也有上冢而太
官為之供具者董賢為侍中駙馬都尉上冢有㑹輒太
官為供是也有贈諡而賜之於墓者陰興夫人卒肅宗
使五官中郎將持節即墓賜䇿追諡興曰翼侯是也有
人主而臨人臣之墓者光武至湖陽幸樊重墓霍峻葬
成都先主率羣寮臨㑹弔祭因留宿墓上是也有庶民
而祭古賢人之墓者曹昭東征賦蘧氏在城之東南兮
民亦饗其丘墳(文選作尚水經/注引此作饗)是也人情所趨遂成習
俗其流之弊有如楊倫行喪於恭陵者矣有如趙宣葬
親而不閉埏隧因居其中行服二十餘年者矣(陳蕃/傳)至
乃市賈小民相聚為宣陵孝子者數十人皆除太子舎
人而禮教於斯大壞矣
招魂之葬於古未聞三輔黃圖言漢太上皇陵在櫟陽
北原在東者太上皇在西者昭靈后(髙帝母起兵/時死於小黃)則疑
其始於此矣晉東海王越柩為石勒所焚妃裵氏渡江
欲招魂葬越元帝詔有司詳議博士傅純曰聖人制禮
以事縁情設冢槨以藏形而事之以凶立廟祧以安神
而奉之以吉送形而往迎精而還此墓廟之大分形神
之異制也至於室廟寝廟祊祭非一處所以廣求神之
道而獨不祭於墓明非神之所處也今亂形神之别錯
廟墓之宜違禮失義莫大於此於是下詔不許
唐髙宗顯慶三年十一月伊麗道行軍副總管蕭嗣業
擒阿史那賀魯至京師甲午獻於昭陵總章元年十月
司空李勣破髙麗俘髙藏男建男産等至京師獻於昭
陵許敬宗言古者軍凱旋則飲至於廟未聞獻馘於陵
者然陛下奉園寝與宗廟等可行不疑此亦所謂自我
作古者矣
唐時陵寝嘗有鷹犬之奉𤣥宗開元二年四月辛未詔
曰園陵之地衣冠所游凡厥有司罔不祗事頃者别致
鷹狗供奉山陵至於料度極多費損昔戒禽荒既非尋
常所用遠惟龍馭每以仁愛為心彼耕象而耘鳥且増
哀慕豈飛蒼而走黃更備畋獵有乖儀式無益崇嚴諸
陵所有供奉鷹狗等並宜即停
天寶二年八月制曰禋祀者所以展誠敬之心薦新者
所以申霜露之思自流火届期商風改律載深追遠感
物增懷且詩著授衣令存休澣在於臣子猶及恩私恭
事園陵未標典式自今以後每至九月一日薦衣於寝
陵貽範千載庶展孝思且仲夏端午事無典實傳之淺
俗遂乃移風況乎以孝道人因親設教感游衣於漢紀
成獻報於禮文宣示庶寮令知朕意今闗中之俗有所
謂送寒衣者其遺教也(今俗乃用/十月一日)
厚葬
晉書索綝傳建興中盜發漢霸杜二陵(文帝覇陵/宣帝杜陵)多獲
珍寶帝問綝曰漢陵中物何乃多耶綝對曰漢天子即
位一年而為陵天下貢賦三分之一供宗廟一供賔客
一充山陵武帝享年久長比崩而茂陵不復容物其樹
皆已可拱赤眉取陵中物不能減半於今猶有朽帛委
積珠玉未盡此二陵(謂霸/杜)是儉者耳亦百世之誡(漢書/王莽)
(傳赤眉發掘園陵/惟霸陵杜陵完)按史記孝文紀言治霸陵皆以瓦器
不得以金銀銅錫為飾而劉向諫昌陵疏亦以孝文薄
葬足為後王之則然攷之張湯傳則武帝之世已有盜
發孝文園瘞錢者矣蓋自春秋列國以來厚葬之俗雖
以孝文之明達儉約且猶不能盡除而史䇿所書未必
皆為實錄也
左傳成公二年八月宋文公卒始厚葬用蜃炭益車馬
始用殉重器備椁有四阿棺有翰檜君子謂華元樂舉
於是乎不臣臣治煩去惑者也是以伏死而爭今二子
者君生則縱其惑死又益其侈是棄君於惡也何臣之
為
呂氏春秋節喪篇曰審知生聖人之要也審知死聖人
之極也知生也者不以害生養生之謂也知死也者不
以害死安死之謂也此二者聖人之所獨決也凡生於
天地之間其必有死所不免也孝子之重其親也慈親
之愛其子也痛於肌骨性也所重所愛死而棄之溝壑
人之情不忍為也故有葬死之義葬也者藏也慈親孝
子之所慎也慎之者以生人之心慮以生人之心為死
者慮也莫如無動莫如無發無發無動莫如無有可利
則此之謂重閉古之人有藏於廣野深山而安者矣非
珠玉國寶之謂也葬不可不藏也葬淺則狐貍抇之(抇/讀)
(為/掘)深則及於水泉故凡葬必於髙陵之上以避狐貍之
患水泉之濕此則善矣而忘姦邪盜賊宼亂之難豈不
惑哉譬之若瞽師之避柱也避柱而疾觸杙也狐貍水
泉姦邪盜賊宼亂之患此杙之大者也慈親孝子避之
者得葬之情矣善棺椁所以避螻蟻蛇蟲也今世俗大
亂之主愈侈其葬則心非為乎死者慮也生者以相矜
尚也侈靡者以為榮儉節者以為陋不以便死為故而
徒以生者之誹譽為務此非慈親孝子之心也民之於
利也犯流矢蹈白刃渉血盩肝以求之(盩古/抽字)野人之無
聞者忍親戚兄弟知交以求利今無此之危無此之醜
其為利甚厚乘車食肉澤及子孫雖聖人猶不能禁而
況於國彌大家彌富葬彌厚含珠鱗施(含珠口實也鱗/施施玉於死者)
(之體若/魚鱗也)玩好貨寶鐘鼎壺濫(以冰置水漿於其/中為濫取其冷也)轝馬衣
被戈劒不可勝數諸養生之具無不從者題湊之室(室/椁)
(也題湊/復累)棺椁數襲積石積炭以環其外姦人聞之傳以
相告上雖以嚴威重罪禁之猶不可止且死者彌久生
者彌疏生者彌疏則守者彌怠守者彌怠而葬器如故
其勢固不安矣安死篇曰世之為丘壟也其髙大若山
其樹之若林其設闕庭為宫室造賔阼也若都邑以此
觀世示富則可矣以此為死則不可也夫死其視萬歲
猶一瞚也(瞚古/瞬字)人之壽久之不過百中壽不過六十以
百與六十為無窮者之慮其情必不相當矣以無窮為
死者之慮則得之矣今有人於此為石銘置之壟上曰
此其中之物具珠玉玩好財物寶器甚多不可不抇抇
之必大富世世乘車食肉人必相與笑之以為大惑世
之厚葬也有似於此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也無不
亡之國是無不抇之墓也以耳目所聞見齊荆燕嘗亡
矣(齊湣王楚平/王燕王㑹)宋中山已亡矣趙魏韓皆亡矣(作書之/時秦初)
(并三/晉)其皆故國矣自此以上者亡國不可勝數(上猶/前也)是
故大墓無不抇也而世皆爭為之豈不悲哉君之不令
民父之不孝子兄之不悌弟皆鄉里之所釜䰛者而逐
之(䰛鬲同史記蔡澤傳入/韓魏遇奪釜鬲於塗)憚耕稼采薪之勞不肯官人
事而祈美衣侈食之樂智巧窮屈無以為之於是乎聚
羣多之徒以深山廣澤林藪扑擊遏奪又視名丘大墓
葬之厚者求舎便居以㣲抇之日夜不休必得所利相
與分之夫有所愛所重而令姦邪盜賊宼亂之人卒必
辱之此孝子忠臣親父交㕛之大事堯葬於穀林通樹
之舜葬於紀市不變其肆禹葬於㑹稽不變人徒(變動/也言)
(無所興造/不擾民也)是故先王以儉節葬死也非愛其費也非惡
其勞也以為死者慮也先王之所惡惟死者之辱也發
則必辱儉則不發故先王之葬必儉必合必同何謂合
何謂同葬於山林則合乎山林葬於陵隰則同乎陵隰
此之謂愛人夫愛人者衆知愛人者寡故宋未亡而東
冢抇(東冢文公冢也文公厚葬故冢/被發也冢在城東因謂之東冢)齊未亡而莊公冢
抇(莊公名購僖公之/父在位六十四年)國安寧而猶若此又況百世之後
而國已亡乎故孝子忠臣親父交㕛不可不察於此也
夫愛之而反危之其此之謂乎魯季孫有喪孔子往弔
之入門而左從客也主人以璠璵收(此季平子意如之/喪也主人桓子斯)
(也收/斂也)孔子徑庭而趨歴級而上曰以寶玉收譬之猶暴
骸中原也(言必/發抇)徑庭歴級非禮也雖然以救過也
前代陵墓
漢髙帝十二年十二月詔曰秦皇帝楚隱王(師古曰/陳勝也)魏
安釐王齊愍王趙悼襄王皆絶亡後其與秦皇帝守冢
二十家楚魏齊各十家趙及魏公子無忌(師古曰即/信陵君也)各
五家令視其冢復亡以與他事魏明帝景初二年五月
戊子詔曰昔漢髙創業光武中興謀除殘暴功昭四海
而墳陵崩頽童兒牧豎踐蹋其上非大魏尊崇所承代
之意也其表髙祖光武陵四面各百歩不得使民耕牧
樵采宋武帝永初元年閏月壬午朔詔曰晉世帝后及
藩王諸陵守衞宜便置格其名賢先哲見優前代或立
德著節或寧亂庇民墳墓未遠並宜灑埽主者具條以
聞南齊明帝建武二年十二月丁酉詔曰舊國都邑望
之悵然況乃身經南面負扆宸居或功濟當時德章一
世而塋壟欑穢封樹不修豈直嗟深牧豎悲甚信陵而
已哉昔中京淪覆鼎玉東遷晉元締構之始簡文遺詠
在民而松門夷替埏路榛蕪雖年代殊往撫事興懷晉
帝諸陵悉加脩理并増守衞梁武帝天監六年詔曰命
世興王嗣賢傳業聲稱不朽人代徂遷二賔以位三恪
義在時事寖遠㝛草榛蕪望古興懷言念愴然晉宋齊
三代諸陵有司勤加守護勿令細民侵毁作兵有少補
使充足前無守視並可量給(文選載任昉為卞彬/謝脩卞忠貞墓啟)魏髙
祖太和二十年五月丙戌詔漢魏晉諸帝陵各禁方百
歩不得樵蘇踐藉孝明熈平元年七月詔曰先賢列聖
道冠生民仁風盛德煥乎圖史暨厯數永終迹隨物變
陵隧杳靄鞠為茂草古帝諸陵多見踐藉可明敕所在
諸有帝王墳陵四面各五十歩勿聽樵牧隋煬帝大業
二年十二月庚寅詔曰前代帝王因時創業君民建國
禮尊南面而厯運推移年世永久丘壟殘毁樵牧相趨
塋兆堙蕪封樹莫辨興言淪滅有愴於懷自古以來帝
王陵墓可給隨近十户蠲其雜役以供守視(唐太宗/詔見下)唐
𤣥宗天寶三載十二月詔自古聖帝明王陵墓有頽毁
者宜令管内量事脩葺仍明立標記禁其樵采古人於
異代山陵必為之脩護若此(陳書淳于量傳坐就江陰/王蕭季卿買梁陵中樹季)
(卿坐免量/免侍中)
宋熈寜中興利之臣建議前代帝王陵寝許民請射耕
&KR1774;而唐之諸陵悉見芟削昭陵喬木翦伐無遺(宋史鄧/潤甫傳)
小民何識自上導之靡存愛樹之思但逐樵蘇之利吁
非一朝之故矣
金太宗天㑹二年二月詔有盜發遼諸陵者罪死七年
二月甲戌詔禁醫巫閭山遼代山陵樵采(金史斡魯古/孛堇傳乾州)
(後為閭陽縣遼諸陵/多在此禁無所犯)獨元之世祖縱楊璉真伽發宋㑹
稽攢宫不問此自古所無之大變也(元史楊璉真伽為/江南釋教總統發)
(掘故宋趙氏諸陵之在錢塘紹興/者及其大臣冢墓凡一百一所)
實錄洪武九年八月己酉遣國子生周渭等三十一人
分視歴代帝王陵寝命百歩内禁人樵牧設陵户二人
守之有經兵燹而崩摧者有司督近陵之民以時封培
每三年一遣使致祭其後每登極詔書並有此文而有
司之能留意者鮮矣
魏髙祖太和十九年九月丁亥詔曰諸有舊墓銘記見
存昭然為時人所知者三公及位從公者去墓三十歩
尚書令僕九列十五歩黃門五校十歩各不聽&KR1774;殖陳
文帝天嘉六年八月丁丑詔曰梁室多故禍亂相尋兵
甲紛紜十年不解不逞之徒虐流生氣無頼之屬暴及
徂魂江左肇基王者攸宅金行水位之主木運火德之
君時更四代歲逾二百若其經綸王業搢紳民望忠臣
孝子何世無之而零落山丘變移陵谷咸皆翦伐莫不
侵殘玉杯得於民間漆簡傳於世載無復五株之樹罕
見千年之表自天祚光啓恭惟揖讓爰暨朕躬聿脩祖
武雖復旂旗服色猶行把宋之封每車駕巡游眇瞻河
雒之地故橋山之祀蘋藻弗虧驪山之墳松柏恒守惟
戚藩舊壟士子故塋掩殣未周樵牧猶衆或親屬流𨽻
負土無期子孫冥滅手植何寄漢髙留連於無忌宋祖
惆悵於子房丘墓生哀性靈共惻者也朕所以興言永
日思慰幽泉惟前代侯王自古忠烈墳冢被發絶無後
者可簡行脩治墓中樹木勿得樵采庶幽顯式暢稱朕
意焉
唐太宗貞觀四年九月壬午詔曰欽若稽古緬想往册
英聲茂實志深褒尚始兹巡省眺矚中塗漢氏諸侯北
阜斯託寂寥千載邈而無祀歴選列辟遺迹可觀良宰
名卿清徽不滅宜令所司普加研訪爰自上古洎於隋
室諸有明王聖帝盛德寵功定亂弭災安民濟物及賢
臣烈士立言顯行緯文經武致君利俗丘壟可識塋兆
見在者各隨所在條録申奏每加巡簡禁絶芻牧春秋
二時為之致祭若有毁壞即宜脩補務令周盡以稱朕
意是則不獨前代山陵即士大夫之丘墓並為封禁亦
興王之一事可為後法者矣
停喪
停喪之事自古所無自建安離析永嘉播竄於是有不
得已而停者常煒言魏晉之制祖父未葬者不聽服官
(晉書慕容/儁載記)而御史中丞劉隗奏諸軍敗亡失父母未知
吉凶者不得仕進宴樂皆使心喪有犯君子廢小人戮
(通/典)生者猶然況於既殁是以兖州刺史滕恬為丁零翟
所殺尸喪不反恬子羡仕宦不廢論者嫌之(南史鄭鮮/之傳 鮮)
(之議引楊臻七年不除/喪三十餘年不關人事)齊髙帝時烏程令顧昌𤣥坐父
法秀宋泰始中北征尸骸不反而昌𤣥晏樂嬉游與常
人無異有司請加以清議(南齊書/本紀)振武将軍丘冠先為
休留茂所殺喪尸絶域不可復尋世祖特敕其子雄方
敢入仕(河南氏/羌傳)當江左偏安之日而猶申此禁豈有死
非戰場棺非異域而停久不葬自同平人如今人之所
為者哉晉書賀循傳為武康令俗多厚葬及有拘忌囬
避歲月停喪不葬者循皆禁焉舊唐書顔真卿傳時有
鄭延祚者(新書朔/方令)母卒二十九年殯僧舎垣地真卿劾
奏之兄弟終身不齒天下聳動册府元龜後周太祖廣
順二年十一月丙午敕曰古者立封樹之制定喪葬之
期著在經典是為名教洎乎世俗衰薄風化陵遲親殁
而多闕送終身後而便為無主或羈束於仕宦或拘忌
於陰陽旅櫬不歸遺骸何託但以先王垂訓孝子因心
非以厚葬為賢只以稱家為禮埽地而祭尚可以告䖍
負土成墳所貴乎盡力宜頒條令用警因循庶使九原
絶抱恨之魂千古無不歸之骨搢紳人士當體兹懷應
内外文武臣僚幕職州縣官選人等今後有父母祖父
母亡殁未經遷葬者其主家之長不得輒求仕進所由
司亦不得申舉解送而宋史王子韶以不葬父母貶官
劉昺兄弟以不葬父母奪職(並本/傳)後之王者以禮治人
則周祖之詔魯公之劾不可不著之甲令但使未葬其
親之子若孫搢紳不許入官士人不許赴舉則天下無
不葬之喪矣
張稷若爾岐采皇甫謐之名作篤終論其下篇曰葬之
習於侈也於是有久而不克葬者是徒知備物豐儀之
為厚其親而不知久而不葬之大悖於禮也先王之制
喪禮始死而襲襲而斂三日而殯殯而治葬具其葬也
貴賤有時天子七月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踰月先時
而葬者謂之得葬後時而葬者謂之怠喪其自襲而斂
自斂而殯自殯而葬中間皆不治他事各視其力日夕
拮据至葬而已以為所以計安親體者必至乎葬而始
畢也襲也斂也殯也皆以期成乎葬者也殯則不可不
葬猶之襲則不可不斂斂則不可不殯相待而為始終
者也故不可以他事間也今有人親死踰日而不襲踰
旬而不斂踰月而不殯茍非狂易喪心之人必有痛乎
其中者矣至於累年而不葬則相與安之何也殯者必
於客位所以賔之也父母而賔之人子之所不忍也而
為之者以将葬故賔之也所以漸即乎遠也殯而不葬
是使其親退而不得反於寝進而不得即於墓不猶之
客而未得歸歸而未得至者與非人事之至難安而人
子之大不忍者與(晏子春秋生者不得安命之曰/蓄憂死者不得葬命之曰蓄哀)喪服
小記曰久而不葬者惟主喪者不除其餘以麻終月數
者除喪則已孔氏曰久而不葬謂有事礙不得依月葬
者則三年冠服身皆不得祥除主喪者謂子為父妻為
夫臣為君孫為祖(父殁/持重)皆為喪主不得除也其餘謂期
以下至緦也(劉世明曰衆子雖非喪主亦不得除盡張/憑謂已嫁之女猶不得除天性難可 奪)
(疑則/從重)孔叢子司徒文子問於子思曰喪服既除然後乃
葬則其服何服子思曰三年之喪未葬服不變除何有
焉(司馬溫公/葬論亦云)乃知古之人有不幸有故不得葬其親者
雖踰三年不除服其心所痛在於未葬以為與未及三
月者同實也與未及三月者同實斯不得計時而即吉
矣何也喪之即吉始於虞而成於禫虞之為禮起於既
葬送形而往迎精而反故為虞以安之未葬則無所為
而虞不虞則卒哭而祔皆無所為而舉卒哭與袝不得
舉又何為而可以練何為而可以祥且禫故雖踰三年
與未及三月者同實也未及三月而欲舉祥禫之禮行
道之人弗忍矣(喪服小記三年而後葬者必再祭注云/謂練祥也葬月虞明月練又明月祥劉)
(世明曰禮虞而柱梋翦屏練而毁廬居堊室祥而席禫/而牀今此虞及練祥雖為局促猶追償其事若在異月)
(以其本異歲也練祥之服/變除之宜宜如其節也)斯其所以可以除而弗除與
斯其所以寧斂形還葬縣棺而封而必不敢為溢望奢
求以至於久而不葬也與由是言之則人子之未葬其
親者未可以虞未可以卒哭也未可以虞未可以卒哭
而可以服官乎反末代之澆風舉百王之墜制必有聖
人起而行之者
陳可大曰以麻終月數者期以下至緦之親以主人未
葬不得變葛故服麻以至月數足而除不待主人喪後
之除也然其服猶必收藏以俟送葬也夫未葬之喪期
已下至緦之親且不得變葛而為之子者乃循葬畢之
制而練而祥而禫是則今之人其無父母也久矣
魏劉仲武娶毌丘氏生子正舒正則及毌丘儉敗仲武
出其妻(司馬師夷儉三/族故仲武出妻)更娶王氏生陶仲武為毌丘氏
立别舎而不告絶及毌丘氏卒正舒求祔葬陶不許正
舒不釋服訟於上下泣血露骨衰裳綴絡數十年弗得
以至死亡宋海虞令何子平母喪去官哀毁踰禮屬大
明(孝武帝/年號)末東土饑荒繼以師旅八年不得營葬晝夜
號哭常如袒括之日冬不衣絮夏不就清涼一日以米
數合為粥不進鹽菜所居屋敗不蔽風日兄子伯興欲
為葺理子平不肯曰我情事未申天地一罪人耳屋何
宜覆蔡興宗為㑹稽太守甚加矜重為營冢壙(朱子采/入小學)
(善行/篇)梁殷不佞為武康令㑹江陵䧟而母卒道路隔絶
不得奔赴四載之中晝夜號泣及陳髙祖受禪起為戒
昭將軍除婁令至是四兄不齊始迎喪柩歸葬不佞居
處禮節如始聞喪若此者又三年唐歐陽通為中書舍
人丁母憂以歲凶未葬四年居廬不釋服冬月家人密
以氊絮置所眠席下通覺大怒遽令撤之元孫瑾父喪
停柩四載衣不解帶此數事可為不得已而停喪者之
法
近年亦有一二知禮之士未克葬而不變服者而或且
譏之曰夫飲酒食肉處内與夫人間之交際往來一一
如平人而獨不變衣冠則文存而實亡也文存而實亡
近於為名然則必并其文而去之而後為不近名耶子
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嗚
呼夫習之難移久矣自非大賢中人之情鮮不動於外
者聖人為之弁冕衣裳佩玉以教恭衰麻以教孝介胄
以教武故君子恥服其服而無其容使其未葬而不釋
衰麻則其悲哀之心痛疾之意必有觸於目而常存者
此子游所謂以故興物而為孝子仁人之一助也奚為
其必去之也(今呉人喪除服則取冠衰履杖焚之服終/而未葬則藏之柩旁待葬而服既葬服以)
(謝弔客而後除且焚此/亦餼羊之猶存者矣)詩曰庶見素韠兮我心藴結兮
聊與子如一兮哀公問曰紳委章甫有益於仁乎孔子
作色而對曰君胡然焉衰麻苴杖者志不存乎樂非耳
弗聞服使然也(家/語)後之議禮者必有能擇於斯者矣
又攷實録永樂七年七月甲戌仁孝皇后喪再期皇太
子以母喪未葬禫後仍素服視事至几筵仍衰服八年
七月乙巳仁孝皇后忌日以未葬禮同大祥(十一年二/月葬長陵)
夫天子之子尚且行之而謂不可通於士庶人乎
侈於殯埋之飾而民遂至於不葬其親豐於資送之儀
而民遂至於不舉其女於是有反本尚質之思而老氏
之書謂禮為忠信之薄而亂之首則亦過矣豈知召南
之女迨其謂之(周禮媒氏凡嫁子娶妻/入幣純帛無過五兩)而夫子之告子
路曰斂首足形還葬而無槨稱其財斯之謂禮何至如
鹽鐵論之云送死殫家遣女滿車齊武帝詔書之云斑
白不婚露棺累葉者乎馬融有言嫁娶之禮儉則婚者
以時矣喪祭之禮約則終者掩藏矣林放問禮之本孔
子曰禮與其奢也寧儉其正俗之先務乎(宋史孫覺傳/知福州閩俗)
(厚於婚喪其費無藝覺裁為中法使資裝無得過百千/令下嫁娶以百數葬埋之費亦率減什五元史干文傳)
(傳為婺源知州婺源之俗男女昏聘後富則渝其約有/育其女至老死不嫁者親喪貧則不舉有停其柩累數)
(世不葬者文傳下車即召其耆老使/以禮訓告之閲三月而婚喪俱畢)
假葬
晉武帝太康中前太子洗馬郄詵寄止衛國文學講堂
十餘年母亡不致喪歸便於堂北壁外下棺謂之假葬
(魏志曹共傳年十餘歲喪父時天下亂宗族各散去鄉/里獨與一客擔喪假葬攜將老母渡江假葬字始見於)
(此/)三年即吉詔用為征東參軍論者以為不合禮鄭志
曰趙商問主喪者不除今人違離邦族假葬異國禮不
大備要亦有反土之意三年闋矣可得除否荅曰葬者
送親之終假葬法後代巧偽反可以難禮乎
改殯
古人改殯之禮必反於宫寢不拘即遠之制齊莊公以
襄公二十五年為崔杼所弑葬諸士孫之里二十八年
崔慶既死十二月乙亥朔齊人遷莊公殯於大寝以其
棺尸崔杼于市二十九年二月癸夘齊人葬莊公于北
郭夫自郭外之葬歴三年之久出而遷之路寢為之改
殯不以宫廷為忌不以兵死為嫌古人送往慎終之禮
如此(景公莊/公之弟)漢和帝以梁貴人酷殁斂葬禮闕乃改殯
於承光宫追服喪制蓋附身附棺之物人子所宜自盡
若宋之髙宗於梓宫入境即承之以椁上以欺其先人
下以欺其百官兆姓誠千古之罪人矣
册府元龜載後唐莊宗同光二年八月遣宗正少卿李
瓊往曹州簡行哀帝陵寢三年正月丙申敕曰朕顧惟
寡德獲嗣丕圖奉先之道常勤送往之誠靡怠爰自重
興廟社載展郊禋旋蕩滌於瑕疵復涵濡於慶澤蓋憂
勞靜國曠墜承祧御朽若驚渉川為懼由是推移歲月
鬱滯情懷恭念昭宗晏駕之辰少帝登遐之日咸罹虺
毒遽殞龍䫇委冠劒於仇讎託山陵於梟獍靜惟規制
豈叶度程存愴結以彌深固寢興而増惕䖍思改卜
式慰允懷宜令所司别選園陵備禮遷葬貴雪幽明之
恨以申追慕之心凡百臣寮體朕哀感雖有是命以年
饑財不足而止
火葬
火葬之俗盛行於江南自宋時已有之宋史紹興二十
七年監登聞鼔院范同言今民俗有所謂火化者生則
奉養之具惟恐不至死則燔爇而捐棄之國朝著令貧
無葬地者許以官地安葬河東地狹人衆雖至親之喪
悉皆焚棄韓琦鎮并州以官錢市田數頃給民安葬至
今為美談然則承流宣化使民不畔於禮法正守臣之
職也事關風化理宜禁止仍飭守臣措置荒閒之地使
貧民得以收葬從之景定二年黃震為呉縣尉乞免再
起化人亭狀曰照對本司久例有行香寺曰通濟在城
外西南一里本寺久為焚人空亭約十間以罔利合城
愚民悉為所誘親死即舉而付之烈𦦨餘骸不化則又
舉而投之深淵哀哉斯人何辜而遭此身後之大戮耶
震久切痛心以人㣲位下欲言未發乃五月六日夜風
雷驟至獨盡撤其所謂焚人之亭而去之意者穢氣彰
聞冤魂共訴皇天震怒為絶此根越明日據寺僧發覺
陳狀為之備申使府蓋亦幸此亭之壞耳案吏何人敢
受寺僧之囑行下本司勒令監造震竊謂此亭為焚人
之親設也人之焚其親不孝之大者也此亭其可再也
哉謹案古者小斂大斂以至殯葬皆擗踊為遷其親之
尸而動之也況可得而火之耶舉其尸而畀之火慘虐
之極無復人道雖蚩尤作五虐之法商紂為炮烙之刑
皆施之於生前未至戮之於死後也展禽謂夏父弗忌
必有殃既葬焚煙徹於上或者天實災之然謂之殃則
凶可知也楚子期欲焚麇之師子西戒不可雖敵人之
尸猶有所不忍也衛侯掘褚師定子之墓焚之於平莊
之上殆自古以來所無之事田單守即墨之孤邑積五
年思出萬死一生之計以激其民故襲用其毒誤燕人
掘齊墓燒死人齊人望之涕泣怒十倍而齊破燕矣然
則焚其先人之尸為子孫者所痛憤而不自愛其身故
田單思之五年出此詭計以誤敵也尉佗在粤聞漢掘
燒其先人冢陸賈明其不然與之要約亦曰反則掘燒
王先人冢耳舉至不可聞之事以相恐非忍為之也尹
齊為淮揚都尉所誅甚多及死仇家欲燒其尸尸亡去
歸葬説者謂其尸飛去夫欲燒其尸仇之深也欲燒之
而尸亡是死而有靈猶知燒之可畏也漢廣川王去淫
虐無道其姬昭信共殺幸姬王昭平王地餘及從婢三
人後昭信病夢昭平等乃掘其尸皆燒為灰去與昭信
旋亦誅死王莽作焚如之刑燒陳良等亦遂誅滅(魏文/帝終)
(制略曰喪亂已來漢氏諸陵無不發掘至乃燒取/玉柙金鏤骸骨并盡是焚如之刑也豈不重痛哉)東海
王越亂晉石勒剖其棺焚其尸曰亂天下者此人也吾
為天下報之夫越之惡固宜至此亦石勒之酷而忍為
此也王敦叛逆有司出其尸於瘞焚其衣冠斬之所焚
猶衣冠耳惟蘇峻以反誅焚其骨楊𤣥感反隋亦掘其
父素冢焚其骸骨慘虐之門既開因以施之極惡之人
(周禮秋官掌戮凡/殺其親者焚之)然非治世法也隋為仁壽宫役夫死
道上楊素焚之上聞之不悦夫淫刑如隋文且不忍焚
人則痛莫甚於焚人者矣蔣元暉瀆亂宫闈朱全忠殺
而焚之一死不足以盡其罪也然殺之者當刑焚之者
非法非法之虐且不可施之誅死之罪人況可施之父
母骨肉乎世之施此於父母骨肉者又往往拾其遺燼
而棄之水則宋誅太子劭逆黨王鸚鵡嚴道育既焚而
揚灰於河之故智也慘益甚矣而或者乃以焚人為佛
法然聞佛之説戒火自焚也今之焚者戒火耶人火耶
自焚耶其子孫耶佛者外國之法今吾所處中國耶外
國耶有識者為之痛惋久矣今通濟寺僧焚人之親以
罔利傷風敗俗莫此為甚天幸廢之何可興之欲望台
慈矜生民之無知念死者之何罪備牓通濟寺風雷已
壞之焚人亭不許再行起置其於哀死慎終實非小補
然自宋以來此風日盛國家雖有漏澤園之設而地窄
人多不能偏葬相率焚燒名曰火葬習以成俗謂宜每
里給空地若干為義冢以待貧民之葬除其租税而更
為之嚴禁焚其親者以不孝罪之庶乎禮教可興民俗
可厚也嗚呼古人於服器之微猶不敢投之於火故於
重也埋之於杖也斷而棄之況敢焚及於尸柩乎茶毗
之教始於沙門塞外之風被於華夏辛有之適伊川其
亦預見之矣為國以禮後王其念之哉(列子言秦之西/有儀渠之國者)
(其親戚死聚柴積而焚之熏則煙上謂之登遐然後成/為孝子荀子言氏羌之民其俘也不憂其係纍而憂其)
(死不焚也蓋西/羌之俗有之)
宋以禮教立國而不能革火葬之俗於其亡也乃有楊
璉真伽之事
漏澤園之設起於蔡京不可以其人而廢其法
期功喪去官
古人於期功之喪皆棄官持服通典安帝初長吏多避
事棄官乃令自非父母服不得去職攷之於書如韋義
以兄順喪去官楊仁以兄喪去官譙𤣥以弟服去官戴
封以伯父喪去官馬融遭兄子喪自劾歸陳實以期喪
去官賈逵以祖父喪去官又風俗通云范滂父字叔矩
博士徵以兄憂不行劉衡碑云為勃海王郞中令以兄
琅邪相憂即日輕舉圉令趙君碑云司徒楊公辟以兄
憂不至則兄喪亦謂之憂也曹全碑云遷右扶風槐里
令遭同産弟憂棄官則弟喪亦謂之憂也度尚碑云除
上虞長以從父憂去官楊著碑云遷髙陽令遭從兄沛
相憂篤義忘寵飄然輕舉則從父從兄喪亦謂之憂也
陳重傳云舉尤異當遷為㑹稽太守遭姊憂去官則姊
喪亦謂之憂也(古人凡喪皆謂之憂其父母喪/則謂之丁大憂見北史李彪傳)王純碑
云拜郞失妹寧歸遂釋印紱晉陶淵明作歸去來辭自
序曰尋程氏妹喪於武林情在駿奔自免去職則已嫁
之妹猶去官以奔其喪也晉嵇紹傳拜徐州刺史以長
子喪去職則子之喪亦可以去官也後漢末時人多不
行妻服荀爽引據大義正之經典雖不悉變亦頗有改
者晉泰始中楊旌有伯母服未除而應孝廉舉博士韓
光議以宜貶又言天水太守王孔碩舉楊少仲為孝廉
有期之喪而行甚致清議而潘岳悼亡詩曰亹亹期月
周戚戚彌相愍又曰投心遵朝命揮涕强就車是則期
喪既周然後就官之證今代之人躁於得官輕於持服
令晉人見之猶當耻與為伍況三代聖賢之列乎
晉書傅咸傳惠帝時司𨽻荀愷從兄喪自表赴哀詔聽
之而未下愷乃造太傅楊駿咸奏曰死喪之威兄弟孔
懷同堂亡隕方在信宿聖恩矜憫聽使臨喪詔旨未下
輒行造謁急謟媚之敬無友于之情宜加顯貶以隆風
教張輔傳梁州刺史楊欣有姊喪未經旬車騎長史韓
預彊聘其女為妻輔為中正貶預以清風俗劉隗傳世
子文學王籍之居叔母喪而婚東閣祭酒顔含在叔父
喪嫁女隗並奏之廬江太守梁龕明日當除婦服今日
請客奏伎丞相長史周顗等三十餘人同㑹隗奏曰夫
嫡妻長子皆杖居廬故周景王有三年之喪既除而宴
春秋猶譏況龕匹夫暮宴朝祥慢服之愆宜肅喪紀之
禮請免龕官削侯爵顗等知龕有喪吉㑹非禮宜各奪
俸一月從之謝安傳期喪不廢樂王坦之以書喻之不
從衣冠效之遂以成俗世頗以此譏焉當日期功之喪
朝廷猶以為重是以上挂彈文下干鄉議(史記魏其武/安傳丞相語)
(灌夫曰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㑹仲孺有服索𨼆/曰服謂期功之服是則漢時有服不預宴㑹之證)舊唐
書王方慶傳奏言令杖期大功喪未葬不預朝賀未終
喪不預宴㑹比來朝官不遵禮法身有哀容陪預朝㑹
手舞足蹈公違憲章名教既虧實玷皇化伏望申明令
式禁斷唐時格令未墜前經今則有説齊衰而入大夫
之門停殯宫而召親朋之㑹者至乃髽踊方聞衿鞶已
飾敗禮傷教日異歲深嗚呼有人心者則宜於此焉變
矣
裵庭裕東觀奏記大中朝有前鄉貢進士楊仁贍女弟
出嫁前進士于瓌納函之日有期喪仁贍不易其日憲
司糾論貶康州參軍馳驛發遣册府元龜後唐明宗天
成二年九月敕原州司馬聶嶼擢從班列委佐親賢不
守條章彊買店宅細詢行止頗駭聽聞喪妻未及於半
年别成姻媾棄母動逾於千里不奉晨昏令本處賜死
唐季五代之時其法猶重
册府元龜唐薛膺為左補闕弟齊臨陣為飛矢所中卒
膺聞難不及請告馳馬以赴與弟褒庠處喪如禮膺去
左補闕庠去河南縣尉直𢎞文館與褒皆屏居外野布
巾終喪蹈名教者推之
宋史王巖叟為涇州推官聞弟喪棄官歸養吕祖儉監
明州倉將上㑹兄祖謙卒部法半年不上者為違年祖
儉必欲終期喪朝廷從之詔違年者以一年為限自祖
儉始然史之所書亦寥寥矣
漢人有以師喪去官者如延篤孔昱(後漢/書)劉焉(蜀/志)並見
於史而荀淑之卒李膺時為尚書自表師喪則朝廷固
已許之矣其亦子貢築室於場二三子羣居則絰之遺
意也與
緦喪不得赴舉
宋天禧三年正月乙亥諸路貢舉人郭稹等四千三百
人見於崇政殿時稹冒緦喪赴舉為同輩所訟上命典
謁詰之引服付御史臺劾問殿三舉同保人並贖金殿
一舉今制非三年之喪皆得赴舉故士彌躁進而風俗
之厚不如昔人遠矣
喪娶
春秋文公二年冬公子遂如齊納幣公羊傳納幣不書
此何以書譏何譏爾喪娶也娶在三年之外則何譏乎
喪娶三年之内不圖婚何休注曰僖公以十二月薨至
此未滿二十五月又禮先納采問名納吉乃納幣此四
者皆在三年之内故云爾然則納幣猶譏而況於昏嫁
乎唐髙宗永徽中衡山公主將出降長孫氏議者以時
既公除合行吉禮于志寧上疏言禮記曰女子十五而
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鄭𤣥云有故謂遭喪也
春秋書魯莊公如齊納幣杜預云母喪未再期而圖婚
二傳不譏失禮明故也此則史䇿具載是非歴然斷在
聖情不待問於臣下其有議者云準制公除之後湏並
從吉(漢文帝詔曰天下吏民毋禁/取婦嫁女祠祀飲酒食肉)此漢文創制其儀為
天下百姓至於公主服是斬衰縱使服隨例除無宜情
隨例改心喪之内方復成婚非惟違於禮經亦是人情
不可伏惟陛下嗣膺寶位臨統萬方理宜繼美羲軒齊
芳湯禹𢎞奨仁孝之日敦崇名教之秋伏願遵髙宗之
令軌略孝文之權制國家於法無虧公主情禮得畢於
是詔公主待三年服闋然後成禮豈非有國之典本於
天經地義故守禮之臣猶得引經而爭者哉
晉書載記言石勒下書禁國人不聽在喪嫁娶(時勒號/所部為)
(國/人)金史章宗紀承安五年三月戊辰定妻亡服内昏娶
聽離法七月癸亥定居祖父母喪昏娶聽離法今人多
不講此
實録正統十三年四月楚王季埱奏弟大冶王季堧擇
武昌護衛指揮同知翟政妹為妃昏期在邇不意叔崇
陽王孟煒薨逝季堧應持服未敢成昏上命禮部議言
王於崇陽王當服期年緣崇陽王未薨之先君命已下
節册到日合令妃翟氏拜受候服滿成昏從之(正月乙/未遣永)
(肅侯徐安等持/節册封王妃)
天順三年十月庚戌瀋王佶焞奏父康王存日擇潞州
民李剛女為弟永年王妃李磐為妹長平郡主儀賔巳
受封册未及成昏而父王薨今父喪已越大祥陰陽書
謂明年為弟妹婚不利乞允於今年擇日嫁娶禮部侍
郞鄒榦言三年之喪禮之大者服内成親律有明禁今
瀋王與郡王郡主俱父喪未終乃惑於陰陽之説而欲
廢此喪制乞行長史司啓王俾待服闋成禮上曰是長
史不能輔導之罪也其命廵按御史執問如律
十月癸丑廣靈王遜&KR0008;薨癸酉敕靈丘王遜烇曰所奏
第四子第五子俱鎮國將軍并女臨城縣主俱已奏報
欲於本年九月後成婚且爾兄初喪正哀戚不暇之時
乃欲為男女成婚以廢大禮是豈所忍為哉不允所奏
憲廟大婚在天順八年之七月雖託之遺詔而士大夫
多以為非故南京禮部右侍郞章綸有請待來春之奏
衫帽入見
唐書李訓傳文宗召見訓以衰麄難入禁中令戎服號
王山人宋史蔡挺傳仁宗欲知契丹事召對便殿挺時
有父喪聽以衫帽入則唐宋有喪者不敢假公服也今
人干謁官長輒易青黑與常人無異是又李訓之不如
乎
奔喪守制
記曰奔喪者自齊衰以下是古人於期功之喪無有不
奔者太祖實錄洪武二十三年閏四月甲戌除期年奔
喪之制先是百官聞祖父母伯叔父母兄弟喪俱得奔
赴至是吏部言祖父母伯叔父母兄弟皆期年服若俱
令奔喪守制或一人連遭數喪或道路數千里則居官
日少更易繁數曠官廢事今後除父母及祖父母承重
者丁憂外其餘期服不許奔喪詔從之此出於一時權
宜之政沿習以來至三百年遂以不奔喪守制為禮法
之當然而倍死亡哀多見於搢紳之士矣
實錄又言二十七年四月署北平按察司事監察御史
陳德文奏言嫁母劉氏卒乞奔喪許之德文四歲喪父
家貧隨母嫁陳氏後年長歸宗至是其母卒時已除奔
喪之制德文懇請甚至上特憐而許之是太祖雖依吏
部之奏而仍通於人子之情固未嘗執一也
三代聖王教化之事其僅存於今日者惟服制而已喪
亂以來浸已廢墜竊謂父母之喪自非金革不得起復
著之國典人人所知其祖父母伯叔父母兄弟之喪並
依洪武初年之制許令解官奔赴(姊妹妻子雖期/喪不必解官)服滿
補職其他雖持重服而不去官者(唐制為嫡子斬衰/三年而不去官)及
大功以下喪者京官許以素服朝叅不預慶賀(唐書王/方慶傳)
(見上奏𤣥宗開元二十五年十一月丁亥御史大夫李/適之 每當正旦及緣大禮應朝官并六品清官並衣)
(朱衣六品已下並許通著袴褶朔望日文武朝集使並/服袴褶如有慘故準式不合著朱衣袴褶者其日聽不)
(入朝期暢當傳入公門變/服今 喪已下慘制是也)在外諸司素服治事(公服之/内仍用)
(麻/葛)祭祀宴㑹俾佐貳攝之未任之官無得謁選生員但
歲考不赴科舉庶人之家不許嫁娶十五月禫後復故
其有期功喪宴㑹作樂者官員罷職士子黜退仍書之
申明亭以示清議庶幾民德歸厚若夤縁干請之風亦
不待禁而衰止矣
洪武十一年二月廣西布政使臧哲以母喪去官上思
之特遣人賜米六十石鈔二十五錠自後凡官以父母
喪去職而家居者皆有賜焉十七年正月命吏部凡官
員丁憂已在職五年廉勤無贓私過犯者照名秩給半
禄終制在職三年者給三月全禄
丁憂交代
昔時見有司丁父母憂聞訃奔喪不出半月近議必令
交代方許離任至有欠庫未補服闋猶不得歸者是則
錢糧為重倫紀為輕既乖宰物之方復失使臣之禮其
弊之由始於刻削太過蓋昔者錢糧掌於縣丞案牘掌
於主簿税課掌於大使(余家有嘉靖年買地文契皆/用税課司印萬歴後用縣印)為
令者稽其要而無所與焉又皆俸足以贍其用而不取
之庫藏故聞訃遄行無所留滯而亦不見有那移侵欠
之事今則州縣之中錐刀之末上盡取之而大吏之誅
求尤苦不給庫藏罄乏報以虛文至於近年天下無完
庫矣即勒令交代亦不過應之以虛文徒滋不孝之官
而無益於國計盈虛之數也嗚呼君人者亦知養廉為
致孝之源乎
陶侃謂王貢曰杜弢為益州刺史盜用庫錢父死不奔
喪卿本佳人何為隨之也天下寧有白頭賊乎貢遂來
降而弢敗走今日居官之軰大半皆如杜弢然如此之
人作賊亦不能成也
史言梁髙祖丁文皇帝(高祖父丹/陽尹順之)憂時為齊隨王鎮西
諮議參軍在荆鎮髣髴奉問便投劒星馳不復寢食倍
道前行憤風驚浪不暫停止及居帝位立七廟月中再
過每至展拜常涕泗滂沱哀動左右然則明王孝治天
下而不遺小國之臣必有使之各盡其情者矣
洪武八年八月戊辰詔百官聞父母喪者不待報許即
去官時北平按察司僉事吕本言近制士大夫出仕在
外聞父母之喪必待移文原籍審覈俟其還報然後奔
喪臣竊以為中外官吏去鄉或一二千里或且萬里及
其文移往復近者彌月遠者半年使為人子者銜哀待
報比還家則殯葬已畢豈惟莫覩父母形體雖棺柩亦
有不及見者揆之子情深可憐憫臣請自今官吏若遇
親喪許令其家屬陳於官移文任所令其奔赴然後覈
實庶人子得盡送終之禮而朝廷孝理之道彰矣上然
之故有是命
武官丁憂
晉書言姚興下書將帥遭大喪非在疆場險要之所皆
聽奔赴及期乃從王役宋岳飛乞終母喪以張憲攝軍
事歩歸廬山元史言成宗詔軍官除邊遠出征其餘遇
祖父母父母喪依民官例立限奔赴然則明制武官不
丁憂非一道同倫之義也國史言洪武二十八年蘭州
衛指揮僉事徐遵等以父及祖母病卒奏乞扶柩歸葬
鄉里廷議勿許上特可之豈非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
者耶
居喪宴飲
唐憲宗元和九年四月癸未京兆府奏故法曹陸賡男
慎餘與兄博文居喪衣華服過坊市飲酒食肉詔各決
四十慎餘流循州博文遞歸本貫(册府/元龜)十二年四月辛
丑駙馬都尉于季友坐居嫡母喪與進士劉師服宴飲
季友削官爵笞四十忠州安置師服笞四十配流連州
于頔以不能訓子削階(舊唐書/本紀)以禮坊民而法行於貴
戚此唐室之所以復振也
姚興時有給事黃門侍郞古成詵每以天下是非為己
任京兆韋髙慕阮籍之為人居母喪彈琴飲酒詵聞而
泣曰吾當私刃斬之以崇風教遂持劒求髙髙懼而逃
匿終身不敢見僭亂之國猶有此人
匿喪
後唐明宗天成三年閏八月滑州掌書記孟昇匿母憂
大理寺斷流奉敕朕以允從人望嗣守帝圖政必究於
化源道每先於德本貴持國法以正人倫孟昇身被儒
冠職居賔幕比資籌畫以贊盤維而乃都昧操脩但貪
榮禄匿母喪而不舉為人子以何堪瀆汚時風敗傷名
教五刑是重十惡難寛將復投荒無如去世可賜自盡
其觀察使判官錄事參軍失於糾察各有殿罰
國恤宴飲
春秋傳言呉公子札自衛如晉將㝛于戚(衛大夫孫/文子邑)聞
鐘聲焉曰異哉夫子獲罪於君以在此(文子以/戚叛)懼猶不
足而又何樂夫子之在此猶燕之巢於幕上君又在殯
(獻公卒/未葬)而可以樂乎遂去之文子聞之終身不聽琴瑟
漢魏以下有山陵未成而宴飲者漢書元后傳司隷校
尉解光奏曲陽侯王根骨肉至親社稷大臣先帝山陵
未成公聘取故掖庭女樂五官殷嚴王飛君等置酒歌
舞無人臣禮大不敬不道以根嘗建社稷之策遣就國
其兄子成都侯況免為庶人歸故郡魏書甄楷傳除祕
書郞世宗崩未葬楷與河南尹丞張普惠等飲戲免官
是也有國喪未期而宴飲者晉書鍾雅傳拜尚書左丞
奏言肅祖明皇帝棄背萬國尚未期月聖主縞素百寮
慘愴尚書梅陶無大臣忠慕之節家庭侈靡聲伎紛葩
絲竹之音流聞衢路宜加放黜以整王憲是也(時穆后/臨朝特)
(原不問然/百僚惮之)有國忌而宴飲者舊唐書德宗紀貞元十二
年五月丁巳駙馬都尉郭曖王士平及曖弟煦暄坐代
宗忌日宴飲貶官歸第是也此皆故事之宜舉行者禮
者君之大柄可聽其頽弛而不問乎
宋朝家法
宋世典常不立政事叢脞一代之制殊不足言然其過
於前人者數事如人君宫中自行三年之喪一也外言
不入于梱二也未及末命即立族子為皇嗣三也不殺
大臣及言事官四也此皆漢唐之所不及故得繼世享
國至三百餘年若其職官軍旅食貨之制冗襍無紀後
之為國者並當取以為戒
日知錄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