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園札記
湛園札記
欽定四庫全書
湛園札記卷四
翰林院編修姜宸英撰
爾雅矢弛也(註弛/放)弛易也(註相/延易)弛易二字漢書劍人之
所施易當作此註
唐棣栘註江東呼夫栘疏詩召南云唐棣之華陸璣曰
奥李也一名雀梅(前經云時英梅註雀/梅疏似梅而小也)亦曰車下李
所在山皆有其華或白或赤六月中熟大如李子可
食又常棣註今關西有棣樹子如櫻桃可食疏詩小
雅云常棣之華陸璣疏云許慎曰白棣樹也如李而
小如櫻桃而正白今宮園種之又有赤棣樹亦似白
棣葉如刺榆葉而微圓子正赤如郁李而小五月熟
按此則唐棣自一種召南所詠是也常棣與棠棣共
為一種而又自分赤白二種小雅所詠是也唐棣實
大如李子棠棣實如櫻桃唐棣正名郁李又云奥李
本大如李子今俗稱大如櫻桃者為郁李殊誤
檟苦荼註樹小如梔子冬生葉可煮作羮飲今呼早采
者為荼晚取者為茗一名荈蜀人名之苦荼按此茗
飲已始於晉時
鳥曰狊疏鳥之張兩翅狊狊然搖動者名狊論語三狊
而作當作此解
宋書張暢愛弟輯臨終遺命與輯合墳時論非之宋劉
翬家娣姒合葬尤奇
漢官中有伯使主為諸官驅使闢路於道伯中故言伯
使即伍伯也
魏司徒崔浩之死坐國史譏訕而宋史謂拓拔燾南冦
汝潁浩宻有異圖妻弟栁光世要河北義士為浩應
浩謀洩被誅當時河東大姓連謀夷滅者甚多此南
北傳聞異詞亦由時誅殺狼籍故疑必坐反謀也
雷次宗被徵還山何尚之設祖道文義之士畢集為連
句懷文所作尤美詞高一座此連句非今聯句蓋相
連倡和為詩也不然不當謂懷文所作尤美
梁制光禄大夫皆銀章青綬加金章紫綬者為金紫光
禄大夫任遐為光禄就王晏乞一片金乃轉啟為金
紫不行
蕭子顯齊書最劣然議論亦有可采者祥瑞志云今觀
魏晉以來世稱靈物不少而亂多治少史不絶書故
知來儀在沼逺非前事見而不至未辨其為祥也此
與歐公五代史天文志之所論祥瑞之見治日少而
亂日多何以異哉
宋高宗中興孟太后詔獻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
漢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興時稱名句梁王僧辨
勸進湘東王表曰軒轅得姓存者二人高祖五王代
實居長亦典確不磨矣此表純用長聯開唐宋四六
之祖
安成康王秀太祖子為江州聞前刺史取徵士陶潛曾
孫為里司秀歎曰陶濳之德豈可不及後世即日辟
為西曹亦南朝佳事也
宋濓在元至正間授編修初未嘗辭其集中有焚黄祭
文可考黄晉卿神道碑亦言明年以門人翰林國史
院編修官同郡宋濓之狀至京師臨川危素銘其神
道之碑云云
宋書禮志舊說後漢有郭虞者有三女以三月上辰産
二女上已産一女二日之中而三女俱亡俗以為大
忌至此月此日不敢止家皆於東流水上為祈禳自
為潔濯謂之禊祠分流行觴遂成曲水史臣按周禮
女巫掌嵗時祓除釁浴如今三月上已如水上之類
是也釁浴謂以香薫草藥沐浴也(愚按香草沐浴非/可用之水上此特)
(借証/周禮)韓詩曰鄭國之俗三月上巳之溱洧兩水之上
招魂續魄秉蕳草拂不祥此則其來甚久非起郭虞
之遺風今世之度水也月令暮春天子始乘舟蔡邕
章句曰陽氣和暖鮪魚時至將取以薦寢廟故因是
乘舟禊於名川也論語暮春浴乎沂自上及下古有
此禮今三月上巳祓於水濵蓋出此也邕之言然張
衡南都賦祓於陽濵又是也或用秋漢書八月祓於
灞上劉楨魯都賦素秋二七天漢指隅人胥祓除國
子水嬉又是用八月十四日也自魏以後但用三日
不必已也沈約此段乃是用摰虞束晳之對而不載
洛水浮觴故事殊不可解秋祓特新從來未經拈出
但所引祓除無關宋事志禮及此直是黄車小說耳
靖難兵至揚州江都令張本迎降成祖以滁泰二知州
房吉田慶成率先歸附命與本並為揚州知府偕見
任知府譚友德同莅府事一時揚州頓有四知府亦
古所未有
陳僧智永云樂毅論者正書第一梁世模出自蕭阮之
流莫不臨學陳天嘉中人得以獻文帝帝以賜始興
王王昨收禁中即以見示吾嘗聞其妙今覩其真始
興薨後仍屬廢帝廢帝没又屬餘杭公主陳世諸王
皆求不得及天下既定永處處追尋累載方得陶貞
白云大雅吟樂毅論太師箴等筆力妍媚紙墨精新
言得之矣智永記如此按梁武帝云樂毅論微麄健
恐非真跡宏景答啟愚心甚疑是摹不輕言令旨以
為非真竊自信頗涉有悟則妍媚之評恐未然也此
帖入唐太宗與蘭亭同所賞玩高宗勅馮懷素諸葛
真搨賜長孫無忌等六人外間方有則天時武平一
少育宫中見真字楷書每函可有二十餘卷别有小
函十餘卷所記憶者是扇書樂毅論告誓黄庭經至
神龍中太平公主取小函以歸平一任彬州日與太
平子薛崇𦙍堂兄子崇允連官說太平之敗崇𦙍懷
樂毅等七軸請崇允托其叔駙馬擏賂岐王以求免
罪此書遂歸邸第徐浩古跡記又云太平公主愛樂
毅論以織成錦袋盛置於箱及籍没後有咸陽老嫗
竊舉袖中縣令尋追驚懼奔趨投之竈下香聞數里
蘭亭自昭陵發掘後真本流落人間至宋南渡前猶
有得之以獻者而樂毅遂亡矣然徐浩云潼關失守
後有趙城倉督自云有好書欲請贖罪史維則取看
遂取扇書告誓并二王真蹟四卷上之韋述開元記
又云蕭令尋奏上滑州人家藏右軍扇上真書宣示
及小王行書白騎遂等二卷則扇書者一云告誓一
云宣示其說已不同而平一云扇書樂毅告誓黄庭
則豈數書流傳者皆扇乎備存之以俟臨池者
今世所傳鍾繇書間有千文嘗疑之後見宋太宗語參
政李至曰千字文本無籍梁武帝得鍾繇破碑愛其
書命周興嗣次韻而成之俚無足取
人知王介甫罷春秋進講案曲洧舊聞熙寜元年冬介
甫初侍經筵未嘗講說上欲令介甫講禮記至曽子
易簀事介甫於倉猝間進說曰聖人以義制禮其詳
至於牀第之際上稱善安石遂言禮記多駁雜不如
講尚書帝王之制人主所宜亟聞也於是罷禮記然
則介甫不獨廢春秋講讀亦罷講禮記矣五經中一
時頓去其二甚哉其侮聖也
嘉話錄云王右軍告誓文今之所傳即其藁本不具年
月日朔其真本云永和十年三月癸夘朔九日辛亥
而書亦是真小文開元初年閏月江寜縣瓦官寺修
講堂匠人於䲭瓦内竹筒中得之與一沙門主八年
縣丞李延業求得之上岐王岐王以獻帝便留不出
或云後借之岐王十年王家失火此書亦見焚按今
法帖所刻皆具年月豈後人因夢得言而増入耶然
其摹法頗古
魏書張天錫字純嘏一名公純而世說註引張資涼州
記曰字公純嘏或謂過江後為人所笑減一字不應
魏收書亦從南朝所稱若乞伏慕末字安石跋亦三
字古今亦僅見此二人
高祖將殺崔暹世祖救之曰我為舍其命須與若手手
即杖也
䤬鑼吾鄉名銅靣盆為䤬鑼見宋史禮志二十二卷金
使辭儀又外國傳數見之
宋史馮京傳論進士自鄉舉至廷試皆第一者纔三人
王曽宋庠為名宰相馮京為名執政風流相映不媿
其科名然王巖叟傳(字彦/霖)仁宗初置明經科巖叟十
八歲與省試廷對皆第一亦三元也其忠節亦所稱
不媿科名者而不與是數亦以進士與明經科之别
與
宋官府讌席極侈動費數百金太原帥率用重臣每宴
饗費千金取諸縣以給斂諸太谷者尤甚知縣郭永
書抵幕僚止之
宋史忠義傳劉銳趙汝曏死節文州不數葉重見之王
翖傳當時纂修之疎如此
劉貢父博學古人多被其彈駁然其所為詩話徃徃於
淺近語多誤用如曰劉子贈人詩云惠和官尚小師
達禄須干取下惠聖之和師也達而子張學干禄事
或有除去官字示人曰此必番僧也聞者大笑按論
語是賜也達誤為師字且栁下是姓不當以下惠連
稱又云古人多歌舞飲酒唐太宗每舞屬羣臣長沙
王亦小舉袖曰國小不足以回旋以漢景帝為唐太
宗蓋誤之逺矣
北齊書幼主紀童戲者好以兩手持繩拂地而却上跳
且唱今元宵前後兒童持繩之戲無處不然皆齊高
餘習也
井卦坎上巽下程傳取木器之象木入於水下而上乎
水汲井之象也按彖辭羸其瓶瓶汲器文從缶瓦器
也故朱子曰井象只取巽入之義不取木義不知本
義何故又從程說厚齋馮氏曰韓信以木甖渡師知
罇罍古皆用木疑古以木為瓶此象巽木無疑不知
羸為毁敗之義惟瓦故有毁敗揚雄酒銘觀瓶之居
居井之湄一旦曳礙為黨之轠故知自漢以前缾皆
陶瓦為之朱子本義有姑從程說而自駁正之者數
條此其一矣
公羊穀梁俱受春秋於子夏公羊解引戴宏序云子夏
傳與公羊高(公羊不/見字)高傳子平平傳子地地傳子敢
敢傳子壽至漢景帝時壽乃共弟子齊人胡母子都
著於竹帛與董仲舒皆見於圖䜟是也楊士勛穀梁
釋云穀梁子名淑字元始魯人一名赤(師古云/名喜)受經
於子夏傳孫卿卿傳魯人申公申公傳博士江翁其
後魯人榮廣大善穀梁又傳蔡千秋宣帝好穀梁擢
千秋為郎由是穀梁之傳大行於世是則公穀皆受
經於子夏故其言大抵相同而又有相牴忤者當是
流傳之異二傳皆是口相傳授至漢始著竹帛傳公
羊者以為孔子懼衰世之禍隱晦其文故不著竹帛
而學者徒私相授受而已此何休之妄說也漢書藝
文志亦曰有所褒諱貶損不可書見口授弟子弟子
退而異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論本
事而作傳明夫子不以空言說經也春秋所貶損當
世君臣有威權勢力其事實皆形於傳是以隱其書
而不宣所以免時難也是說也予未之信孔子作春
秋上紀天時下明王道所以正人心而抑邪說也欲
正人心而抑邪說必昌明其說於天下而使天下人
喻於吾之說然後可以開其愚蔽而革去其邪心若
徒與其弟子私相授受而已天下何由知之知之者
獨其弟子則春秋可以不作善乎杜氏之言曰制作
之文所以彰徃考來情見乎詞言高則㫖逺詞約則
義微此理之常非隱之也聖人包周身之防既作之
後方復隱諱以避患非所聞也孟子曰予豈好辯哉
予不得已也又曰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孟子
之好辯即孔子作春秋之意也使孔子自諱其辯隱
祕其書而不出亂臣賊子何所見而知懼哉作春秋
則禍非所避欲畏禍則春秋不如弗作懼威權勢力
而茍避之是班氏以小人之心度量君子也何休因
班氏之說遂誣春秋黜周王魯又曰春秋黜杞舊宋
而新周引讖文云某覽史記援引古圖推集天變為
漢帝制法陳叙圖錄又云公羊五世至漢胡母生董
仲舒推演其文世人乃聞此言去孔子卒後三百歲
矣何不全身之有何休之說皆公羊傳所未有也其
所云黜周王魯為漢制作豈獨誣春秋哉其為公羊
之累亦已甚矣况其解傳不由傳意鑿空立義辭晦
意滯凡一例而前後矛盾不可通者難以枚舉使春
秋本義若此學士家猶難於尋覓彼亂臣賊子非盡
讀書知文字者也欲其一見而知懼理所必無者矣
愚故謂何氏之從祀不可不廢而十三經註家唯公
羊傳不可存也
二傳之不同於左傳非不信當時實未之見也仲尼與
左丘明同觀史記而作春秋春秋之經綱也左傳其
目也讀三傳者必當以左氏為主
杜詩遊龍門奉天寺天闕象緯逼天官書天開雲物若
如諸家議必改闕字則不如開字之確
天育驃騎歌伊昔太僕張景順監牧攻駒閱清峻遂令
大奴字天育别養驥子憐神俊註云大奴王毛仲其
父坐事没官生毛仲𨽻於𤣥宗按張說隴右監牧頌
德碑曰有霍公之掌政擇張氏之舊令霍公即王毛
仲故景順對帝亦曰帝之福也仲之力也臣何力之
有焉則景順乃毛仲之屬也何反云遂令大奴乎大
奴與驥子對自是謂其奴耳且毛仲已封霍公而奴
之有是理乎
醉時歌廣文先生官獨冷按唐書百官志廣文館博士
四人助教二人而不言其品數依國子太學博士正
五正六則廣文博士當是正七品又按食貨志序俸
錢各助教二萬而博士反止得萬三千何耶如此則
廣文先生飯不足果不待言矣 新書選舉志元和
二年定生員廣文六十人東都廣文十人則廣文館
至元和猶不廢也而新書云久之雨壞廡舍有司不
復修完寓治國子館自是遂廢廣文館原在國學増
置非以廡壞而寓治謂遂廢更妄 又唐書云天寳
中國學増置廣文館以領詞藻之士則廣文之設原
非特為鄭䖍而本傳云帝欲置左右以不事事更為
置廣文館以䖍為博士皆非實錄也 廣文在國子
監後世郡縣學教職借稱耳而近世文家竟有以此
稱為文送教諭者豈不可笑
百罰深盃亦不辭桑又在江總席上曰雖深盞百罰吾
亦不辭也韓昌黎詩飲酒寧嫌盞底深
外物慕張邴注謂張良邴曼容非張長公仕不過五百
石故曰辭秩豈多滿豈張良乎
雨過蘇端新書楊綰傳謂端憸人也論綰醜險不實貶
巴州員外司馬而竟改綰原諡文貞為文簡
朝回日日三句吳孫權姪濟嗜酒曰尋常行坐處欠人
酒緡欲貰此縕袍償之不獨用其辭兼用其事矣
彭衙行刪韻兼文真寒元五韻
徒步歸行此未抵鄜州乞馬於李公而作當在北征詩
前時尚未見妻子也下二首倣此
送李校書何時太夫人堂上㑹親戚汝翁草明光天子
正前席父在而母稱太夫人亦一故實
石壕吏註寰宇記神雀臺在陜西硤石縣東北四十五
里石壕鎭按唐先天初置臨汝縣舊唐書註云移治
石壕驛臨汝與洛陽亦不逺安知公不從此而抵京
都耶留花門樓鑰答杜仲高書花門即回鶻也某嘗
考回鶻之俗衣冠皆白故連屯左輔而百里如積雪
然不旣多乎以此意讀之方覺語意精彩頓别
同谷縣七歌歲拾橡栗隨狙公莊子盗跖篇晝拾橡栗
暮栖木上 南有龍兮在山湫吳本註此篇為明皇
作也明皇以至德二載至自蜀居興慶宫謂之南内
明年改元乾元時持盈公主徃來宫中李輔國常隂
候其隙間之故上元二年帝遷西内 詩題乾元中
寓居同谷公纔居同谷而明皇亦始居興慶安能逆
料其然按史興慶宫在皇城東南距京城之東開元
初置至十四年又増廣之謂之南内則南内之名自
開元已然何謂自蜀居之始有此稱耶 龍翔後大
明宫謂之東内而以太極宫為西内南内蓋配兩宫
而言也非始於明皇幸蜀之後明矣 按史持盈侍
太上皇見之李輔國傳而本傳不載輔國傳又載萬
安咸宜二公主視膳西宫而本傳皆畧之惟楚國公
主傳云上皇居西宫獨主得入侍輔國傳又不載但
公主入侍與此詩毫不相涉僅一南字與南内相附
㑹耳
我有一匹好東絹唐書地理志陵州仁壽郡供鵞溪絹
東坡詩註鵞溪在梓州監亭縣出絹甚良杜詩云云
蓋謂此也
過代國公故宅郭公大功在廷諍不受廢立之詔所謂
定䇿神龍後也新書僅載其總兵扈從之一節失史
家體觀公詩全首知其用意所在正與燕公所作行
狀合 此詩箋註甚謬按突厥吐蕃冦涼州后方御
洛城門宴邊報遽至因輟樂拜元振為涼州都督而
遣之則元振之行自出后意不得云以宗楚客等之
妬而出之也宗楚客欲召而殺之其事在後
自平宫中吕太一舊唐書廣德元年宦官市舶使吕太
一逐廣南節度使張休縱兵大掠是此吕太一也按
唐尚有一吕太一為張嘉貞薦授中書舍人時語曰
令君四俊苗吕崔員
樓鑰曰嘉陵江水何所似一作山水者是蓋嘉陵江至
閬州西北折而趨南復折而趨北三靣皆水故亦謂
之閬中閬内地勢平闊江流舒緩城南正當佳處對
靣即錦屏山蓋山如石黛水如碧玉故云嘉陵山水
何所似石黛碧玉相因依真絶唱也 按題是分咏
閬山閬水上是閬山此章自是單咏閬水玩下浪花
沙際盪漿含魚可見石黛碧玉言水色與山光相映
耳不害其為專咏水也原作江水宜仍之
遲暮堪帷幄飄零且釣罠罠選註麋網是也雖說文亦
有釣義然兩釣義同且與上帷幄不對
古柏行田况古柏記自唐季凋瘁歴王孟二國蠧槁尤
甚然以祠中樹無敢剪伐者皇朝乾德丁卯歲仲夏
枯柯復生日益敷茂觀者歎聳以為榮枯之變應時
治亂因命工圖寫以貽好事者自三分迄今八百餘
年矣
鳴玉栖房櫳謝惠連擣衣詩簪玉出北房鳴玉步南階
天寒大羽獵此物神俱王莊子神雖善不王也
課伐木詩叙必昏黒摚突䕫人屋壁朱仲晦曰䕫人正
謂䕫州人耳而山谷乃有黒月虎䕫藩之語此頌又
用躨觸按躨跜見魯靈光殿賦自為虬龍動貌無觸
義不知山谷何所據也愚按謝朓三日侍宴詩河宗
躍踢海介躨跜躨跜對躍踢似亦有䕫觸之義但單
用未安耳
園人送瓜傾筐蒲鴿青滿眼顔色好蒲鴿或是瓜狀青
色然不知何典
贈司空王公思禮按思禮代李光弼為河東節度副大
使上元元年加司空又二年薨史曰自武德以來三
公不居宰輔唯思禮而已則司空乃生前所加非贈
也公不知何據
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樂府曲名有西河劍器又
有醉渾脫 樂府雜錄有健舞軟舞字舞花舞馬舞
健舞曲有稜太阿連柘枝劍器胡旋胡騰軟舞曲有
涼州綠腰蘇合香屈柘團圓旋甘州等按劍器屬健
舞即其頓挫可知矣註又曰云云皆樂府雜錄此段
註綠腰或作錄要謂錄其要者進上耳
合昏排鐡騎清旭散錦幪周禮司圜註弗使冠飾者著
墨幪錦幪以錦包頭也若如箋註作錦&KR1042;引廣韻驢
子曰&KR1042;豈有上鐡騎下復贅錦&KR1042;者
韓詩無因帆江水注帆去聲引杜詩浦帆晨初發按左
傳拔斾投衡注使不帆風差輕帆凡劍反謂飽風也
杜詩實誤用
桓帝末童謠城上烏尾畢逋公為吏子為徒一徒死百
乗車車班班入河間河間姹女工數錢以錢為室金
為堂石上慊慊舂黄粱梁下有懸鼓我欲擊之丞相
怒杜詩愼莫近前丞相嗔本此蓋樂府體也岑嘉州
演河間七字為兩句曰邯鄲女兒夜沽酒對客挑燈
誇數錢漢人膏馥為後人攬取不盡
將軍昔著從事衫魏孝肅詔百官悉依舊章不得以務
衫從事務衫即所謂從事衫矣
昔者玉珂人誰是青雲器唐制四品得鳴珂蓋貴官也
岳陽風土記赤沙湖在縣南夏秋水漲與洞庭通杜子
美所謂殿脚挿入赤沙湖也
畫手看前輩吳生逺擅場宋初修老子廟廟有吳道子
畫壁官以其壁募人買有隱士以三百千得之於是
閉門不出者三年乃以車載壁沈之洛河
韋賢初相漢范叔已歸秦豕韋與范同出故用范叔作
對不如註稱望見素去楊國忠一如范叔去穰侯之
繆妄也
世傳韓退之屢干執政者然杜公始入京師一投張均
兄弟再贈鮮于仲通二君皆非端士而窮困不免為
此士之失志寧堪問乎
難說祝雞翁風俗通呼雞朱朱俗說雞本朱公化為之
而今呼雞皆朱朱也說文解字喌喌二口為讙州其
聲也讀若祝祝者誘致禽畜化順之意喌與朱音相
似耳寳公答魏胡太后把粟與雞呼朱朱後太后果
為爾朱榮所害則朱讀又當如字
天老書題目周禮占夢疏堪輿天老云云
家書萬金以烽火三月也後人遂以萬金為故實矣
驥子春猶隔裴宣明子景鸞景鴻並有逸才河東呼景
鸞驥景鴻龍文公名子以此
宫中每出歸東省㑹送䕫龍集鳳池箋曰政事堂在東
省屬門下至中宗時裴炎以中書令執政事筆故徙
政事於中書省則堂在右省也杜甫為左拾遺其詩
所謂鳳池者中書也左省官方自宫中退朝而出則
歸東省者以本省言也又送䕫龍於鳳池殆左省堂
集政事堂白六押事耶杜為拾遺時而政事堂已在
中書故出東省而入於西省者就政事堂見宰相也
為其官於東省而越至西省故文昌錄於此闕疑按
裴炎以侍中遷中書令故徙政事堂於中書省後張
說又改政事堂為中書門下文昌雜錄云鳳池在中
書省杜詩不應有悞恐唐朝别有故事且恐是時政
事堂適在右省耳
大明宫則天長安元年改含元宫為大明宫
送翰林張司馬南海勒碑按唐書吕向傳向進左補闕
帝自為文勒石西嶽詔向為鐫勒使此雖權設亦以
士人為之也鶴曰或待詔鐫刻之流若是雜流公不
宜作詩送之
退朝花底散箋引晦庵云唐殿庭間種花栁故杜詩云
云本朝惟樹槐楸鬱然有嚴毅氣象按晦庵之說又
見之文昌雜錄北宋人語也
送許八拾遺歸江寧覲省唐書齊澣傳潤州北距瓜步
沙尾紆滙六十里舟多敗溺澣從漕路由京口埭治
伊婁渠以達揚子歲無覆舟此開元二十二年事送
許在天寳中故得云京口渡江航矣(京口渡自晉宋/間已有之至齊)
(始定渡/京口)
壽酒賽城隍北史慕容儼守郢州城中先有祠一所俗
號城隍神此城隍神始見史傳者
魚海路常難唐李國臣傳以折衝從收魚海三城
寓目一縣蒲萄熟秋山苜蓿多蒲萄苜蓿皆來自西戎
故題云寓目寄慨深矣
山寺西域傳康者一曰薩末鞬亦曰颯秣建貞觀時歳
入貢金桃銀桃詔令植苑中懸崖方輿勝覽麥積山
在秦州東南百里云云按庾信有麥積崖佛龕銘所
謂鳥道乍窮羊腸或斷者也但言是大都督李允信
於壁之南崖梯雲鑿道不言先有瑞應寺
烏麻蒸續曬箋引本草胡麻生中原山谷南都賦其原
野則有桑漆麻紵按胡麻即巨勝可服食者南都賦
注紵麻屬不聞桑麻之麻可以蒸曬服食
細雨魚兒出正與驟雨落河魚相對看魚逢細雨則羣
食於水靣驟雨而大則反落也
樓鑰曰嘗與蜀黄文叔嘗食花稗因問蜀中有此乎曰
此物甚多正出閬州杜詩所謂黄知橘柚來誤矣曽
親到蒼溪縣順流而下兩岸黄色照耀直似橘柚其
實乃此稗也問之土人云工部旣誤有好事者欲為
解嘲於其處大種橘柚終非土宜無一活者
畢景羨沖融南史殷臻幼有名行袁粲褚彦回並賞異
之每造二公之席輙清言畢景北齊書王晞傳亦曰
畢竟聽還薛道衡立春纔七日離家已二年此云春
歸客未還亦縮字之法
世說西域道人謂司馬國寳人靣而獸心杜正用其語
惟人靣獸心不可測故曰薄俗防人靣馬蹄是莊子
養生之旨故云
日斜魚更食食字新然見鶡冠子云江湖𣺌然游魚黯
然忽見波明食動幸賜於天
昆吾御宿自逶迤漢水衡都尉有御羞令丞註御羞地
名多出御物可進者揚雄傳謂之御宿 元后傳夏
遊籞宿鄠杜之間師古曰籞宿苑在長安城南今之
御宿川是也此則復名籞宿矣籞與御同
凡百愼交綏疏舊說綏部也李衛公曰綏六轡總也按
綏訓轡為是禮親迎有授綏之禮
一辭故國十經秋每見秋瓜憶故侯因瓜州相映帶故
以秋瓜起興此正文情游戲天機爛漫處箋欲改為
袁袁州則與上秋瓜何涉
地下無朝燭人間有賜金朝燭只如禮所謂手燭地燭
即庭燎也早朝所用注用始皇人魚膏無涉且不宜
以亡秦比天寳
畢曜仍傳舊小詩畢曜不見注酷吏敬羽傳羽與毛若
虛裴昇畢曜同時皆暴忍時稱毛敬裴畢未幾昇曜
流黔中曜正肅宗時人耀即俗曜字又見喬琳傳曽
為郭子儀書記顔魯公碑隂亦列其名
一生自獵知無敵庾信詩野鶴能自獵江鷗解獨飛
陸放翁野飯詩可憐城南杜零落依澗曲靣餘作詩瘦
趨拜尚不俗自註杜氏自譜以為子美下峽留一子
守浣花舊業其後避成都亂徙眉州大埡或徙大蓬
云
江深劉備城岳陽風土記劉備既與肅畫湘為界遂築
地烏沙鎮對壘在州北六十里俗謂之金門劉備城
蘂蘂自開春蘂蘂出文選
或謂杜七律必諧四聲惟老去詩篇渾漫興興字去聲
重出千家詩作漫與是余按荆公詩粉墨空多真漫
與子瞻詩詩篇真漫與亦用此也然謂杜律必諧四
聲考之全集則未確
東坡曰司空表聖自論其詩以為得味外味如棊聲花
院閉幡影石壇高吾獨遊五老峯入白鶴觀松隂滿
地不見一人惟聞棊聲然後知此詩之工也但恨其
寒儉有僧態若杜子美云暗飛螢自照水宿鳥相呼
四更山吐月殘夜水明樓則才力富健去表聖之徒
甚逺矣然朱晦庵以暗飛螢自照語自是巧不如韋
蘇州之寒雨暗深更流螢度高閣此景為可想但則
是自在說了㑹此三說可見詩家身分當作三層看
蘇與司空尚是就詩論詩晦庵則於詩外别有見解
也
遮莫鄰雞下五更遮莫舊注俚語猶言儘教也按傳信
記(唐鄭/棨著)劉朝霞獻明皇幸温泉詞直攖得盤古髓掐
得女媧瓤遮莫你古時千帝豈如我今日三郎此是
俳諧正合俗語
送裴二虬作尉永嘉韓集河南少尹張君墓誌文虬以
有氣畧敢諌諍為諌議大夫朱註歐陽公跋怡亭銘
虬代宗時為道州刺史此文云為諌議大夫不云為
道州刺史唐史亦不見其事歐陽公豈得之怡亭銘
耶余按蘆浦筆記云唐賢題名有河東裴虬為道州
刺史杜詩有送裴二虬作尉永嘉詩則歐陽之說自
有據不專得之怡亭銘也
子美喜用所字如朱夏熟所膺將老委所窮使臣精所
擇逆節同所歸飄風争所操畫地求所歴日出甘所
終紀綱正所持久客愼所觸師伯集所使懷抱罄所
宣氣酣達所為名賢慎所出筆札枉所申朝廷悲所
遣死鹿力所窮夾輔待所致多晦滯不可解亦文字
之病
台州志鄭䖍字若齊謫台州司户台人初見䖍衣冠言
動嫌之時為之語曰一州人怪鄭若齊鄭若齊怪一
州人䖍嘗作詩自歎云著作無功千里竄形骸違俗
一州嫌遂選民間子弟教之有林元籍等從之游終
於台世為台人孫瓘為恊郎䖍詩不傳此二句僅見
於此故存之
桃竹杖按戴愷之竹譜箖箊桃枝註云桃枝皮赤編之
滑勁可以為席顧命篇所謂篾席者也爾雅釋草云
四寸一節為桃枝余之所見桃枝竹節短者不兼寸
長者或踰尺恐爾雅所載草族自有桃枝不必是竹
山海經云其木有桃枝劍端又廣志層木篇云桃枝
出朱提郡曹爽所用者也詳察其形寧近於竹但未
詳爾雅所云復是何桃枝耳經雅所說二族決非作
席者也
幾年逢熟食秦人以冷食為熟食以將禁火先具饔飱
也齊人呼為冷節(見潛確類書/未查出處)按白樂天詩留餳和
冷食即杜熟食也張籍亦云廊下御厨分冷食
秦州詩士苦形骸黒旌疏鳥獸稀鳥獸即畫熊隼之類
士苦則形骸自黒旌疏則鳥獸自稀鳥獸稀猶云天
吳紫鳳顚倒短褐也
小摘為情親謝靈運永嘉記百卉正發時聊以小摘供
日
湛園札記卷四